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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年又一年,歲月又一程,時光如流水,光陰似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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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一年又一年,歲月又一程,時光如流水,光陰似翻頁。……

一年又一年, 歲月又一程,時光如流水,光陰似翻頁。

五年過去了, 妮雅就這麽在日本和美國之間兜兜轉轉。

每三個月去一個地方工作, 每半年見一次面, 同事們都會熱情歡迎她。

即便他們的相處時間只有短短的三個月, 可他們依舊會用最大的熱情迎接她,照顧她。

越是這樣對她好,妮雅的心裏就越不好受。

她能感覺到的...

三個部門的同事都在漸漸變老, 每一次見面, 她都能看見他們的臉上又爬上了新的皺紋,蒼老了也憔悴了。

就連赤井秀一也不例外,但他的眼角長了些許皺紋,反而給他又添了幾分魅力。

那無處安放的雄性荷爾蒙, 簡直就是少女終結者。

妮雅每次與他出去做任務,都有數不清的高中生還有大學生來找他要聯系方式,那一個個臉紅羞澀的模樣,看的妮雅一臉不解。

她實在不明白,一個老男人為什麽還這麽受歡迎,是現在的小年輕不怎麽行?

時代在變化, 妮雅看小說漫畫的興趣也從正經到不正經。

真不怪她多想,只是她這鼻子天生就靈敏,那些情情愛愛的味道, 即便當天洗再多遍她都能聞到。

除非過幾天, 等氣味自行散去, 不然都逃不過她的鼻子。

人類真是多情又濫交的生物呢...

妮雅由衷感慨。

不過也是有潔身自好,以工作或其它事情為愛好的人類。

就比如她, 最近沈迷於那啥類型的小說難以自拔。

從下班回家開始低頭看電子書,再擡頭時,天都亮了。

連續好幾天,她都沈迷“學習”中,得虧她的身體異於常人,沒有受到一點影響,要不然遲早得猝死在工作崗位。

而這一天,妮雅照常白天工作,晚上刻苦“學習”。

就為了等貝爾摩德出來後,在她身上好好實踐一番。

就在她準備下班,回家繼續“學習”時,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過來,妮雅頓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

“請問是梅琳娜女士的家屬嗎?”

妮雅精神一振,原本松懈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我是...請問你是?”

那邊的人語氣急速又焦急的回應:“我是梅琳娜的鄰居,剛剛我正在澆花,看到梅琳娜倒在院子裏,我叫了救護車,現在她正在手術室裏搶救,醫生已經下達了病危通知書,請你做好心理準備,趕緊來醫院簽字吧。”

“嘣”的一聲,妮雅心中的弦猛然崩斷,她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腦子裏更是嗡嗡作響,轟鳴一片。

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如同行屍走肉般簽下了病危通知書後,她怔怔看向手術室的方向。

手術室上的指示燈還紅著,顯示手術中三個碩大的紅字。

妮雅早已慌了神,一時間不敢將這件事情告訴貝爾摩德。

兩年前,內森去世的時候,貝爾摩德就哭的險些肝腸寸斷,哽咽著和她聊了一夜的內森對她有多麽好。

那還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呢,而現在她的親生母親在手術室內搶救,生死未知。

她不敢告訴貝爾摩德...

一直等待在手術室外的妮雅焦躁不安,一會坐在那,一會又站起來來回踱步,時不時就看一眼手術室上的指示燈,見還亮著紅燈,她又雙手合十,不停祈禱。

幾個小時就在她這反反覆覆的動作中,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妮雅渾然不覺,就那麽一直重覆著,直到手術室的門被推開,妮雅立馬迎了上去,連忙問道:“醫生,她的情況...”

突然,妮雅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

手術室上方的指示燈並未變成綠色。

即便妮雅沒進過醫院,也大概知曉了,紅色代表了什麽。

正如她所料,醫生朝她搖了搖頭,聲音疲憊又帶著沈重:“她是內臟衰竭,又有心梗,送到醫院時就已經不太好了,即便進ICU上呼吸機也沒有意義,內臟衰竭太嚴重了,可能撐不過今晚,好好和她道個別吧,節哀順變...”

