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姐姐給我取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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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姐姐給我取取暖
[啊啊啊！震驚！跑車真的是遲妤的！]
[我的媽呀, 恩耐曬出了M國總部發過來的證明文件！！證明車是遲妤自己的！]
[這個文件，不會是假的吧？]
[狗屁假的，官方發的還有章子呢, 你去官網查一下再說話。]
[遲妤為什麽這麽有錢, 可以買得起這麽貴的車啊？！]
[我的天, 我已經開始懷疑遲妤是豪門千金了！]
這個上午還沒完全過去。
很快，第二條關聯遲妤的熱搜已經出現。
熱搜裏, 掛著恩耐置頂的一條視頻圖文。
視頻是漸隱出畫面，閃了兩下, 一輛紅底黑頂的軒尼詩毒液轟鳴著馬達，駛入了鏡頭, 隨後一個擺尾，倒著入庫了綠色防滑漆的地庫。
跑車的車門向旁邊掀開，遲妤矮身出了跑車，對著鏡頭一笑。
“hi~”
她笑得甜美，說話聲音也好聽。
隨意地對著鏡頭招了招手，就出了鏡頭視線範圍內。
視頻結束，恩耐的logo閃現出來。
隨後第二張是個圖片, 是M國總部發來的蓋章證明，遮蔽了一些消息之後, 露出了遲妤的名字。
恩耐傳媒發出了這條微博上配文：十月入秋，天幹物燥，請對@遲妤好一些。
明明什麽也沒說, 但是仿佛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遲妤跑車是自己的#
這條熱搜，已經沖到了前排, 和那個#遲妤開跑車#並列在一起。
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上午那些在罵小姑娘走捷徑的，這會都來探討遲妤的身世了。
[啊啊, 好解氣啊！之前說遲妤的那些，趕緊出來道歉！這是人家遲妤自己的車！]
[我也覺得解氣，但是也很疑惑，恩耐那個wb發的，啥也沒說，雖然證據很硬，但是也不說遲妤為什麽能買得起這麽貴的跑車。]
[就是，我剛才還跑到恩耐傳媒的官V去留言了，人家也不回覆我，@恩耐傳媒出來說說啊，遲妤是什麽身世背景呀！]
[真的，我也是懷疑，不是豪門，誰買得起這跑車？]
[上次誰說的，說我們夢豪門，還問遲妤知道豪門的門朝哪邊開，現在知道了，朝著遲妤的方向開的。]
[哎呀那些嘲諷的人呢，怎麽這會全都不見了呢？]
[我姐姐和我說遲妤之前挺能玩的，夜店常客，好像和金二小姐很熟也是因為這個。]
[哦哦，怪不得，節目上說自己是渣女呢，愛玩呀。]
[你們天天聽風就是雨的，哪只眼睛真看見遲妤渣了誰了嗎？服了！]
[就是，高舉【池魚思故淵】不動搖，你們不要在這裏聽風就是雨。]
[……]
輿論就這樣被完全扭轉了過來，而同時被扭轉的，還有高賀的態度。
“那個……小遲……不是，遲妤……姐？”
這個姐字，從高賀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別提高賀的臉上有多別扭了。
“……”
遲妤擡眸看著高賀，看見那剛才還頤指氣使、一臉傲慢無禮的臉上，這會已經爬上了趨炎附勢的假笑。
“來，遲妤姐，喝杯茶。”
高賀從匡白白手裏搶過杯子，恭恭敬敬地遞上前來，保持笑容的同時，還不停地點頭，“喝點喝點，小心燙。”
“……”
匡白白小姑娘家家臉上藏不住事兒，那個嫌棄的表情就像是看見了什麽臭烘烘的東西，鼻子都皺起來了。
“……”
遲妤聽見高賀叫自己姐，也沒忍住嘴角撇了撇。
聽見匡白白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會不裝大爺了？”
這句話雖然說得輕，但室內安靜，聽得清清楚楚。
高賀卻一副聞所未聞的模樣，陪著笑臉。
剛才能有多囂張，這會就有多諂媚。
遲妤看著手裏的茶杯，又看看高賀，本能地就不想喝這杯茶水。
仿佛這杯子裏不是茶水，是什麽汙染之後的臟水。
“高哥，你今年多大了？”
高賀笑著，趕緊回答：“不敢，什麽高哥，叫我小高就行了。”
“……”
一把年紀了，還好意思叫自己小高。
最主要的是，遲妤也不過才滿21歲罷了。
誰能當這麽大便宜叔叔的姐……
遲妤也實在不想再和他糾結一些小的點，擺了擺手，“你要這麽堅持，那就各論各的吧。”
“高哥，我問一句，門口你的的娛記都請走了嗎？”
“清走了清走了……”回答的太麻利，高賀突然反應過來，慌忙擺手：“那不是我請來的，和我真的沒關系。”
“哦~”
遲妤拖了個長長的尾音，然後把那杯茶放在了桌面上。
高賀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好了，尷尬地一直陪著笑：“都走了都走了。”
“嗯，行吧，走了就走了，高哥勞苦功高，公司一哥，要什麽有什麽，我這種十八線，還要好好學習呢。”
這些都是高賀之前不留情面說遲妤的話，遲妤這會覆述出來大半，倒讓這個回旋鏢直接打到了高賀的臉上。
“……啊……這個，不是的，之前那些，您別和我一般計較。”
遲妤坐在了沙發上，看著站在那裏搓著手的高賀：“那你還和故沅炒cp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以後，高賀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
