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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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第 88 章
“回去過年？”
“不是。”喻見捏著筷子的手指收緊, 緊到指節發疼，才緩緩松開，“我得回去上學。”
不是也許, 也不是可能, 而是得。
周梒江憋出點火氣：“還有嗎？”
喻見茫然片刻, 搖頭道：“沒了。”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 可又不知道說什麽。
喻見整個人很亂, 腦子裏亂糟糟的, 理不出頭緒，也沒有發洩的出口。
她數次問自己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沒有。
除了回去，別無選擇, 舍不得也沒有辦法。
爺爺常說萬事必有因果, 因果循環, 她混混度日，消沈過很長一段時間, 好不容易才走出來提起重新面對的勇氣，她想人生不會再有比這更糟糕的了, 至少她得為自己再努力一次，抱著這樣的想法, 她來到了這座城市。
是她自己主動提的，刀是她遞的，而劉女士不過是借刀推波助瀾。
她不能如了劉女士的意。
喻見甚至想再自私再任性一點兒, 告訴周梒江——問題不大，也沒有多久，就……一年半而已。
可她說不出口, 咬著燙爛的生菜，喻見又嘗到了苦苦澀澀的味道。
很難受, 像鈍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不會給個痛快，就吊在那裏，想起來時疼得骨頭縫都在打顫。
飯桌上，一時有些安靜。
喻見低下頭，眼眶紅了一圈，她憋著泛濫的情緒，沈默地小口小口吃著，筷子夾到什麽吃什麽。
紅湯滾沸，熱油濺開。
燙熟的肥羊卷吸滿湯汁，裹著花椒粒。
一口咬下去，花椒在嘴巴裏崩開，熱湯滾到舌尖上，喻見被燙得舌尖發麻，額前迅速浮了層汗。
倒吸一口涼氣，沖人的麻椒味直往上躥，舌尖起了泡泡，喻見撐著桌子嗆得上氣不接下氣，摸索著去撈水杯。
周梒江倒過杯水，遞過去。
喻見喝完，舔了舔唇瓣。
她的唇瓣上沾著水光，水光瀲灩，眼底有霧氣彌散，看著純良又無辜。
周梒江喉嚨微癢，眉尾壓低下。
忽地，當著喻見的面，周梒江拿出煙盒，抽出支煙，咬進嘴裏。
陰翳投下，看不清情緒。
周梒江咬著煙，齒列磨了磨，又摘下，拿在手裏把玩。碎發垂下，半遮住他的眼。
“喻見，不是每一次我都會主動去接你。”
周梒江說完，走了。
喻見腦子懵了瞬，再眨下眼時，所有雜亂的念頭一掃而空，腦子突然空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麽，明明不餓也沒什麽胃口，可就是停不下來，一直吃一直吃。
吃到額頭冒汗，吃到再也撐不下去，吃到反胃想吐，喻見才停下。
抱著水杯，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喻見盯著庭院外的廊燈，腦子裏不斷重覆周梒江說過的話。
喻見，不是每一次我都會主動去接你。
她一直都知道的，人都有耐心耗盡的一天，不是每個人都會停留在原地緬懷逝去的風景。
人都會有累的一天，就像喻白薇和林安深，分開得突然，誰也沒有等誰，離了彼此，日子照舊。
可她不想，不願意。
只要一想到周梒江以後會有新的同桌，這個同桌可能是個女生，會像她一樣黏著他纏著他講題目，她就難受。
壓了壓發燙的眼眶，喻見咬著手指骨節，想周梒江不主動也沒有關系，他找了她那麽多次，下一次換她來找他。
