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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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 89 章
信箋被揉碎, 滾落一旁。
周梒江支著額角，閉了閉眼。
當初轉到青墨，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受到了打擊而逃避, 包括家裏人認為出去散散心換個環境未嘗不可。
其實不是。
他從不覺得會有能打擊到他的人或事, 向來只有他打擊別人的份, 沒有別人打擊他的份。
他只是覺得煩了, 無聊且可笑, 不想再繼續而已。
少年得到的太多, 太過輕易，便不會珍惜。
這句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猶如刻在骨子裏。
抱著游戲追求刺激的態度, 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別人努力數載都不一定會得到的東西。多數時候, 他就這樣半睜著眼, 懨懨地看著虛虛實實的世界。
而喻見，擅長闖進來, 踩著他的底線試探，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原則, 直至縛上枷鎖。
周梒江是真的火了。
一室靜默，倏地, 周梒江的手指被處濕潤包裹。
指尖一顫，周梒江怔了怔，還以為是喻見, 偏了偏頭。
一只“豬”蹲在他手邊，低頭舔著他的指尖，它也不叫, 模樣乖順。
等察覺到他的視線，它才用肥腦殼抵了抵他的掌心, 邊蹭邊奶聲奶氣地喵一聲。
討好人的樣子和喻見如出一轍。
周梒江沒說話，小寶貝繼續。
片刻，周梒江揪著它的肥臉：“餓了？”
小寶貝跳下沙發，繞在周梒江腳邊轉圈。
周梒江憋著火氣，抽出張面紙，垂眼，擦幹凈指尖上沾的貓口水，起身餵“豬”。
幹飯碗放在樓裏拐角的架子上，一旁立著貓用飲水機，碗裏餘了淺淺一層貓糧。
周梒江補了小半碗進去，隨後往樓梯拐角一靠。
幹飯貓埋頭進碗裏，沒吃幾口，前腳踩上架子，轉而用另一只jio扒拉起碗裏的貓糧。
貓糧撒了一地。
周梒江挑眉，盯了片刻，勾了笑，眼底卻沒多少笑意：“我可不慣著你。”
小寶貝我行我素。
周梒江半蹲下，卡著它的後勁皮，提溜起。
小寶貝掙了掙，露出身後半只貓碗，碗底貼著張便利貼。
黃色的。
寫著——
照顧好咱兒子。
周梒江心底那股火越燒越旺，發不出，只能憋著。
撕下便利貼，周梒江找到揉碎的信箋，展開，閉了閉眼，到底沒忍住，罵了句臟。
行，兒子他養。
—
「於是夏天結束，冬天來臨時，故事也畫上了句號。
年少的喜歡，始終像一場無疾而終的風。
風起時，雲海開始奔湧，江潮連綿起伏，我和萬物都奔向於你，明知是飛蛾補火，卻還是義無反顧。
波濤洶湧間，喜歡不可止。
風息後，我看見鯨落於海，陽春並白雪，寒（梒）雨連江。
而他姿態萬千。
於是，少女向月亮許願，去日苦短，來日方長，故事未完待續。」
文/魚丸丸
—END—
敲完最後一個字，喻見保存，發送。
編輯酥餅接收後，直接彈了抖動窗口。
酥餅：【！！！！！！】
酥餅：【BEEEE？】
魚丸丸：【HE。】
酥餅：【？】
酥餅：【你看我像傻子嗎？讀完九年義務教育我會不認字？】
魚丸丸：【HE，故事還很長。】
酥餅：【你的意思是分上下冊？上冊寫高中時代，下冊破鏡重圓？】
酥餅想清楚後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相反從上下冊角度看，上冊結尾卡點卡得非常好，小鉤子引人入勝。
酥餅：【丸啊，那咱什麽時候動筆寫下冊啊？】
魚丸丸：【明年高考後。】
酥餅：【……】
魚丸丸：【我得高考，以後沒有時間再碼字了。蟹蟹餅餅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感恩。】
聊天對話框幾次顯示正在輸入中，隔了會，酥餅才回消息。
酥餅：【嗐，高考重要你先忙考試，這個不急，反正雜志連載還有好幾期，就算連載結束，也得等書號送出版社審核，一套流程走完少說大半年。算時間，實體書上市你也差不多高考結束了，那會再寫下冊也不算遲。】
酥餅：【高考加油！】
