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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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常規的線代矩陣題, 不算難。
喻見算出來後，還沒松一口氣，柳老教授站在門邊上, 遙遙一指, 又是一題。
喻見：“……”
勉強又算了一題, 喻見都沒放下粉筆, 果不其然, 又是一題從天而降。
喻見讀完題目, 默了默，說：“老師，可以申請外援嗎？”
“你請啊, 誰攔著你了？”柳章捧著大搪瓷缸溜溜達達, “讓你那外援把題講了哈！”
“那是你男朋友, 你有使用權。”
數學系頂尖學神們雖然不會大聲起哄，但他們會鼓掌, 頂著一眾大家都懂的眼神，喻見請出了她的最強外掛——周梒江。
於是, 清大數學系出現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經融系甜妹和她的最強外掛男友開啟了夫妻雙人秀。
喻見不會寫或者答不上的題，通通由她的男朋友代勞, 而一貫總冷著張臉看誰都像在看垃圾的大聯考狀元破天荒地詳解起了線代矩陣題。
他甚至連概念都梳理了一遍！
喻見以為這只是個例，後來陪男朋友多上了幾次課後發現，那不是偶然事件, 那是必然事件！
但凡有她在的專業課，她的男朋友必將成為那一節課的代課老師。
在男朋友手把手的教育和柳章柳老教授的敦促下，喻見學線代矩陣學得兢兢業業。
小半個月下來, 喻見的大名響徹清大數學系，整個數學系本科級就沒有不認識她的老師, 偶爾在校園內碰到，還會停下來問問她要不要考慮轉專業來陪男朋友。
喻見十分感動但拒絕了。
：）
-
周四晚間，下起了小雨。
雨點落在窗戶上，劈裏啪啦的，再對瀟瀟暮雨，方覺驚秋。
喻見下午寫完的更新，到晚上才修好，修完發上去，刷了會昨天的評論，聽著不歇的雨點，突然放下盤著的腿，去看周梒江。
書房裏。
靠墻的一邊擺著白電腦桌，電腦桌很大，上面一左一右擺著兩臺電腦，白色海景房，玻璃機箱，為兼顧打游戲，配置拉滿了。
外接鍵盤前面還擺著兩臺Mac book，屬於她的一半電腦桌上擺滿了零零碎碎的小手辦，桌墊是淺藍色的大耳狗，防水的，平板則被她隨手拋在一旁。
而周梒江那邊幹凈整潔到過分，黑色桌墊，主屏幕旁多加了兩個分屏，都是豎直放著的，上面顯示著不同國家股市的K線圖。
喻見是真的很佩服周梒江。
晏辭寫程序，周梒江搭框架，倆人都沒靠家裏，尤其是周梒江，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橫掃國內外二級市場，低買高拋，瘋狂斂財，賺到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在沒課的時候還能陪她上上專業* 課，偶爾還會申請去醫學院旁聽一兩節專業課。
映著屏幕冷光，少年眉目沈靜。
他看著屏幕，偶爾敲下鍵盤。
喻見推走橫在倆人中間的零食小推車，蹲在周梒江的電競椅扶手邊，仰頭一瞬不瞬地看著。
周梒江沒動，回過晏辭消息後，右手滑下，落上喻見後頸，捏了捏，跟著把人拎到自己腿上坐下。
喻見背對著電腦屏幕，習慣性跨.坐在他腰腹上。
“寫完了？”
“區區三千，也就六小時。”喻見抱著周梒江脖頸，下巴墊在他肩上，摸了摸他後剃發的發尾，又去親他的耳尖。
“明天周六？”
“周五啊。”
周梒江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看清日期後知道明天不是他吃放縱餐的日子，剛升騰起的那點興趣又蔫了回去。
男生懶洋洋地倚在電競椅裏，繼續盯大盤。
樹袋熊喻見趴了會，膝蓋抵在周梒江腿側，覺得不舒服，又往上蹬蹬，跪上了椅子。