—
冬夜，降了露水。
風也漸緩，寒風灌進領口，周梒江屈膝，捏著罐啤酒坐在陽臺欄桿上，身後散了地煙頭。
仰頭，灌了口啤酒，周梒江喉結滾下，凝著某處，視線並無焦點，只眉尾壓低時顯出股針紮似的戾氣，眉眼間是明晃晃的不耐煩。
混著風聲，周梒江“啪”一下捏癟易拉罐，聽見自己問：“憑什麽？”
他慣不是會哄人的性子，耐心欠缺，多的是厭煩。
對於不喜歡的、厭煩了的、覺得無趣了的，總會一腳踢開，周梒江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為數不多的耐心都耗在了喻見身上，一次又一次回頭找她。
她不高興了他哄，她惹了事他抗，她學不會他教，眼巴巴跟著他要租房子的是她，幹凈利落說要回去的也是她，憑什麽她說開始就開始？說不要了就不要？
把他當什麽？
白嫖工具人？
嫖.只鴨還得給錢，他還不如只鴨。
周梒江直接氣笑了，扔了空啤酒罐，跳下陽臺，出去了。
—
隔天一早，喻白薇去學校幫喻見辦理相關的轉學手續。
馬寶國本想多勸幾句，在得知南潯禁止高考移民後便不再多說什麽，反而和喻白薇聊了幾句喻見，話裏話外都是這兄妹倆雖不是親的但感情好得不行，日常互幫互助，諸如哥哥幫妹妹輔導數學妹妹引導哥哥融入集體之類的。
喻白薇聽了七七八八，心下了然，倒也沒戳破周梒江和喻見那點兒小心思，反認下了“周梒江後媽”這一頭銜。
蓋過章，喻白薇道了謝，說：“辛苦馬老師這階段對喻喻和周梒江的照顧了，給你添麻煩了。”
“應該的。”馬寶過擺手。
又聊了幾句，喻白薇走之前又說：“馬老師，如果以後周梒江有什麽事，您不方便聯系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可以的話，麻煩您多照看著點。”
馬寶國忙應了。
喻白薇不再多說什麽，周家那點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些。
別人或許不知道，只會覺得S中接管青墨的爛攤子是在做慈善，又或者是上面教育廳看不下去想拯救一二拉一拉青墨那可憐的本科率。
其實不然，周家太子爺在這，如果沒有帝都周家的手筆，S中根本不會接管青墨。
兜兜轉轉，是緣，也是因。
—
兩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喻見曾無數次祈禱時間可以過得慢一點兒，再慢一點兒，可時間始終在向前不急不慢地走著。
最終還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喻白薇過來接喻見。
客廳裏，喻見抱著膝蓋蹲在沙發上，沙發旁立著只小行李箱，行李箱上掛著只書包。
小寶貝被喻見餵過，本該癱著睡覺的它今天顯得格外得焦躁不安，它踩了會奶，又去拿腦袋頂喻見的手腕。
喻見揉了揉它的腦殼。
“東西都收拾好了？”
喻見悶聲：“嗯。”
喻白薇沒說那走吧，反而問：“你想什麽時候走？”
“再等等吧。”
喻見盯著鐘擺，告訴自己再等等，就再等一會兒。
喻白薇沒說話，坐到沙發上開始處理離職的事。
報告剛打了個開頭，一只養得圓滾滾的小貓蹭過來，毛絨絨的肥腦殼頂著喻白薇的手掌心奶聲奶氣地叫。
喻白薇把它抱到腿上：“你養的？”
“撿來的。”
“不帶它？”
“不。”喻見沒有絲毫猶豫。
周梒江並不喜歡會掉毛愛叫喚的東西，他覺得麻煩，但還是養了，這些喻見一直都知道。
在某種程度上，周梒江挺縱著她的。
從冬陽正懸一直等到霞光漫天，周梒江都沒有回來。
客廳裏鋪滿霞光，看著暖融融的，喻見卻覺得冷，手指怎麽也捂不熱。