一路踉蹌的走到梅琳娜所在的病房時,妮雅的耳邊還不停回蕩著醫生的話。

撐不過今晚了...

所以,梅琳娜也要離開了麽?

她內心希望梅琳娜能活的久一點再久一點,可是,人類的身體終究會有到達極限的那天。

莎朗也根本不可能在近幾年出來,也見不到梅琳娜最後一面...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

卻過不了感性的那關。

走到病房門口,妮雅的手握在門把上,遲遲沒有進去。

她的心很亂,既不知道該如何告訴貝爾摩德,也不敢去面對梅琳娜。

她很害怕,會看到一臉蒼白虛弱的梅琳娜,害怕她向自己托付臨終遺言。

現在妮雅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只要她不踏入病房,只要她沒看見梅琳娜蒼白的面色,只要她沒接過那個電話,梅琳娜還是好好的。

顫抖的手拿著手機,想要刪除通話記錄。

可當手指快要點到刪除鍵時,又停頓在了空中,妮雅按熄了手機屏幕,將手機緊緊貼在額頭上。

片刻後,她的肩膀狠狠顫抖著,許久都沒有恢覆平靜。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直到病房內傳來一道中氣不足的聲音,才讓妮雅擡起頭來。

“妮雅啊...是你在外面嗎?”

妮雅快速將臉上的眼淚擦幹,又從口袋裏拿出濕紙巾,用手機的屏幕當鏡子,將臉上的淚痕擦幹凈,但通紅的眼睛沒有辦法立刻消退。

她只能拿出因任務買來的墨鏡,戴在了眼睛上,又清了清嗓子,這才推門走了進去,故作語氣輕快的喚了一聲:“梅玲娜。”

梅琳娜正出神地看著窗外的夕陽,昏黃色的餘暉順著窗戶灑落到病房內,照在了她的被子上。

那遠在天邊的夕陽又好似近在眼前,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可手剛擡起不到四十五度,又無力的垂落下來。

年輕的時候,可以盡情的去做想做的事情,而垂暮之時,就算有心也無力了,只能靜靜的坐在病房上等死。

她這一生有趣也無趣,快樂過、痛苦過、瘋狂過、放縱過、幸福過。

做過錯事也做出過最遺憾後悔的選擇。

“妮雅啊,你來了。”

聽到聲音,梅琳娜看向妮雅輕柔笑著,無視了妮雅在室內戴著墨鏡的奇怪模樣。

“坐在這,陪我聊聊天吧。”現在的她全身無力,沒有辦法動彈,只能勉強擡了擡下巴,用眼睛示意妮雅坐到她的身旁。

妮雅沈默的走到她的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低著頭依舊不言不語,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一副淡漠寡言的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不情願來見老人的。

但這五年時間的相處,梅琳娜已經摸清楚妮雅的性子。

起初見到她時,梅琳娜就對她心生歡喜,那雙清澈幹凈的眼睛,很難讓人不喜歡,做事說話都帶著一股真誠的傻勁,可偏偏就是讓人稀罕的勁。

如今五年過去了,妮雅還是一點都未變,歲月更是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點痕跡,都已經二十三歲的女孩了,看著還像是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

梅琳娜打量著妮雅,見她身體繃的很緊,板直板直的坐在椅子上,即便不說話,沒有笑容,也透著一股可愛的傻勁,她不禁輕聲一笑,笑的十分和藹。

還沒等妮雅問她為什麽笑,梅琳娜又開口說道:“我女兒選伴侶的眼光真好啊,也不知她是燒了什麽香,才遇見你這樣的好姑娘。”

“五年來,你一直陪伴著我和老頭子,老頭子走後,你來看我的次數越來越勤。”

看著妮雅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梅琳娜再次選擇了視而不見,她又自顧自的說著:“先開始我以為你是克麗絲的伴侶,可每次我和你提起克麗絲時,你的態度都過於冷淡些,只有在提起莎朗的時候,你表現的是截然不同的亢奮,次數一多,我和老頭子心裏就有數了。”

妮雅依舊緊抿著唇瓣,沒有說話,只是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握拳。

梅琳娜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的神經繃緊一分。

不是因為她說的話全是真的,而是因為她那托付遺言般的語氣。

“梅琳娜!”妮雅終於慌了,她連忙打斷梅琳娜的話,語氣飛快:“別再說了,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等你好起來了,莎朗...莎朗就會來看你的!”

