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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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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是徒弟也是師娘

引氣入體後, 陶寧許久都沒睡覺了,都是以打坐修煉代替睡眠。

這日晚上,送走了莫名食不下咽的師尊, 陶寧修煉完, 抱著玉簡往裏刻錄關於商羲鳥的記載。

她還沒想明白這之間究竟有什麽關聯, 只是覺得或許有用, 刻錄入玉簡有利於喚醒深層記憶。

睡前,陶寧還在念叨商羲鳥。

它們羽若月華, 尚月而生, 生而化神, 千歲成年,成年後就是煉虛期,壽命有數萬年之久。

但這一族萬歲才能化形,大多數都沒能活到這歲數。

這一種族是奶媽屬性大於戰鬥屬性,能聽音辯善惡, 是祥瑞的征兆。

記載裏說商羲生性溫和, 不擅長打架,民間傳說看見商羲就會迎來十年豐收。

還有啼叫聲能壓制心魔這個超級buff, 商羲鳥就算生而化神, 但幼鳥有修為也不會用, 很多人都去偷商羲的幼鳥或者蛋。

但商羲破殼要求苛刻,沒有父母在身側哺育足夠出世就化神的靈氣,很容易胎死腹中。

且養育一只商羲長大非常耗費心力財力, 幼年時期脆弱如繈褓嬰兒,別說唱歌給修士壓制心魔了, 一不小心就抑郁給你看,把自己憋死都不唱歌。

也是頗有骨氣的種族, 相似的事件一旦多了起來,本就出生困難的商羲一族漸漸雕敝,也沒多少人知道商羲鳥的存在。

520便問了:【可是今天這只沒有靈氣啊?難不成它的主人用了什麽辦法掩蓋它身上的修為和靈力?】

這種可能自然不能排除。

陶寧說:“也有可能是進化出的自我保護生理機制,我頭幾次見都以為它是普通白鳥,根本想不到商羲上面。”

之後有了懷疑,一步步印證,能把這小炮彈騙得叫出聲算是意外之喜。

陶寧心有餘悸:“幸好沒真把小鳥逗生氣,生而化神,一個鳥鳥漩渦爆沖就能把我登出這個小世界。”

520:【啊……】別的不說,還真有可能,修真界裏不講道理,只講實力。

陶寧繼續補充細節,一邊跟520吐槽:“不過關於商羲一族都生性溫和,為神鳥也。這一記載不敢茍同。”

那麽小一團,那麽大的脾氣,天塌下來了也有小鳥的脾氣頂著。

【……】520回想陶寧一路以來幹的缺德事。

它倒是覺得這一點記載沒有錯,至少商羲沒有用它蘋果大的身體,使用鳥鳥旋渦用上化神期修為將她登出小世界。

陶寧:“可惜原主記憶裏沒有見過商羲成年的模樣,聽說羽翼帶霞光,十分美麗。”

看陶寧一臉認真的樣子,520很快就釋懷了,缺德的人怎麽可能會覺得自己缺德呢。

有一個問題它還是很想問問它家親愛的宿主:【所以,您為什麽要選擇這麽難的一個世界?】

對比其他新手,此次世界的難度能達到地獄難度,分分鐘重開。

魔域君主聽起來很拉風吧?誒,可是修為被劈沒了。

儲物戒裏有天材地寶吧?誒,可是修為被劈沒了。

成功拜了女主為師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吧?誒,隨時都有可能被撕馬甲的危險。

不說這三點,光是一路以來遇到的事情,足夠其他新手重開百八十回。

“……”陶寧目光飄忽,“那時候傷心過度,誰還關心選中的是什麽難度的任務。”

520從這句話中只濃縮出一個字——擺。

一個寡婦的擺爛,來到新的小世界的態度也很明顯了,是死是活無所謂。

就在陶寧對商羲一族研究得如火如荼時,望舒峰山巔的岑點霜在月夜下沈思。

她也想不明白,歲數就這麽點大的徒弟,怎麽能通過幾面就叫出商羲的名字。

究竟從何得知?