魚丸丸：【蟹蟹餅餅。】
關掉平板，喻見抱膝坐在床上，仍有幾分不真實感。
三天前，她和喻白薇回到南潯，住進了這裏。喻白薇的公寓，離省實驗不近不遠，上下兩層，帶小院子。
喻白薇的離職手續辦得並不順利，研究所領導不想放人。
本以為會拉鋸一陣，南省唯一一所直屬教育部的大學主動找上門，特聘喻白薇做教授，還順手替她辦完了相關手續。
她被轉進了南省重點中的重點——省實驗。
接連三天，喻見早上醒來時，總覺得還在S市，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見堵在班級門口抓遲到的馬寶國。
周梒江帶著她每次總卡著點，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惹得馬寶國總是欲言又止。
喻見點開她和周梒江的聊天記錄，一遍又一遍的看。
喻白薇尊重她，從來沒有翻過她的行李，包括手機。她沒有被禁足也沒有被斷網，她自己拔掉了電話卡，退掉了所有的社交賬號。
喻見很矛盾，她想收到周梒江的消息又怕收到周梒江的消息，所有雜亂的念頭糾纏到一處，只有一個是清晰的，她不要隔著千裏萬裏對著手機屏幕做一只只能聊天的寵物。
她沒有辦法忍受。
經歷過朝夕相處隨時可見的日子，她沒有辦法做到只隔著手機聊天，她會忍不住，想要的更多更多。
她怕自己堅持不下去，不管不顧地回頭。
所以寧願斷掉。
就像小時候吃糖，嘗過甜頭，再也忍受不了一絲一毫的苦。
她和周梒江的聊天記錄並不多，哪怕算上他的大號，也沒有很多，翻到最近，多了幾張照片。
小寶貝的。
小寶貝逮著一切機會總喜歡往周梒江的房間裏躥，絲毫不拿自己當外貓，睡周梒江枕頭睡得心安理得。
圓滾滾一只貓餅癱在周梒江枕頭上，睡得四仰八叉，枕邊落著它的軟毛。
照片上，周梒江手掌撐開，卡在它的後頸皮上，看著像要把貓暗殺了，其實根本沒用半點力。
喻見點保存，翻開手機相冊。
相冊裏，夏天以前是各種各樣吃的，夏天以後，不知不覺有了他的影子。
最早的一張，是遇見那天，她拍的探出院落的珍珠梅。
中間幾張有他睡眼惺忪喝牛奶的、有聳著眼皮幫她游戲上段的、也有夜跑時踩著滑板從橋上沖下來的……
最後的一張，是初雪那天，她拉著他堆雪人，他嫌棄地撈過要往雪人堆裏紮的小寶貝，而她則笑瞇瞇地探進了半個小腦袋。
喻見終於忍不住，揪著被角死死地捂住嘴巴，一點一點紅了眼眶。
被角被悄無聲息地泅濕，臥室內卻始終安靜至極。
過了好久，嗓子眼裏像堵了團棉花，喻見吞咽了下，只覺得幹澀。
滑開鎖屏，點開和周梒江的對話，喻見一個字一個字的敲。
魚丸丸：【俞俞，我轉到了省實驗。等下媽媽要叫我吃飯了，你也要記得按時吃飯哦。】
魚丸丸：【天氣又冷了，牛奶熱一熱再喝。】
發送後，玉桂狗的消息氣泡旁是個鮮艷的紅色感嘆號。
明知道是發不出去的消息，不會有回應，喻見還是固執地做著。
沒有理由，僅僅是想而已。
臥室門被敲響。
喻白薇沒有推門進來，隔著道門，她喊：“喻喻，睡著了嗎？吃飯了。”
“馬上，媽媽。”
喻見起身，晃進衛生間洗了臉。
對著鏡子，喻見分開拇指和食指，卡在唇角上，往上推出了個笑臉。
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喻見放棄了，抿了抿唇，轉頭望向窗外。
樓下，院子外，停著輛黑色保時捷，車沒有熄火，車內開著燈。
借著燈，喻見模模糊糊看見個輪廓，有人斜倚著車身，在抽煙。
指尖的火光明明滅滅。
像林安深。
晚飯是喻白薇做的，一鍋像番茄濃湯的醬汁面，手搟面條十分筋道，吸滿了湯汁。
喻見從裏面吃到了蝦仁、小魚丸、西藍花和溏心荷包蛋等，甚至還有甜玉米粒。
喻見總算明白自己的拿手菜一鍋亂燉是遺傳誰了。
—
一月末二月初，大小模考一場接著一場。
周梒江旁邊的位置空了下來，桌上的書和以前一樣，擺得整整齊齊。
沒人動，也沒有人敢動。
有一次，龍煜和戴璐為道幾個證明題爭論掰扯時，屁股不小心挨上了喻見椅子，差點挨了周梒江一腳。
頂著死亡視線，龍煜擦幹凈喻見椅子，再也沒往邊上挨過。
至此，再也沒有人敢打那個位置的主意。
喻見兩個字，成了禁忌。
姜哲以為周梒江會像以前一樣，沒興趣了沒必要了直接撂挑子不幹，事實正相反，所有的考試、正課和晚自習，周梒江一場沒落。
課照上，晚自習睡覺，考試寫完提前交卷，坐穩了S中的霸主地位，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所有人的認知。
