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是不是只看見了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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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是不是只看見了尾氣？”
路文蕊看著故沅和遲妤牽手走進來的一幕, 她被迫化上後媽妝的眼睛都亮了亮。
人聲鼎沸、音樂澎湃的嘈雜環境裏，這兩個人走進來，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澄澈透明了起來。
這兩個人一個女裙女王, 下巴微微上揚, 天鵝頸拉出了非常優美的曲線。
另一個穿著女騎士的服裝, 腰線被武裝帶勒得細伶伶的，偏偏一雙小鹿眼笑得那麽甜美。
她們兩個, 真的是太搭了……
圍繞著兩個人，簡直飄滿了粉紅泡泡。
童話裏的女王和女騎士, 好像真的應該在一起吧……
只是想到這裏，阮妃語就無法自制地捏住了手裏的羽毛扇。
羽毛扇都輕輕發著顫, 和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一樣震撼。
“……”
一邊的路文蕊發現了阮妃語的情緒，用自己的牧羊棍把手捅了捅阮妃語的胳膊肘。
“是好看，但是需要看得這麽入迷嗎？”
“……”
那一片迤邐的粉紅泡泡雨似乎瞬間破功，阮妃語回過神來，耳邊還是路文蕊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聲音。
“哎呀，要說沅沅姐和好好，真的是好搭配的組合啊, 連我都沒想到好好穿武裝帶能這麽颯，簡直是朝人心口開一槍都心甘情願, 哦天啊，我的血槽要空了呢。”
阮妃語雙眼拉成兩條直線。
她忍了忍，沒忍住, 咬著牙開了口：“你看看人家互相給打扮的，你再看看你給我打扮的！”
“你怎麽啦, 不是挺好看的？”
路文蕊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當然她也覺得下手有點重, 但是這會死都不會承認的。
“符合我心裏公主的模樣。”
“公主個毛線，”阮妃語氣得揮著手裏的羽毛扇，給自己扇風降溫，把彈簧卷發扇的來回晃悠：“這明明是公主的惡毒繼母，還是帶倆姐姐那種。”
路文蕊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沒事兒，我不嫌棄你。”
“……”
阮妃語一秒破功，只是用羽毛扇扇著風，不予理會路文蕊了。
今天晚上攝制組只是遠遠的陪著，嘉賓們在酒吧裏玩一會，還可以選擇是否出去篝火晚會。
藝術酒吧前面有一個很大的圓形廣場，廣場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篝火。
篝火前，還有船長模樣的海盜們做著藝術表演。
似乎是在演繹一場海上財寶的爭奪戰。
舞臺劇露天化，還是在這樣一個娛樂氛圍很濃郁的慶典活動現場。
每一位來參加的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那幾個小混混還在人群裏擠來擠去的，結果被一名緊身長裙的女子警告了幾句，才安生了下來。
藝術酒吧這會已經打開了大門，大門八開扇，全部洞開的時候，裏面和外面幾乎等同是一個通透空間。
此時，酒吧內人聲鼎沸，在場地內逛的游客和參觀者，還有酒吧工作人員上前送上香檳酒水，另有小甜點招待。
在熱鬧的音樂裏，大家圍成一圈，圍著主舞臺展示著舞蹈。
就是音樂過於吵鬧，不如外面舞臺劇有意思。
放著狂風暴雨的背景音樂，海盜船長站在船舷上眺望遠方，周邊的水手們還在和道具觸手搏鬥。
故沅進來之後，對於酒吧裏震耳欲聾的吵鬧聲不是很適應。
她略微活動了一下顯得有些僵硬的脖頸，整個人在這樣的環境裏覺得格格不入。
是真的不喜歡，她一直都不喜歡去酒吧之類吵嚷的地方。
她只喜歡安靜。
遲妤知道的，之前在燕大的時候，見到姐姐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燕大的圖書館。
在圖書館落地窗前的座位上，被陽光傾灑著臉頰，安安靜靜翻動書頁，瀏覽著上面的內容。
這個時候，窗戶外面一般都有一些荷爾蒙爆棚的男男女女，對著故沅這張造物主特別恩賜的臉露出無限的向往。
遲妤記得那一次，她和故沅剛認識才幾天。
兩個人並沒有確定關系，她只是一個將美女從流氓手裏解救出來的跆拳道少女。
那天陽光很好，明明遲妤平時不願意走圖書館前面的青石小徑，但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很想聞一聞燕大圖書館前的茉莉花香，於是多繞了一段路，走在了燕大圖書館的草坪上。
陽光傾灑下來，照的遲妤臉頰熱乎乎的。
她走在小徑上，聽見一陣猥瑣的笑聲。
“嘿嘿嘿，那老五你一會去表白呀？”
“我們打個賭，看看是你表白成功還是我表白成功？”
“哎呀，要我說，你們都太笨了，表白什麽表白，這種女生身後都跟一長串流著哈喇子的吧？要我說，就用錢砸服……”
這一聲聲，讓遲妤皺起來眉頭，也站住了腳步。
那一簇簇圓球灌木景觀後面，依稀可以看見擠了幾個貓著腰的身影。
遲妤抱著手臂，看著這些小醜似的醜男狂歡了一陣，直看到三個男的在那裏從兜裏掏錢湊錢。
仿佛真的是要用這些可憐的仨瓜倆棗，要把什麽美人兒砸服的。
“……”
遲妤覺得好笑，真的太好笑了，怎麽有人兜裏沒有倆大子兒，還這麽自信地說要用錢砸服誰。
當然，也更好奇什麽美人兒需要他們“斥巨資”相互拆借。
她的目光順著那些人的目光，一起望了過去……
陽光下，故沅就坐在窗前。
一襲白裙，發質很好，被陽光一照，仿佛是上等的綢緞，發絲被風輕輕吹拂，仿佛那股茉莉花的味道愈發沁人心脾。
風吹拂了一瞬，茉莉花花叢發出了一陣樹葉淅淅索索的摩擦聲。
