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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鴻門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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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鴻門宴前夕

“孫大人說只要與殿下共赴巫山一晚, 他就放了奴家,將奴家從官妓上除名。”

“奴家不想再待在這如人間地獄般的地方了,所以……”

“請殿下繞過奴家吧, 奴家真的很想活下去。”

女人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在蘇起時沈思間, 女人的頭輕輕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蘇起時餘光撇向營帳外的黑影,強忍著跳起來的沖動。

咬牙切齒道, “你別亂動。”

聞言,女人一動不動的保持現在的姿勢。

“現在開始叫。”蘇起時冷然道。

女人微楞, 臉頰泛起紅暈,緊閉雙眼, 順從了蘇起時的話。

良久,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可蘇起時沒發話她也沒敢停下來。

直到蘇起時瞥見營帳外那抹黑影消失了。

她松了口, 制止道,“停下來吧。”

女人止住聲音, 睜開眼小心翼翼的觀察蘇起時的舉動。

“起開。”

女人躡手躡腳的從蘇起時懷中站起身,離開溫暖的懷抱,頓時感到屋內的寒氣入體,她環抱著自己的雙臂不停的摩挲, 低垂著頭, 半挽的青絲垂落遮住柔美的側顏。

餘光偷偷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蘇起時。

蘇起時給自己倒了杯冷水, 緩解一下身體怪異的燥熱, 水杯與案桌的接觸發出‘砰’的聲響。

女人心弦一顫,生怕蘇起時會殺了她。

蘇起時側頭看向站在一旁身體發顫的女人, 默默的打量一番。

“你很怕本王?”

女人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很快的搖了搖頭, 如此一來就顯得有些刻意滑稽。

蘇起時失笑,“你說謊了。”

女人眼角帶著淡淡的紅意,祈求道,“奴家說謊了,還請王爺饒命......”

蘇起時將身上的玄色狐皮大鰲取下,放在女人前方的案桌上,用手指了指大鰲,淡然道,“穿上。”

女人楞了一下,眸底閃過一抹喜色,與之而來的還有一瞬的錯愕,就如同被人拋棄了許久,突然有一個人將她破碎的心重新拾起。

她沒想到還會有人對她流露出善意,而那個人還是身份高貴的玥王殿下。

她拿起大鰲輕輕的披在身上,動作小心翼翼如獲珍寶。

嗓音低啞,“多謝玥王殿下。”

蘇起時眉心微蹙,對於面前女子的身世她心中也有了盤算。

“你叫什麽名字?”

“奴家,名喚葉瑤兒。”葉瑤兒輕聲回道。

蘇起時低聲重覆道,“葉瑤兒......”

“本王知道了,你出去吧。”

葉瑤兒沒有要走的意思,垂首看向自己的腳尖,小聲道,“請王爺讓奴家待在這間營帳內好不好,明日天一亮奴家保證會消失在王爺眼前。”

“奴家夜裏很安穩的,不會打擾到王爺的。”

蘇起時將此幕收進眼底。

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蘇起時擡眸,淡然道,“可本王不喜歡睡覺的時候與人共處一室。”

葉瑤兒啞言,呆楞住了,她忽然明白,是剛剛蘇起時無意間的善意令她迷失了。

認清自己的身份後,葉瑤兒微擡腳,就要離開,背影略顯哀傷。

蘇起時較有興致的望向葉瑤兒的背影,在葉瑤兒伸手撥開帳簾的的前一秒,她的話止住了葉瑤兒的下一步動作。

“等等。”

葉瑤兒背對著她,音色落寞道,“王爺還有事要吩咐奴家嗎?”

“留下吧。”

......

此後便是連著幾日的雪天,積雪將草地遮蓋,一眼望過去,漫山皆是白皚皚的一片。

營帳內。

“王爺,你說這孫不二為何遲遲沒有動作?”念期環抱雙臂,眉宇間滿是思慮。

蘇起時放下手中的茶杯,悠悠說道,“有隨行的五百精兵在,他也不敢做出什麽事。”

“況且有她在,孫不二對咱們的動作了如指掌,對咱們的忌憚也就少了些。”

“再怎麽說來我也是雲朝的王爺,他的手還沒那麽長。”

念期點了點頭,“也是。”

話落,帳簾被掀開,葉瑤兒端著食膳走了進來。

念期冷哼一聲,嘀咕道,“哼,怎麽又來了。”

聲音雖小,可還是被敏感的葉瑤兒捕捉到了。

蘇起時皺眉,“念期!”

