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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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結束和鐘嬋的對話, 葉津的頭腦冷靜下來,又後知後覺地, 逐漸為她剛才所說的話而一陣陣發懵。

他是彎的你知道吧?

如果說葉津自己是因為冷僻, 不喜歡和人接觸,不會說女孩子愛聽的話,也不會處理親密關系, 而單身至今。

那他薛流呢?葉津見過薛流三言兩語就把女孩子哄得笑顏如花,身邊往來的人也不乏優秀美麗的女性, 他為什麽單身,葉津從來沒好奇過。

因為他們同齡, 他自己這樣,也就沒覺得薛流也單身有什麽奇怪。

原來,是因為他是彎的啊。

完全看不出來,薛流頂著驕好的臉, 擁有滿富名與利的家世和身份,甚至難得地家庭圓滿。

葉津在腦海中, 將薛流描摹一遍。

洛聖都車王發消息來, 問他玩不玩游戲。而葉津的手機頁面在他和薛流的詞條下, 葉津突然升起一種難以名狀的負罪感,從心底蔓延,慢慢包裹。

他到底在做什麽啊?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暧昧……是他和AutumnWind的那樣嗎?

他甚至忘了上一次擁有一個很好的朋友是什麽感覺, 自從母親過世後, 更是築起高高的心墻, 把自己封閉起來, 沒有想過自己未來會和一個什麽樣的人在一起。

沒有想過男人可以喜歡男人。

也沒有想過身邊的人, 是否會是一個男人。

而這麽多年來, 第一個同他保持了三個月以上頻繁交流的人, 叫他“寶貝兒”,在游戲裏接吻,對他說“你要是有什麽話想說,可以和我說。”

仿佛已經攻破了他的心防。

他期待和那個人一起玩游戲,期待聽到那個人的聲音,期待他時而吊兒當啷,時而又成熟穩重的發言。

或許潛意識裏,他是害怕和薛流的流言有一天被AutumnWind知道,才這麽著急和薛流撇開關系,為此他又做了什麽呢?他把另一個女生又卷進來了,而他和薛流的流言蜚語依舊火熱宣天。

葉津覺得自己像一個卑劣的小人,突然沒有辦法面對任何一個人。

他婉拒了洛聖都車王的邀請,然後把臉龐深深地埋進臉龐。他不會,沒人教過他應該怎麽處理這樣的事情,也沒人教過他任何一種感情。

-

“絕了呀,薛老師!”八點鐘,裴以晴準時出現在融新大廈三十樓,對著薛流揮舞著手機。“宣傳片也太好看了,我有好多學弟學妹想報江中醫的研究生!”

薛流正背對裴以晴,利用落地窗的鏡面反射整理袖子,看到裏面的裴以晴才轉過身問:“啊?哦,那個啊,我沒看。”

“快去看看吧!你和葉老師真是好看死啦!”和薛流本人接觸久了之後,對薛流的“教師感”就狂掉,逐漸沒大沒小。

“哦,他們怎麽說?”薛流從抽屜裏拿出酒精,在脈枕上噴了兩下,坐在桌後。

“吶,自己看!”裴以晴遞上手機,半趴在桌子上。

#清冷師尊和他的叛逆徒弟

網友A:「這個視頻配合上周的傳聞食用,這兩個人沒有奸情我王字倒過來寫。」

網友B:「有沒有人細扒一下啊,雙教授真的有故事吧!看看薛教授攬人那個熟練勁兒!」

薛流:“???”

回覆了“熟你妹”幾個字,才發現這是裴以晴的手機。“那啥,你自己刪一下。”薛流把手機還了回去。

裴以晴觀察到薛流的臉肉眼可見地變黑了。

真是闖了鬼了,昨天寶貝兒不跟他玩游戲,今天又發現他和葉津的風言風語又上一層樓,現在很想罵葉津一頓,但是發現他倆還沒加過好友。

薛流在好友列表搜索鐘一刀,點開兩人的對話框,兩人上次聊天是過年的時候。

【薛流】:大刀,你媽是不是又要抓你來我家了。

【開顱匠鐘一刀】:是的,到院子門口了,開門,大雕。

薛流感覺現在有一股無名火,媽的,一晚上過去了,葉津拿下大刀沒有,謠言不能再這樣傳下去了。

【薛流】:大刀,你和葉津聊得怎麽樣?

【開顱匠鐘一刀】:可以,下下周見面。

【薛流】:???

【薛流】:你瘋了嗎?下下周黃花菜都涼了,你不知道昨天學校放了宣傳片嗎?你不快點他就被鶯鶯燕燕抓走了?

【薛流】:就今晚吧,我做東,你們見一面。

【開顱匠鐘一刀】:你可別說了,那個宣傳片裏你好騷啊。

【開顱匠鐘一刀】:手術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真不能調,最快下周四下午,也只能吃個便飯,晚上開組會。

【薛流】:組會是什麽東西?有你找男人重要?

