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又見故人

關燈
腦海裏浮出方才客棧的場景。

魚安總覺得不可思議,他不是才從那裏離開嗎?怎麽會去赴死呢?

還沒跑多遠,身後傳來了一聲悶響,魚安慌忙回首,一個懷抱擁了上來。

嗅到一股血腥味,剛想一探究竟,大片大片血珠打在臉龐上。

“覺書……”

方才還好端端的人,硬是要逼迫自己行動,止不住的血從唇角溢出。

魚安視線掃向他的身體,黑色的袍子有著幾處明顯的暗色,手微顫的撫了上去,落入視線的是滿手的鮮紅。

“你作甚麽!”

魚安氣瘋了,而對方含著血沖她溫柔一笑,“安兒……”

開口瞬間,滿嘴的血往外淌,魚安拿袖子替他拼命擦著。

“安兒你聽我說。”晏覺書抓住她在自己臉上胡亂擦著的手,在唇邊吻了吻,“來不及了,他是我的親人,我不能見著他送死。我會沒事的,你也別跑得太急,慢慢走到鐘離王府,讓菁仲他們來尋我們,記住,沿著烽渡的那條路。”

說完,不容魚安反應,晏覺書俯首親吻她的唇瓣,雙手撫上面孔,擦掉她臉上的鮮血。

“不要……”魚安剛想抓住他的衣角,可只抓個空。

“晏覺書!”魚安回身看著那就要消失的背影,無助地叫喚。

她真的好慌,她不希望鐘離童送死,她更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受如此重的傷。

他可以等等啊,她會很快跑到王府找菁仲的!他為什麽非要沖破那個藥阻呢!非要經脈爆血呢!

不行,她也要快些,餘光瞥向亭中,桌子上的是……

“於管家,有人敲門。”小廝將掃把放下,聽著那急促的敲門聲,心中猶豫開不開,見於管家途經,趕緊問道。

“嗯?”於管家往這邊走來,“有人敲門為何不開?”

“府裏的事情這麽多,奴才不是怕不是什麽善意之人來搗亂嗎?比如三公主的母妃……”

正去開門的於管家聽他這麽說,回瞪過去,難不成怕就不開門了嗎!再說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

內心嘀咕著,手將門一拉。

“誰?啊!”

瞧清面孔,於管家驚呼,“大公主!”

“於管家,你可知菁仲?”魚安見門好不容開了,躋身進了府裏。

於管家見她身上帶著血,驚嘆,“祖宗嘞!您不在晏睨嗎?怎麽渾身帶血?”

“於管家,有沒有叫菁仲的?”魚安顧不得回答其他的,就想告訴菁仲去尋人。

“有有有!”於管家指了指回廊,“就在那邊。”

魚安順著那個方向跑去。

“殿下可有什麽急事?”

對於於管家,魚安不能回答,因為她暫且只信晏覺書口中的菁仲。

跑得眼前有些暈眩,穿過回廊見到一個男子在帶個小兒玩耍,魚安才停下腳步,扶著柱子粗喘。

菁仲自是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安撫了一下小兒,他看向魚安,眼睛猛地睜大,“魚安公主?”

他知道魚安他們回京城了,卻沒想到魚安會來王府。

“菁仲你快去尋他們,鐘離童方才已經往烽渡的路上去了,覺書也追了上前,你趕緊帶人追回來!”魚安跑得太猛,放松下來後身體有點發軟,“快點……”

“烽渡!”菁仲知道鐘離童的計劃,卻從未想過他會親自去烽渡,臉色大變,喚來了蓬蓬,讓他照顧這邊,自己匆忙離開。

魚安看人出發了,這才從回廊裏下來,發虛地坐在地上,身上太難受了,她把自己蜷縮起來。

蓬蓬沒見過魚安,也不太清楚對方的身份,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怎麽啦?”

魚安垂頭,看著自己的衣裙,晃了晃腦袋,“無事,就是跑得太急了,身上不大適應。”

“姐姐喝水嗎?”

糯糯的聲音傳來,魚安擡眼看見一個四五歲的小兒端著一杯水來到她面前,他的右邊沒有胳膊。

“謝謝。”魚安接過水杯,怔怔看向那張幾分熟悉的面孔,有點像鐘離童,突然一個神奇的念頭飛過,她支吾了一下,“你,爹爹是誰?”

“淵兒沒有爹爹……”那娃娃失落地回答,“爹爹不要淵兒。”

魚安拼命回想鐘離府的成員,這個該不會是……鐘離童的私生子?!

“但是淵兒有個好哥哥!就是姐姐口中提到的童哥哥!”鐘離淵激動地說道,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

咦!