念期冷冷的看了葉瑤兒一眼後,闊步離開了營帳。

葉瑤兒若無其事的來到案桌前,將餐盤放到蘇起時面前,輕聲道,“殿下,用膳了。”

蘇起時並沒有著急用膳而是安慰道,“你別放在心上。”

葉瑤兒眸光閃爍,猶如吃了糖果的孩子,“奴家知道了。”

蘇起時擡眸看向葉瑤兒,問道,“你吃過了嗎?”

葉瑤兒,“吃過了……”

蘇起時輕笑出聲,“坐下來一起吧,”

葉瑤兒理應拒絕,可她在觸及到蘇起時瞳孔的柔色時,她的心軟了一下,就不想拒絕了,她想順應自己的心。

“殿下,你人真好。”

蘇起時嘴角淬著清淺的笑意,略帶諷刺,“本王可不是什麽好人,你可不要被本王給騙了。”

葉瑤兒月眉微蹙,不讚同道,“殿下,是自從奴家家道中落後,第一個對奴家這麽好的人。”

“我對你怎麽好了?”蘇起時問道。

“有殿下在奴家每日可以吃飽飯了,有溫暖的床的睡,不用再被打罵,最主要的……是不用在被人蹂躪,被強迫去做自己不願意去做的事。”

葉瑤兒雲淡風輕的揭示自己的傷疤,似是已經習慣了。

平靜敘述的外表下往往是傷的最深,而這只不過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可蘇起時捕捉到了葉瑤兒眼底的哀傷和擔憂。

她在擔憂什麽?

蘇起時恍然明了,“葉瑤兒,如果本王可以幫你逃離這裏,還你自由,你最想去哪?”

葉瑤兒不明白蘇起時為何要問她這個問題,但她還是選擇了說出心中的幻想,盡管那是不切實際的夢。

“奴家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永遠不想再出來。”

蘇起時,“若是本王可以幫你呢?”

葉瑤兒有一瞬的失神,好像是在辨別她這句話的含義。

”……”

——————

幾日過後天氣開始回暖,陽光灑在身上也能感受到了暖意。

“殿下,你怎麽不打她就我啊!”念期為自己的忿不平,手上的動作也不停,彎腰在雪上取一個圓狀的雪球握在手中朝葉瑤兒丟去。

葉瑤兒下意識躲避到蘇起時身後。

丟過來的雪球恰巧砸在了蘇起時額頭上,濃密的睫毛上也掛著雪,蘇起時伸手掃掉殘雪,似笑非笑道,“念期,你手法夠準的啊。”

念期站直了身子,訕笑,“比王爺準那麽一點點吧。”

躲在身後的葉瑤兒眼底閃過一抹晦澀,頓了一下連忙拿出手帕替蘇起時擦拭,眸中滿是擔憂,泣聲道,“殿下,您沒事兒吧?”

蘇起時楞了一下,淺低下頭方便葉瑤兒擦拭,“沒事兒,你別緊張。”

話音剛落又一個雪球打了過來,這回二人都沒能幸免,烏發上都粘上了白色的雪。

二人相視一笑,彼此交換個眼神,隨後毫無猶豫的向念期跑去。

念期見情況不對拔腿就跑。

口中求饒道,“王爺,我錯了,別追我了。”

雪地上被踩出無數個印跡,空中飄揚的青絲,無疑不透露出喜悅。

而不遠處的瞭望塔上,三人的肆意追逐群被一人盡收眼底。

侍衛王七,“大人,你看她這樣子當真能守得住邊疆?”

孫不二神色不明,眼睛半瞇,“不過是一個沒長大的小丫頭罷了,從前跟在古昭身後,有他的教誨,能收斂些,如今沒了古昭在身邊就如一匹脫韁的野馬。”

“難成氣候。”

王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附和道,“那麽這隨州城馬上就是大人的囊中之物了。”

“皆時戈月的鐵騎踏入雲朝的境地,便是大人平步青雲之日。”

孫不二眼中的野心絲毫不做掩飾,“很快我們的大業就要完成了!”

“對了,葉瑤兒那頭有什麽情況沒有?”

王七,“回大人,葉瑤兒說蘇起時已經對她放松了警惕,每夜都要與她同寢。”

“不過......”話鋒一轉,擔心道,“大人,您說這葉瑤兒不能騙咱們吧?”