【開顱匠鐘一刀】:男人是什麽東西?

【薛流】:行叭。

放下手機,薛流語重心長地對裴以晴說:“小裴,你知道我和你老師清清白白。”

裴以晴眨眨眼,不明所以:“啊?”

“以後看到這種可惡的意淫,你作為接觸到我和葉津的一線人員,應該狠狠地懟回去,把真相甩他們臉上。”

“是……嗎……”

“我和你老師就是,勉強井水不犯河水,這些流言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裴以晴心中咯噔一下,她就是那個帶頭舞的。

-

庭院式的環抱樓,中間其實很適合晨讀,原來內經教研室的白萍老師在的時候,常常帶學生在下面誦讀《素問》經典篇章,後來她上了年紀,帶不動了,庭院空置許久。

星期一,葉津上班的時候,院子裏居然又有些人了。

為了給裴以晴一個教訓,他特地提前一個小時來辦公室,讓裴以晴也六點半來。

這麽早,居然有人在裏面背書,神奇。

葉津踏上門口的淺階,正在感慨世風日上,一雙雙眼睛突然全盯了過來,一些女孩子可能不太敢直接盯,假裝看書,斜著眼睛往他身上瞟。

葉津:“?”

目光掃回去的瞬間,她們各自背書,剛走了兩步,又感覺被一道道目光包圍,葉津回頭,她們又恢覆動作。

葉津撓了撓後腦勺,莫名其妙地走上二樓,從欄桿邊往下看了一眼,和那很多雙眼睛對上,她們又迅速低頭。

過了一會兒,裴以晴來了。結束了兩天在掃葉醫齋的忙碌工作,星期一的清晨,小裴同學又頂著黑眼圈,從葉津的手裏接過一大堆任務。

她甚至有點震驚,葉津是不是失憶了,他們對工作量不是前不久才探討過,然後達成了共識嗎?

裴以晴站著,從斜後方看向葉津修剪整齊的鬢發,耳角,還有淡漠的眼尾。

自己哪裏惹到他了嗎……

“有問題嗎?”葉津感覺到註視,擡起頭來問她,冷冰冰地,毫無溫度。

就是這樣,沒有表情,聲音也沒有起伏,葉老師最可怕的樣子,平平淡淡好像什麽也發生一樣……

裴以晴:“沒有問題……”

葉津:“那你還在這裏幹嘛?去忙啊。”

裴以晴:“諾。”

葉津:“……”他怎麽感覺裴以晴在諷刺他。

薛流來的時候,自顧自走著,沒有說話,葉津向來沒什麽話,今天也格外沈默。黃靈素坐在辦公室裏,說一句話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才突然覺得氣氛怪怪的。

之前不是還有說有笑介紹對象嗎,今天兩個人都把對方當空氣一樣。

黃靈素:“你們倆拍那個宣傳片好有味道哦!”

兩道眼鋒齊刷刷掃向黃靈素。

“……”黃靈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哈哈,你們不喜歡嗎?”

“不喜歡。”

“不喜歡。”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誰想跟他一起同框。”

“不喜歡這些虛浮的東西。”

黃靈素年紀稍大,又已成家,有時候看這兩人就像看孩子一樣,和事老也都是她來做。

“說到虛浮呢,只是這種文化宣傳,確實太浮於表面了。”黃靈素摸著下巴,“今天早上你們看到下面那些學生沒?奇了怪了,以前是白老師的課太生動,會有學生找到辦公室來和白老師聊天,白老師才搞了晨讀的活動。咱這樓都冷清多久了,今天居然冒出這麽多人。”

“哦,看到了,他們來看我的。”薛流椅子往後一噌,兩條腿搭在桌子上,這種話說出口,臉不紅心不跳地。

“你又知道了。”葉津嘲諷。

“因為我去問過了,她們被宣傳片裏的我吸引來的。”

“老不要臉。”

“葉津,又想打架?”

黃靈素趕緊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不管來看誰的,都是好事一樁。本來咱們學校經典學科的教育式微,宣傳片要是起到讓她們來晨讀的作用,也是好現象,我說啊,要不我們辦一個經典讀書會?”

薛流從旁邊抽出一本醫案,隨口回:“可以啊,我就是行走的背書機。”

“好!那葉老師呢?”

葉津筆下一頓,擡起頭,隔著桌板,只看到薛流花白的頭發。內心來講,他不太想和薛流繼續搞活動,但是身為經典學科的老師,他覺得這是很不錯的提議。

“兩個人也能搞。”薛流沒看葉津,埋頭看書。

“……”葉津蹙起眉頭,“我來。”

頭頂各種讀書任務匯報任務的裴以晴,又接到了一個做讀書會海報的任務,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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