跟520夜談,邊錄入玉簡,陶寧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窗戶開著,沒蓋被子直接睡著的後果就是被夜風驚醒,恍惚做了一場噩夢。

她記得夢裏是漫山遍野的紅,萬裏焦土,她天地間孑然一身,耳旁有很多的哀嚎,有人在求饒,有人在痛罵,都異口同聲地喊著同一個名字。

陶寧擦了擦驚出的冷汗,坐起身,心想:“感覺我的字很招恨,喊得跟殺他們全家似的。”

感覺手中握了一樣硬物,動作時聽見細微鈴聲。

陶寧攤手一看,她睡著時不知道怎麽回事,緊抓著這個傳音鈴不放,手掌有幾道印痕。

後知後覺的,陶寧問520:“房裏是不是還有別人?”

520奇怪道:【是呀。】平時誰盯陶寧一眼,她馬上盯回去,敏銳得像是渾身長滿了攝像頭。

她只有對劃入地盤的存在擁有超絕鈍感力。

隔著象牙白屏風,陶寧試探叫出聲:“師尊?”

屏風外傳來清淩淩的應答聲:“是我。”

一陣輕微衣料摩擦聲後,屏風後坐了一夜的人繞過屏風,走向床邊,她朝陶寧伸出兩指並攏,點在眉心上。

岑點霜道:“你魘住了。”

一股清涼的靈力湧入,陶寧如沸水燒開般的識海漸漸平靜下來,眼中紅血絲漸漸隱退。

收回手,岑點霜她揮袖收起展開的五扇象牙白屏風,放上了新的:“這個沒用,為師給你換新的。”

陶寧眼前便多了一面屏風,跟之前的風格大相徑庭,她看岑點霜的動作,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腦海裏溜過去了。

岑點霜道:“天階六品山水屏,比之前的更辟邪,實在不行,我給你抓幾只食夢獸養著玩。”

陶寧這才明白岑點霜嘴裏的辟邪是什麽意思。

她比陶寧更早看穿她潛藏的不安,只默默安排。

其實在更早之前,那三個月的一路相隨裏,她經常看見隨地睡覺的陶寧,但更經常看見的是夢中驚醒的陶寧。

那時她還不太明白,總是驚醒為什麽還睡,有一次,她湊前去看。

樹蔭下,灰衣少女靠著樹幹入睡,一腿伸直,另一腿半曲著,她站在她的膝頭上,想看清她眉宇間縈繞的究竟是什麽情緒。

然而她醒得比岑點霜預料得要快,過近的距離讓她看清了陶寧眼裏還沒散去的遺憾。

而陶寧看見膝頭上蹲著的小白鳥變得驚訝,下意識往後倒,結果給後腦勺撞了一個大包。

或許,夢裏有她懷念的人。

跟著一次的驚醒卻不太一樣,夢裏都在躁動不安,吐出了幾個她聽不清的氣音。

陶寧抓住了她的袖子,拉過手,將自己額頭抵了上去,聲音嗡嗡道:“師尊怎麽來了?”

岑點霜已然習慣了徒弟的隨時撒嬌,她道:“你睡著時抓著傳音鈴在搖動,我不得不來。”

還真是睡著抓著鈴的鍋。

陶寧聲音不改,還是嘟嘟囔囔的,聽得人耳朵發軟:“所以師尊就在這守著我?”

岑點霜:“我本想叫醒你,但時機不宜,你可是夢見了打傷你的人?”

她還是覺得陶寧如今這樣,是因為當初的傷。

引氣入體後洗經伐髓,體內濁氣應當盡數排出才是,隱藏舊傷早就被她治好。

不是外傷,那就是心病,若是不及時解決,釀成心魔就得不償失了。

陶寧搖頭,卻不說是夢見了什麽。

岑點霜也不催,站在床邊,任由她拉著袖子,抱著手不動。

她想起她幼年時,身旁無父母親族,只有師尊師姐們,不蹲在她們誰肩膀上,堅決不肯睡,動輒給各峰下暴雨。

後來還是師姐發現了冰霜花除了掩蓋真身氣息的其他妙用,每晚一杯,灌下去就睡。

可是她已經沒有了冰霜花蜜,是不是應該存多一點。

不,重要的是冰霜花蜜對人有用嗎?

好一會後,陶寧歪著臉,臉側抵在岑點霜手上,狐貍眼一擡:“師尊* 今晚不走好不好?”

岑點霜低眉:“睡不著?”