那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
過去有多跋扈，現在就有多不安。
他一雙內外開過眼角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
隨後滿臉堆滿了訕笑：“呵呵，這不是……開玩笑的麽。”
“故沅當然是和遲妤姐炒cp了！”
故沅直呼其名，稱呼遲妤就成了姐。
這個世界，人就是這麽現實，尤其是男人。
匡白白在一邊擠眉弄眼的，鄙夷之色溢於言表。
“我姐可不幹炒cp那種臟事兒。”
高賀聽聞，立刻斜眼瞪了匡白白一眼。
那眼神兇惡，似乎用眼神在說，這裏有你這個小助理說話的份兒嗎？
直接把匡白白瞪得縮了縮脖子，翻臉快的像是在翻書。
“……”
遲妤乜了下高賀，好整以暇地擡起了下巴。
細白修長的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著。
“炒cp？”
遲妤把小助理的問題，又重覆問了一遍。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男人，轉臉就換上了一副笑臉。
“不不不，是真的cp，真的，太真了！哈哈~”
要不是剛才門把手磕在墻面上，還有一個新鮮的小坑，這個態度實在是好的不像話。
遲妤之前見過巴結她家人的，沒見過這麽狠的。
變臉和川劇似的。
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嗯，那還和故沅共進燭光晚餐嗎？”
說到這，遲妤又想起和那個網友打的賭——要是故沅答應和高賀吃飯，自己就給故沅磕一個。
現在想起來，自己豈不是贏定了。
於是，說著說著，自己就樂出聲來。
“呵呵”一聲，高賀差點給跪了。
“不了不了，真的不敢。”
後半句沒說——我怕自己無福消受。
高賀臉上都快笑得爛了，那笑容裏，很難說有沒有苦澀，還在一個勁地小聲說：“高飛傳媒那邊，遲妤姐看能不能給牽個線……”
遲妤毫不懷疑，要不是高賀看她是女生，一定立馬給她點根煙，點頭哈腰地孝敬上來。
“……”
遲妤只是微笑著，什麽也沒說，但是眼看著高賀都要笑得哭出來了。
——強顏歡笑實在比真正的笑容更令人難受。
遲妤看著厭煩，揮了揮手：“知道了，你還有什麽事兒嗎？”
高賀：“沒有沒有，就這事兒。”
“您放心吧，我以後不會有非分之想了，堅決支持遲妤姐和故沅組cp，什麽燭光晚餐，那也得是遲妤姐和故沅一起吃才對嘛。”
匡白白在高賀身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就在這個時候，Emma沖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剛剛掛斷的手機：“高哥，高哥！”
她沖進來，隱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但是一臉興奮和激動下，還是讓她覺得必須立刻就說。
“聯系上了，影後故沅答應和您一起燭光晚餐！”
“……”
遲妤：“……？？？”
-
遲妤覺得自己一定是沒有睡醒。
早上起得太早了，所以讓人覺得有些情緒恍惚。
“一定是沒睡醒吧！”
遲妤捏著手機，在恩耐傳媒的露臺上晃蕩。
15層的層高，下面的行人車輛看起來小小的。
天氣已經十月中旬，氣溫突然就降下來了。
遲妤意識到有點冷的時候，已經站在露臺上輕輕摩挲著手指上夾著的那一支細伶伶的女士香煙。
細白修長的手指夾著白色的細長卷煙，過濾嘴的位置都是純白色的，淡淡的薄荷清香在手指尖縈繞。
香煙沒有點燃，遲妤只是夾著煙，輕輕蹙著眉凝思。
在輕輕顫抖了一下之後，背過身去，靠在了立柱被光的陰影裏。
——這裏樓下看不見她。
“啪嗒”一聲，打火機跳起一簇火苗。
跳躍的火焰將這個背光的陰影映亮，遲妤那清秀白皙的臉頰，軟嘟嘟的唇上叼著一支修長細白的香煙，眉頭輕輕蹙著。
眸色深深地垂眸看著那亮起的香煙頭。
小小一點火光，明明滅滅。
一縷清甜的煙霧從遲妤的唇齒間逸出，那蹙起的眉頭才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呼——”
遲妤長出一口氣，從水紅色軟嘟嘟的唇間，吐出了一口裊裊青煙。
青煙向上，慢慢逸散。
遲妤仰著下巴，拉起了修長漂亮的天鵝頸。
突然地，唇齒間的薄荷清香就讓她想嘗一嘗故沅身上清甜的茉莉花香。
她想起了自己和故沅第一次約會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不過高三，那是剛確定關系的三天後。
遲妤把自己零用錢全部取了出來，還和姐姐支取了一些，就約故沅去燭光晚餐。
所謂燭光晚餐，也是她這個年齡能定到的最好的一家法餐餐廳。
其實當時遲妤是想通過姐姐的關系，去預定更好的上星餐廳，但是更怕被人發現，畢竟早戀這件事情，不都是要瞞著家裏人的嗎？
遲妤帶著故沅去的時候，還專門換了一身小禮服裙。
短短的裙子上有非常閃耀的亮片，在走動的時候會有流光璀璨的效果，還配了一雙黑色的小跟鞋。
她那天，在法國餐廳門口站著的時候，和今天站在露臺上感覺一樣，覺得有點冷。
風往遲妤在膝蓋上方的裙子下擺裏面鉆，白皙的肩頸手臂上也因為突然下降的氣溫而爬上了淡淡的戰栗。
“嘶……好冷。”
