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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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當初薛流找薛漱借人的時候, 說的是有喜歡的人了,準備表白。薛漱和阿強默契地對視一眼, 薛漱知道弟弟的性取向, 沒有多說什麽,只表示“你自己有數就行”就點頭了。

薛漱是個工作狂,手下有五個特助, 阿強年紀最輕,話多活躍, 一二來去就跟薛流也混得比較熟。

阿強和薛流對接的時候,薛流說的是:“要有鮮花、美酒、豪車。當然, 他不是那種庸俗的人,我要用真心把他拿下。”

阿強準備一份清單,讓薛流選要什麽花、什麽酒、什麽車。

車就不用說了,只要寶貝兒答應, 他馬上在勞斯萊斯幻影的星空頂下狠狠還原游戲實景。而花,他註意到了香檳玫瑰的花語——愛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於是敲定了香檳玫瑰。

至於酒, 薛流留下一句“什麽容易醉準備什麽吧。”如果成功了, 可以嘿嘿嘿,如果失敗了,可以買醉。

說完, 阿強就沒聯系上過薛流。

剩下的工作就只有阿強自己揣摩, 這個過程中, 他給薛流打了無數的電話, 都打不通, 而時間又只有兩天不到, 他頭都大了。

阿強仔細回憶了薛流說過的話, “我要用真心把他拿下”,他說的是拿下,阿強摸著下巴揣摩,他們彩虹好像都挺開放的,這個拿下應該是……自己理解那個意思?

那必須把小薛總的排面撐出來,讓小薛總的對象巴心巴腸。

所以,今天終於打通了電話,薛流給他說不用準備了的時候,他完全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不用準備什麽了?

而薛流自己想象的,是一只手可以握住的鮮花,稍微醇厚一點的紅酒,一個寬敞的包廂,一方簡單的餐桌,能夠讓他安靜地把話說完就行了。

不用準備了,就是只需要給他一個說話的空間。

聖庭酒店雖然也是薛家的產業,但是薛流很少來,並不熟悉。

黑衣人撤退之後,阿強迎了上來,對冷清清的葉津點了點頭,又恭敬地站在薛流面前,伏小做低,給足薛流老總排面。

雖然私下裏,因為薛流沒什麽老板架子,兩個人稱兄道弟的。

“阿強,什麽廳?”薛流看到他這幅樣子,仿佛看見太陽從西邊出來,同時,這九十九朵香檳玫瑰太重了,就要從薛流的腋下滑脫,薛流索性湊向阿強那邊,“快把花拿過去。”

阿強一臉懵著雙手接過花:“啊?”

“包廂,名字。”

阿強楞住,眨了眨眼,遞上一張房卡,他可能,會錯意了?不像啊,這倆手牽手,是……他想到那樣吧?

薛流接過卡的時候也楞了一下,他們家的酒店這麽撈嗎?別的地方都是會員指紋識別進入了,他們怎麽還在用卡。

被稱作“小薛總”的西裝楚楚的男人,牽著一個白T恤的“少年”進酒店,阿強在大門口望著兩人的背影,摸摸腦袋,怎麽看怎麽像他家二少爺拐走了男大學生。

葉津到這裏也開始茫然了,他理解的也是找個私密一點的說話的地方,但是……怎麽感覺有點奇怪。

兩個人站在電梯裏,葉津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與力量,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突觸仿佛都在叫囂,讓他可以清晰感知到薛流指紋摩挲過的酥麻感。

葉津低頭凝視著交握在一起的手,心跳如鼓。

這是他和薛流的手啊……從來拳拳相對、惡語相向的兩個人,居然在手牽手,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在手牽手,葉津一想到這裏,就感覺詭異得背後發涼,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種突如其來觸電的感覺讓他甩了一下手,把薛流的手甩掉了。

薛流感覺到這動作,掌中一空,灌進氣流擦過的涼意,心裏也驟然一空,酸酸的。他有些詫異的回過頭,看到葉津那張疏冷的臉和漠然的眼神,感到有些莫名的難過。

“對不起。”薛流有些手足無措。

葉津搖搖頭,只覺得這上二十幾層樓的時間格外漫長。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都楞住了,面前是柔軟消音的地毯,兩邊一扇扇門,這顯然是房間,而不是餐廳或者茶室。

“那個……”薛流煩躁地撓撓頭,支支吾吾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是葉津,你是薛流。”看到薛流這個窘迫的樣子,葉津反而坦然了,從他手裏拿過卡,看了一眼房號,徑直往前走,發現薛流沒跟上來,於是又回頭,“走吧,我們談談。”

葉津和薛流才是現實裏的他們,AutumnWind和TreadonSnow只是兩個虛擬的游戲角色罷了,而網絡裏的人突然褪去虛擬的外衣,走進現實的時候,他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個人是薛流,是和他共事了十年的同事。

