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他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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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了人群,晏覺書將魚安扶上馬車,自己也跟著上去。

“進宮嗎?”

這句是魚安問的,因為她現在心裏沒底,即便她迫切地想去見謝若景,可是如今的形勢不容許她亂來。

晏覺書笑了,他拍了拍魚安的腦袋,將她的面紗摘下,“先找個客棧安頓下來。”

“還是不安全嗎?”

“雖然宮中絕大都是自己人,但是多少摻雜些祝家的。”晏覺書慢條斯理地將面紗收回袖中,“等我與鐘離童商量一番再進宮。”

魚安雖然是自己的了,但他還是怕提到鐘離童,會或多或少會影響到魚安的心情。所以提到鐘離童,他把目光放在她面上。

“好。”魚安乖乖點頭,沒有異樣的表情,她伸手攬住晏覺書的脖子,給他一個擁抱,“他現在的一切從我看來,都是無所謂。故人的關系依舊可以維持,但沒有,真的沒有那麽覆雜了。”

晏覺書怔了一下,摟住魚安的腰,把她帶入懷中。

“我只想把所有美好都給你,不僅僅是人,覺書,我想給你的是顆完整的心,哪怕這顆玻璃一樣的心曾經破過,傷過,甚至被拋棄過,但是我會拾回來,用上好的珠寶給它補全雕琢,讓這顆心比以往更加美好,再滿心歡喜地交於這輩子更在乎更愛的人。”

魚安說完,心跳的更快,不敢脫開懷抱去望晏覺書的表情。

晏覺書扯了扯唇角,不讓自己笑出聲,他把魚安抱得更緊了。

之前他就不明白,哪怕都在一起了為什麽還時不時冒出不安的念想,如今仿若有了解釋。

魚安把自己交給了他,卻沒有實誠地說出過往的情感究竟怎麽樣了,她的心意也沒有透露給他聽。

現在……

“啊!”魚安猛地推開晏覺書,捂著自己的後頸,“你咬我!”

晏覺書無害地笑著,“激動了……”

“激動你就咬人?”魚安瞧他不知悔改,悶哼,“那以後為了個人安全著想,不能再讓你激動了。”

“……”

“別拽我袖子。”

“好兇。”

“趕緊去辦正經事去。”

“哦。”

摹淑湖。

“在京城呆的時間也不少,這裏倒是沒來過。”

“覺書待會去見戴尚書嗎?”鐘離童和煦著笑容擡眼看向正往亭子裏走來的晏覺書。

“是要見見先生了。”晏覺書接過鐘離童倒的酒,兀自坐在了對面,“不過,今天可能不行。”

“這裏也是不久前發現的,覺得景色極好,偏僻寂靜。”

環顧四周,這裏的確不常有人來,而且現在的溫度,來這裏就是吹冷風的。

晏覺書垂眸看向那端著杯子消瘦蒼白的五指,以往可是若削蔥根白皙得很。因著鐘離童方才一直坐著,沒太註意,這近距離看他,發現整個人多了幾分硬朗,溫潤的五官失去了本該的柔和,帶著兩分病態,分明大病初愈。

“本王離開京城後,發生了什麽?”

終是被問到了,鐘離童舉杯與晏覺書對飲一下,落杯苦笑,“你我二人現在就不談那些稱呼了,以往聽來沒什麽,如今我倒覺得生疏了。”

晏覺書舉杯不動,起初因他重禮,所以除了情緒影響或不經意忘了,想到的時候對他都是照規矩來喚。而事到如今,他卻沒這麽看重了。

不,不是不看重。

是真的畏懼那種生疏感了。

“覺書,你別放心上。”鐘離童痛苦閉上眼睛,五指扶額,他都不知道自己對晏覺書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明知道晏覺書沒和他生疏,可是現在總有一種所有人都要遠離他,不要他的念頭。惶恐至極,卻不能說出口。

“鐘離童,你是不是病了?”晏覺書伸手想和他搭個脈,不料鐘離童猛地睜眼,手縮得極快。

“無事,前些天確實病了。”

對上晏覺書探究的目光,鐘離童知道自己不搪塞過去,這事沒完了。

“我是覺得自己眼睛瞎了,才會看不出三公主是那樣令人厭惡的模樣。”眼底漸漸浮出恨意,“幸好我這樣糟糕的人沒有繼續傷到魚安,魚安這麽好,覺書你定要好好照顧。”

“我會的。”

“誒。”鐘離童側過了目光,“怎麽越說越亂了呢?兄長也真是的,之前你就有意,定是待她極好。”

亭子裏一度陷入寧靜,只有北風呼嘯聲。

有些東西越解釋越亂,越抹越黑。

若真的甘心了,早在晏覺書提問的時候,鐘離童就只該回答“無事,受了寒而已。”

其他無須再提。

晏覺書不開口,鐘離童眨了眨眼睛將情緒小心翼翼掩藏好,他從腰間取下虎符擱在桌子上。

清脆的吧嗒聲,晏覺書疑惑地看向他。

“多虧我那好父親,京城的絕大士兵都歸順鐘離家了。祝家只能靠著手中有兩個皇子茍延殘喘。我從父親那討來了這個,現在給你。”

“義父他是想……”

“他不可以。”鐘離童立即打斷了晏覺書,“皇上的旨意,違背就是謀權篡位。皇上想讓你攜魚安登基,那就只有你一人。鐘離族萬不敢忤逆!”