遲妤看了一下手表，還沒到點，是自己來的太早了。
但是這是她和故沅的第一次燭光晚餐，不得不鄭重以待。
終於，遠遠地，走來一抹清雋纖瘦的身影。
遲妤一擡眼，故沅那白皙漂亮的臉就撞入了自己的眼簾。
白色的薄毛衫，下面穿搭著一襲純白的長裙。
蓬松柔亮的發絲垂墜在肩頭，整個人氣質優雅，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
遲妤看的有點呆了，就這麽怔怔地看著故沅。
直到故沅走近，輕輕皺了皺眉頭，攬住了遲妤的肩頭：“怎麽穿得這麽少。”
和故沅的優雅比起來，遲妤發現自己這一身，簡直就是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還是硬凹造型凹的有點過了。
因為這會兒的她根本就不像是來吃法餐的，而是來夜店蹦迪的。
“……”
遲妤實在是有點難堪，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故意表現的很老成，反手攬住了故沅的纖細腰肢。
“姐姐，確實有點冷。”
“你給我取取暖吧。”
說著，遲妤還往故沅的懷裏蹭了蹭。
故沅那清雋的身子，輕輕顫了顫，但是卻沒有拒絕，而是保持繼續攬著遲妤肩頭的動作。
手指細白，動作輕柔，極盡溫柔之能事。
“怎麽穿的這麽少。”
“……”
“噗嗤——”
遲妤靠在故沅懷裏，身邊有來來往往的人，她卻毫不在意地把臉靠在了故沅的肩頭。
“姐姐，你看咱倆穿的，像不像黑白無常。”
“……”
思緒回轉。
遲妤已經記不清那天吃的什麽飯，都是什麽味道，還腦海裏還是那印象十分深刻的茉莉清香。
獨屬於故沅的，好聞的味道。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會答應和高賀一起吃飯。
“……”
一片煙霧裊裊，那小小的火光明明滅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遲妤身邊的垃圾桶的白色滅煙碎石上，已經被按熄了兩支煙。
連著抽完了兩支煙，遲妤兜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
“……”
也不知道是誰找她，大部分不太熟的，她都給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留著的無非就那麽幾個人，還有一個不太熟，但是聊的挺投契，卻從來不會打擾到自己的網友。
遲妤摸出手機一看，果然是wx發來了新的提示。
解鎖屏幕，點開軟件，在一片免打擾的消息之上，是“故沅”的消息。
【我來問問，我們的賭約怎麽樣了。】
遲妤一雙小鹿眼瞇了瞇，唇角盈上一抹笑。
也是躊躇了半天，心情終於好了那麽一點點，似乎是這個網友的頭像把她治愈的。
【你怎麽這麽有信心，確定自己會贏。】
等了一會兒，對方發過來：【那麽，你前女友答應那個男人的邀約了？】
遲妤都懷疑這個網友是不是開了天眼，多少有點料事如神了些。
這個人，甚至都有點像是真的故沅……
“……”
遲妤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退出對話框，找到了故沅真正的wx。
這大概是在心底葳蕤塵封了許久的那滄海一粟，突然點開的時候，手指都輕輕顫了顫。
遲妤從來不是一個猶豫不決的人，這會竟然沒有勇氣真的點下消息發送鍵。
“……”
終於，那細白的指尖，按在了回車按鍵上。
一個表情包發了出去，但是很快，上面就顯示了一個感嘆號。
“您所發送的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接。”
“……”
“呼……”
遲妤長長舒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應該放松，還是應該覺得不爽。
她嘴角勾了勾，退出了故沅名叫Yuan的聊天界面。
在確定了自己還在被故沅拉黑的狀態下，遲妤再度點開了“故沅”那個對著鏡頭燦爛地笑著的頭像。
【我要說真話嗎？】
很快，對方就回過來了一句，似乎一直在等待她一般。
【看來是我贏了。】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給你前女友磕一個？】
面對這拋出來的問題，遲妤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回覆。
“……”
要磕一個？
不是……用什麽理由給故沅磕一個？
自己當初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腦子一抽，就說出這樣的賭註。
而當初的自己，是怎麽都想象不到，故沅能答應那個爬蟲一樣的勢力男人的晚餐邀約。
“對啊，打算什麽時候給故沅磕一個呢……”
遲妤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指指腹，在強力克制再去摸一支煙的沖動。
她沒有煙癮，但是在想某個人的時候，心裏空虛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似乎抽煙可以短暫用煙霧彌補心口空出來的那一塊空缺。
大概，那個空缺，是一簇亭亭玉立的茉莉花枝吧。
“叮咚”
手機又響了一聲。
遲妤翻起手機一看，不是那位叫做“故沅”的網友。