孫不二擺了擺手,沈聲道,“這你到是不用擔心,葉瑤兒先前已經服用過了朝石毒,解此毒的解藥還在本王的手中,她那麽怕死,不可能背叛我。”

語罷,從袖口拿出一封信,放在王七手中。

“你派人將這封信趁著今晚夜深人靜時,送去戈月哈德克將軍手中。”

王七將信小心翼翼的放在手中,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狠厲,“手下遵命!”

————

日落黃昏,夕陽西下,夕日餘暉的殘景映照在三人的眼中。

三人並肩而坐,貂皮大鰲墊在下面隔絕了陰冷潮濕的雪地。

葉瑤兒輕微側頭,垂眸看向蘇起時,完全沒有註意到眸光中流露出的柔色。

蘇起時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這一幕,但卻刻意的忽略那道炙熱的視線,而是目不轉睛的看向前方那沒有邊際的雪白。

少頃,葉瑤兒也收回了目光,同樣望向前方,感嘆道,“不知道南方的雪天是怎樣的一副畫面。”

蘇起時,“你是南方人?”

葉瑤兒笑道,“是啊,殿下難道看不出來嗎?”

“大概是在北方待久了吧。”

蘇起時感知到了她的情緒的低沈,“你何時來到這裏的......?”

“已經三年了,那* 年奴家十六歲,如今少一年剛好二十。”葉瑤兒雙手環抱著雙腿,回道。

蘇起時,“南方哪裏人?”

葉瑤兒眸光閃爍,似是回想起了什麽,語氣中隱約帶著悲切,“南寧人。”

蘇起時垂眸,若有所思。

“南寧的糕點很好吃,遠近聞名。“

“殿下吃過?!”葉瑤兒驚喜道。

“沒有,只是聽說過。”

“殿下騙人,你是殿下,怎會沒有吃過呢?”

“小的時候不許出宮,等到長大了便不也不能隨時離開京都。”

“原來殿下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人?

蘇起時唇邊勾起清淺的弧度,“這樣吧,等過段時間,安穩了些,本王帶你回南寧,去吃南寧最好糕點。”

“到時候你作為本地人,可要為本王介紹哪家的糕點最好吃。”

葉瑤兒短暫的晃了神,隨後雙眼含笑,輕聲應道,“好。”

————

入夜,天早已經黯淡,烏雲蔽月,不見月光。

營帳內,蘇起時靠在椅子上,將荷包拿了出來盯著看,似是在睹物思人。

阿璃,此行已經一月有餘,你可有想我......

念期氣喘籲籲的走了進來,神色凝重,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給蘇起時,低聲道,“王爺,這是從一名士兵手中劫持的。”

“王爺,你快看看。”

蘇起時順手把荷包放在案桌上,小心的將信封拆開,信件上的內容躍入眼中。

‘除夕夜,攻之。’

短短五個字所透露出的內容足以讓人後背發涼。

蘇起時眸光一沈,另取一張宣紙在上面提筆寫到。

“你派暗盟的人,將這兩封信全部送到沈忘手中,速度要快,切記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念期,“明白!”

蘇起時擡指在太陽穴處輕輕按壓。

葉瑤兒掀開帳簾,來到案桌前,溫聲道,“殿下是頭疼嗎?奴家對緩解的頭疼所按壓的穴位略知一二。”

蘇起時遲疑一瞬,“那就多謝瑤兒了。”

瑤兒。

葉瑤兒在心底重覆蘇起時口中所喚她的稱謂。

她的素手扶上蘇起時的太陽穴帶著些許的涼意。

目光在觸及到桌上的荷包時,停滯了幾秒,隨後裝作不經意問道,“殿下的荷包很好看,繡技精湛,上面所秀的桃樹栩栩如生。”

蘇起時,“隨便買的,覺得好看便帶在了身上。”

葉瑤兒暗中松了口氣,“王爺很喜歡荷包?”

蘇起時眉梢微挑,從容道,“也不是很喜歡,恰巧這個最合眼。”

葉瑤兒眼底晦澀不明。

——————

一月去,二月來,時間快的令人抓不住。

京都,宣政殿內,一個人的出現令在場的一眾大臣都擺正了身姿,生怕一步小心波及在自己。

古昭歷經兩朝,手握重兵,所立的軍功數不勝數,自從戈月一戰便暫退朝堂,不知今日為何又突然出現在這大殿之上?