氣溫驟降，喻見怕冷，就穿了件毛呢覆古格子半裙，半裙下擺綴了一圈小白毛球球，她拖出被壓在下面的半裙。
“俞俞。”喻見指尖點點周梒江肩頭，“今天可還債哦。”
“明天沒課？”
“沒。”
周梒江終於將目光移到了喻見臉上，說：“自己來。”
喻見鼓著腮幫，親親男生下巴，毛茸茸的小腦袋偏過去，撥.開他寬松的短袖領口，順著鎖骨嶙峋的線條描摹過去。
男生視線瞥下，只一言，又重新落到屏幕上。
隔著黑色長褲，小鯨魚被溫柔撫慰。
周梒江敲完最後一個字，右手移動過鼠標，左手滑下。
喻見聽話地擡起身，透過眼皮間的縫隙，偏頭去看屏幕。
曰安：【你怎麽還買了港股？】
曰安：【這他媽還不如A股。】
曰安：【分享直播鏈接：新華財經網祝大家一路長虹！牛氣沖天！*】
曰安：【新華財經網已經對著牛棚直播六個多小時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Moon：【？】
曰安：【A股牛市來了。】
Moon：【讓你在過節前樂呵樂呵。】
Monn：【然後被套牢。】
曰安：【那你知道你現在買進港股又意味著什麽嗎？】
曰安：【你就是那武則天，已經進入了守寡階段，徹底失去了李治。①】
Moon：【快滾。】
周梒江還特欠，給晏辭發了一張某財經app的主頁截圖，上面鮮紅的頁面寫著：牛來了，你上車了嗎？
立即開戶，火速布局
即刻入市。②
Monn：【A股漲瘋了，速來開戶，國慶多消費，祖國萬歲。】
喻見差點笑撅下去，到一半又呀一聲。
半裙下粉色小豬被拉下。
骨指沒入。
喻見抿唇，脊背躬起，分神想她們系老師之前說過現行背景下的大經濟環境，因為經濟通縮，大家都不太樂意消費和投資，臨近國慶前，短短4天內，A股從2700點拉到了近3100點，A股起來後，散戶一窩蜂入場，上交所一片繁忙，那些人買不到A股轉而買起港股。
但周梒江肯定不是因為這點，他進場更早，手中持倉不止這些。
男生中指骨節本就很長，碾進去，頂頂鑿鑿，又出來。
跟著，中指並著食指，沒入。
喻見不太舒服，擡眼溫溫吞吞地看周梒江。
周梒江收手，用那根手指貼貼喻見的耳垂：“可以了，寶寶，進去。”
耳垂被浸涼，帶著水汽。
喻見幹巴巴哦一聲，撐著扶手，慢吞吞找著地兒時，突然睜開眼。
小姑娘杏眼水潤潤的，霧蒙蒙看人時帶著點茫然。
“怎麽？”
喻見垂下小腦袋，咕噥：“原來是這樣啊。”
她往後拉，腳跟點在地板上，直接跳了下去。
周梒江懷裏一空，然後就看著喻見從她放在電腦桌上的小架子上翻翻找找，拎出一張他們數學系用來寫題目的page，開始埋頭狂算。
周梒江：“……？”
周梒江驚到一時沒話，滑著電競椅往喻見那邊靠了靠，低頭看。
page最上方印著清大校徽，頁眉是他們系宣傳語。
周梒江看看線代題，再看看自己。
褲子都他媽差點脫了。
人跑了。
攤開腿，周梒江毫不收斂，指指耀武揚威的鯨魚，問：“我怎麽辦？”
沒人回。
喻見沈浸在數與數的世界裏，根本沒空搭理周梒江。
周梒江一口氣哽住，額角青筋一跳，咬著後槽牙，閉了閉眼，忍了會，終於那那口氣順了下去，這才去抓喻見腕子。
“寶貝，你——”
沒你完，被喻見兜著胳膊賞了一巴掌。
她換了只手拿筆，右手拍開周梒江手背，推著他胳膊下去。
“哎呀，你別煩。”
“搞數學呢，沒空，自己玩兒。”
我操。
小姑娘勁一點沒收著，手背都被拍紅了。
周梒江這才想起來喻見幹活時是非常暴躁的，之前他不了解，在她碼字時逗過一次，被她曲肘對著小腹來了那麽一下。
被賞了一巴掌，周梒江那點脾氣不但沒漲還散了幹凈，就是人還直勾勾地盯著喻見。
盯了會，周梒江氣笑了。
算完一個小問，喻見終於抽空敷衍了一下親親男朋友：“你沒手嗎？”
我他媽——
周梒江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他沒說話，倒回椅背上，大喇喇地敞開腿，對著分屏上一片紅的A股開始思考人生。