遲妤和故沅就這麽隔著一片草木茂盛的距離，遲妤的腳下仿佛是生了根。
剛才是看熱鬧，這會是真的不想走了。
她靜靜看著故沅，看著故沅輕輕合上書頁，看著她轉身回去書架上放回書，背起自己白色的帆布包，離開了視線範圍……
沒記錯的話，她叫故沅吧。
在幫助她脫困的時候，她自我介紹說的。
和自己名字挺搭的，池魚思故淵。
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她就靠在回廊柱子上，抱著手臂，靜靜等待。
不出一會兒，那一抹清雋的身影，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清香，肩頭背著一個白色的帆布包，懷裏還抱著兩本剛借出來的書。
剛出圖書館大門，那三個男生就圍了上去。
為首的那個，直接在故沅面前的廊柱上，進行了一個隔空壁咚。
“……”
遲妤差點笑出聲，她捂了捂嘴，抿住了笑，繼續往下看。
那個男生從兜裏掏出來幾張票子，“走啊美女，請你吃飯去，想吃什麽，隨便你挑。”
“……”
空氣裏是長時間的尷尬和沈默。
如此普通的長相，手裏就幾張紅票，真的能說出隨便挑這種話。
故沅站了一會，打算繞開這三個不懷好意的。
但是她只是繞開了一點，隨即又被堵住。
“幹什麽啊，都是同學，這麽不給面子，一句話都不願意和學長說嗎？”
面對這三個人的圍堵，故沅只是垂著長睫，緊了緊帆布包背包帶，轉身打算走另一個方向。
那幾個男生急了，面子掛不住似的，為首那個略有點禿頂的男生一把扯住了故沅的手臂。
那清瘦的手臂細伶伶的，被這人一扯，更顯得手臂細瘦，細白的肌膚在薄薄的白色針織衫下，泛出了紅印。
“你幹什麽？！”
故沅驚呼了一聲，那三個男生還笑了。
“哎？不是啞巴啊？”
“我還以為是啞巴呢，會說話還沒意思了呢。”
“怎麽樣，學長請你去吃……”
那個吃字還沒完全吐出來，這個為首的略有些禿頂的男生，就“哎呦”叫了一聲，隨後跪了下來。
另外兩個男生嚇了一跳，一起擡眼望去，就看見了剛剛把高腿收回來的遲妤。
遲妤長得好看，英姿颯爽，高紮的馬尾發梢清揚，搭了一縷柔順的發絲在肩頭。
“怎麽學校裏都有小混混。”
“這裏可是燕大，你們怕不是溜進來的吧。”
聲音好聽，長得好看，但到底是女生。
那倆還站著的不懷好意的男生，看見來人是個女生，松了口氣，開始叫囂。
“你誰啊你？憑什麽質疑我們不是燕大的。”
另一個好像被戳破了心事似的，色厲內荏地一跺腳，“老子就是燕大的學生，怎麽，你自告奮勇，也是想陪學長去吃飯的嗎？”
那舉在眼前的幾張紅票子，皺皺巴巴的，被風一吹，還傳來一陣難聞的酸臭味。
不知道之前被塞在哪裏寶貝珍藏過。
遲妤皺了皺鼻子，對那幾張鈔票實在是難掩厭惡。
她原地利落的回旋踢踹過去，那幾張酸臭的鈔票和那個舉著鈔票的手臂，都垂落了下去。
對方發出了一陣鬼哭狼嚎的哀叫，驚動了圖書館的保安。
幾名保安上來，問清緣由，要查這幾個男生的學生證，幾人支支吾吾地說沒帶，又問住哪個宿舍樓哪個系，也說不清。
於是三名男生被別著警棍的武裝帶保安直接押解去了保安室。
故沅嚇白了的臉頰上，血色漸漸恢覆。
她看著遲妤：“謝謝你。”
“你怎麽稱呼？”
“……”
大概三天前才見過，現在就忘了嗎？
遲妤瞇了瞇眼睛，突然走進了兩步。
和故沅幾乎近距離平視著：“故沅姐姐，你記清楚了，我叫遲妤。”
“池魚思故淵。”
“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忘了，我覺得我們一定還有機會再見面。”
說完，遲妤就轉身離去，那高紮馬尾輕輕搖晃著，和空氣裏溫暖馨香的氣息一樣，拍打著故沅的眼眸。
只不過不屬於遲妤記憶裏的是，在她轉身離去的時候，故沅唇角輕輕揚起一抹笑。
-
B國，節目錄制現場。
人聲鼎沸的藝術酒吧裏，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人群隨著節奏打拍子，實在是讓心臟不好的人承受不住這種沖擊。
林一寒就已經早早躲出來了，這會不知道躲到哪裏看股票去了。
故沅眼看著就適應不了藝術酒吧裏這麽嘈雜的環境。
她佩戴著深紅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仿佛不這樣，她就沒辦法正常呼吸一樣。
大概節奏如流水，不能隨著一起，就會被吵得窒息，幾乎要被溺斃。
遲妤早就看出來了故沅的不適應。
她牽著故沅，來到了外面，在人群喧鬧的外圍，扯過一個橡木酒桶，二話不說，直接抱著故沅就坐在了上面。
“……”
“女王殿下，在豪華卡座歇一會，待一會我們就回家？”
“好不好？”
她的話輕輕柔柔的，配合著此時此刻的裝束，就很像是一名忠貞的女騎士，在溫柔對待著自己的女王殿下。
故沅腰部被一只玉臂一圈，也不見遲妤多麽吃力，下一秒，她就自一次雙腳離地。
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了還沁著紅酒香氣的橡木酒桶上。
“……”
紅色的裙子裝點著非常多繁覆的紗幔，裙擺下方還有層層疊疊的黑色蕾絲做裝飾。
在故沅感覺裏，這條裙子真的很沈。
但是遲妤就這麽把她抱著坐在了橡木酒桶上，有一瞬間，她也覺得自己面前，英姿颯爽的遲妤，是永遠忠於自己的女騎士。
“……”
故沅坐穩了身子，雙腿交疊，露出一雙磨砂紅舞鞋。
細伶伶的鍍鉻高跟，幾乎沒有防水臺的尖頭設計，顯得一雙腳線條非常優美。
她就這麽端坐著，雙手覆蓋在膝頭。
垂眸看著面前披著紅色鬥篷的遲妤：“豪華卡座？嗯？”
那目光實在是熾烈，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遠處篝火掩映的，那一雙柳葉眼裏，明明滅滅的，像是冰封的海面下面，滾動著燒灼的火焰。
遲妤笑了，笑出了氣聲。
她笑得雙手撐在橡木酒桶上，一左一右，圈住了故沅。
笑了一會，才直起腰來，一擡臉頰，那張漂亮精致的笑臉，離故沅的臉非常的近。
“是，確實不怎麽豪華，委屈女王殿下了。”