陶寧可憐巴巴點頭:“睡不著了。”

意思很明顯,要師尊守著才能睡,求不走。

岑點霜沈吟片刻:“睡不著,那就起來練琴。”

陶寧:“……”林間奔騰的小鹿瞬間撞死在了樹墩子上。

什麽粉紅泡泡,啪,都沒了。

事情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這樣了,陶寧抱著琴,跟在岑點霜身後,月色將兩人身影拉長,重疊。

師徒兩人在崖邊平臺,一人一蒲團一桌案,案上橫著把七弦古琴。

不同的是,岑點霜的琴是她的本命靈器之一,瑤光琴。

世人皆知,岑點霜不僅劍法了得,還有一手弦術,一以弦殺敵,二以音殺敵。

聽過她彈琴的十個有九個死了,剩下一個就是陶寧,師姐她們不多聽岑點霜彈琴。

不是不好聽,而是覺得她樂聲如人,如冰雪般凜冽,如水凝成冰刃般割人,提不起任何欣賞的心思,只想遠遠避開,很容易影響心神。

陶寧還是在入門階段,用的只是普通的琴,跟仙氣飄飄的瑤光對比起來,陶寧面前放著的像是一截木頭。

她還停留在弄清楚宮商角徵羽階段,用普通琴練手即可,像是岑點霜那樣在樂聲中灌輸靈力還有得學,急不來。

也是這時候,陶寧才發現,她不擅長煉丹,也不擅長音律。

簡簡單單的入門級清心曲,學了一晚上還是語不成調。

一向淡定的岑點霜表情裂開了,按著陶寧惡補了幾天,才彈出一首曲能成調的《清心曲》。

用這把木頭……啊不是,這把古琴彈出一首《清心曲》,樂聲落,陶寧期待地看向對面的岑點霜。

岑點霜:“……”你彈的是《清心曲》還是《入魔曲》?

對上來自對面飽含希冀的目光,把所有的批評都吞了回去,她點頭:“有進益了,你再練練。”

陶寧覺得自家師尊應當是不太滿意的,應一句是,低頭勤勤懇懇地練琴。

起初,岑點霜是睜著眼睛聽,後來她閉上眼睛,一邊打坐一邊聽。

聽徒弟練琴,楞是聽出了沒眼看的架勢,以她的天賦,永遠無法理解陶寧為何學琴會這麽慢。

讓她師姐們來看,都會直呼有靈性,天才啊。

跟她們當年一對比,都變成五音不全的聾子了,總把前任掌門看得唉聲嘆氣,直罵鋸木頭都比你們鋸得好聽。

然而在岑點霜眼裏不過是平平。

岑點霜說:“待你築基,我就帶你去靈劍冢尋合適的本命靈劍。”

琴聲停了,傳來陶寧疑惑的聲音:“師尊當年也是在靈劍冢尋到的本命靈劍嗎?”

岑點霜:“不是,為師的玄英是自己收集材料請師姐鍛造而成,玄英此生只我一主,瑤光亦然。”

似乎是為了應和岑點霜的話,放在一邊的玄英靈光閃了閃。

對面沈默下來了,岑點霜睜開了眼,看向滿臉沈思的陶寧,不由出聲問:“怎麽了?”

陶寧說:“我也想學師尊這樣。”

岑點霜只是想了一會,她道:“收集材料辛苦,你確定?”

她以為陶寧是想擁有一把此生只她一主的本命靈劍,殊不知,陶寧是想自己做。

陶寧當然不會說怕辛苦,岑點霜就說:“好。”

指關節曲起,敲了敲桌案:“你繼續。”

那斷斷續續的琴聲又在平臺邊響起,循環了十次《清心曲》後,那音調開始發生了改變。

第一首,第二首都不曾聽過,到第三首便有些耳熟。

岑點霜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問:“你彈的什麽?”

陶寧就皮了一下,雙手從琴上收回,小聲回答:“民間小調,分別名為《一閃一閃亮晶晶》《兩只老虎》和《幸福拍手歌》。”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岑點霜眼皮一跳,有那麽一瞬間,她是以為陶寧是故意的。