魚安疑惑地看向那邊的蓬蓬,“這是……”

“姑娘,鐘離王府的事情,姑娘少知道為妙。”蓬蓬只能謙和地回道。

“嗯……”魚安點點頭,不再追問下去,畢竟與她無關。

但是這個小孩像是很喜歡她一樣,牽著魚安的手,想把她拉起來去石凳上坐著。

魚安笑著撐地站了起來,順著鐘離淵的意思老老實實坐了下來。但是也會不經意被那空落落的袖子吸引目光。

鐘離淵像是察覺到魚安的目光,奶聲奶氣地哼道:“淵兒之前被個壞公主關著!她還要挾我童哥哥……”

“三公子!”蓬蓬趕緊跑到娃娃身旁,攔住娃娃繼續說下去。

“什麽?”魚安好奇,管謝寧甄什麽事情?謝寧甄要挾鐘離童?

蓬蓬神色覆雜,看向魚安,“姑娘既然能到鐘離王府,說明是個可信之人,不知姑娘可否當做沒聽見三公子那些話,不聲張出去。”

“很重要麽?”魚安挺想知道的,京城裏出了什麽見不得事情,這種想法過去,魚安繼續問道:“不知方才的事情側重於哪方面?我也好心裏有底,不會誤口。”

蓬蓬本就只是個單純的少年,覺得魚安此話在理,不說出去她能做到,但潛意識誤口,讓有心人聽見也會扒出來的。

“姑娘,這種事情其實公布出去也無大礙,就是我們家殿下怕原在京城的大公主知道。”蓬蓬撓了撓頭,“不過姑娘也接觸不到大公主,大公主嫁到晏睨了,所以也不用太擔心誤口洩露出去,沒人會特意扒的。”

管她的事嗎?魚安納悶,為何就她不能知道?鐘離童有事瞞著她?

魚安眸色一深,想試探出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

“大公主,老奴方才煎了一碗姜湯,天寒,公主趁熱喝下吧。”於管家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往這邊快步走來。

魚安臉色一變,她剛想問道的,這下身份暴露無法知道了。

蓬蓬捂著嘴看向魚安,眼珠子就要瞪下來了,她她她,就是謝魚安!

就是這個女人害得他們殿下變成如今的模樣!

不是滾晏睨去了嗎?怎麽在鐘離王府!

魚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蓬蓬的目光帶了點刺,她納悶,自己又沒害過他們中的一個,明明她才是被傷過的那一位。

“哇!”鐘離淵嬉笑著,剛想說些什麽就被蓬蓬抱了起來。

“蓬蓬哥哥。”鐘離淵疑惑地瞧著苦著臉的蓬蓬。

“呃,公主殿下,三公子在外面待的太久,屬下先帶公子進屋裏。殿下與於管家聊吧。”蓬蓬不敢再和魚安多說一句,生怕違背了主子的意願。

主子說了,若是魚安知道了,只會徒增心累,沒有一點好處。畢竟她已經嫁人了,就不該去打擾她與晏王的幸福。

魚安心有遺憾,但是只得表面笑著點點頭。

於管家看著蓬蓬匆匆走過,也想起了菁仲當時與自己說的話。

心裏一陣悵然,都是緣分啊,沒了就是沒了,再怎麽努力也無法挽回。

魚安接過姜湯細細地喝著,不時擡眼看向於管家,發現對方也在打量自己。

“殿下,在晏睨一切可好?”

雖然於管家沒資格過問,但是他看著鐘離童長大,對於鐘離童在意的人也想關懷一下。

魚安回想晏睨的每一天,唇角不自覺帶上甜甜的笑容,便略顯羞澀地回道:“於管家,本宮與你說,晏覺書那家夥可壞了!”

“是嘛?”於管家看魚安這樣,就知道他們相處挺融洽的。

“於管家,本宮今日要入宮,翌日想去牢房見見故人,不知可否安排?”魚安擱下手中的碗認真說道。

“公主想做什麽,老奴自是拼了老命也要實現啊!”於管家攀附一下,他也隱隱約約曉得魚安回京是要做什麽的,“見三公主是可以的。只不過進宮還要往後拖一拖,王爺他不在府裏,無法安排。所以殿下只能等王爺回來吩咐宮裏的人。”

魚安知道沒有他的吩咐,她無法進宮。

“那今夜本宮就先去見見那個好妹妹吧。”

於管家點點頭,他也不知道二人見面後會發生些什麽事情。

當夜,關著重犯的牢門被打了開來,秀著梅花底的白鞋踏進亂草堆中。

魚安凝視著那蓬頭垢面渾身是血的女人,亂糟糟的長發掩蓋垂著的腦袋,她的雙手被拷在石墻上,那啃著她鞋子的老鼠被驚擾地到處亂竄。

聽聞動靜,那人虛弱地擡頭看去,原本疲憊微瞇的雙目猛地睜開,咬牙切齒嘶吼,“謝魚安!”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破損,難聽至極,再無昔日甜美動人。就連那張乖巧伶俐的面容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