遲妤說話的時候，聲音略顯得低沈了幾分，離得很近的關系，讓她呵氣如蘭的氣息，都噴薄在了故沅嫣紅的唇瓣上。
他倆此刻的姿勢，就是一個人坐在木桶上，另一個人雙臂環住，完全就是壁咚的姿勢。
而且這個壁咚，由於有高差的關系，在雙臂撐著酒桶邊沿的這個人彎腰笑的時候，臉頰幾乎都要抵在坐在酒桶上的人的肩窩裏。
那種暧昧的氛圍，在一片人聲鼎沸的吵雜聲之外，似乎扶搖直上，張揚肆意地蔓延上來。
“……”
故沅抿了抿唇，“嗯”了一聲，“以後註意。”
“嗯，一定會註意的。”
遲妤從下往上看故沅，略仰著臉，那一雙小鹿眼裏，也映著跳躍的火光。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著，誰都沒有先說一句話。
不遠處就是熱鬧的人群，而圍繞兩個人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迤邐氛圍。
仿佛空氣裏都是流動的，如同細鉆星河一般的費洛蒙。
費洛蒙緾繞著兩個人的體香，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那離得非常近的兩個人，就會就此親吻上對方嫣紅的唇。
“女皇殿下！女騎士！”
路文蕊的聲音突兀地劃破夜空，大聲地響了起來。
“你們倆怎麽跑這兒來啦？！攝像大哥都找不到你倆，急壞了！”
路文蕊手持一個雲臺相機，風風火火地沖過來。
彈幕只看見了遲妤直起了腰肢，那紅色的披風晃了晃。
下一秒，就看見故沅坐在一個橡木酒桶上，遲妤就站在外側，被路文蕊突然一叫喚，第一反應是背對鏡頭，轉過頭去。
彈幕：[我是不是只看見了尾氣？]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這倆人剛剛在這幹嘛呢？]
[我的老天奶耶，我是不是看見了這倆人在酒桶上壁咚呢，這麽會玩兒嗎？！]
[完蛋了完蛋了，我已經腦補出了一部超級刺激的18R大片，為什麽蕊蕊要這麽莽啊，多給我們看看再過去啊！！]
彈幕一片捶胸頓足，但是路文蕊完全不為所覺。
她笑得露出十八顆牙，一手舉著自己的牧羊棍，一手捏著雲臺。
“怎麽不進去跳舞啊？”
說話間，已經到了近前，還高興地轉了一圈，對著屏幕燦爛地笑。
“看我今天多漂亮呀，我都沒想到今天有好幾個人請我喝飲料呢~！”
“……”
她這邊一個人的熱鬧，遲妤和故沅這邊是兩個人的沈默。
兩方氣質格格不入，但是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路文蕊還笑得燦爛的和花兒一樣。
“走啦，你們倆在這幹啥呢，不如回去跳舞呀，裏面可熱鬧了。”
遲妤其實也喜歡熱鬧，她轉過身，望了一眼場內熱鬧的氛圍。
隨後單手撐在了故沅身側的酒桶上。
“沒事，我在這陪姐姐。”
但是話說這麽說，可遲妤一雙小鹿眼還是不停朝裏面瞥。
故沅看出來了一切，畢竟論起來，這個世界上，除了遲攸之外，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遲妤。
“沒事，我在這裏看一看表演，你們去玩兒吧。”
路文蕊一陣人來瘋一樣扯遲妤的手臂：“就是的，沅沅姐愛靜，你難道也喜歡安靜嗎，不如一起進去玩兒呀，天音歐尼都上臺去唱了一首搖滾了，攝像大哥差點被擠得拍不了正常畫面了，可好玩兒了……”
被拉拉拽拽的，遲妤已經離開了故沅一小段距離。
但依舊回過頭看故沅。
故沅就端坐在橡木酒桶之上，只是安安靜靜地註視著遲妤。
過了一會，她莞爾一笑，點頭道：“去吧。”
遲妤隨手扯了一個攝像大哥，囑咐他一定照顧好故沅的安全，才一步三回頭地隨著路文蕊進去了。
鈷藍色的蒼穹，一大片一大片細碎的星河傾灑在暗色的幕布上。
天際仿佛都被廣場中間的篝火映亮了。
故沅一直註視著遲妤消失的背影，一雙漂亮的眸子裏，火光明明滅滅。
-
藝術酒吧裏，酒過三巡，黎天音自發在舞臺上唱搖滾。
下面的觀眾激動地隨著她的節奏跳躍，一整個大型的變裝音樂節。
彈幕嘻嘻哈哈打趣：[好家夥，搖滾不死，黎天音走到哪音樂節開到哪。]
[是真的，要笑死了，這不就是我們天音歐尼的主場嗎？]
[這場子也太熱了吧。]
現場變幻的燈光來回流轉，隨著音樂的節奏，蓬勃地打著拍子。
人們開心地揮舞著手臂，舒展著肢體，仿佛這個世界在這一刻不值一提，只有歡鬧和愉悅。
遲妤和一名打扮成狼人的女孩跳了一會舞之後，回到了吧臺。
路文蕊已經坐在吧臺上喝橘子汁。
她一邊叼著吸管，一邊斜眼瞥遲妤。
“好好呀，你跳舞也蠻好看的，為什麽不多接一點綜藝，後面該多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藝呀。”
“我看你跳舞也不輸專業女團哎，而且好像還更有力道。”
遲妤端起一杯低酒精飲料，淺淺啜飲了一口。
“我之前是跆拳道運動員，基本功練過幾年。”
“……”
路文蕊眼睛瞬間亮了亮：“怪不得哎，那就是底子好，一通百通，好好，你之前說你會保護我們，看來是真的有這個實力呀。”
其實不是每個人都和路文蕊一樣，不管做不做得到，也要過一過嘴癮。
遲妤輕輕笑了笑，又喝了口飲料。
場子太熱了，跳舞跳的她也熱。
於是，遲妤就肩胛骨抵著吧臺，在高腳椅上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伸到了自己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金屬扣子。
細白修長的頸項，隨著她雙肘撐在吧臺上的動作，輕輕揚起，拉扯出漂亮的天鵝頸線條。
那一雙小鹿眼，眼尾都是燈光作用下，恍惚流露的狎昵。
實在是很撩人，撩的路文蕊心跳都* 漏了一拍。
她覺得自己喝的橘子汁似乎都泛著一股別樣的橘味兒。
遲妤擡頭看著天花板，眼睛被那流轉的燈光炫了一下目，隨後擡手輕輕遮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頭，“什麽？”
似乎是沒聽懂路文蕊說的是什麽，也好像是因為現場的音樂和打碟的聲音太響了，遲妤漫不經心的隨便接了一句。