而是自己的經紀人盧曼。
盧曼發來的是語音消息：“小遲，還沒有走吧？”
遲妤懶得打字，回覆：“沒有，在天臺呢。”
盧曼：“沒回去最好了，晚上有聚餐，全員參與。”
“怎麽有聚餐？”遲妤有點疑惑：“高哥不是要和故沅燭光晚餐麽，這還怎麽全員”
盧曼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遲妤的語氣有點淡淡的酸。
還是醋酸。
所以，盧曼再度回過來的語音裏，還有一種忍不住笑意的尾音。
“是啊，但是星耀文娛要和我們聯誼呢，同時故沅也和高賀一起晚餐。”
？？？
遲妤：“……”
這是，打算當著自己面，公開處刑？？
-
天穹慢慢壓下了鈷藍色的水墨色。
華燈初上，馬路上亮起了鱗次櫛比的路燈。
一排排黃色的暖光夾著車流，在一片霓虹閃耀的城市夜景下，映出城市起伏的輪廓。
遲妤坐在自己的跑車上的時候，還在思考著——今晚是不是就要現場給故沅磕一個？
——還要給那個網友發語音消息？
——這……也太難了吧？
而且，腦海裏還盤桓著太奶奶的那句：“你去和故沅求婚。”
求婚……
磕一個和求婚，其實差距並不大吧？
無非就是更中式一點？
新中式求婚？？
腦海裏不停地轉著各種念頭。
遲妤如臨大敵，開車的時候，皺著眉頭，跑車在車海裏往來穿梭。
把匡白白在副駕駛上興奮的勁兒都晃沒了，最後只能拉緊了安全帶，瑟瑟發抖地看著遲妤手裏握著賽車方向盤，來回變道。
匡白白：“那個，遲妤姐，你這車好帥，就是……能不能不要把方向盤當賽車方向盤啊。”
盡管已經說的非常高聲調了，遲妤還是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嗯？什麽？”
“……”
匡白白撓了一下自己的頭，看了一眼遲妤手裏的賽車方向盤。
——沒錯，這拉風的跑車就是賽車方向盤。
她癟了癟嘴角，脫口而出的話改了口：“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
-
終於抵達了那家接待大型團餐的餐廳。
恩耐的幾輛商務車都已經到了，除此以外，停了好多輛不屬於她們公司的車。
估計是來一起聯誼的星耀文娛的。
遲妤那輛毒液一停下來，就已經成為了眾人視線矚目的焦點。
紅底黑頂的設計，車身線條流暢，泛著錚亮的反光。
“哇，好帥的車。”
“不光是車帥，車上下來那個美人兒，也好看死了吧！”
“我去，香車配美人啊！”
“真的，長得也太美了吧，是不是明星啊？”
“估計是吧，我剛才聽說這裏有後援會的人，後來被清走了，貌似說是故沅也在。”
“我去，美女聚會嗎？”
在一片竊竊私語之中，匡白白挺著胸膛，和遲妤一起走下了車。
“遲妤姐，和你一起，好拉風啊！”
匡白白一路小跑，跟緊了遲妤。
遲妤只是笑了笑，擡手鎖了車。
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似乎這對於她來說稀松平常，和一輛買菜車沒有區別，都是用來代步的。
但是坐了跑車的匡白白這會開心的不得了，走路都連蹦帶跳的。
“噢耶，太開心了，遲妤姐，我今天真的超級開心。”
遲妤瞥了匡白白一眼，又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膝蓋：“膝蓋不疼了？”
“早不疼了，遲妤姐幫我要到賠償金的那一刻，它已經自動痊愈了！”
遲妤無奈地搖頭，但是唇角爬上了一抹笑。
“走路小心點，再摔一跤磕一個可沒有補償費。”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邁步上了臺階，走上了餐廳的門廊。
餐廳裏暖黃色的光線從大片大玻璃幕墻上透出來，氤氳出一片溫暖的光韻。
影影綽綽地映亮周圍的一片事物。
一團團高灌木被修剪成了整齊的圓球，被室內漏出的暖光勾勒出了形狀。
匡白白跟著遲妤，蹦蹦跳跳的：“放心吧遲妤姐，我走路可小心了，你小心別摔著，前面還有個矮門檻……”
“小心你自己先磕一個……”
她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墊著她這句“你自己先磕一個”，她就眼睜睜看見遲妤的腳尖被門檻絆住，整個人重心前傾。
“啪嗒”一聲。
匡白白拉扯不及，就看見了遲妤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遲妤的對面，就是一襲白裙的故沅。
“……”
初時，一群人驚了一跳，紛紛後退小半步。
但是故沅沒有後退，就靜靜看著一道人影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潔白的長裙下擺十分垂墜，卻被遲妤撲過來的氣流攪擾，輕輕晃了晃。
像是蹁躚的輕靈羽翼，搖曳翩飛。
裙擺在纖細的小腿上，輕輕拍打著。
而因為沒有退開的關系，人圍攏了個小圈，把故沅圍攏在中間，而故沅也成了遲妤唯一跪拜大禮的受眾方。
遲妤跪在那裏，剛開始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突然，她意識到——
自己是真的給故沅磕了一個。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並且在餐廳大門口，那些拿手機拍她豪車的人的註目下。
臉丟的餐廳內外全部都是，還被兩家公司的人同時靜靜圍觀著。
“……”
故沅垂眸看著跪下的遲妤，雙手手臂環抱了起來。