又過了一會兒，天際隱約透著暮色時，喻見說：“媽媽，我們走吧。”
喻白薇依舊沒有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霜雪凝上枝頭，寒冬時節，蕭蕭又瑟瑟。
給小寶貝裝滿貓糧，踏著霞光，喻見拎著為數不多的行李，跟喻白薇走出了她住了近小半年的院子。
她存了壞心思，故意沒去學校裏收拾落下的書本，也沒有收拾她住的房間，她留下夏天穿的衣服，沒帶走睡覺時常抱的玉桂狗抱枕，丟下了她的兒子……
她企圖在周梒江的生活裏留下磨滅不掉的印記。
幾個月前，她踩著夏季的小尾巴，獨自一人來到了這座城市，本以為哪裏都一樣，她卻一眼看到了這個少年。
周梒江不知道，少年的心動僅僅是一瞬間，卻又能一眼萬年。
人間路遙馬疾，遇見喜不自勝，第一眼的喜歡，夠藏心底好多年。
—
像掐著點，喻見剛走，周梒江回來了。
屋子裏空蕩蕩，沒人開燈，周梒江倒到沙發上，手背搭在額頭上，模樣倦懶又憊冷。
暮色落下，躲到喻見房間裏的小寶貝聽到動靜，噸噸噸爬下樓，跳到沙發上，踩著周梒江胳膊，蹲到他胸口上。
小寶貝被養得十分敦實，周梒江被踩得呼吸微窒。
“喵——”
“喵喵——”
周梒江被吵得頭疼，睜開眼，擡手手背，看著這麽個玩意。
摸了摸小寶貝的腦殼，周梒江啞聲：“你媽媽不要你了。”
小寶貝聽不懂，但這不妨礙它生氣去咬周梒江的手腕。
周梒江推開它，
小寶貝急了，跳到茶幾上，踩住信封模樣的東西團團轉圈。
借著庭院裏的廊燈，周梒江靠著沙發，支起身，長指抽過信封，拆開。
喻見留的，寫著：
少年的夢發燙，曬過月與太陽，隨風自生自長①。
我向月亮許願，俞俞一如既往，永遠向前，一定要站在自己喜歡的世界裏閃閃發光。
信箋末尾墜著墨點，墨點淩亂，像筆尖在那停留猶豫了許久，寫了字後又被杠掉。
周梒江捏著信紙，辨認了好一會兒，才從那堆斜斜杠杠裏依稀辨認出兩個字——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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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過年？”
“不是。”喻見捏著筷子的手指收緊, 緊到指節發疼，才緩緩松開，“我得回去上學。”
不是也許, 也不是可能, 而是得。
周梒江憋出點火氣：“還有嗎？”
喻見茫然片刻, 搖頭道：“沒了。”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 可又不知道說什麽。
喻見整個人很亂, 腦子裏亂糟糟的, 理不出頭緒，也沒有發洩的出口。
她數次問自己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沒有。
除了回去，別無選擇, 舍不得也沒有辦法。
爺爺常說萬事必有因果, 因果循環, 她混混度日，消沈過很長一段時間, 好不容易才走出來提起重新面對的勇氣，她想人生不會再有比這更糟糕的了, 至少她得為自己再努力一次，抱著這樣的想法, 她來到了這座城市。
是她自己主動提的，刀是她遞的，而劉女士不過是借刀推波助瀾。
她不能如了劉女士的意。
喻見甚至想再自私再任性一點兒, 告訴周梒江——問題不大，也沒有多久，就……一年半而已。
可她說不出口, 咬著燙爛的生菜，喻見又嘗到了苦苦澀澀的味道。
很難受, 像鈍刀子割肉，一下又一下，不會給個痛快，就吊在那裏，想起來時疼得骨頭縫都在打顫。
飯桌上，一時有些安靜。
喻見低下頭，眼眶紅了一圈，她憋著泛濫的情緒，沈默地小口小口吃著，筷子夾到什麽吃什麽。