原來，分還可以這麽刷，題還可以這麽寫。
他像高高在上的帝王，孤獨地坐在屬於他的王座之上。
別人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他半分。
周梒江整個人沈了下來，哪怕被再多的鮮花和掌聲簇擁，頂著周圍艷羨的目光，他始終游離於人群之外。
獨且淡漠。
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喪頹。
他把自己和周圍人群清晰地劃了道線，涇渭分明，一如曾經，沒有人可以走進去窺探一二。
—
期末考完返校拿成績那天，馬寶國發了張八大聯冬令營志願表下去，說：“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填一填，這是為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準備的，一旦拿了獎，會有保送機會。”
龍煜開玩笑：“馬老師，我倒是想填，你看我配嗎？”
馬寶國回道：“你怎麽不配了？物理比開學那會進步了好大一截，足足高了三十來分，已經超過了及格線！”
底下哄堂大笑。
志願表從第一排傳到最後一排。
沒有人填，全班心知肚明。
姜哲不在乎保送資格，也不覺得周梒江會參加這種無聊的冬令營，直接問：“俞哥，你定了幾號的機票？什麽時候回去？我們家老頭催我今年早點回去。”
“你先回去。”周梒江沒回頭，反手遞過志願表，活動過指彎，“幫我把兒子帶回去。”
“你那兒子最近脾氣有點大。”
“胖了，得減肥。”
姜哲餘光掃到志願表，遞到一半的手又收回來，頂著志願表來來回回看了整整三遍。
志願表上，只填了一個名字。
周梒江。
三個字，龍飛鳳舞，大氣磅礴，勾畫間帶著割破紙張的銳利。
屬於周梒江的時代又要重新開啟了。
操！
姜哲心裏飆了一萬句臟。
“俞哥，是不是這些人不夠你殺的？你要回去大殺特殺征戰四方了？”
“我沒那麽無聊。”周梒江聲音帶著困倦，頓頓說，“兒子他媽，也就是我媳婦兒想看。”
姜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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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轉到青墨，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受到了打擊而逃避, 包括家裏人認為出去散散心換個環境未嘗不可。
其實不是。
他從不覺得會有能打擊到他的人或事, 向來只有他打擊別人的份, 沒有別人打擊他的份。
他只是覺得煩了, 無聊且可笑, 不想再繼續而已。
少年得到的太多, 太過輕易，便不會珍惜。
這句話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猶如刻在骨子裏。
抱著游戲追求刺激的態度, 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別人努力數載都不一定會得到的東西。多數時候, 他就這樣半睜著眼, 懨懨地看著虛虛實實的世界。
而喻見，擅長闖進來, 踩著他的底線試探，讓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原則, 直至縛上枷鎖。
周梒江是真的火了。
一室靜默，倏地, 周梒江的手指被處濕潤包裹。
指尖一顫，周梒江怔了怔，還以為是喻見, 偏了偏頭。
一只“豬”蹲在他手邊，低頭舔著他的指尖，它也不叫, 模樣乖順。
等察覺到他的視線，它才用肥腦殼抵了抵他的掌心, 邊蹭邊奶聲奶氣地喵一聲。
討好人的樣子和喻見如出一轍。
周梒江沒說話，小寶貝繼續。
片刻，周梒江揪著它的肥臉：“餓了？”
小寶貝跳下沙發，繞在周梒江腳邊轉圈。
周梒江憋著火氣，抽出張面紙，垂眼，擦幹凈指尖上沾的貓口水，起身餵“豬”。
幹飯碗放在樓裏拐角的架子上，一旁立著貓用飲水機，碗裏餘了淺淺一層貓糧。
周梒江補了小半碗進去，隨後往樓梯拐角一靠。
幹飯貓埋頭進碗裏，沒吃幾口，前腳踩上架子，轉而用另一只jio扒拉起碗裏的貓糧。
貓糧撒了一地。
周梒江挑眉，盯了片刻，勾了笑，眼底卻沒多少笑意：“我可不慣著你。”