一個互相看不慣的同事。

“嘀——”一聲後,房門打開,裏面是一間總統套房,零落的紅玫瑰花瓣指路一般,一直晚宴到客廳,而客廳並不是常規的沙發和茶幾,而是一個吧臺,旁邊放了兩張高腳凳。

吧臺上有好多種酒和酒杯,點著香氛蠟燭,只開了過道燈,整個房間在昏暗的燈光下幽謐厚重。

薛流目光移動一圈,隱約還能看到透明玻璃圍起的浴室裏,巨大的浴缸周圍也鋪滿了花瓣和蠟燭。

再也不能信任阿強了,他什麽腦回路啊!

就算來的不是葉津,是另一個寶貝兒,也被這畫面直接嚇跑了吧!氣死人了!

薛流硬著頭皮打開了所有厚重的窗簾,燦爛的陽光大大咧咧地照進來,房間一下子齊刷刷被照亮,薛流才看到裏面各個角落都堆滿了玫瑰,香氛蠟燭散發出瑰媚迤邐的味道。

他走到吧臺把蠟燭吹滅,手在空中撲閃幾下,拉開凳子,對葉津說:“坐。”

雖然場景很奇怪,但是經過這一個小時的心理交戰,兩個人終於可以安靜地,面對面說會兒話了。

“葉津。”

“嗯。”

薛流從來沒覺得一句話這麽難以啟齒過,隨便擰開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哦草,好辣。”薛流放下酒,猛吸冷氣,“你為什麽答應相親。”

葉津眉頭一皺,湧起一股無比熟悉的“忍不住罵他神經病”的感覺,說:“因為你一直給我介紹,我覺得煩。”

他當然不會說是因為怕將來AutumnWind誤會他和薛流。

“呃。”薛流被這話噎住,“那就是,你自己本來不想去的,是嗎?”

“嗯……但是,你為什麽這麽著急給我介紹對象”葉津小心翼翼註視著薛流的眼神,“我們倆,沒有這麽熟。”

“啊……我們不熟嗎?哦……我以為我們還挺熟的啊……”薛流也沒法回答那個問題,不知道自己亂七八糟在說什麽。

“明天……”

“明天……”

兩人默契地同時開口,聽到聲音重疊的時候,莫名感覺對方所說也是自己所指。

“明天你別去見鐘嬋。”薛流的語氣有些強硬。

葉津搖搖頭,對薛流的態度有些反感,也對這種直接消失的做法感到不負責任,他說:“我認為還是需要給她一個解釋,你站在什麽立場叫我不去呢?”

“我……”薛流啞聲,“那明天我陪你去。”

“你明天晚上有課。”葉津提醒道。

“她晚上也有事,你們談不了多久。”薛流正色的時候,收起了印象中那副吊兒郎當的形象,看起來很正經。

此時面前的這個人,不像薛流,而是像可以和他談論一些煩心事的AutumnWind,游戲中的那個人的氣息,又似有若如無地籠罩在薛流這張臉上。

葉津看著薛流的眼睛,不欠揍的時候,這雙眼像汪汪如水泉,又像一方沈靜的硯墨。葉津聯想到前幾次模型鼠出事,也是他條理清晰地在幫自己處理,這個人,其實處事比自己更沈穩。

都是他,兩種模樣都是他。

“寶……呃,葉津。”薛流被這幽幽的目光盯得不自在。

“嗡嗡嗡嗡嗡……”一陣空氣被快速切磨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葉津還沒來得及去回應薛流,被聲音吸引。

只見窗戶外升起來一架小型的無人機。

薛流:“……老強子,你這個月獎金沒了。”說完,他大踏步到窗邊,無人機在他面前懸停,上面掛了一把車鑰匙,薛流把鑰匙取下來,“啪”一聲重重地關上窗戶。

一路走,一邊把鑰匙藏在身後。

“哦。”葉津突然想起了今天的目的,讓薛流給他出相親建議的事當然是不用了,薛流本來是想找他看病的,他這是……在撒謊吧。葉津試探著問:“你不是來找我看病的,你本來想做什麽?”

“我……我……”薛流背著手站在幾米之外,半天說不上來。

葉津突然升起一種連自己都覺得可怕的懷疑,薛流他……喜歡自己嗎?或者說,喜歡TreadonSnow。

“你喜歡我嗎?”葉津冷不丁直接問了,既然早上也做好決定是出來了斷這件事,哪怕現在知道這個人是薛流,他也要一個結果,最差就是社死,然後他回家繼承億萬家產。

“你……你別亂說!”薛流胸膛起伏,臉紅脖子粗,“誰會喜歡你啊!”

“哦。”葉津看著地面,點點頭,“那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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