他被女朋友打了。
因為女朋友嫌棄他打擾到她學數學。
半個小時後，周梒江沒脾氣地問：“什麽時候能寫完？”
喻見敷衍回：“快了快了。”
小鯨魚已經半趴下了，周梒江又問：“我幫你寫？”
喻見頭也不擡：“爪巴。”
接到旨意，周梒江爪巴出去給喻見洗了一小玻璃碗提子。
提子給冰過，吃起來像冰沙，又甜。
喻見一邊吃一邊算，然後徹底算嗨了。
頂級學霸，超強理解。
不愧是她。
又過了半小時，周梒江佛了，他抽了支煙咬在嘴裏，沒點，咬著後槽牙磨下，開始敲電子木魚，攢賽博功德。
在又一個半小時後，喻見終於折上了page，扭頭看周梒江。
男生仰躺在電競椅裏，唇角銜著眼，光影拓在他鼻梁上，整個人仿佛已經佛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小鯨魚早歇了。
四目相對，喻見半點不覺得愧疚，隔空指指點點：“他歇了，早點睡吧，明天陪你去上課。”
“……”摘下煙，周梒江開口，“我真是慣的你。”
-
隔天。
入秋雨停，秋陽隱在雲層裏。
老舍總說北平的秋天是最美的，這會的葉尖雖黃，但卻未落，天清氣爽，好像一切都剛剛好。
數院系辦，休息室。
因著柳章柳老教授沒別的愛好，就好一口茶，院裏經費又足，就特意搞了間茶室。
胡桃木長茶桌，角落地燈亮著，透過糊在上面的粗紗布，隱約可見柳章飄逸的書法。
喻見瞧了好幾眼，發現這老頭不是一般的自戀，除了粗紗布上的書法，連掛在墻上的題字都出自他手。
白紙黑字，蓋紅章。
他蓋就蓋吧，偏偏蓋的章還和乾隆帝有的比，八個字配六個章。
白水煮沸，滾開。
霧氣裊娜著上升，周梒江拎起玻璃水壺，往小茶碗裏註入熱水。
門被推開，柳章進來後瞅見周梒江撬的那一塊茶餅子，不免肉痛。
“老師好。”喻見起身。
“你坐坐坐。”
柳章擺擺手，在主位上坐下，盯著周梒江。
二次沖泡後的茶湯過了茶濾，被再次註入小茶碗裏，周梒江五指虛籠在杯延，擡起，放到老頭子面前。
“老師。”周梒江喊。
柳章一抖，但他也是真的愛茶，顧不上周梒江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找他準不好的性子，忙擡手扇了扇茶霧。
聞著茶香，柳章陶醉不已，細品了會，才端起小茶碗，呷一口。
老頭香得眉毛都豎起來了，壓著舌尖又品：“這不是我那塊吧？”
周梒江揚眉：“我家老頭子的。”
柳章又一抖，不由坐直了身，端起小茶碗，對著秋陽來來回回的賞看。
“說吧，來找我什麽事兒？”柳章受人所托曾指導過一段時間的小周梒江，小周梒江那會才十三四歲，小男孩天賦極高，但性子難搞又太臭屁，對誰都愛答不理。
“咱倆那點師徒情多少有點淡，可抵不上這塊茶餅子，你要沒事，不可能巴巴地跑過來。”
“師徒？”喻見有點意外。
“孽徒。”
“早些年教過他一段時間，臭小子傲得很，拿個小金牌，突然撂挑子不幹了，說沒意思，嫌對手笨。”柳章嘿一聲，“你說說，過分不？”
“躺了幾年，一個仰臥起坐，又搞了塊IMO金牌！”
“事兒多，煩的狠。”
柳章嘴上嫌棄，但言語間也是真喜歡周梒江。
喻見順著老人家的話往下說：“他確實可煩人了，不過我們老師真厲害！”
“哪裏哪裏，他啊，可臭屁了，你不知道吧？”柳章被哄得高興，“你說他，他可不樂意了，都不帶搭理你的，那會我還帶研究生，咱系裏一堆人圍著他，他嫌煩。”
“就要自己算！”
“算吧算吧，純浪費紙！”
怕柳章沒完沒了地給喻見科普他的競賽生涯，周梒江及時出聲：“老師，我這破爛性格找個女朋友不容易。”
柳章一頓，隨即點頭：“是挺不容易的。”
“你竟然能找到姑娘要你！”
“人小姑娘還能容忍你的破爛性格！”
“嗯。”周梒江供認不諱，“所以，你就讓讓我吧。”
喻見：“……？”
柳章奇了：“讓你什麽？”
“別點我家小姑娘了，她能容忍我那破爛性格已經很不容易了。”周梒江坐姿松垮，但卻絲毫不散，搭在膝上的指尖懶懶垂下，“她又不學這些，經融系課本就多，回去還要寫你的page，一寫就兩三個小時。”