驚慌失措後的妮雅說出的話也沒經過大腦,脫口而出就是一句不可能實現的承諾。

可梅琳娜已經隱隱約約摸到了真相,她輕輕搖頭,眼中盡是釋然和即將解脫的輕松:“我曾經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為了母親的醫藥費去給有錢人做情人,在得到那筆錢後,卻依舊沒有救回母親,在我最痛苦的時候又得知了一個生命正在我的肚子裏孕育...”

剛做完手術,她的面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白,可那雙與貝爾摩德如出一撤的湛藍眼睛炯炯有神。

仿佛她只是做了一個小手術,過幾天就能康覆出院了。

妮雅不知道的是,這樣的現象通常被稱為回光返照,持續不了太長時間。

可她卻天真的以為梅琳娜會好起來的,更以為她只是在感慨自己的曾經,妮雅一語不發,認真傾聽她的故事。

記憶如走馬燈般在梅琳娜的腦海中一一閃過,越是久遠的記憶,她卻記得越發清晰。

緩了一會後,她的聲音又娓娓響起。

“我懷了那個男人的孩子,心裏很糾結,我想要忘記那段沒有尊嚴的過去,想過打掉這個孩子,可做為一個母親,我舍不得,便下定決心留下她,將她好好養育成人。在她四歲的時候,我遇見了內森,他年輕的時候其貌不揚,但人很溫柔儒雅,對我和莎朗都很好,我們結婚後,又生下了莎娜,當時十八歲的莎朗就已經是明星了,雖然不怎麽出名,但我們的日子過的平淡又幸福...”

梅琳娜的眼中透著懷念,她在懷念曾經的四口之家。

“可自從莎朗被那個男人認回後,一切都變了,她不再和我們聯系,也切斷了我們與她聯系的所有渠道,整個人突然就變了,就仿佛和我們再有聯系會影響到她的大小姐生活...”

“不是的!”妮雅突然出聲打斷,她的神色十分焦急,可嘴裏卻說不出來一句話來。

她該說什麽?

難道要說你女兒被認回去後,一直在接受痛不欲生的人體實驗?

還是說為了你們一家人的安全,她不敢聯系你們,怕你們遭遇不幸?

妮雅不敢說,更不敢告訴梅琳娜,她的女兒不是不想來看她,而是人在監獄裏無法來看她。

她怕梅琳娜會受不了,只能絞盡腦汁的想出了一個蹩腳的理由:“莎朗她...真的很忙,她也很想你們,只是...只是她...”

“我知道她一定有苦衷。”

“誒?”

梅琳娜看著妮雅驚訝的樣子,溫柔輕笑,眼中的悲傷一閃而過,快到妮雅根本沒有看清。

“但我不知道她的苦衷,也不想去深究。”梅琳娜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妮雅:“只要有你在,無論她在哪,一定都開心無憂只要你們幸福,我死也能瞑目了。”

“別瞎說!你會沒事的!!”妮雅聽不得她說死這個字,立即握緊她的手,像是在給她傳遞力量。

可梅琳娜只是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一坐一躺,從黃昏到天黑。

一個時刻陪伴,一個強撐著精神,不讓自己閉上眼。

快到淩晨時,梅琳娜的精神看上去又好了幾分,她對妮雅問道:“明天是不是很冷?”