路文蕊繼續叼著自己的橘子汁吸管，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嗯……沒什麽，對了，好好，你當初為什麽不繼續做運動員呢？”
“……”
這個問題，仿佛是讓遲妤突然間從歡鬧喧囂的氛圍裏抽離了出來。
她把揚起看並不存在的天空的動作收起來，坐直了一些。
手指捏著低酒精飲料上插著的一片綠色的檸檬片，細白的指尖輕輕捏了一下，登時汁水四溢。
這次，她聽清了，但是停頓了很久，才回答：“因為，我出國讀書了。”
“哦，這樣啊，”路文蕊喝了一口橘子汁，把杯子放下，托著腮看身側的人：“不過我一直很好奇呢，好好，你當初在溫泉說的，你和你初戀分手，是因為膩了，但是我總覺得不是。”
當時路文蕊還在那不停地點遲妤，問她是不是有隱情。
其實不是在替遲妤開脫，就是單純的不信罷了。
這會節目組的收音設備在這嘈雜的環境裏，實在起不到什麽作用，她也就大膽的問了出口。
遲妤望著指腹按著的酒杯，看了好一會兒，才突然輕聲笑出聲來。
笑了好一會，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低聲笑著，看向路文蕊。
意思是不想說，但是路文蕊哪裏是能領會別人意思的。
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遲妤，還在等答案。
“……”
等了一會，遲妤似乎覺得沒意思，挑了挑眉頭，放下了自己的手。
“行吧，明說了吧，就是因為我渣。”
“……”
說完以後，路文蕊的一雙大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那眼神裏，寫滿了不信。
終於，她指了指遲妤：“不老實哦~”
“哪有真正渣的人，非要把渣這個標簽往身上貼的，你又和那些把渣了幾個人當什麽榮譽似彰顯的人不一樣，和你接觸這些天，我感覺你並不是這種讓人，所以，你是不是真的有隱情啊？”
“沒有。”
遲妤回答的很快，說完以後，就沒有下文了。
因為回答的太快，後面否認的話，根本還沒有組織起來。
路文蕊借著昏暗的環境，也完全放開了，摸過了一杯雞尾酒，推到了遲妤面前。
“敢不敢承認呀，要是非不說，那就自己喝了這杯吧。”
雞尾酒分了三層，上層是熱烈的紅，中層是炫目的紫，最下層是冰山一般的湛藍。
杯子邊沿還沾著一圈海鹽，綴著一顆紅櫻桃。
這種酒一看就是烈性雞尾酒，喝的時候覺得是果汁，喝下去可不是那麽一回事。
遲妤酒量沒什麽問題，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酒調的，但還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光怪陸離的燈光掃過了遲妤白凈的臉頰，在那嫣紅略軟嘟嘟的唇上略停頓，快速掠過眼尾的風情。
遲妤玉指滑過酒吧木質的吧臺面，手指又推了兩杯相同的雞尾酒。
雞尾酒裏的冰塊互相碰撞，磕著沁著水汽的玻璃杯內壁，發出一陣輕微的叮咚聲。
三杯雞尾酒排列在了一起，遲妤側過臉，面對著路文蕊，莞爾一笑。
“光問我，太不公平了，不如做個游戲。”
“真心話，一人一杯，喝完就說。”
路文蕊看著眼前並列的三杯雞尾酒，頓覺眼前一黑。
但是她在這樣熱烈哄鬧的環境裏，腦子裏那種抵抗快速消失，腎上激素飆升，當場就義薄雲天地拍了一把酒吧吧臺。
“來呀！我可不怕你！”
遲妤笑了：“那蕊蕊姐姐，是想和妃語姐姐表白嗎？”
面前那杯雞尾酒搖曳著動人的色澤，最後，在一陣激動人心的鼓點躁動下，路文蕊端起來，一口悶掉這甜甜辣辣的液體。
在空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同時，路文蕊一抹嘴：“沒想好，主要是我不敢。”
一陣流轉的燈光快速掠過，照的其他兩杯雞尾酒裏光線璀璨，像是遺落人間的璀璨珠寶。
路文蕊捂著嘴：“快點，該你了。”
遲妤不緊不慢地伸出手，雙指夾住了酒杯的細伶伶的脖頸。
“問吧。”
路文蕊仿佛也有點借著酒勁，一拍桌面，大聲問道：“那你喜歡故沅姐姐嗎？”
遲妤盯著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不能。”
隨即，她又端起另一杯雞尾酒，不需要路文蕊說任何話，直接一飲而盡。
“人生得意須盡歡，不然你不知道未來和意外哪個先來。”
路文蕊覺得腦子有一點發懵，她晃晃悠悠的，要用手臂撐著自己的身體才能坐穩。
“嗯？說的也有道理哎。”
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問的問題。
“好好，沒想到你年紀小小的，活得還挺通透的。”
這邊她還在誇獎遲妤，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很嘈雜的吵嚷，打斷了路文蕊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從她們坐得吧臺的這個位置，可以看見故沅那個“豪華卡座”，這也是遲妤剛才特別選定的位置。
喝酒的時候，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外面瞟一眼。
一會沒註意，門口已經圍上了不少人。
“你幹什麽？”
“拿開。”
那一襲紅裙，在幢幢的人影後面，展露出了一個裙角。
是故沅的聲音。
路文蕊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已經跳下了高腳椅，落在路文蕊眼睛裏，只有一條紅色的披風的衣角。
她再反應過來轉頭去看，就看見遲妤的背影，已經破開人群，沖了進去。