頓下，周梒江又說：“老師，您這不是耽誤她和我培養感情麽？”
“本來性格就爛，再不花時間多處處，萬一女朋友覺得咱們學數學就會天天為難人，再不要我了怎麽辦？”
喻見驚了。
這都不像周梒江能胡說八道出的話，但偏偏他就說的一本正經，好像下一秒他和她之間的感情就要因為線代而破裂了。
柳章摸著挺禿然的腦殼子，問喻見：“真的很難？”
喻見不確定：“還好？”
“那不成！”柳章堅決不同意，“小年輕都沒空談戀愛了，那哪成啊！”
“都怪這臭小子，我還以為你二學位修數學呢，還特意和系裏老師打了招呼。”柳章一琢磨，發話了，“這還學啥？學個屁。”
“這可不能學成孤家寡人！”
喻見：“……”
“對了，”柳章目光灼灼地盯著喻見，“你國慶可不能讓他就搞數學，你得看著他。”
喻見說不出話，並再次驚嘆於周梒江的不要臉。
“國慶出去好好玩，你帶著他！”柳章不放心，掏出手機，“咱倆加個微，我監督你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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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的線代矩陣題, 不算難。
喻見算出來後，還沒松一口氣，柳老教授站在門邊上, 遙遙一指, 又是一題。
喻見：“……”
勉強又算了一題, 喻見都沒放下粉筆, 果不其然, 又是一題從天而降。
喻見讀完題目, 默了默，說：“老師，可以申請外援嗎？”
“你請啊, 誰攔著你了？”柳章捧著大搪瓷缸溜溜達達, “讓你那外援把題講了哈！”
“那是你男朋友, 你有使用權。”
數學系頂尖學神們雖然不會大聲起哄，但他們會鼓掌, 頂著一眾大家都懂的眼神，喻見請出了她的最強外掛——周梒江。
於是, 清大數學系出現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
經融系甜妹和她的最強外掛男友開啟了夫妻雙人秀。
喻見不會寫或者答不上的題，通通由她的男朋友代勞, 而一貫總冷著張臉看誰都像在看垃圾的大聯考狀元破天荒地詳解起了線代矩陣題。
他甚至連概念都梳理了一遍！
喻見以為這只是個例，後來陪男朋友多上了幾次課後發現，那不是偶然事件, 那是必然事件！
但凡有她在的專業課，她的男朋友必將成為那一節課的代課老師。
在男朋友手把手的教育和柳章柳老教授的敦促下，喻見學線代矩陣學得兢兢業業。
小半個月下來, 喻見的大名響徹清大數學系，整個數學系本科級就沒有不認識她的老師, 偶爾在校園內碰到，還會停下來問問她要不要考慮轉專業來陪男朋友。
喻見十分感動但拒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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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間，下起了小雨。
雨點落在窗戶上，劈裏啪啦的，再對瀟瀟暮雨，方覺驚秋。
喻見下午寫完的更新，到晚上才修好，修完發上去，刷了會昨天的評論，聽著不歇的雨點，突然放下盤著的腿，去看周梒江。
書房裏。
靠墻的一邊擺著白電腦桌，電腦桌很大，上面一左一右擺著兩臺電腦，白色海景房，玻璃機箱，為兼顧打游戲，配置拉滿了。
外接鍵盤前面還擺著兩臺Mac book，屬於她的一半電腦桌上擺滿了零零碎碎的小手辦，桌墊是淺藍色的大耳狗，防水的，平板則被她隨手拋在一旁。
而周梒江那邊幹凈整潔到過分，黑色桌墊，主屏幕旁多加了兩個分屏，都是豎直放著的，上面顯示著不同國家股市的K線圖。