她微微揚起下巴，垂著長睫。
“我有點不明就裏，”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是故沅的唇角卻微微勾起了幾分：“所以，小遲——”
“你是……在對我下跪行大禮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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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妤為什麽這麽有錢, 可以買得起這麽貴的車啊？！]
[我的天, 我已經開始懷疑遲妤是豪門千金了！]
這個上午還沒完全過去。
很快，第二條關聯遲妤的熱搜已經出現。
熱搜裏, 掛著恩耐置頂的一條視頻圖文。
視頻是漸隱出畫面，閃了兩下, 一輛紅底黑頂的軒尼詩毒液轟鳴著馬達，駛入了鏡頭, 隨後一個擺尾，倒著入庫了綠色防滑漆的地庫。
跑車的車門向旁邊掀開，遲妤矮身出了跑車，對著鏡頭一笑。
“hi~”
她笑得甜美，說話聲音也好聽。
隨意地對著鏡頭招了招手，就出了鏡頭視線範圍內。
視頻結束，恩耐的logo閃現出來。
隨後第二張是個圖片, 是M國總部發來的蓋章證明，遮蔽了一些消息之後, 露出了遲妤的名字。
恩耐傳媒發出了這條微博上配文：十月入秋，天幹物燥，請對@遲妤好一些。
明明什麽也沒說, 但是仿佛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遲妤跑車是自己的#
這條熱搜，已經沖到了前排, 和那個#遲妤開跑車#並列在一起。
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上午那些在罵小姑娘走捷徑的，這會都來探討遲妤的身世了。
[啊啊, 好解氣啊！之前說遲妤的那些，趕緊出來道歉！這是人家遲妤自己的車！]
[我也覺得解氣，但是也很疑惑，恩耐那個wb發的，啥也沒說，雖然證據很硬，但是也不說遲妤為什麽能買得起這麽貴的跑車。]
[就是，我剛才還跑到恩耐傳媒的官V去留言了，人家也不回覆我，@恩耐傳媒出來說說啊，遲妤是什麽身世背景呀！]
[真的，我也是懷疑，不是豪門，誰買得起這跑車？]
[上次誰說的，說我們夢豪門，還問遲妤知道豪門的門朝哪邊開，現在知道了，朝著遲妤的方向開的。]
[哎呀那些嘲諷的人呢，怎麽這會全都不見了呢？]
[我姐姐和我說遲妤之前挺能玩的，夜店常客，好像和金二小姐很熟也是因為這個。]
[哦哦，怪不得，節目上說自己是渣女呢，愛玩呀。]
[你們天天聽風就是雨的，哪只眼睛真看見遲妤渣了誰了嗎？服了！]
[就是，高舉【池魚思故淵】不動搖，你們不要在這裏聽風就是雨。]
[……]
輿論就這樣被完全扭轉了過來，而同時被扭轉的，還有高賀的態度。
“那個……小遲……不是，遲妤……姐？”
這個姐字，從高賀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別提高賀的臉上有多別扭了。
“……”
遲妤擡眸看著高賀，看見那剛才還頤指氣使、一臉傲慢無禮的臉上，這會已經爬上了趨炎附勢的假笑。
“來，遲妤姐，喝杯茶。”
高賀從匡白白手裏搶過杯子，恭恭敬敬地遞上前來，保持笑容的同時，還不停地點頭，“喝點喝點，小心燙。”
“……”
匡白白小姑娘家家臉上藏不住事兒，那個嫌棄的表情就像是看見了什麽臭烘烘的東西，鼻子都皺起來了。
“……”
遲妤聽見高賀叫自己姐，也沒忍住嘴角撇了撇。
聽見匡白白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會不裝大爺了？”
這句話雖然說得輕，但室內安靜，聽得清清楚楚。
高賀卻一副聞所未聞的模樣，陪著笑臉。
剛才能有多囂張，這會就有多諂媚。
遲妤看著手裏的茶杯，又看看高賀，本能地就不想喝這杯茶水。
仿佛這杯子裏不是茶水，是什麽汙染之後的臟水。
“高哥，你今年多大了？”
高賀笑著，趕緊回答：“不敢，什麽高哥，叫我小高就行了。”
“……”
一把年紀了，還好意思叫自己小高。
最主要的是，遲妤也不過才滿21歲罷了。
誰能當這麽大便宜叔叔的姐……
遲妤也實在不想再和他糾結一些小的點，擺了擺手，“你要這麽堅持，那就各論各的吧。”
“高哥，我問一句，門口你的的娛記都請走了嗎？”
“清走了清走了……”回答的太麻利，高賀突然反應過來，慌忙擺手：“那不是我請來的，和我真的沒關系。”
“哦~”
遲妤拖了個長長的尾音，然後把那杯茶放在了桌面上。
高賀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好了，尷尬地一直陪著笑：“都走了都走了。”
“嗯，行吧，走了就走了，高哥勞苦功高，公司一哥，要什麽有什麽，我這種十八線，還要好好學習呢。”
這些都是高賀之前不留情面說遲妤的話，遲妤這會覆述出來大半，倒讓這個回旋鏢直接打到了高賀的臉上。
“……啊……這個，不是的，之前那些，您別和我一般計較。”
遲妤坐在了沙發上，看著站在那裏搓著手的高賀：“那你還和故沅炒cp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以後，高賀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
那表情別提有多精彩了。