一陣激烈的拳腳與身體遭受重擊的響聲過後，一個豎著雞冠頭的小混混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路文蕊看見這一幕，酒都嚇醒了，連忙提溜著自己的牧羊棍，歪七扭八地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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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文蕊看著故沅和遲妤牽手走進來的一幕, 她被迫化上後媽妝的眼睛都亮了亮。
人聲鼎沸、音樂澎湃的嘈雜環境裏，這兩個人走進來，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澄澈透明了起來。
這兩個人一個女裙女王, 下巴微微上揚, 天鵝頸拉出了非常優美的曲線。
另一個穿著女騎士的服裝, 腰線被武裝帶勒得細伶伶的，偏偏一雙小鹿眼笑得那麽甜美。
她們兩個, 真的是太搭了……
圍繞著兩個人，簡直飄滿了粉紅泡泡。
童話裏的女王和女騎士, 好像真的應該在一起吧……
只是想到這裏，阮妃語就無法自制地捏住了手裏的羽毛扇。
羽毛扇都輕輕發著顫, 和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一樣震撼。
“……”
一邊的路文蕊發現了阮妃語的情緒，用自己的牧羊棍把手捅了捅阮妃語的胳膊肘。
“是好看，但是需要看得這麽入迷嗎？”
“……”
那一片迤邐的粉紅泡泡雨似乎瞬間破功，阮妃語回過神來，耳邊還是路文蕊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聲音。
“哎呀，要說沅沅姐和好好，真的是好搭配的組合啊, 連我都沒想到好好穿武裝帶能這麽颯，簡直是朝人心口開一槍都心甘情願, 哦天啊，我的血槽要空了呢。”
阮妃語雙眼拉成兩條直線。
她忍了忍，沒忍住, 咬著牙開了口：“你看看人家互相給打扮的，你再看看你給我打扮的！”
“你怎麽啦, 不是挺好看的？”
路文蕊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當然她也覺得下手有點重, 但是這會死都不會承認的。
“符合我心裏公主的模樣。”
“公主個毛線，”阮妃語氣得揮著手裏的羽毛扇，給自己扇風降溫，把彈簧卷發扇的來回晃悠：“這明明是公主的惡毒繼母，還是帶倆姐姐那種。”
路文蕊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沒事兒，我不嫌棄你。”
“……”
阮妃語一秒破功，只是用羽毛扇扇著風，不予理會路文蕊了。
今天晚上攝制組只是遠遠的陪著，嘉賓們在酒吧裏玩一會，還可以選擇是否出去篝火晚會。
藝術酒吧前面有一個很大的圓形廣場，廣場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篝火。
篝火前，還有船長模樣的海盜們做著藝術表演。
似乎是在演繹一場海上財寶的爭奪戰。
舞臺劇露天化，還是在這樣一個娛樂氛圍很濃郁的慶典活動現場。
每一位來參加的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那幾個小混混還在人群裏擠來擠去的，結果被一名緊身長裙的女子警告了幾句，才安生了下來。
藝術酒吧這會已經打開了大門，大門八開扇，全部洞開的時候，裏面和外面幾乎等同是一個通透空間。
此時，酒吧內人聲鼎沸，在場地內逛的游客和參觀者，還有酒吧工作人員上前送上香檳酒水，另有小甜點招待。
在熱鬧的音樂裏，大家圍成一圈，圍著主舞臺展示著舞蹈。
就是音樂過於吵鬧，不如外面舞臺劇有意思。
放著狂風暴雨的背景音樂，海盜船長站在船舷上眺望遠方，周邊的水手們還在和道具觸手搏鬥。
故沅進來之後，對於酒吧裏震耳欲聾的吵鬧聲不是很適應。
她略微活動了一下顯得有些僵硬的脖頸，整個人在這樣的環境裏覺得格格不入。
是真的不喜歡，她一直都不喜歡去酒吧之類吵嚷的地方。
她只喜歡安靜。
遲妤知道的，之前在燕大的時候，見到姐姐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燕大的圖書館。
在圖書館落地窗前的座位上，被陽光傾灑著臉頰，安安靜靜翻動書頁，瀏覽著上面的內容。
這個時候，窗戶外面一般都有一些荷爾蒙爆棚的男男女女，對著故沅這張造物主特別恩賜的臉露出無限的向往。
遲妤記得那一次，她和故沅剛認識才幾天。
兩個人並沒有確定關系，她只是一個將美女從流氓手裏解救出來的跆拳道少女。
那天陽光很好，明明遲妤平時不願意走圖書館前面的青石小徑，但是那天，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很想聞一聞燕大圖書館前的茉莉花香，於是多繞了一段路，走在了燕大圖書館的草坪上。
陽光傾灑下來，照的遲妤臉頰熱乎乎的。
她走在小徑上，聽見一陣猥瑣的笑聲。
“嘿嘿嘿，那老五你一會去表白呀？”
“我們打個賭，看看是你表白成功還是我表白成功？”
“哎呀，要我說，你們都太笨了，表白什麽表白，這種女生身後都跟一長串流著哈喇子的吧？要我說，就用錢砸服……”
這一聲聲，讓遲妤皺起來眉頭，也站住了腳步。
那一簇簇圓球灌木景觀後面，依稀可以看見擠了幾個貓著腰的身影。
遲妤抱著手臂，看著這些小醜似的醜男狂歡了一陣，直看到三個男的在那裏從兜裏掏錢湊錢。
仿佛真的是要用這些可憐的仨瓜倆棗，要把什麽美人兒砸服的。
“……”
遲妤覺得好笑，真的太好笑了，怎麽有人兜裏沒有倆大子兒，還這麽自信地說要用錢砸服誰。
當然，也更好奇什麽美人兒需要他們“斥巨資”相互拆借。
她的目光順著那些人的目光，一起望了過去……
陽光下，故沅就坐在窗前。
一襲白裙，發質很好，被陽光一照，仿佛是上等的綢緞，發絲被風輕輕吹拂，仿佛那股茉莉花的味道愈發沁人心脾。
風吹拂了一瞬，茉莉花花叢發出了一陣樹葉淅淅索索的摩擦聲。
遲妤和故沅就這麽隔著一片草木茂盛的距離，遲妤的腳下仿佛是生了根。
剛才是看熱鬧，這會是真的不想走了。