喻見是真的很佩服周梒江。
晏辭寫程序，周梒江搭框架，倆人都沒靠家裏，尤其是周梒江，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橫掃國內外二級市場，低買高拋，瘋狂斂財，賺到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在沒課的時候還能陪她上上專業* 課，偶爾還會申請去醫學院旁聽一兩節專業課。
映著屏幕冷光，少年眉目沈靜。
他看著屏幕，偶爾敲下鍵盤。
喻見推走橫在倆人中間的零食小推車，蹲在周梒江的電競椅扶手邊，仰頭一瞬不瞬地看著。
周梒江沒動，回過晏辭消息後，右手滑下，落上喻見後頸，捏了捏，跟著把人拎到自己腿上坐下。
喻見背對著電腦屏幕，習慣性跨.坐在他腰腹上。
“寫完了？”
“區區三千，也就六小時。”喻見抱著周梒江脖頸，下巴墊在他肩上，摸了摸他後剃發的發尾，又去親他的耳尖。
“明天周六？”
“周五啊。”
周梒江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看清日期後知道明天不是他吃放縱餐的日子，剛升騰起的那點興趣又蔫了回去。
男生懶洋洋地倚在電競椅裏，繼續盯大盤。
樹袋熊喻見趴了會，膝蓋抵在周梒江腿側，覺得不舒服，又往上蹬蹬，跪上了椅子。
氣溫驟降，喻見怕冷，就穿了件毛呢覆古格子半裙，半裙下擺綴了一圈小白毛球球，她拖出被壓在下面的半裙。
“俞俞。”喻見指尖點點周梒江肩頭，“今天可還債哦。”
“明天沒課？”
“沒。”
周梒江終於將目光移到了喻見臉上，說：“自己來。”
喻見鼓著腮幫，親親男生下巴，毛茸茸的小腦袋偏過去，撥.開他寬松的短袖領口，順著鎖骨嶙峋的線條描摹過去。
男生視線瞥下，只一言，又重新落到屏幕上。
隔著黑色長褲，小鯨魚被溫柔撫慰。
周梒江敲完最後一個字，右手移動過鼠標，左手滑下。
喻見聽話地擡起身，透過眼皮間的縫隙，偏頭去看屏幕。
曰安：【你怎麽還買了港股？】
曰安：【這他媽還不如A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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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n：【然後被套牢。】
曰安：【那你知道你現在買進港股又意味著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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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梒江還特欠，給晏辭發了一張某財經app的主頁截圖，上面鮮紅的頁面寫著：牛來了，你上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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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見差點笑撅下去，到一半又呀一聲。
半裙下粉色小豬被拉下。
骨指沒入。
喻見抿唇，脊背躬起，分神想她們系老師之前說過現行背景下的大經濟環境，因為經濟通縮，大家都不太樂意消費和投資，臨近國慶前，短短4天內，A股從2700點拉到了近3100點，A股起來後，散戶一窩蜂入場，上交所一片繁忙，那些人買不到A股轉而買起港股。
但周梒江肯定不是因為這點，他進場更早，手中持倉不止這些。