過去有多跋扈，現在就有多不安。
他一雙內外開過眼角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
隨後滿臉堆滿了訕笑：“呵呵，這不是……開玩笑的麽。”
“故沅當然是和遲妤姐炒cp了！”
故沅直呼其名，稱呼遲妤就成了姐。
這個世界，人就是這麽現實，尤其是男人。
匡白白在一邊擠眉弄眼的，鄙夷之色溢於言表。
“我姐可不幹炒cp那種臟事兒。”
高賀聽聞，立刻斜眼瞪了匡白白一眼。
那眼神兇惡，似乎用眼神在說，這裏有你這個小助理說話的份兒嗎？
直接把匡白白瞪得縮了縮脖子，翻臉快的像是在翻書。
“……”
遲妤乜了下高賀，好整以暇地擡起了下巴。
細白修長的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著。
“炒cp？”
遲妤把小助理的問題，又重覆問了一遍。
剛才還兇神惡煞的男人，轉臉就換上了一副笑臉。
“不不不，是真的cp，真的，太真了！哈哈~”
要不是剛才門把手磕在墻面上，還有一個新鮮的小坑，這個態度實在是好的不像話。
遲妤之前見過巴結她家人的，沒見過這麽狠的。
變臉和川劇似的。
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嗯，那還和故沅共進燭光晚餐嗎？”
說到這，遲妤又想起和那個網友打的賭——要是故沅答應和高賀吃飯，自己就給故沅磕一個。
現在想起來，自己豈不是贏定了。
於是，說著說著，自己就樂出聲來。
“呵呵”一聲，高賀差點給跪了。
“不了不了，真的不敢。”
後半句沒說——我怕自己無福消受。
高賀臉上都快笑得爛了，那笑容裏，很難說有沒有苦澀，還在一個勁地小聲說：“高飛傳媒那邊，遲妤姐看能不能給牽個線……”
遲妤毫不懷疑，要不是高賀看她是女生，一定立馬給她點根煙，點頭哈腰地孝敬上來。
“……”
遲妤只是微笑著，什麽也沒說，但是眼看著高賀都要笑得哭出來了。
——強顏歡笑實在比真正的笑容更令人難受。
遲妤看著厭煩，揮了揮手：“知道了，你還有什麽事兒嗎？”
高賀：“沒有沒有，就這事兒。”
“您放心吧，我以後不會有非分之想了，堅決支持遲妤姐和故沅組cp，什麽燭光晚餐，那也得是遲妤姐和故沅一起吃才對嘛。”
匡白白在高賀身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就在這個時候，Emma沖了進來，手裏還拿著剛剛掛斷的手機：“高哥，高哥！”
她沖進來，隱約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但是一臉興奮和激動下，還是讓她覺得必須立刻就說。
“聯系上了，影後故沅答應和您一起燭光晚餐！”
“……”
遲妤：“……？？？”
-
遲妤覺得自己一定是沒有睡醒。
早上起得太早了，所以讓人覺得有些情緒恍惚。
“一定是沒睡醒吧！”
遲妤捏著手機，在恩耐傳媒的露臺上晃蕩。
15層的層高，下面的行人車輛看起來小小的。
天氣已經十月中旬，氣溫突然就降下來了。
遲妤意識到有點冷的時候，已經站在露臺上輕輕摩挲著手指上夾著的那一支細伶伶的女士香煙。
細白修長的手指夾著白色的細長卷煙，過濾嘴的位置都是純白色的，淡淡的薄荷清香在手指尖縈繞。
香煙沒有點燃，遲妤只是夾著煙，輕輕蹙著眉凝思。
在輕輕顫抖了一下之後，背過身去，靠在了立柱被光的陰影裏。
——這裏樓下看不見她。
“啪嗒”一聲，打火機跳起一簇火苗。
跳躍的火焰將這個背光的陰影映亮，遲妤那清秀白皙的臉頰，軟嘟嘟的唇上叼著一支修長細白的香煙，眉頭輕輕蹙著。
眸色深深地垂眸看著那亮起的香煙頭。
小小一點火光，明明滅滅。
一縷清甜的煙霧從遲妤的唇齒間逸出，那蹙起的眉頭才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呼——”
遲妤長出一口氣，從水紅色軟嘟嘟的唇間，吐出了一口裊裊青煙。
青煙向上，慢慢逸散。
遲妤仰著下巴，拉起了修長漂亮的天鵝頸。
突然地，唇齒間的薄荷清香就讓她想嘗一嘗故沅身上清甜的茉莉花香。
她想起了自己和故沅第一次約會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不過高三，那是剛確定關系的三天後。
遲妤把自己零用錢全部取了出來，還和姐姐支取了一些，就約故沅去燭光晚餐。
所謂燭光晚餐，也是她這個年齡能定到的最好的一家法餐餐廳。
其實當時遲妤是想通過姐姐的關系，去預定更好的上星餐廳，但是更怕被人發現，畢竟早戀這件事情，不都是要瞞著家裏人的嗎？
遲妤帶著故沅去的時候，還專門換了一身小禮服裙。
短短的裙子上有非常閃耀的亮片，在走動的時候會有流光璀璨的效果，還配了一雙黑色的小跟鞋。
她那天，在法國餐廳門口站著的時候，和今天站在露臺上感覺一樣，覺得有點冷。
風往遲妤在膝蓋上方的裙子下擺裏面鉆，白皙的肩頸手臂上也因為突然下降的氣溫而爬上了淡淡的戰栗。
“嘶……好冷。”
遲妤看了一下手表，還沒到點，是自己來的太早了。
但是這是她和故沅的第一次燭光晚餐，不得不鄭重以待。
終於，遠遠地，走來一抹清雋纖瘦的身影。
遲妤一擡眼，故沅那白皙漂亮的臉就撞入了自己的眼簾。
白色的薄毛衫，下面穿搭著一襲純白的長裙。
蓬松柔亮的發絲垂墜在肩頭，整個人氣質優雅，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