她靜靜看著故沅，看著故沅輕輕合上書頁，看著她轉身回去書架上放回書，背起自己白色的帆布包，離開了視線範圍……
沒記錯的話，她叫故沅吧。
在幫助她脫困的時候，她自我介紹說的。
和自己名字挺搭的，池魚思故淵。
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她就靠在回廊柱子上，抱著手臂，靜靜等待。
不出一會兒，那一抹清雋的身影，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清香，肩頭背著一個白色的帆布包，懷裏還抱著兩本剛借出來的書。
剛出圖書館大門，那三個男生就圍了上去。
為首的那個，直接在故沅面前的廊柱上，進行了一個隔空壁咚。
“……”
遲妤差點笑出聲，她捂了捂嘴，抿住了笑，繼續往下看。
那個男生從兜裏掏出來幾張票子，“走啊美女，請你吃飯去，想吃什麽，隨便你挑。”
“……”
空氣裏是長時間的尷尬和沈默。
如此普通的長相，手裏就幾張紅票，真的能說出隨便挑這種話。
故沅站了一會，打算繞開這三個不懷好意的。
但是她只是繞開了一點，隨即又被堵住。
“幹什麽啊，都是同學，這麽不給面子，一句話都不願意和學長說嗎？”
面對這三個人的圍堵，故沅只是垂著長睫，緊了緊帆布包背包帶，轉身打算走另一個方向。
那幾個男生急了，面子掛不住似的，為首那個略有點禿頂的男生一把扯住了故沅的手臂。
那清瘦的手臂細伶伶的，被這人一扯，更顯得手臂細瘦，細白的肌膚在薄薄的白色針織衫下，泛出了紅印。
“你幹什麽？！”
故沅驚呼了一聲，那三個男生還笑了。
“哎？不是啞巴啊？”
“我還以為是啞巴呢，會說話還沒意思了呢。”
“怎麽樣，學長請你去吃……”
那個吃字還沒完全吐出來，這個為首的略有些禿頂的男生，就“哎呦”叫了一聲，隨後跪了下來。
另外兩個男生嚇了一跳，一起擡眼望去，就看見了剛剛把高腿收回來的遲妤。
遲妤長得好看，英姿颯爽，高紮的馬尾發梢清揚，搭了一縷柔順的發絲在肩頭。
“怎麽學校裏都有小混混。”
“這裏可是燕大，你們怕不是溜進來的吧。”
聲音好聽，長得好看，但到底是女生。
那倆還站著的不懷好意的男生，看見來人是個女生，松了口氣，開始叫囂。
“你誰啊你？憑什麽質疑我們不是燕大的。”
另一個好像被戳破了心事似的，色厲內荏地一跺腳，“老子就是燕大的學生，怎麽，你自告奮勇，也是想陪學長去吃飯的嗎？”
那舉在眼前的幾張紅票子，皺皺巴巴的，被風一吹，還傳來一陣難聞的酸臭味。
不知道之前被塞在哪裏寶貝珍藏過。
遲妤皺了皺鼻子，對那幾張鈔票實在是難掩厭惡。
她原地利落的回旋踢踹過去，那幾張酸臭的鈔票和那個舉著鈔票的手臂，都垂落了下去。
對方發出了一陣鬼哭狼嚎的哀叫，驚動了圖書館的保安。
幾名保安上來，問清緣由，要查這幾個男生的學生證，幾人支支吾吾地說沒帶，又問住哪個宿舍樓哪個系，也說不清。
於是三名男生被別著警棍的武裝帶保安直接押解去了保安室。
故沅嚇白了的臉頰上，血色漸漸恢覆。
她看著遲妤：“謝謝你。”
“你怎麽稱呼？”
“……”
大概三天前才見過，現在就忘了嗎？
遲妤瞇了瞇眼睛，突然走進了兩步。
和故沅幾乎近距離平視著：“故沅姐姐，你記清楚了，我叫遲妤。”
“池魚思故淵。”
“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忘了，我覺得我們一定還有機會再見面。”
說完，遲妤就轉身離去，那高紮馬尾輕輕搖晃著，和空氣裏溫暖馨香的氣息一樣，拍打著故沅的眼眸。
只不過不屬於遲妤記憶裏的是，在她轉身離去的時候，故沅唇角輕輕揚起一抹笑。
-
B國，節目錄制現場。
人聲鼎沸的藝術酒吧裏，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人群隨著節奏打拍子，實在是讓心臟不好的人承受不住這種沖擊。
林一寒就已經早早躲出來了，這會不知道躲到哪裏看股票去了。
故沅眼看著就適應不了藝術酒吧裏這麽嘈雜的環境。
她佩戴著深紅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仿佛不這樣，她就沒辦法正常呼吸一樣。
大概節奏如流水，不能隨著一起，就會被吵得窒息，幾乎要被溺斃。
遲妤早就看出來了故沅的不適應。
她牽著故沅，來到了外面，在人群喧鬧的外圍，扯過一個橡木酒桶，二話不說，直接抱著故沅就坐在了上面。
“……”
“女王殿下，在豪華卡座歇一會，待一會我們就回家？”
“好不好？”
她的話輕輕柔柔的，配合著此時此刻的裝束，就很像是一名忠貞的女騎士，在溫柔對待著自己的女王殿下。
故沅腰部被一只玉臂一圈，也不見遲妤多麽吃力，下一秒，她就自一次雙腳離地。
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了還沁著紅酒香氣的橡木酒桶上。
“……”
紅色的裙子裝點著非常多繁覆的紗幔，裙擺下方還有層層疊疊的黑色蕾絲做裝飾。
在故沅感覺裏，這條裙子真的很沈。
但是遲妤就這麽把她抱著坐在了橡木酒桶上，有一瞬間，她也覺得自己面前，英姿颯爽的遲妤，是永遠忠於自己的女騎士。
“……”
故沅坐穩了身子，雙腿交疊，露出一雙磨砂紅舞鞋。
細伶伶的鍍鉻高跟，幾乎沒有防水臺的尖頭設計，顯得一雙腳線條非常優美。
她就這麽端坐著，雙手覆蓋在膝頭。
垂眸看著面前披著紅色鬥篷的遲妤：“豪華卡座？嗯？”
那目光實在是熾烈，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遠處篝火掩映的，那一雙柳葉眼裏，明明滅滅的，像是冰封的海面下面，滾動著燒灼的火焰。
遲妤笑了，笑出了氣聲。
她笑得雙手撐在橡木酒桶上，一左一右，圈住了故沅。
笑了一會，才直起腰來，一擡臉頰，那張漂亮精致的笑臉，離故沅的臉非常的近。
“是，確實不怎麽豪華，委屈女王殿下了。”
遲妤說話的時候，聲音略顯得低沈了幾分，離得很近的關系，讓她呵氣如蘭的氣息，都噴薄在了故沅嫣紅的唇瓣上。
他倆此刻的姿勢，就是一個人坐在木桶上，另一個人雙臂環住，完全就是壁咚的姿勢。