妮雅不明所以,但還是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點頭回答:“明天零下16°,是挺冷的。”

“那可以麻煩你回去一趟,幫我把你送我的那條圍巾帶過來嗎?”梅琳娜眼中透著懷念:“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意義非凡,除了這條圍巾,我已經戴不慣其它圍巾了。”

妮雅信以為真,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估算了一下自己從醫院去梅琳娜家再回來的時間,這個時候街道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只要她的速度夠快,十分鐘就能回來。

十分鐘時間並不長,妮雅不認為會耽擱太長時間,而且梅琳娜的氣息平穩,面色也不再蒼白,氣色看上去也不錯,哪有那種大限將至的模樣。

“好,我去去就回,等我回來,明天我給你系上。”

妮雅從不會拒絕梅琳娜的請求,更何況梅琳娜的狀態看上去很好,她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好,我等你回來。”梅琳娜對她笑了笑,說話中氣十足。

已經快要淩晨了,她也精神的很。

這下,妮雅徹底放下心了。

臨走前,她又囑咐一句:“你早點休息,我很快就回來,明天我再陪你回家,跟你一起住一段時間。”

梅琳娜笑而不語,妮雅也回以一笑,轉身開門離開。

她並沒有發現,梅琳娜只是對她笑,並沒有點頭。

在妮雅離開後,梅琳娜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退,她最後含笑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卻遲遲舍不得閉眼。

她這女兒找的女朋友太好騙了...

大概莎朗真的靠騙把人騙到手的吧。

這麽多年了,她就是再蠢,也察覺出了端倪。

那條圍巾...

那個針法...

是她親手教給莎朗,又怎麽可能認不出來呢。

無論莎朗有什麽樣的苦衷,都沒有關系了。

臨死之前,她是看不到莎朗最後一眼了。

她這一生最後悔的事情...

就是在莎朗跟著那個男人走時,沒有上前握住她的手,讓她留下來。

她以為女兒是去過好日子了,卻沒想到這後半生都沒有辦法見到女兒了。

莎朗啊...

我的女兒...

若是有下輩子的話,我還是希望...

梅琳娜雙眼大睜,看著天花板,瞳孔中的光澤正在一點點的消散。

當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入鬢中,她的雙眼終於支撐不住緩緩閉上。

心電圖上微微起伏的線徹底變直,發出了刺耳的呼叫。

聞聲而來的醫生立即對她進行心臟覆蘇和除顫等一系列搶救措施,可終究是沒有起到效果。

十分鐘後,妮雅滿心歡喜的拿著圍巾回到了病房,卻看見護士進去的身影,妮雅還以為梅琳娜到了換藥的時間。

可當她來到病房門口,卻看到護士給梅琳娜蓋上了一層白布。

“啪嗒!”

圍巾應聲落地,妮雅的瞳孔一縮再縮,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遲遲沒有挪動半步。

她不明白為什麽要給梅琳娜蓋上白布,但她看到護士沈重的神色時,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可她不願承認。

在護士經過她時,妮雅一把抓住了護士的手腕,顫聲問道:“護士,她...之前還好好的,現在...一定是...睡著了...您再看看啊...”

然而,護士只是嘆了一口氣,將妮雅的手輕輕揮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是回光返照,她一定想和你好好告別,節哀順變吧。”

說完,護士轉身離開,留下妮雅一個人在原地不動。

良久後,妮雅終於邁開了腳,朝被白布蓋住的梅琳娜緩緩走去。

顫抖的手掀開了白布的一角,在看到梅琳娜滿臉死灰的慘白之色時,妮雅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掉落下來。

很快,嗚咽的哭泣聲響遍了整個病房,久久沒有停止。

... ...

三天後,是梅琳娜的葬禮,妮雅穿著一身黑來到葬禮現場。

主持葬禮的是梅琳娜的小女兒莎娜。

無論長相還是性格,她和莎朗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這五年來,她並沒怎麽見過莎娜,似乎她和梅琳娜和內森的關系並不好。

直到聽到了莎娜在葬禮上聲嘶力竭的哭喊著。

她的父母因為莎朗選擇了一輩子留在這裏,不願和莎娜離開。

而莎朗一次都沒有回來看望過兩位老人,可他們始終不願意離開,時刻擔心莎朗回來時,發現家沒有了該怎麽辦。

可直到他們先後去世,她也沒有回來過。

甚至,母親連病危都沒有通知她,還是被人告知後,趕過來卻只看見一具冰冷的屍體。

莎娜沙啞的聲音中透著對莎朗的無盡怨恨。

在她的心中,莎朗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為了金錢可以拋棄自己的父母。

最終,妮雅默默離場。

通知莎娜的是她,而現在提前離開的也是她。

她不想聽到任何詆毀侮辱莎朗的話,即便莎娜不知情,她也不想去聽。

她還是選擇了告訴莎朗,她的母親已經離世。

但這次,她並沒有在腦海中聽到莎朗的哭聲。

她很清楚,莎朗切斷了心靈感應,她也沒有那麽不識趣的去連接。

莎朗一定在哭...