“……”

你終是沒改變。

哪怕要挾了鐘離驀,也是為他好,為了整個鐘離家的聲譽。

“覺書,有個請示。”鐘離童認真地看向晏覺書的雙眸,“你信裏提到齊王有暗箱操作的嫌疑,為防他有害於你,我想去烽渡阻攔。”

“不行。”晏覺書這點是不能同意的,齊王所在的烽渡,地形不是一般險惡,況且,那個家夥就等著晏覺書有所動作,將前去一探究竟的人斬殺。

這種事,他怎麽可能同意鐘離童去做?

“你同不同意都沒用。”鐘離童擰眉,“你攔不住我。”

“那是拿命去賭!哪怕我把你栓在京城的地牢裏,也不能能讓你跑那裏去!”說著,晏覺書一把握住鐘離童的手腕,“鐘離童。”

鐘離童淡淡地瞥了眼那緊緊扣著自己的手,譏諷,“怎麽還跟個孩子似的?以為抓住了就跑不了?”

說著就猛地抽手,對面的晏覺書突然身體發軟。

“你……”

“方才酒裏下了藥,一個時辰後功力就會回來。我現在就出發了。”鐘離童站起身,眼底覆雜,“你還是這麽信任我。”

晏覺書坐在那裏發現身子動彈不得,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他心急吼道:“鐘離童你會沒命的!”

那襲白影離去,袖子掃過石桌留下清香。

他告知晏覺書自己要去烽渡,是希望他不要以身試險。心中埋下這個想法的時候,自然料到晏覺書不同意,他只能出此下計。

至於生死,一切看命吧。讓他死,他就死。

“門口那是鐘離王嗎?”

客棧裏的客人眼尖,瞧見了那抹白衣,手肘抵了抵一旁的人好奇問道。

“是了是了,他怎麽站在這呢?一動不動看著什麽?”

“誰知道呢?”那人搖頭,“誒,怎麽走了?”

“噓,別說了。”

魚安從樓上下來,就聽見底樓的人討論起鐘離童,不由地皺了皺眉。

“剛才那是鐘離世子,呸,鐘離王嗎?才走過去。”外面進來的人勾著頭往裏面瞅,想知道鐘離童站在那看著什麽。

“啊呀,官家的事少問,說不定有什麽罪犯……”聲音越來越小,“藏在裏面呢!”

“不是啊,我看王爺手裏還攥著個姑娘戴的發釵,不像來抓人的。”

“那不知道嘍。”

……

魚安靠著樓梯扶手,靜靜地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言,她沒有聯想到自己,只是思索著他之前送過謝寧甄發釵,不是親琢的,恐怕心裏也膈應著。

哦,對了,鐘離童才從這走過,說明覺書也該回來了。

他人呢?

魚安隱隱有些擔憂,她記得他們約在摹淑湖的。

魚安一路打聽詢問過去,知道是在輕紗坊的後面,便急急跑過去。

到那的時候,就被亭中黑袍吸引。

是錯覺嗎?

覺書坐在那,他的肩頭怎麽顫抖得這麽厲害。

魚安心慌,提著裙子跑到亭中,望著那擱在石桌上止不住顫抖的手,魚安心疼地握住。

“覺書……”魚安心顫,他怎麽會被動了?魚安隱忍怒氣低吼,“鐘離童那混蛋做了什麽!”

“安兒!”晏覺書不能動彈,白皙的額角不停出汗,本精致妖孽的五官硬生生露出無助模樣,他急紅了雙目,幸好還能開口,“安兒快去鐘離王府,找菁仲,把鐘離童追回來,他要去烽渡,他會沒命的!”

“什麽……”

“快點!”

晏覺書真的覺得,與現在的鐘離童比起來,自己頗有點像無助的孩子,竟是沒有想到鐘離童會豁出命替他開鑿出路,像是對世界了無牽掛一般。

而現在,他居然被困在這,什麽都無濟於事。

可是,兄長怎麽就不明白,若是世上沒了他,晏覺書這輩子也會意難平。

母妃和赤兒姐姐都沒了,他由恨長大,從小心裏能僅存的光都是鐘離童給的。如今他怎麽舍得離開呢?

魚安慌得把手收回,不假思索地向後跑去。

什麽叫做他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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