遲妤看的有點呆了，就這麽怔怔地看著故沅。
直到故沅走近，輕輕皺了皺眉頭，攬住了遲妤的肩頭：“怎麽穿得這麽少。”
和故沅的優雅比起來，遲妤發現自己這一身，簡直就是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還是硬凹造型凹的有點過了。
因為這會兒的她根本就不像是來吃法餐的，而是來夜店蹦迪的。
“……”
遲妤實在是有點難堪，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
她故意表現的很老成，反手攬住了故沅的纖細腰肢。
“姐姐，確實有點冷。”
“你給我取取暖吧。”
說著，遲妤還往故沅的懷裏蹭了蹭。
故沅那清雋的身子，輕輕顫了顫，但是卻沒有拒絕，而是保持繼續攬著遲妤肩頭的動作。
手指細白，動作輕柔，極盡溫柔之能事。
“怎麽穿的這麽少。”
“……”
“噗嗤——”
遲妤靠在故沅懷裏，身邊有來來往往的人，她卻毫不在意地把臉靠在了故沅的肩頭。
“姐姐，你看咱倆穿的，像不像黑白無常。”
“……”
思緒回轉。
遲妤已經記不清那天吃的什麽飯，都是什麽味道，還腦海裏還是那印象十分深刻的茉莉清香。
獨屬於故沅的，好聞的味道。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會答應和高賀一起吃飯。
“……”
一片煙霧裊裊，那小小的火光明明滅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遲妤身邊的垃圾桶的白色滅煙碎石上，已經被按熄了兩支煙。
連著抽完了兩支煙，遲妤兜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
“……”
也不知道是誰找她，大部分不太熟的，她都給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留著的無非就那麽幾個人，還有一個不太熟，但是聊的挺投契，卻從來不會打擾到自己的網友。
遲妤摸出手機一看，果然是wx發來了新的提示。
解鎖屏幕，點開軟件，在一片免打擾的消息之上，是“故沅”的消息。
【我來問問，我們的賭約怎麽樣了。】
遲妤一雙小鹿眼瞇了瞇，唇角盈上一抹笑。
也是躊躇了半天，心情終於好了那麽一點點，似乎是這個網友的頭像把她治愈的。
【你怎麽這麽有信心，確定自己會贏。】
等了一會兒，對方發過來：【那麽，你前女友答應那個男人的邀約了？】
遲妤都懷疑這個網友是不是開了天眼，多少有點料事如神了些。
這個人，甚至都有點像是真的故沅……
“……”
遲妤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退出對話框，找到了故沅真正的wx。
這大概是在心底葳蕤塵封了許久的那滄海一粟，突然點開的時候，手指都輕輕顫了顫。
遲妤從來不是一個猶豫不決的人，這會竟然沒有勇氣真的點下消息發送鍵。
“……”
終於，那細白的指尖，按在了回車按鍵上。
一個表情包發了出去，但是很快，上面就顯示了一個感嘆號。
“您所發送的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接。”
“……”
“呼……”
遲妤長長舒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應該放松，還是應該覺得不爽。
她嘴角勾了勾，退出了故沅名叫Yuan的聊天界面。
在確定了自己還在被故沅拉黑的狀態下，遲妤再度點開了“故沅”那個對著鏡頭燦爛地笑著的頭像。
【我要說真話嗎？】
很快，對方就回過來了一句，似乎一直在等待她一般。
【看來是我贏了。】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給你前女友磕一個？】
面對這拋出來的問題，遲妤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怎麽回覆。
“……”
要磕一個？
不是……用什麽理由給故沅磕一個？
自己當初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腦子一抽，就說出這樣的賭註。
而當初的自己，是怎麽都想象不到，故沅能答應那個爬蟲一樣的勢力男人的晚餐邀約。
“對啊，打算什麽時候給故沅磕一個呢……”
遲妤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指指腹，在強力克制再去摸一支煙的沖動。
她沒有煙癮，但是在想某個人的時候，心裏空虛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似乎抽煙可以短暫用煙霧彌補心口空出來的那一塊空缺。
大概，那個空缺，是一簇亭亭玉立的茉莉花枝吧。
“叮咚”
手機又響了一聲。
遲妤翻起手機一看，不是那位叫做“故沅”的網友。
而是自己的經紀人盧曼。
盧曼發來的是語音消息：“小遲，還沒有走吧？”
遲妤懶得打字，回覆：“沒有，在天臺呢。”
盧曼：“沒回去最好了，晚上有聚餐，全員參與。”
“怎麽有聚餐？”遲妤有點疑惑：“高哥不是要和故沅燭光晚餐麽，這還怎麽全員”
盧曼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遲妤的語氣有點淡淡的酸。