而且這個壁咚，由於有高差的關系，在雙臂撐著酒桶邊沿的這個人彎腰笑的時候，臉頰幾乎都要抵在坐在酒桶上的人的肩窩裏。
那種暧昧的氛圍，在一片人聲鼎沸的吵雜聲之外，似乎扶搖直上，張揚肆意地蔓延上來。
“……”
故沅抿了抿唇，“嗯”了一聲，“以後註意。”
“嗯，一定會註意的。”
遲妤從下往上看故沅，略仰著臉，那一雙小鹿眼裏，也映著跳躍的火光。
兩個人安靜地對視著，誰都沒有先說一句話。
不遠處就是熱鬧的人群，而圍繞兩個人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迤邐氛圍。
仿佛空氣裏都是流動的，如同細鉆星河一般的費洛蒙。
費洛蒙緾繞著兩個人的體香，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那離得非常近的兩個人，就會就此親吻上對方嫣紅的唇。
“女皇殿下！女騎士！”
路文蕊的聲音突兀地劃破夜空，大聲地響了起來。
“你們倆怎麽跑這兒來啦？！攝像大哥都找不到你倆，急壞了！”
路文蕊手持一個雲臺相機，風風火火地沖過來。
彈幕只看見了遲妤直起了腰肢，那紅色的披風晃了晃。
下一秒，就看見故沅坐在一個橡木酒桶上，遲妤就站在外側，被路文蕊突然一叫喚，第一反應是背對鏡頭，轉過頭去。
彈幕：[我是不是只看見了尾氣？]
[好家夥，我直呼好家夥，這倆人剛剛在這幹嘛呢？]
[我的老天奶耶，我是不是看見了這倆人在酒桶上壁咚呢，這麽會玩兒嗎？！]
[完蛋了完蛋了，我已經腦補出了一部超級刺激的18R大片，為什麽蕊蕊要這麽莽啊，多給我們看看再過去啊！！]
彈幕一片捶胸頓足，但是路文蕊完全不為所覺。
她笑得露出十八顆牙，一手舉著自己的牧羊棍，一手捏著雲臺。
“怎麽不進去跳舞啊？”
說話間，已經到了近前，還高興地轉了一圈，對著屏幕燦爛地笑。
“看我今天多漂亮呀，我都沒想到今天有好幾個人請我喝飲料呢~！”
“……”
她這邊一個人的熱鬧，遲妤和故沅這邊是兩個人的沈默。
兩方氣質格格不入，但是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路文蕊還笑得燦爛的和花兒一樣。
“走啦，你們倆在這幹啥呢，不如回去跳舞呀，裏面可熱鬧了。”
遲妤其實也喜歡熱鬧，她轉過身，望了一眼場內熱鬧的氛圍。
隨後單手撐在了故沅身側的酒桶上。
“沒事，我在這陪姐姐。”
但是話說這麽說，可遲妤一雙小鹿眼還是不停朝裏面瞥。
故沅看出來了一切，畢竟論起來，這個世界上，除了遲攸之外，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遲妤。
“沒事，我在這裏看一看表演，你們去玩兒吧。”
路文蕊一陣人來瘋一樣扯遲妤的手臂：“就是的，沅沅姐愛靜，你難道也喜歡安靜嗎，不如一起進去玩兒呀，天音歐尼都上臺去唱了一首搖滾了，攝像大哥差點被擠得拍不了正常畫面了，可好玩兒了……”
被拉拉拽拽的，遲妤已經離開了故沅一小段距離。
但依舊回過頭看故沅。
故沅就端坐在橡木酒桶之上，只是安安靜靜地註視著遲妤。
過了一會，她莞爾一笑，點頭道：“去吧。”
遲妤隨手扯了一個攝像大哥，囑咐他一定照顧好故沅的安全，才一步三回頭地隨著路文蕊進去了。
鈷藍色的蒼穹，一大片一大片細碎的星河傾灑在暗色的幕布上。
天際仿佛都被廣場中間的篝火映亮了。
故沅一直註視著遲妤消失的背影，一雙漂亮的眸子裏，火光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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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酒吧裏，酒過三巡，黎天音自發在舞臺上唱搖滾。
下面的觀眾激動地隨著她的節奏跳躍，一整個大型的變裝音樂節。
彈幕嘻嘻哈哈打趣：[好家夥，搖滾不死，黎天音走到哪音樂節開到哪。]
[是真的，要笑死了，這不就是我們天音歐尼的主場嗎？]
[這場子也太熱了吧。]
現場變幻的燈光來回流轉，隨著音樂的節奏，蓬勃地打著拍子。
人們開心地揮舞著手臂，舒展著肢體，仿佛這個世界在這一刻不值一提，只有歡鬧和愉悅。
遲妤和一名打扮成狼人的女孩跳了一會舞之後，回到了吧臺。
路文蕊已經坐在吧臺上喝橘子汁。
她一邊叼著吸管，一邊斜眼瞥遲妤。
“好好呀，你跳舞也蠻好看的，為什麽不多接一點綜藝，後面該多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藝呀。”
“我看你跳舞也不輸專業女團哎，而且好像還更有力道。”
遲妤端起一杯低酒精飲料，淺淺啜飲了一口。
“我之前是跆拳道運動員，基本功練過幾年。”
“……”
路文蕊眼睛瞬間亮了亮：“怪不得哎，那就是底子好，一通百通，好好，你之前說你會保護我們，看來是真的有這個實力呀。”
其實不是每個人都和路文蕊一樣，不管做不做得到，也要過一過嘴癮。
遲妤輕輕笑了笑，又喝了口飲料。
場子太熱了，跳舞跳的她也熱。
於是，遲妤就肩胛骨抵著吧臺，在高腳椅上雙腿交疊，修長的手指伸到了自己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金屬扣子。
細白修長的頸項，隨著她雙肘撐在吧臺上的動作，輕輕揚起，拉扯出漂亮的天鵝頸線條。
那一雙小鹿眼，眼尾都是燈光作用下，恍惚流露的狎昵。
實在是很撩人，撩的路文蕊心跳都* 漏了一拍。
她覺得自己喝的橘子汁似乎都泛著一股別樣的橘味兒。
遲妤擡頭看著天花板，眼睛被那流轉的燈光炫了一下目，隨後擡手輕輕遮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頭，“什麽？”
似乎是沒聽懂路文蕊說的是什麽，也好像是因為現場的音樂和打碟的聲音太響了，遲妤漫不經心的隨便接了一句。
路文蕊繼續叼著自己的橘子汁吸管，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嗯……沒什麽，對了，好好，你當初為什麽不繼續做運動員呢？”