紅湯滾沸，熱油濺開。
燙熟的肥羊卷吸滿湯汁，裹著花椒粒。
一口咬下去，花椒在嘴巴裏崩開，熱湯滾到舌尖上，喻見被燙得舌尖發麻，額前迅速浮了層汗。
倒吸一口涼氣，沖人的麻椒味直往上躥，舌尖起了泡泡，喻見撐著桌子嗆得上氣不接下氣，摸索著去撈水杯。
周梒江倒過杯水，遞過去。
喻見喝完，舔了舔唇瓣。
她的唇瓣上沾著水光，水光瀲灩，眼底有霧氣彌散，看著純良又無辜。
周梒江喉嚨微癢，眉尾壓低下。
忽地，當著喻見的面，周梒江拿出煙盒，抽出支煙，咬進嘴裏。
陰翳投下，看不清情緒。
周梒江咬著煙，齒列磨了磨，又摘下，拿在手裏把玩。碎發垂下，半遮住他的眼。
“喻見，不是每一次我都會主動去接你。”
周梒江說完，走了。
喻見腦子懵了瞬，再眨下眼時，所有雜亂的念頭一掃而空，腦子突然空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要想些什麽，明明不餓也沒什麽胃口，可就是停不下來，一直吃一直吃。
吃到額頭冒汗，吃到再也撐不下去，吃到反胃想吐，喻見才停下。
抱著水杯，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喻見盯著庭院外的廊燈，腦子裏不斷重覆周梒江說過的話。
喻見，不是每一次我都會主動去接你。
她一直都知道的，人都有耐心耗盡的一天，不是每個人都會停留在原地緬懷逝去的風景。
人都會有累的一天，就像喻白薇和林安深，分開得突然，誰也沒有等誰，離了彼此，日子照舊。
可她不想，不願意。
只要一想到周梒江以後會有新的同桌，這個同桌可能是個女生，會像她一樣黏著他纏著他講題目，她就難受。
壓了壓發燙的眼眶，喻見咬著手指骨節，想周梒江不主動也沒有關系，他找了她那麽多次，下一次換她來找他。
—
冬夜，降了露水。
風也漸緩，寒風灌進領口，周梒江屈膝，捏著罐啤酒坐在陽臺欄桿上，身後散了地煙頭。
仰頭，灌了口啤酒，周梒江喉結滾下，凝著某處，視線並無焦點，只眉尾壓低時顯出股針紮似的戾氣，眉眼間是明晃晃的不耐煩。
混著風聲，周梒江“啪”一下捏癟易拉罐，聽見自己問：“憑什麽？”
他慣不是會哄人的性子，耐心欠缺，多的是厭煩。
對於不喜歡的、厭煩了的、覺得無趣了的，總會一腳踢開，周梒江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為數不多的耐心都耗在了喻見身上，一次又一次回頭找她。
她不高興了他哄，她惹了事他抗，她學不會他教，眼巴巴跟著他要租房子的是她，幹凈利落說要回去的也是她，憑什麽她說開始就開始？說不要了就不要？
把他當什麽？
白嫖工具人？
嫖.只鴨還得給錢，他還不如只鴨。
周梒江直接氣笑了，扔了空啤酒罐，跳下陽臺，出去了。
—
隔天一早，喻白薇去學校幫喻見辦理相關的轉學手續。
馬寶國本想多勸幾句，在得知南潯禁止高考移民後便不再多說什麽，反而和喻白薇聊了幾句喻見，話裏話外都是這兄妹倆雖不是親的但感情好得不行，日常互幫互助，諸如哥哥幫妹妹輔導數學妹妹引導哥哥融入集體之類的。
喻白薇聽了七七八八，心下了然，倒也沒戳破周梒江和喻見那點兒小心思，反認下了“周梒江後媽”這一頭銜。
蓋過章，喻白薇道了謝，說：“辛苦馬老師這階段對喻喻和周梒江的照顧了，給你添麻煩了。”
“應該的。”馬寶過擺手。
又聊了幾句，喻白薇走之前又說：“馬老師，如果以後周梒江有什麽事，您不方便聯系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可以的話，麻煩您多照看著點。”
馬寶國忙應了。
喻白薇不再多說什麽，周家那點事她多多少少知道些。
