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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被公主撿回家了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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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被公主撿回家了36

夜裏, 衣服被烤幹後穿回身上,火堆被熄滅了,秦央只能跟陶寧抱在一塊互相取暖。

秦央背部還能感受到熄滅火堆傳來的熱度, 她心跳很平。

她的餘光睨著燒成焦碳的木頭, 思緒幾經輾轉, 終於歸於平靜, 屋裏的火堆熄滅了,心裏卻另有什麽燃了起來。

這三天裏, 她們不確定這裏到底離* 雍州府有多遠, 祁將軍的人什麽時候會找來, 先找來的人究竟會是誰,只能靠河邊的魚充饑。

還不能白天裏出現,只能晚上出去,快去快回。

義莊裏的木頭幾乎要被燒完,秦央在忍著腥味在處理魚, 開膛破肚, 刮去魚鱗,架在火上烤。

期間還要忍受生魚肉漸漸變熟的肉腥味, 她沒有味覺不代表她聞不到。

她一直都討厭吃魚, 即便沒有味覺, 也不要魚出現在她的飯桌上。

一轉頭,陶寧挽起袖子,正在給傷口上藥, 那被刺客傷過的地方還沒好全,又落水泡了那麽久, 隨身攜藥也抵不過她這幾天為了吃食而手臂用力。

捉了魚,陶寧傷口又被崩裂了, 鮮血如血紅珠緩緩流動,在那細膩如白瓷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灼眼。

陶寧沒註意到秦央的目光,垂著眼隨手擦去血痕,用沾濕的紗布擦去流到小臂處的血跡,放在一邊,等晚些跟火堆一塊燒了。

等人走到跟前,陶寧才看見那粗布裙擺,擡頭看去。

秦央拉過她的手腕,指尖小心翼翼碰過傷痕的邊緣,握住的手漸漸發緊。

她抿著唇,眼眶漸漸紅了,但倔強著不肯讓淚珠落下,可憐又可愛,秦央伸手搶過了藥瓶,仔細給她上藥。

那護著傷口紗布已經泡過河水,不幹凈了,秦央沒再纏回去

陶寧沒敢再說真的不疼的話,免得把人惹哭了。

一聲低低的抽氣聲響起,陶寧也跟著心中一疼,擡起手,想說什麽。

秦央立馬放下藥瓶,轉頭著急道:“哎呀,忘記看火,糊了糊了。”

陶寧:“……”

她看一眼手上上完藥的傷痕,這藥是之前的玉續膏,頗有奇效,這兩天內幾乎能好全了。

前提是不要再崩裂傷痕,不然又是白搭。

如此三天之後,依然沒能等來任何人的兩人離開了那義莊,往林中走去。

出發之前,陶寧問過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秦央說:“我要回雲京。”

如今走的路,就是回雲京的路。

*

為了避開搜查,兩人一路避開人煙而行。

每到夜色降臨時尋一處山洞棲息,山中夜裏寒涼,只能抱在一塊取暖,安靜下來後隱約能聽見遠處兇獸嚎叫聲。

魚已經吃完了,今天運氣不好,沒能捉到兔子,樹上的果子也都被準備過冬的動物們摘光,留給她們的只有光禿禿的樹杈子。

偶爾運氣好些,碰見還掛著果的樹枝,可是能被剩下來的果子能是多好吃的,咬一口後,果然是酸果。

秦央嘗不出味道,不代表舌頭沒痛覺,那酸果剌得她喉嚨發澀發幹,吞咽不能。

她有些氣惱地把手裏的東西扔一邊了,扭過頭去,不肯再吃了。

秦央自幼金貴,長到二十一歲,連涼掉的食物都沒嘗過一口,何曾吃過生澀難咽的苦果。

洞口外,布置好補蛇陷阱的陶寧走了進來,見沒怎麽動過的果子,隨口問一句:“長意怎麽不吃?”

秦央指尖彈了一下果子,讓它遠離自己,嘴上卻說:“我等會再吃。”

年少時,她跟著家中長輩下山除妖,那時候誰還把誰當大小姐,龍潭虎穴也闖過,許多陷阱陶寧都能隨手而就,不過現在是沒靈力版。

可自從天缺之體發作,她只能變成一個廢人,纏綿於病榻之間。

因而許多事情在她眼中都算不上大事,起碼手腳齊全,五感靈敏。

於是她道:“明天還得走一段才能到村裏,到時候能用獵物換食物,再換點熱水洗澡舒坦一下。”

秦央聞言意動,又有些好笑,誰能想到有一天目下無塵的長公主會因為聽見洗熱水澡而感到由衷的開心。

“咳咳咳咳咳……!”

然後陶寧聽到身後傳來一串嗆咳,忙不疊回身去給人拍背。

“咳咳咳咳咳!”秦央臉都咳紅了,把手裏的罪魁禍首扔到一邊,臉一撇,不吃了。

陶寧頃刻反應過來,原來是因為難吃鬧脾氣了,撿起一枚還沒動過的果子:“這個皮比較酸澀,我給你把皮削了吧。”

秦央側臉微鼓,沒有動,咻地抽回被陶寧抓住的手。

用行動表示,本公主不愛吃酸果子。

陶寧忍俊不禁,扳著人肩膀轉了過來,拿出小刀,當著她面削皮:“我在外面設了幾個陷阱,明天起來可能有好東西吃,今天來不及了,先吃吃這個墊墊肚子吧。”