可她連給她一個安撫的擁抱都做不到。

原來,她也會有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時候啊。

苦澀笑了笑,妮雅只能拼命工作來壓抑心中的苦痛。

... ...

又過了兩個月,妮雅來到了CIA工作,在此期間,她也去看了兩次莎朗。

莎朗似乎還沒有從失去母親的痛苦中走出。

讓她遲遲無法放下的痛苦,不是母親的去世,而是母親去世前,她連見她最後一面都做不到。

這才是最讓莎朗痛苦的。

這兩次的見面,她能感覺到莎朗的低落和痛苦。

之前都是莎朗一直哄著她,安慰她,這次輪到她來做了。

再次見到本堂瑛海時,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什麽痕跡,她變得更加成熟了,也更加喜怒不形於色。

不過今天的她看上去格外開心,妮雅有些不理解。

庫拉索前段時間就已經被放出來了,當時的本堂瑛海雖然高興,但也沒有這麽高興,難道兩人是成了?

妮雅又怎麽會知道,從庫拉索出來後,本堂瑛海就一直在溫水煮青蛙。

而今天,她終於是將青蛙煮熟了。

她又怎麽能不告訴呢?

一向加班加點的本堂瑛海今天竟然準時下班,這罕見的一幕,讓同事們紛紛猜測她是去約會了。

事實證明,本堂瑛海的確是想要去約會,可青蛙雖然煮熟了,但還沒有屬於她。

今天,她就是去讓青蛙屬於她。

去找“青蛙”的路七拐八繞,本堂瑛海早已將路線銘記於心。

經過一小時的路程,駛過坑坑窪窪的小道後,本堂瑛海來到了一家破舊的孤兒院門口,她將車停好,又將後車門打開後,這才推開生銹的鐵門走入了孤兒院內。

一進去,本堂瑛海就看見了沐浴在陽光下的歡笑嬉戲的孩子們,以及那個面含溫柔笑意,那雙柔水般的異瞳時刻註意著孩子們,未曾移動片刻。

也正因此,她沒有看見本堂瑛海的到來。

而本堂瑛海則是怔楞地看著笑容滿面的庫拉索。

明明她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可每次還是會被驚艷到移不開眼。

每看一次,她的心都怦然心動。

為那雙與眾不同的眼睛。

為那個溫柔如水的笑容。

更為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人。

“哇,阿姨,你又來啦!”

直到一個孩子看到了本堂瑛海時,高興的朝她跑去。

而其他孩子也是蜂擁而至,圍著本堂瑛海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本堂瑛海蹲下身子,輕笑告訴他們,她的車上有給他們的禮物,讓他們自己去拿。

一聽到有禮物,孩子們立即爭先恐後,生怕去晚了,禮物都被搶光了。

原本熱鬧的院內,只剩下兩個成年女人,庫拉索神色不自然的捋了一下銀發,那雙異瞳不敢與本堂瑛海對視。

“阿蕾黛拉,今天你能告訴我你的答案嗎?”

本堂瑛海看似淡定,實際心亂如麻。

背在身後的手指甲狠狠紮肉,才沒有表現出驚慌失措的失態模樣。

而庫拉索就更慌了,臉上的慌張表情,還有雙手緊緊捏著衣角,足以看出她的緊張。

外面是孩子們因禮物而發出驚喜的笑聲,裏面的兩個成人卻一個比一個緊張。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就在本堂瑛海以為庫拉索不願意,神色黯然下來時,卻聽到庫拉索低若蚊蠅的聲音。

“我願意...”

本堂瑛海猛然擡頭,她驚喜的看向庫拉索,而庫拉多已經羞澀的低下了頭。

強忍著心中的欣喜,本堂瑛海三步並兩步走到了庫拉索的身邊,緊緊擁住了她。

一向穩重矜持的人,聲音中帶著激動的顫音。

“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嗯...!”