“……”
這個問題，仿佛是讓遲妤突然間從歡鬧喧囂的氛圍裏抽離了出來。
她把揚起看並不存在的天空的動作收起來，坐直了一些。
手指捏著低酒精飲料上插著的一片綠色的檸檬片，細白的指尖輕輕捏了一下，登時汁水四溢。
這次，她聽清了，但是停頓了很久，才回答：“因為，我出國讀書了。”
“哦，這樣啊，”路文蕊喝了一口橘子汁，把杯子放下，托著腮看身側的人：“不過我一直很好奇呢，好好，你當初在溫泉說的，你和你初戀分手，是因為膩了，但是我總覺得不是。”
當時路文蕊還在那不停地點遲妤，問她是不是有隱情。
其實不是在替遲妤開脫，就是單純的不信罷了。
這會節目組的收音設備在這嘈雜的環境裏，實在起不到什麽作用，她也就大膽的問了出口。
遲妤望著指腹按著的酒杯，看了好一會兒，才突然輕聲笑出聲來。
笑了好一會，她捂住了自己的嘴，低聲笑著，看向路文蕊。
意思是不想說，但是路文蕊哪裏是能領會別人意思的。
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遲妤，還在等答案。
“……”
等了一會，遲妤似乎覺得沒意思，挑了挑眉頭，放下了自己的手。
“行吧，明說了吧，就是因為我渣。”
“……”
說完以後，路文蕊的一雙大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那眼神裏，寫滿了不信。
終於，她指了指遲妤：“不老實哦~”
“哪有真正渣的人，非要把渣這個標簽往身上貼的，你又和那些把渣了幾個人當什麽榮譽似彰顯的人不一樣，和你接觸這些天，我感覺你並不是這種讓人，所以，你是不是真的有隱情啊？”
“沒有。”
遲妤回答的很快，說完以後，就沒有下文了。
因為回答的太快，後面否認的話，根本還沒有組織起來。
路文蕊借著昏暗的環境，也完全放開了，摸過了一杯雞尾酒，推到了遲妤面前。
“敢不敢承認呀，要是非不說，那就自己喝了這杯吧。”
雞尾酒分了三層，上層是熱烈的紅，中層是炫目的紫，最下層是冰山一般的湛藍。
杯子邊沿還沾著一圈海鹽，綴著一顆紅櫻桃。
這種酒一看就是烈性雞尾酒，喝的時候覺得是果汁，喝下去可不是那麽一回事。
遲妤酒量沒什麽問題，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酒調的，但還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光怪陸離的燈光掃過了遲妤白凈的臉頰，在那嫣紅略軟嘟嘟的唇上略停頓，快速掠過眼尾的風情。
遲妤玉指滑過酒吧木質的吧臺面，手指又推了兩杯相同的雞尾酒。
雞尾酒裏的冰塊互相碰撞，磕著沁著水汽的玻璃杯內壁，發出一陣輕微的叮咚聲。
三杯雞尾酒排列在了一起，遲妤側過臉，面對著路文蕊，莞爾一笑。
“光問我，太不公平了，不如做個游戲。”
“真心話，一人一杯，喝完就說。”
路文蕊看著眼前並列的三杯雞尾酒，頓覺眼前一黑。
但是她在這樣熱烈哄鬧的環境裏，腦子裏那種抵抗快速消失，腎上激素飆升，當場就義薄雲天地拍了一把酒吧吧臺。
“來呀！我可不怕你！”
遲妤笑了：“那蕊蕊姐姐，是想和妃語姐姐表白嗎？”
面前那杯雞尾酒搖曳著動人的色澤，最後，在一陣激動人心的鼓點躁動下，路文蕊端起來，一口悶掉這甜甜辣辣的液體。
在空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同時，路文蕊一抹嘴：“沒想好，主要是我不敢。”
一陣流轉的燈光快速掠過，照的其他兩杯雞尾酒裏光線璀璨，像是遺落人間的璀璨珠寶。
路文蕊捂著嘴：“快點，該你了。”
遲妤不緊不慢地伸出手，雙指夾住了酒杯的細伶伶的脖頸。
“問吧。”
路文蕊仿佛也有點借著酒勁，一拍桌面，大聲問道：“那你喜歡故沅姐姐嗎？”
遲妤盯著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不能。”
隨即，她又端起另一杯雞尾酒，不需要路文蕊說任何話，直接一飲而盡。
“人生得意須盡歡，不然你不知道未來和意外哪個先來。”
路文蕊覺得腦子有一點發懵，她晃晃悠悠的，要用手臂撐著自己的身體才能坐穩。
“嗯？說的也有道理哎。”
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問的問題。
“好好，沒想到你年紀小小的，活得還挺通透的。”
這邊她還在誇獎遲妤，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很嘈雜的吵嚷，打斷了路文蕊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從她們坐得吧臺的這個位置，可以看見故沅那個“豪華卡座”，這也是遲妤剛才特別選定的位置。
喝酒的時候，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外面瞟一眼。
一會沒註意，門口已經圍上了不少人。
“你幹什麽？”
“拿開。”
那一襲紅裙，在幢幢的人影後面，展露出了一個裙角。
是故沅的聲音。
路文蕊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邊的人已經跳下了高腳椅，落在路文蕊眼睛裏，只有一條紅色的披風的衣角。
她再反應過來轉頭去看，就看見遲妤的背影，已經破開人群，沖了進去。
一陣激烈的拳腳與身體遭受重擊的響聲過後，一個豎著雞冠頭的小混混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路文蕊看見這一幕，酒都嚇醒了，連忙提溜著自己的牧羊棍，歪七扭八地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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