男生中指骨節本就很長，碾進去，頂頂鑿鑿，又出來。
跟著，中指並著食指，沒入。
喻見不太舒服，擡眼溫溫吞吞地看周梒江。
周梒江收手，用那根手指貼貼喻見的耳垂：“可以了，寶寶，進去。”
耳垂被浸涼，帶著水汽。
喻見幹巴巴哦一聲，撐著扶手，慢吞吞找著地兒時，突然睜開眼。
小姑娘杏眼水潤潤的，霧蒙蒙看人時帶著點茫然。
“怎麽？”
喻見垂下小腦袋，咕噥：“原來是這樣啊。”
她往後拉，腳跟點在地板上，直接跳了下去。
周梒江懷裏一空，然後就看著喻見從她放在電腦桌上的小架子上翻翻找找，拎出一張他們數學系用來寫題目的page，開始埋頭狂算。
周梒江：“……？”
周梒江驚到一時沒話，滑著電競椅往喻見那邊靠了靠，低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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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梒江看看線代題，再看看自己。
褲子都他媽差點脫了。
人跑了。
攤開腿，周梒江毫不收斂，指指耀武揚威的鯨魚，問：“我怎麽辦？”
沒人回。
喻見沈浸在數與數的世界裏，根本沒空搭理周梒江。
周梒江一口氣哽住，額角青筋一跳，咬著後槽牙，閉了閉眼，忍了會，終於那那口氣順了下去，這才去抓喻見腕子。
“寶貝，你——”
沒你完，被喻見兜著胳膊賞了一巴掌。
她換了只手拿筆，右手拍開周梒江手背，推著他胳膊下去。
“哎呀，你別煩。”
“搞數學呢，沒空，自己玩兒。”
我操。
小姑娘勁一點沒收著，手背都被拍紅了。
周梒江這才想起來喻見幹活時是非常暴躁的，之前他不了解，在她碼字時逗過一次，被她曲肘對著小腹來了那麽一下。
被賞了一巴掌，周梒江那點脾氣不但沒漲還散了幹凈，就是人還直勾勾地盯著喻見。
盯了會，周梒江氣笑了。
算完一個小問，喻見終於抽空敷衍了一下親親男朋友：“你沒手嗎？”
我他媽——
周梒江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他沒說話，倒回椅背上，大喇喇地敞開腿，對著分屏上一片紅的A股開始思考人生。
他被女朋友打了。
因為女朋友嫌棄他打擾到她學數學。
半個小時後，周梒江沒脾氣地問：“什麽時候能寫完？”
喻見敷衍回：“快了快了。”
小鯨魚已經半趴下了，周梒江又問：“我幫你寫？”
喻見頭也不擡：“爪巴。”
接到旨意，周梒江爪巴出去給喻見洗了一小玻璃碗提子。
提子給冰過，吃起來像冰沙，又甜。
喻見一邊吃一邊算，然後徹底算嗨了。
頂級學霸，超強理解。
不愧是她。
又過了半小時，周梒江佛了，他抽了支煙咬在嘴裏，沒點，咬著後槽牙磨下，開始敲電子木魚，攢賽博功德。
在又一個半小時後，喻見終於折上了page，扭頭看周梒江。
男生仰躺在電競椅裏，唇角銜著眼，光影拓在他鼻梁上，整個人仿佛已經佛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小鯨魚早歇了。
四目相對，喻見半點不覺得愧疚，隔空指指點點：“他歇了，早點睡吧，明天陪你去上課。”
“……”摘下煙，周梒江開口，“我真是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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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入秋雨停，秋陽隱在雲層裏。
老舍總說北平的秋天是最美的，這會的葉尖雖黃，但卻未落，天清氣爽，好像一切都剛剛好。
數院系辦，休息室。
因著柳章柳老教授沒別的愛好，就好一口茶，院裏經費又足，就特意搞了間茶室。