秦央沈默地看著她動作。

這果子吃著嘴巴難受,聞起來倒是很香。

隨著表皮被削去,內裏是淡青果肉,清甜果香飄出,秦央盯著那靈活雙手,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這時候秦央總會感到很好奇,明明都是一塊逃命的,怎麽身上藏了那麽多東西,隨時都能拿出一兩樣。

第一天就拿出了火折子,之後種類越增越多,傷藥,匕首,更讓秦央感到驚奇的是,之前贈與她的紅石榴花手帕也在她懷裏。

昨晚上給拿出來讓秦央擦汗,然後洗了又給收回去了。

明明她看著就是瘦瘦高高一條,頗為利落,卻能倒出不少東西。

這果子並不大,大約小孩掌心大小,要是不熟刀工的人給這果子削皮,很容易給自己手指削去一塊肉。

把削好皮的果子放在手心,匕首豎切橫切兩刀,便分成了好上手的四瓣果肉。

那淡青果肉秦央面前一遞,火光中,坐在身邊的人淺笑道:“來吧,我給削了皮,不會很難咽的。”

好說歹說,才讓秦央把東西吃下了,第一口就讓她眉頭微動,酸澀感是減輕了不少,但是口裏的反應告訴她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吃的。

果然還是酸的。

不過已經一天沒吃了,再不吃這個,反而會連累陶寧。

吃完之後,秦央氣哼哼地躺下背朝著陶寧。

陶寧覺得特有意思,但秦央臟得跟小花貓似的,也不舍得再把人招惹生氣,收拾好了火堆也跟著躺下休息。

過了一會,陶寧半夢半醒,覺得有人轉過了身,慢慢挪到身邊,把額頭往她肩膀上一靠,她眼睛沒睜開,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人,便接著睡了。

秦央還沒睡,悄然睜開了眼睛,這裏沒有官兵搜查的困擾,反而不能熄滅火堆,萬一夜裏凍死了也不知道。

她面朝火堆,抓起陶寧垂落的手,這手指上有著各種細碎傷痕,這是以前沒有的。

哪怕她在行宮中做灑掃宮女,雙手雖不如從小嬌養長大的柔嫩,起碼光潔無暇。

秦央修長的指尖劃過或大或小的傷痕,拉到眼前,在火光下細細查看,隨後她低下頭,用溫熱唇瓣一一吻過。

她清楚認識到,這的確是因她而受的傷,陶寧不該如此的。

事已至此,為什麽還要步步退讓?

這念頭甫一出現在她腦海中,如被巨石封住的洞口去了障礙,豁然開朗。

憑什麽要她在乎的人為此受到委屈?

回想當初,正是她還十八的年紀,皇帝的寢宮養心殿內苦藥味彌漫。

先帝駕崩前老淚縱橫要她輔佐皇帝,二子謀反一事後,他已無人可信,身邊唯一可信的人只有她。

這些年來她為了這一承諾,為了俞朝江山,夙夜在公,只為皇帝大婚後,能回丹陽度過餘生。

她曾對皇帝透露過她幼時餘毒未清,這些年來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恐積重難返,只想平淡餘生。

可換來的又是什麽?

以往的桎梏隨風煙消雲散,秦央忽然覺得渾身輕松,誰也沒能想到,一個顛覆俞朝的念頭就此產生。

秦央沈著雙眸將陶寧的手貼在臉側,溫熱的溫度讓她倍感安心。

俞朝已經病了,隱藏許久的病癥已經初現端倪,這塊潰爛的膿瘡若不及時挖出,只會讓俞朝病入膏肓。

*

女人的適應力往往很強,秦央很快就調整好想法,收斂起所有的自怨自艾,穿過山脈,準備下山。

天光大亮時,洗漱回來的陶寧聽見了些許動靜,傳出聲音的地方恰好就是昨天補下陷阱的地方。

這個時候蛇都準備冬眠了,所以被困在籠子裏的是一只羽毛鮮艷的山雞。

再割幾個籠子,裏面是只腿腳受傷的兔子,其他幾個倒是空的,她已經準備離開了,便隨手毀掉了陷阱。

撈出那只驚恐亂叫的山雞,又捉出瘸了一條腿的兔子,陶寧一手兔子一手雞地回去。

秦央好幾天沒打過那麽富裕的仗,錦衣玉食不斷的公主頭一回對先吃雞還是先吃兔子感到猶豫。

秦央點了點膘肥體壯的兔子,她說:“若是作為交換,還是這只活山雞更動人些。”

陶寧欣然讚成:“有道理,那就吃兔子。”

兩人一拍即合,三下五除二用藤蔓捆住了山雞,在溪水邊處理了兔子,一塊吃個肚圓。

眼見時間差不多,要是晚了可就趕不上下山了,吃不完的兔腿用樹葉給包了起來。

說來也巧,山下正好是一個人口不多的偏僻村莊,村裏的婦女老人農忙過後,偶爾做些編草筐的營生,大多青壯年都上鎮上做工去了,幾天才回來一趟。

都說望山跑死馬,早就看見了這村落,可真正到了門前,已經是傍晚了,夕陽西下,餘暉將隕。

陶寧敲了敲村尾一戶人家的院門,整座村子裏,就數這姑娘嗓門最嘹亮清脆了:“哎呀奶奶我跟你說了,你眼睛不好,天色不亮了就不要編框子,我已經編夠了。”

一老太太的聲音回答:“你說我不好?”

年輕的姑娘一噎:“……”

她提了一口氣,準備再次大聲重覆剛剛說過的話。

老人家耳背,她當小輩的只好費點嗓子。

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提氣,正在跟人大聲說話的姑娘回頭問:“這麽晚了,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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