小寶貝我行我素。
周梒江半蹲下，卡著它的後勁皮，提溜起。
小寶貝掙了掙，露出身後半只貓碗，碗底貼著張便利貼。
黃色的。
寫著——
照顧好咱兒子。
周梒江心底那股火越燒越旺，發不出，只能憋著。
撕下便利貼，周梒江找到揉碎的信箋，展開，閉了閉眼，到底沒忍住，罵了句臟。
行，兒子他養。
—
「於是夏天結束，冬天來臨時，故事也畫上了句號。
年少的喜歡，始終像一場無疾而終的風。
風起時，雲海開始奔湧，江潮連綿起伏，我和萬物都奔向於你，明知是飛蛾補火，卻還是義無反顧。
波濤洶湧間，喜歡不可止。
風息後，我看見鯨落於海，陽春並白雪，寒（梒）雨連江。
而他姿態萬千。
於是，少女向月亮許願，去日苦短，來日方長，故事未完待續。」
文/魚丸丸
—END—
敲完最後一個字，喻見保存，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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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丸丸：【HE。】
酥餅：【？】
酥餅：【你看我像傻子嗎？讀完九年義務教育我會不認字？】
魚丸丸：【HE，故事還很長。】
酥餅：【你的意思是分上下冊？上冊寫高中時代，下冊破鏡重圓？】
酥餅想清楚後覺得也不是不能接受，相反從上下冊角度看，上冊結尾卡點卡得非常好，小鉤子引人入勝。
酥餅：【丸啊，那咱什麽時候動筆寫下冊啊？】
魚丸丸：【明年高考後。】
酥餅：【……】
魚丸丸：【我得高考，以後沒有時間再碼字了。蟹蟹餅餅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感恩。】
聊天對話框幾次顯示正在輸入中，隔了會，酥餅才回消息。
酥餅：【嗐，高考重要你先忙考試，這個不急，反正雜志連載還有好幾期，就算連載結束，也得等書號送出版社審核，一套流程走完少說大半年。算時間，實體書上市你也差不多高考結束了，那會再寫下冊也不算遲。】
酥餅：【高考加油！】
魚丸丸：【蟹蟹餅餅。】
關掉平板，喻見抱膝坐在床上，仍有幾分不真實感。
三天前，她和喻白薇回到南潯，住進了這裏。喻白薇的公寓，離省實驗不近不遠，上下兩層，帶小院子。
喻白薇的離職手續辦得並不順利，研究所領導不想放人。
本以為會拉鋸一陣，南省唯一一所直屬教育部的大學主動找上門，特聘喻白薇做教授，還順手替她辦完了相關手續。
她被轉進了南省重點中的重點——省實驗。
接連三天，喻見早上醒來時，總覺得還在S市，仿佛下一秒就能看見堵在班級門口抓遲到的馬寶國。
周梒江帶著她每次總卡著點，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惹得馬寶國總是欲言又止。
喻見點開她和周梒江的聊天記錄，一遍又一遍的看。
喻白薇尊重她，從來沒有翻過她的行李，包括手機。她沒有被禁足也沒有被斷網，她自己拔掉了電話卡，退掉了所有的社交賬號。
喻見很矛盾，她想收到周梒江的消息又怕收到周梒江的消息，所有雜亂的念頭糾纏到一處，只有一個是清晰的，她不要隔著千裏萬裏對著手機屏幕做一只只能聊天的寵物。
她沒有辦法忍受。
經歷過朝夕相處隨時可見的日子，她沒有辦法做到只隔著手機聊天，她會忍不住，想要的更多更多。
她怕自己堅持不下去，不管不顧地回頭。
所以寧願斷掉。
就像小時候吃糖，嘗過甜頭，再也忍受不了一絲一毫的苦。
她和周梒江的聊天記錄並不多，哪怕算上他的大號，也沒有很多，翻到最近，多了幾張照片。
小寶貝的。
小寶貝逮著一切機會總喜歡往周梒江的房間裏躥，絲毫不拿自己當外貓，睡周梒江枕頭睡得心安理得。
圓滾滾一只貓餅癱在周梒江枕頭上，睡得四仰八叉，枕邊落著它的軟毛。
照片上，周梒江手掌撐開，卡在它的後頸皮上，看著像要把貓暗殺了，其實根本沒用半點力。
喻見點保存，翻開手機相冊。
相冊裏，夏天以前是各種各樣吃的，夏天以後，不知不覺有了他的影子。
最早的一張，是遇見那天，她拍的探出院落的珍珠梅。
中間幾張有他睡眼惺忪喝牛奶的、有聳著眼皮幫她游戲上段的、也有夜跑時踩著滑板從橋上沖下來的……
最後的一張，是初雪那天，她拉著他堆雪人，他嫌棄地撈過要往雪人堆裏紮的小寶貝，而她則笑瞇瞇地探進了半個小腦袋。
喻見終於忍不住，揪著被角死死地捂住嘴巴，一點一點紅了眼眶。