蘇昇端坐在這龍椅之上,盡管已經做了二十來年的皇帝,可再古昭的註視下也是如坐針氈。

“古愛卿,今日怎麽此朝會了呢?”

“許久未見,朕甚是想念啊。”

古昭也不打算與蘇昇敘舊,向外一步,來到大殿中央,拱手道,“皇上,微臣有事要奏。”

蘇昇眼底一沈,心中滿是不願。

這個古昭一來上朝就是有事。

“古愛卿,所奏何事?”

古昭,“微臣昨晚接到了,邊疆八百裏加急送往京都的密信。”

“打開一看事關重大,故老臣便今日定要當面呈交給皇上。”

蘇昇大手一揮,示意身邊的王德海下去,“哦?竟有此事。”

“王德海快將古愛卿手上的信紙呈上來。”

古昭面無表情,制止道,“不必了皇上,就由微臣親自讀出來吧。”

聞言,蘇昇的臉頓時黑了。

古昭之意,在場的人無一不懂。

蘇昇感覺到自己的皇權被赤裸裸的挑釁了,可卻無可奈何,只能悶聲強咽下這口氣。

“那好,古愛卿你就念出來吧。”

古昭提高聲亮,音色寬廣而又厚重,將信中的內容如實念出。

‘兒臣,幸不辱命安全抵達邊疆,可再抵達邊疆之後的日子裏,忽然發覺邊疆並不太平,戍邊大將軍楊城投敵,父皇所派去的武官慘死,如此重大的事,一星軍副將孫不二拒不上報。

‘兒臣心生疑慮,故暗中調查他,果然發現他與戈月國有密切的聯系,兒臣猜測戍邊大將軍並不是投敵而是早已死在孫不二的手中,後又劫持孫不二派人欲要送往戈月的密信。’

‘信中所言,預計在除夕夜那日孫不二便要裏應外合攻入隨州,兒臣自知隨州城破,便會連著丟掉五座城池,兒臣怕一星軍早被滲透,便寫信送往京都,請求父皇派兵支援。’

在場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似是還沒從信中的內容反映過來。

蘇止眸光幽深,陷入沈思。

蘇昇顧不上其他了,今日他的皇權已經被人挑釁兩次,戈月的人太過於放肆!

他在龍椅上大力一拍,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頓時四分五裂,指上隱約滲出鮮血。

“短短一年裏,戈月一直騷擾我朝邊境,如今更是威脅我朝國土安全,此次若不揚我朝國威,這戈月始終不把我朝放在眼裏。”

“古愛卿覺得在這朝中誰最適合率兵前往邊疆?”

古昭直言不諱,“並無一人。”

蘇昇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喘著粗氣道,“古愛卿是說我朝這麽多的武官無一人可用?!”

古昭,“也不是,是在微臣心中沒有一人合適,人選之事還請皇上決定,老臣今日前來只是想把此事同皇上說明。”

“老臣年紀大了,有些事也有些許的力不從心了,老臣定當全力支持皇上的決定。”

蘇昇唇角止不住的上揚,“朕倒是覺得從然這個孩子最為合適。”

“她是古愛卿的女兒,想來虎父無犬女,從然率兵前去最為合適。”

蘇止微曲身子拱手道,“可是父皇,古世女身上並無一官半職怎可率軍?”

蘇昇,“皇兒多慮了,朕自會安排的妥當。”

蘇止雖有不滿,也只能壓在心裏,“兒臣明白。”

蘇昇還是放不下蘇起時,寧願給對皇位有威脅的古家人擡官位,也不願派一個對蘇起時安全的人去助她脫險。

蘇昇,“古愛卿可有異議?”

古昭眸光深邃,面色平靜,“老臣並無異議。”

蘇昇笑道,“好!朕這就起旨,命古從然暫任豹軍校尉帶領豹軍前往邊疆一舉擊垮戈月!明日啟程。”

聞言,蘇止眸光閃爍,一顆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

眾人,“皇上聖明!”

————————

“殿下,天涼了,奴家為你熬了一碗湯,去去寒氣。”

“拿來吧。”

蘇起時接過後沒有猶豫的就要喝下去,在碗中的湯即將接觸到唇邊時,葉瑤兒突然伸手打翻了湯碗。

嗓音輕顫,“殿下,別喝,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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