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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蓋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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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蓋世英雄

他們打開門跑到走廊向下看去。

於思煜看到一個男的抓著蘇澈的手爭吵著什麽。小河被一個中年婦女抱在懷裏,哭得聲嘶力竭。

於思煜還沒有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李之洲扭頭就往樓下跑,他甚至沒有去等電梯,直接從旁邊的逃生樓梯跑了下去。於思煜也無暇多想,跟著李之洲就往下沖。

沖出了樓梯間的時候,於思煜遠遠的看到了在薄暮中對峙的兩人,勉強聽清他們爭吵的話。

“傅明傑你腦子是壞了嗎?我說了這個孩子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特麽放開我!”蘇澈的聲音先傳了過來。

男人抓著她的胳膊,不停地道歉:“我錯了。蘇澈。原諒我一次不行嗎?你走了之後我一直都過得不好。”

中年婦女一直抱著小河哄著:“奶奶抱,小河不哭。奶奶抱。”然而小河依舊是歇斯底裏地哭著。

“誰管你過得好不好。你放不放開?”因為小河的哭聲,蘇澈渾身都裹著一層煩躁,見男人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她揚起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沒等他來得及擡起臉,她又劈頭蓋臉地又給了他一下。

這兩耳光看得於思煜一陣心驚肉跳,他想起當年蘇澈給李之洲那一巴掌,跟這兩下比起來,簡直就是愛撫。

連挨了兩個巴掌,傅明傑被打得顏面盡失,大概是心裏多少憋著火,他伸出雙手緊緊抓住蘇澈的手腕,制止了她,“我們好好談談。”

“談個屁!”蘇澈惡狠狠地瞪著他,“滾犢子吧你。”

李之洲和於思煜一前一後地沖了到了跟前,蘇澈看到兩個人立刻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們先去救小河。

傅明傑看到這兩個人,臉頓時黑了下來,“哪一個是你的新男友?”

蘇澈冷笑一聲:“老娘沒男人是活不了了嗎?都不是,已經斷情絕愛了。”

小河一見到李之洲就尖叫著開始喊爸爸,李之洲幾個大步走上前去,擡手要抱走小河。中年婦女躲了一下,說:“你幹嘛?”

“放開她。”李之洲沈著嗓子說著,他並不是那種會動粗的人,可是畢竟是超過一米八五的男人,他只要冷著臉,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了一股壓迫感。中年婦女怔了一下,李之洲就趁機將小河從她懷裏接了過來。

傅明傑看到這一幕氣得臉呈肝色,他低吼道:“那是我女兒。”

“你有親子鑒定證書嗎?”於思煜冷冰冰地打斷了他的話。看到李之洲已經去小河那邊了,他便走到了蘇澈旁邊,抓住傅明傑的胳膊讓他放手,“哥兒們,奉勸你一句,把你那狗都不要的深情收一收,別在這丟人現眼了。人家一家三口日子過得挺好,沒見過像你這樣上趕子當小三的。”

蘇澈聽到“一家三口”時迅速地往於思煜身上掃了一眼,連站在另一邊的李之洲都扭過頭來看向他。可是於思煜面不改色心不跳,話說得好像真的一樣。

“你在北都就是跟他在一塊是吧?”傅明傑咬咬牙,兇狠地盯著蘇澈,“我喜歡了你那麽多年,我就是犯了個錯。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哪兒不如他?”

於思煜頭皮都快被他的話酸麻了。這個人已經口不擇言開始自取其辱了。於思煜望著他,幾乎要生出一絲同情。

“你家裏沒鏡子,會撒尿吧?”蘇澈顯然對他絲毫不留情面,“你要不要現場撒一個照照?”

傅明傑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下意識地望向李之洲,看到小女孩親昵地窩在李之洲的懷裏,掛著滿臉淚珠安靜地攬住他的脖子,怯生生地望向這邊。

在夜暧昧不清的路燈下,李之洲背脊挺拔地立在那裏,光線打在他的側臉上,明的暗的勾勒出清冷的輪廓。他身上那種沈默的不卑不亢的氣質,在此刻成了一場有力的羞辱。

傅明傑想要挽回的兩個人都毫不遲疑地選擇了他。李之洲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費吹灰之力就徹底地將傅明傑擊敗了。

站在旁邊的中年婦女是傅明傑的母親,她大概是覺得不甘心,又伸手要去拉小河的衣服。小河頓時又尖叫了起來。李之洲一擰眉頭,擡起手擋了一下,與她發生了輕微的肢體的碰撞。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母親受了欺負,傅明傑的惱羞成怒終於在這一刻失了控。他放開了蘇澈,並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於思煜眼疾手快地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背,才沒讓她被推倒。

傅明傑大步朝著李之洲走了過去,他彎下腰從路邊撈起了個什麽東西,於思煜瞇起眼睛才看清那是一個啤酒瓶子。可能是小區裏小朋友撿來玩的,裏面裝滿了小顆粒的石子。

因為看到傅明傑走了過來,小河又開始哭叫起來,她死死地摟住李之洲,而傅明傑的母親還試圖從他手裏搶奪小河。在兩面撕扯之中,李之洲根本沒有任何自保和反抗能力。

於思煜扶好了蘇澈,拔腿就往李之洲的身邊跑。

他覺得眼前正慢速播放著掉幀的畫面。。

他看到傅明傑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玻璃瓶,他看到小河閉著眼睛張著小嘴大叫,看著李之洲伸手護住小河的腦袋,將她摟緊懷裏,把背留給了傅明傑。