胡桃木長茶桌，角落地燈亮著，透過糊在上面的粗紗布，隱約可見柳章飄逸的書法。
喻見瞧了好幾眼，發現這老頭不是一般的自戀，除了粗紗布上的書法，連掛在墻上的題字都出自他手。
白紙黑字，蓋紅章。
他蓋就蓋吧，偏偏蓋的章還和乾隆帝有的比，八個字配六個章。
白水煮沸，滾開。
霧氣裊娜著上升，周梒江拎起玻璃水壺，往小茶碗裏註入熱水。
門被推開，柳章進來後瞅見周梒江撬的那一塊茶餅子，不免肉痛。
“老師好。”喻見起身。
“你坐坐坐。”
柳章擺擺手，在主位上坐下，盯著周梒江。
二次沖泡後的茶湯過了茶濾，被再次註入小茶碗裏，周梒江五指虛籠在杯延，擡起，放到老頭子面前。
“老師。”周梒江喊。
柳章一抖，但他也是真的愛茶，顧不上周梒江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找他準不好的性子，忙擡手扇了扇茶霧。
聞著茶香，柳章陶醉不已，細品了會，才端起小茶碗，呷一口。
老頭香得眉毛都豎起來了，壓著舌尖又品：“這不是我那塊吧？”
周梒江揚眉：“我家老頭子的。”
柳章又一抖，不由坐直了身，端起小茶碗，對著秋陽來來回回的賞看。
“說吧，來找我什麽事兒？”柳章受人所托曾指導過一段時間的小周梒江，小周梒江那會才十三四歲，小男孩天賦極高，但性子難搞又太臭屁，對誰都愛答不理。
“咱倆那點師徒情多少有點淡，可抵不上這塊茶餅子，你要沒事，不可能巴巴地跑過來。”
“師徒？”喻見有點意外。
“孽徒。”
“早些年教過他一段時間，臭小子傲得很，拿個小金牌，突然撂挑子不幹了，說沒意思，嫌對手笨。”柳章嘿一聲，“你說說，過分不？”
“躺了幾年，一個仰臥起坐，又搞了塊IMO金牌！”
“事兒多，煩的狠。”
柳章嘴上嫌棄，但言語間也是真喜歡周梒江。
喻見順著老人家的話往下說：“他確實可煩人了，不過我們老師真厲害！”
“哪裏哪裏，他啊，可臭屁了，你不知道吧？”柳章被哄得高興，“你說他，他可不樂意了，都不帶搭理你的，那會我還帶研究生，咱系裏一堆人圍著他，他嫌煩。”
“就要自己算！”
“算吧算吧，純浪費紙！”
怕柳章沒完沒了地給喻見科普他的競賽生涯，周梒江及時出聲：“老師，我這破爛性格找個女朋友不容易。”
柳章一頓，隨即點頭：“是挺不容易的。”
“你竟然能找到姑娘要你！”
“人小姑娘還能容忍你的破爛性格！”
“嗯。”周梒江供認不諱，“所以，你就讓讓我吧。”
喻見：“……？”
柳章奇了：“讓你什麽？”
“別點我家小姑娘了，她能容忍我那破爛性格已經很不容易了。”周梒江坐姿松垮，但卻絲毫不散，搭在膝上的指尖懶懶垂下，“她又不學這些，經融系課本就多，回去還要寫你的page，一寫就兩三個小時。”
頓下，周梒江又說：“老師，您這不是耽誤她和我培養感情麽？”
“本來性格就爛，再不花時間多處處，萬一女朋友覺得咱們學數學就會天天為難人，再不要我了怎麽辦？”
喻見驚了。
這都不像周梒江能胡說八道出的話，但偏偏他就說的一本正經，好像下一秒他和她之間的感情就要因為線代而破裂了。
柳章摸著挺禿然的腦殼子，問喻見：“真的很難？”
喻見不確定：“還好？”
“那不成！”柳章堅決不同意，“小年輕都沒空談戀愛了，那哪成啊！”
“都怪這臭小子，我還以為你二學位修數學呢，還特意和系裏老師打了招呼。”柳章一琢磨，發話了，“這還學啥？學個屁。”
“這可不能學成孤家寡人！”
喻見：“……”
“對了，”柳章目光灼灼地盯著喻見，“你國慶可不能讓他就搞數學，你得看著他。”
喻見說不出話，並再次驚嘆於周梒江的不要臉。
“國慶出去好好玩，你帶著他！”柳章不放心，掏出手機，“咱倆加個微，我監督你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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