... ...

即將回到日本的前一天,妮雅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

狗糧她已經快要吃吐了!

天知道她這三個月受了多大的苦!!

看在她和本堂瑛海還有庫拉索都認識的份上,她才勉為其難為了食物和她們去吃飯。

結果,肉還沒到嘴,就吃了一嘴的狗糧,散發誘人的香氣的肉瞬間索然無味。

而妮雅就那麽看著她們你一勺我一勺的餵來餵去,看的她拳頭都硬了!

心裏又羨慕又嫉妒。

這狗糧若是只吃一次她也忍了,可偏偏這三個月她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吃那麽幾次。

也不知她們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在約會的時候叫上她。

妮雅就納悶了,她難道是她們play的一環嗎?

是她們覺得約會的地方太黑,需要一個燈泡照亮??

實在是太缺德了!!

這三個月,妮雅是忍了又忍,還得繼續再忍,好在終於忍到要回到日本了。

該回去看看莉莉絲她們了。

也不知道她們過的如何了...

下了飛機後,妮雅拖著行李箱先回了一趟自己和莎朗之前住的公寓。

當回到這座滿是她和莎朗回憶的公寓時,妮雅總是會惆悵。

她還要等莎朗好多年,在此之前,她要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公寓內,一直一個人生活。

將行李箱平放到地上,妮雅從裏面拿出折疊整齊的衣物,抱起放進了臟衣桶裏。

洗了個澡後,她穿著莎朗穿過的浴袍坐在了飄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神情有些寂寥。

一個人的生活很寂寞。

即便能和莎朗說話,可終究人不在身邊,聲音的溫度終究比不上身體的溫度。

她想要抱著她,和她相擁入眠。

可明明是這樣再簡單不過的溫馨舉動,卻要九十多年後才能實現。

而這段時光,令她十分難捱。

妮雅抱著自己的雙腿,看著窗外,喃喃道:“你倒是快升啊,最後赦免了莎朗的罪...”

遠在警視廳的降谷零打了一個噴嚏,總有一種有人在背後罵他的感覺。

多愁善感了好一會,妮雅這才離開飄窗,隨便從衣櫃中拿出了一件衣服穿上。

衣櫃裏的衣服皆都價值不非,是莎朗在進去之前給妮雅準備的,還給妮雅辦了一張銀行卡,將她所有的財產全部轉進了妮雅的賬戶裏。

若換做別人,定不會做這樣的事,去賭一個人的人性。

可這個人是妮雅的話,莎朗一點都不擔心,唯一擔心的是妮雅可能會拿著現金燒著玩。

在她眼中,錢幣和紙巾沒有任何區別。

穿好衣服後,妮雅出門後,朝附近的地鐵走去。

來到人類世界好幾年了,她看似什麽都會了,實際也沒會什麽。

車不會開,電動車和自行車也不會騎,甚至連的都不會打。

唯一學會的就是坐地鐵,還得看著地圖選地方,生怕自己選錯了。

有一次,她就犯過這樣的錯誤,在地鐵裏待到最晚的一班到達終點,才反應過來怎麽半天都沒有到地方。

於是,不會打的的她,只能用雙腳回去,好在那晚人少,她回去沒有耗費多少時間。

要是別人知道她的賬戶裏有幾輩子都用不完的錢,卻連的都不會打,一定會捶手頓足的吶喊。

這和住在金山銀山上的蠢蛋有什麽區別!!

妮雅渾然不知,那個蠢蛋就是她。

坐擁能買很多地鐵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多麽有錢,依舊老老實實坐地鐵。

轉了好幾站地鐵後,妮雅終於來到了大岡家的住宅。

跟莊園似的家映入妮雅眼簾,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妮雅還是會為之震驚。

要是她和莎朗能這麽有錢就好了,她想把一堆動物養在庭院中,沒事就和它們一起撒歡玩耍。

而莎朗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看書,多麽愜意幸福啊。

可妮雅只能想想了,她和莎朗好像並沒有那麽有錢。

但只要能和莎朗重聚,無論她們住哪裏,她都無所謂。

縱身一躍,妮雅便越過了高大的鐵柵欄門,一路越過草坡,巡邏的警衛們看到她立即向她問好。

對於妮雅進來如進自家花園般,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警衛隊長在看到妮雅後,直接給老板打了一個電話,報告妮雅的到來。

而當妮雅到達豪宅大門口時,門“唰”的一下被打開了,一個小炮彈率先沖出來,速度飛快的跑到妮雅的身前,抱住了她的小腿,高興叫喚她:“雅姨!”