於思煜只覺得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壓了上來,他像是沖進了席卷一切的雪崩之中。

尖叫聲,哭喊聲被厚厚的雪層蓋得模糊不清。

他仿佛只能聽見尖銳淒厲的風聲。

於思煜的腦子因為太過緊張而變得緩慢,身體卻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最終還是趕到了。

他擋在傅明傑和李之洲的中間,用手推了一把傅明傑。而傅明傑的身子晃蕩了一下,手中的玻璃瓶還是狠狠地落了下來。

於思煜下意識地擡起右胳膊遮擋了一下,玻璃瓶就在他的手臂上碎成了兩大塊。

那是很重的一下。疼痛如雪崩般劈頭蓋臉地湧了過來,幾乎要把於思煜沖走了。

他咬著牙把這一陣劇痛生吞了下去,左手捂著手臂彎下了腰,大口地抽著氣,眼淚不受控地滾了出來。

然而傅明傑顯然已然喪失了理智,他拎著破碎的瓶子,瞄準了於思煜的脖子紮了過來。蘇澈尖叫聲提醒了於思煜,他歪身子躲了一下,尖利的玻璃銳角紮在了他的肩頸處,在脖子處劃出了一道很深的血口。

身體因為緊張而大量分泌了腎上腺素,這一下於思煜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他只覺得肩膀的衣服頓時濕了一片,先是溫的,然後迅速地涼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了血,傅明傑終於冷靜了一些,他捏著破碎的酒瓶口,喘著粗氣盯著於思煜露出了片刻茫然的神色。

而趕過來的蘇澈接手了小河之後,李之洲終於騰出了手腳。他擡腳踹在了傅明傑的胸口,將他踢翻在地後,迅速地一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一小片玻璃碎片,死死地捏在手裏,提腿就要往傅明傑倒下的方向走去。

於思煜艱難地擡起了頭望向李之洲。他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大開大合的表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下顎線條緊緊繃著,整張臉的輪廓都變得犀利了起來。

然而於思煜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像被火烙過似得燒得通紅,裏面滾出了瘋了一般的狠厲和決絕。

於思煜忽然意識到,李之洲在這一刻是動了殺心的。

在李之洲從他身邊走過時,於思煜忍著劇痛擡起左手抓住了李之洲握著玻璃碎片的手。被他的動作一帶,又是一陣疼痛襲來,於思煜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李之洲立刻就停了下來,低下頭看向他。

“別……”於思煜急促地喘了兩口氣,聲音抖得他自己都快聽不清了,“小河還在這裏。”

李之洲的嘴唇顫抖地張了張,一口氣從他的嘴角洩了出來,眼裏那些犀利的光又柔軟了下來,瞳仁像是泡進了霧氣裏,呈現出濕潤的光澤。手裏攥著的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掌,血液一滴一滴從指間溢了出來。

最終,他還是在於思煜哀求的目光中松開了手,帶著血的玻璃掉落在石板路,發出細碎的響聲。

於思煜放開了李之洲的手背,松了一口氣,脖子上的痛感終於順著神經系統在大腦登陸了,光是仰起腦袋都能感覺到一陣撕裂的疼痛。他渾身無力地癱坐到了地上,背上黏了一層冷汗。

他已經分不清楚沁濕衣服的到底是血還是汗了,只感覺寒意順著手腳一路爬進了他的衣服裏。冷風一吹就止不住地哆嗦。

李之洲脫下外套裹在了於思煜的身上,然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他的手抖得厲害,在手機上屏幕上滑了好幾次才滑開。

不知道是不是附近的居民報了警,於思煜隱約聽見了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了警笛聲。

他擡眼看到小河躲在蘇澈懷裏抽泣著往他這邊瞟,眼裏的驚懼跟著眼淚一塊一串一串地滾過她的小臉。不僅僅是小河,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陷入了一種恐慌的情緒裏,連一向冷靜的李之洲都臉色慘白。

他努力調整著自己呼吸的節奏,呼氣和吸氣,然後在初春冰涼的空氣裏尋找到一點平靜。

在劇痛中,於思煜腦海裏卻出現了林毓的臉。他想起了自己母親,就好像得到了仰仗。

他永遠的保護傘,他無所不能的蓋世英雄。

在孩子面前動手,可真不是東西啊。於思煜想著嘆了口氣,用手抹一把臉上汗水和眼淚,然後扯開嘴角對小河笑。

在漸行漸近的警笛聲中,他擡起左手,沖小河豎起了一個顫抖的大拇指。

“別怕,小河。我好著呢。你媽咪可是無所不能的蓋世英雄!”

【作者有話說】

他從媽媽身上完整地繼承了勇敢和愛。

在另一個賽道上追上了李之洲,成為大人了!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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