被角被悄無聲息地泅濕，臥室內卻始終安靜至極。
過了好久，嗓子眼裏像堵了團棉花，喻見吞咽了下，只覺得幹澀。
滑開鎖屏，點開和周梒江的對話，喻見一個字一個字的敲。
魚丸丸：【俞俞，我轉到了省實驗。等下媽媽要叫我吃飯了，你也要記得按時吃飯哦。】
魚丸丸：【天氣又冷了，牛奶熱一熱再喝。】
發送後，玉桂狗的消息氣泡旁是個鮮艷的紅色感嘆號。
明知道是發不出去的消息，不會有回應，喻見還是固執地做著。
沒有理由，僅僅是想而已。
臥室門被敲響。
喻白薇沒有推門進來，隔著道門，她喊：“喻喻，睡著了嗎？吃飯了。”
“馬上，媽媽。”
喻見起身，晃進衛生間洗了臉。
對著鏡子，喻見分開拇指和食指，卡在唇角上，往上推出了個笑臉。
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喻見放棄了，抿了抿唇，轉頭望向窗外。
樓下，院子外，停著輛黑色保時捷，車沒有熄火，車內開著燈。
借著燈，喻見模模糊糊看見個輪廓，有人斜倚著車身，在抽煙。
指尖的火光明明滅滅。
像林安深。
晚飯是喻白薇做的，一鍋像番茄濃湯的醬汁面，手搟面條十分筋道，吸滿了湯汁。
喻見從裏面吃到了蝦仁、小魚丸、西藍花和溏心荷包蛋等，甚至還有甜玉米粒。
喻見總算明白自己的拿手菜一鍋亂燉是遺傳誰了。
—
一月末二月初，大小模考一場接著一場。
周梒江旁邊的位置空了下來，桌上的書和以前一樣，擺得整整齊齊。
沒人動，也沒有人敢動。
有一次，龍煜和戴璐為道幾個證明題爭論掰扯時，屁股不小心挨上了喻見椅子，差點挨了周梒江一腳。
頂著死亡視線，龍煜擦幹凈喻見椅子，再也沒往邊上挨過。
至此，再也沒有人敢打那個位置的主意。
喻見兩個字，成了禁忌。
姜哲以為周梒江會像以前一樣，沒興趣了沒必要了直接撂挑子不幹，事實正相反，所有的考試、正課和晚自習，周梒江一場沒落。
課照上，晚自習睡覺，考試寫完提前交卷，坐穩了S中的霸主地位，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所有人的認知。
原來，分還可以這麽刷，題還可以這麽寫。
他像高高在上的帝王，孤獨地坐在屬於他的王座之上。
別人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他半分。
周梒江整個人沈了下來，哪怕被再多的鮮花和掌聲簇擁，頂著周圍艷羨的目光，他始終游離於人群之外。
獨且淡漠。
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喪頹。
他把自己和周圍人群清晰地劃了道線，涇渭分明，一如曾經，沒有人可以走進去窺探一二。
—
期末考完返校拿成績那天，馬寶國發了張八大聯冬令營志願表下去，說：“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填一填，這是為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準備的，一旦拿了獎，會有保送機會。”
龍煜開玩笑：“馬老師，我倒是想填，你看我配嗎？”
馬寶國回道：“你怎麽不配了？物理比開學那會進步了好大一截，足足高了三十來分，已經超過了及格線！”
底下哄堂大笑。
志願表從第一排傳到最後一排。
沒有人填，全班心知肚明。
姜哲不在乎保送資格，也不覺得周梒江會參加這種無聊的冬令營，直接問：“俞哥，你定了幾號的機票？什麽時候回去？我們家老頭催我今年早點回去。”
“你先回去。”周梒江沒回頭，反手遞過志願表，活動過指彎，“幫我把兒子帶回去。”
“你那兒子最近脾氣有點大。”
“胖了，得減肥。”
姜哲餘光掃到志願表，遞到一半的手又收回來，頂著志願表來來回回看了整整三遍。
志願表上，只填了一個名字。
周梒江。
三個字，龍飛鳳舞，大氣磅礴，勾畫間帶著割破紙張的銳利。
屬於周梒江的時代又要重新開啟了。
操！
姜哲心裏飆了一萬句臟。
“俞哥，是不是這些人不夠你殺的？你要回去大殺特殺征戰四方了？”
“我沒那麽無聊。”周梒江聲音帶著困倦，頓頓說，“兒子他媽，也就是我媳婦兒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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