還是醋酸。
所以，盧曼再度回過來的語音裏，還有一種忍不住笑意的尾音。
“是啊，但是星耀文娛要和我們聯誼呢，同時故沅也和高賀一起晚餐。”
？？？
遲妤：“……”
這是，打算當著自己面，公開處刑？？
-
天穹慢慢壓下了鈷藍色的水墨色。
華燈初上，馬路上亮起了鱗次櫛比的路燈。
一排排黃色的暖光夾著車流，在一片霓虹閃耀的城市夜景下，映出城市起伏的輪廓。
遲妤坐在自己的跑車上的時候，還在思考著——今晚是不是就要現場給故沅磕一個？
——還要給那個網友發語音消息？
——這……也太難了吧？
而且，腦海裏還盤桓著太奶奶的那句：“你去和故沅求婚。”
求婚……
磕一個和求婚，其實差距並不大吧？
無非就是更中式一點？
新中式求婚？？
腦海裏不停地轉著各種念頭。
遲妤如臨大敵，開車的時候，皺著眉頭，跑車在車海裏往來穿梭。
把匡白白在副駕駛上興奮的勁兒都晃沒了，最後只能拉緊了安全帶，瑟瑟發抖地看著遲妤手裏握著賽車方向盤，來回變道。
匡白白：“那個，遲妤姐，你這車好帥，就是……能不能不要把方向盤當賽車方向盤啊。”
盡管已經說的非常高聲調了，遲妤還是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嗯？什麽？”
“……”
匡白白撓了一下自己的頭，看了一眼遲妤手裏的賽車方向盤。
——沒錯，這拉風的跑車就是賽車方向盤。
她癟了癟嘴角，脫口而出的話改了口：“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
-
終於抵達了那家接待大型團餐的餐廳。
恩耐的幾輛商務車都已經到了，除此以外，停了好多輛不屬於她們公司的車。
估計是來一起聯誼的星耀文娛的。
遲妤那輛毒液一停下來，就已經成為了眾人視線矚目的焦點。
紅底黑頂的設計，車身線條流暢，泛著錚亮的反光。
“哇，好帥的車。”
“不光是車帥，車上下來那個美人兒，也好看死了吧！”
“我去，香車配美人啊！”
“真的，長得也太美了吧，是不是明星啊？”
“估計是吧，我剛才聽說這裏有後援會的人，後來被清走了，貌似說是故沅也在。”
“我去，美女聚會嗎？”
在一片竊竊私語之中，匡白白挺著胸膛，和遲妤一起走下了車。
“遲妤姐，和你一起，好拉風啊！”
匡白白一路小跑，跟緊了遲妤。
遲妤只是笑了笑，擡手鎖了車。
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似乎這對於她來說稀松平常，和一輛買菜車沒有區別，都是用來代步的。
但是坐了跑車的匡白白這會開心的不得了，走路都連蹦帶跳的。
“噢耶，太開心了，遲妤姐，我今天真的超級開心。”
遲妤瞥了匡白白一眼，又垂眸看了一眼她的膝蓋：“膝蓋不疼了？”
“早不疼了，遲妤姐幫我要到賠償金的那一刻，它已經自動痊愈了！”
遲妤無奈地搖頭，但是唇角爬上了一抹笑。
“走路小心點，再摔一跤磕一個可沒有補償費。”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邁步上了臺階，走上了餐廳的門廊。
餐廳裏暖黃色的光線從大片大玻璃幕墻上透出來，氤氳出一片溫暖的光韻。
影影綽綽地映亮周圍的一片事物。
一團團高灌木被修剪成了整齊的圓球，被室內漏出的暖光勾勒出了形狀。
匡白白跟著遲妤，蹦蹦跳跳的：“放心吧遲妤姐，我走路可小心了，你小心別摔著，前面還有個矮門檻……”
“小心你自己先磕一個……”
她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墊著她這句“你自己先磕一個”，她就眼睜睜看見遲妤的腳尖被門檻絆住，整個人重心前傾。
“啪嗒”一聲。
匡白白拉扯不及，就看見了遲妤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遲妤的對面，就是一襲白裙的故沅。
“……”
初時，一群人驚了一跳，紛紛後退小半步。
但是故沅沒有後退，就靜靜看著一道人影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潔白的長裙下擺十分垂墜，卻被遲妤撲過來的氣流攪擾，輕輕晃了晃。
像是蹁躚的輕靈羽翼，搖曳翩飛。
裙擺在纖細的小腿上，輕輕拍打著。
而因為沒有退開的關系，人圍攏了個小圈，把故沅圍攏在中間，而故沅也成了遲妤唯一跪拜大禮的受眾方。
遲妤跪在那裏，剛開始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突然，她意識到——
自己是真的給故沅磕了一個。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並且在餐廳大門口，那些拿手機拍她豪車的人的註目下。
臉丟的餐廳內外全部都是，還被兩家公司的人同時靜靜圍觀著。
“……”
故沅垂眸看著跪下的遲妤，雙手手臂環抱了起來。
她微微揚起下巴，垂著長睫。
“我有點不明就裏，”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是故沅的唇角卻微微勾起了幾分：“所以，小遲——”
“你是……在對我下跪行大禮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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