“是我彈得太難聽了嗎?”陶寧坐在對面,不解又好奇,最終岑點霜什麽都沒說,讓她繼續練琴。

這一夜,望舒峰是在樂聲中度過。

不是練琴,就是練劍,有時還會設陷阱捕獵,飛鳥走獸們都知道了半山腰多了一個人,紛紛避著走。

等岑點霜再度從入定醒來,天已經亮了,剛一動彈就覺得膝上一沈,果然在自己身側看見沈睡的人影。

昨晚上彈著亂七八糟小調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抱著蒲團過來,睡得正沈。

看她姿勢,估計剛開始是坐著的,後來沒能撐住,漸漸躺下了,還膽大包天地拉過她衣袖當被子蓋。

看了半天,陶寧還一無所覺地睡著,岑點霜挪挪腿,讓她靠得更嚴實些,心下無奈。

自己收的徒弟,不縱容著,還能如何。

丹峰,丹房爐火日夜不息。

忙活了一天的肖浩然累得直不起腰,拖著死狗一樣的身體回到大通鋪,他把自己砸在床鋪上。

同屋的同僚鼾聲不斷,肖浩然總覺得哪裏不對,其實哪裏都不對。

他騰地坐起身,從儲物戒裏拿出一本快翻爛了的舊書。

遲遲不見岑點霜出現,他只好服下靈草自己引氣入體,可終究是沒有金大腿的加持,到現在還是可憐巴巴的練氣初期。

他正規劃自己以後的生活,忽然想什麽,一拍床鋪:“天書說我是男主,艹,誰家男主天天燒鍋爐,不是應該左擁右抱的嗎?!”

隔壁的人被他吵醒,嘖了一聲,翻個身繼續睡。

肖浩然翻了個白眼,沒管他。

他因為躲房東追債不小心掉下樓梯摔死,醒來時正被一個老女人指著腦袋數落,他聽了幾句話,才發現自己穿書了。

好消息:這書看過。

壞消息:這書他只看了開頭,只知道男主跟他同名同姓。

連房租都交不起的人,還能指望他正經充錢看正版,他被網站的精準防盜卡了脖子,還沒來得及去各大群裏求個盤,就摔下樓死了。

但是還有一個更好的消息,他發現自己枕頭下有一本《仙途魔皇》的全本,就是用文言文寫的,解讀起來十分困難。

他花了一個月時間,連蒙帶猜才把這濃縮幾百倍的《仙途魔皇》給看完。

邊咬牙切齒解讀全文,邊罵狗天道還挺與時俱進,給他整了文言文,再少讀兩年書,差點就看不明白。

文裏說他出生時因為血脈返祖,反而被不識相的親爹當綠帽子看,殺了主角媽,還趕走了主角。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文中還說他在拜冷艷女師尊岑點霜為師後,被發現了他隱藏的血脈,岑點霜這人表面冷若冰霜,實則護短至極,二話不說就為徒弟尋靈藥覺醒血脈。

其實他不是與仙途無緣的五靈根廢柴,而是擁有遠古玄蟒血脈的混血。

那他就算是妖了,後期實力大增,妖族血脈馬甲掉了,重光界也不能奈他何,魔域也如囊中之物。

之前的劇情他都想辦法走了,就岑點霜這一步實在沒辦法了,現在他身份低微,根本見不到身為長老的岑點霜。

走投無路的肖浩然找到了爾嵐,他想知道有人說岑點霜有了徒弟,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這個啊,確有其事。岑長老收了一個女弟子,名為陶寧,怎麽她有什麽問題嗎?”爾嵐看向他的雙手,眼裏閃過一絲迷茫。

剛剛他的手……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像是第一次碰見時察覺到的那一縷魔氣。

本來她是要放棄這個燒爐工的,如今看來,這燒爐工似乎還有別的秘密。

肖浩然看不穿眼前的神仙姐姐眼底笑意的意思,面對未來的後宮,他還是有點底氣的。

他說:“我曾經得到過一張秘境地圖,聽說裏面有很多靈藥,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尋寶,你護我安全,我分你一部分。”

既然岑點霜的金大腿抱不上,他不能繼續坐以待斃,反正有其他劇情,他靠自己也能覺醒血脈。

濃縮的幾百倍的《仙途魔皇》裏有許多細節都沒寫上,比如面前神仙姐姐其實是魔域聖女,只寫她對肖浩然助益良多,還寫她愛肖浩然。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陶寧又是誰,原文裏沒有這個名字,艹,鳩占鵲巢的小偷。

爾嵐對他展露了笑容:“秘境地圖?”

聽見兩人的對話,那本被放進儲物戒的天書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嘆息。

似乎很遺憾肖浩然做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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