別人或許不知道，只會覺得S中接管青墨的爛攤子是在做慈善，又或者是上面教育廳看不下去想拯救一二拉一拉青墨那可憐的本科率。
其實不然，周家太子爺在這，如果沒有帝都周家的手筆，S中根本不會接管青墨。
兜兜轉轉，是緣，也是因。
—
兩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喻見曾無數次祈禱時間可以過得慢一點兒，再慢一點兒，可時間始終在向前不急不慢地走著。
最終還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喻白薇過來接喻見。
客廳裏，喻見抱著膝蓋蹲在沙發上，沙發旁立著只小行李箱，行李箱上掛著只書包。
小寶貝被喻見餵過，本該癱著睡覺的它今天顯得格外得焦躁不安，它踩了會奶，又去拿腦袋頂喻見的手腕。
喻見揉了揉它的腦殼。
“東西都收拾好了？”
喻見悶聲：“嗯。”
喻白薇沒說那走吧，反而問：“你想什麽時候走？”
“再等等吧。”
喻見盯著鐘擺，告訴自己再等等，就再等一會兒。
喻白薇沒說話，坐到沙發上開始處理離職的事。
報告剛打了個開頭，一只養得圓滾滾的小貓蹭過來，毛絨絨的肥腦殼頂著喻白薇的手掌心奶聲奶氣地叫。
喻白薇把它抱到腿上：“你養的？”
“撿來的。”
“不帶它？”
“不。”喻見沒有絲毫猶豫。
周梒江並不喜歡會掉毛愛叫喚的東西，他覺得麻煩，但還是養了，這些喻見一直都知道。
在某種程度上，周梒江挺縱著她的。
從冬陽正懸一直等到霞光漫天，周梒江都沒有回來。
客廳裏鋪滿霞光，看著暖融融的，喻見卻覺得冷，手指怎麽也捂不熱。
又過了一會兒，天際隱約透著暮色時，喻見說：“媽媽，我們走吧。”
喻白薇依舊沒有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霜雪凝上枝頭，寒冬時節，蕭蕭又瑟瑟。
給小寶貝裝滿貓糧，踏著霞光，喻見拎著為數不多的行李，跟喻白薇走出了她住了近小半年的院子。
她存了壞心思，故意沒去學校裏收拾落下的書本，也沒有收拾她住的房間，她留下夏天穿的衣服，沒帶走睡覺時常抱的玉桂狗抱枕，丟下了她的兒子……
她企圖在周梒江的生活裏留下磨滅不掉的印記。
幾個月前，她踩著夏季的小尾巴，獨自一人來到了這座城市，本以為哪裏都一樣，她卻一眼看到了這個少年。
周梒江不知道，少年的心動僅僅是一瞬間，卻又能一眼萬年。
人間路遙馬疾，遇見喜不自勝，第一眼的喜歡，夠藏心底好多年。
—
像掐著點，喻見剛走，周梒江回來了。
屋子裏空蕩蕩，沒人開燈，周梒江倒到沙發上，手背搭在額頭上，模樣倦懶又憊冷。
暮色落下，躲到喻見房間裏的小寶貝聽到動靜，噸噸噸爬下樓，跳到沙發上，踩著周梒江胳膊，蹲到他胸口上。
小寶貝被養得十分敦實，周梒江被踩得呼吸微窒。
“喵——”
“喵喵——”
周梒江被吵得頭疼，睜開眼，擡手手背，看著這麽個玩意。
摸了摸小寶貝的腦殼，周梒江啞聲：“你媽媽不要你了。”
小寶貝聽不懂，但這不妨礙它生氣去咬周梒江的手腕。
周梒江推開它，
小寶貝急了，跳到茶幾上，踩住信封模樣的東西團團轉圈。
借著庭院裏的廊燈，周梒江靠著沙發，支起身，長指抽過信封，拆開。
喻見留的，寫著：
少年的夢發燙，曬過月與太陽，隨風自生自長①。
我向月亮許願，俞俞一如既往，永遠向前，一定要站在自己喜歡的世界裏閃閃發光。
信箋末尾墜著墨點，墨點淩亂，像筆尖在那停留猶豫了許久，寫了字後又被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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