低頭看向縮小版的莉莉絲,妮雅心頓時軟成了一片,她抱起小小“莉莉絲”,在她柔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雖然發色不一樣,但妮雅自動忽視了她的頭發,那張酷似莉莉絲的小臉上,有著莉莉絲小時候的影子。

“雅姨。”

而有些青澀卻穩重的聲音響起,妮雅看了過去,便看到一頭紅色頭發的小小紅葉正含笑看她,又對她做了一個屈膝禮。

那張稚嫩的臉上已經能夠看到被金錢熏陶出來的貴氣和優雅。

“紅苑,莉塔拉。”妮雅抱著懷中小小的莉塔拉,走到了紅苑的身前,蹲下身子也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吻。

“好久不見。”

小紅苑滿臉羞澀,可看向妮雅的眼睛卻閃閃發亮。

妮雅並沒有多想什麽,抱著莉塔拉,牽著紅苑朝裏走去。

“妮雅!”

剛一進去,就看見已做人婦的莉莉絲朝她飛奔而來。

在看到妮雅懷中抱著莉塔拉,她一個腳剎停了下來,然後,一把將莉塔拉從妮雅懷中抱起來放在了地上,這才撲進妮雅的懷中。

“好久不見啊!!”

莉塔拉十分無語的看著自家的媽咪,而小紅苑已經司空見慣了。

“好了,你們抱也抱夠了,快點來吃飯吧。”

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來的大岡紅葉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難免有些吃味,但她並不顯露出來,只是笑意吟吟地看向莉莉絲。

頓時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遍莉莉絲全身。

她連忙松開妮雅,小跑回了大岡紅葉的身邊,摟住她的腰肢,求饒般的輕輕摩挲。

大岡紅葉風情萬種的白了她一眼,走到妮雅的面前,露出和紅苑一般無二的優雅笑容,給了妮雅一個輕輕的擁抱:“我們一直都很想念你。”

“謝謝。”妮雅也回擁了一下大岡紅葉。

兩人的擁抱點到即止,下一秒就同時松開了對方。

餐廳內是早已準備好的美味佳肴,妮雅與莉莉絲一家四口一同坐下,一邊用餐一邊歡聲笑語。

這是十分溫馨的時刻,妮雅也覺得很溫暖,但在看到莉莉絲和大岡紅葉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時,她還是會想念莎朗,也因此在不經意間露出了落寞的眼神。

一向心細如發的大岡紅葉發現了她的異樣,立即在桌底捏了捏莉莉絲的手,又用眼神示意她看過去。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莉莉絲便看見了妮雅那副明明含笑,卻神色落寞的模樣。

吃完飯後,大岡紅葉讓傭人帶走了大岡紅苑和大岡莉塔拉後,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妮雅,需要幫忙嗎?”

“我在警視廳有不少認識的高層,應該可以幫她減去大概十幾年的刑期。”

然而,妮雅卻並沒有露出喜悅的神情,反而搖了搖頭:“她終究是做過錯事,做了錯事就要接受懲罰。”

雖然莎朗和降谷零做了交易,但那是莎朗自己做出的選擇。

可她卻不能做出和她一樣的選擇。

莎朗的罪並沒有贖完,刑期一減再減的話,贖罪就不再有意義...

於是,妮雅拒絕了大岡紅葉的提議。

在離開大岡家後,妮雅漫步走在街道上,思來想去,她還是選擇告訴了莎朗。

她替她拒絕了一個誘惑,同樣她也要繼續等待煎熬下去。

莎朗聽完她的話,並沒有生氣,反而笑的輕松,她對妮雅說。

【你做的是對的,你要是答應了,我反而會生氣,在進來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委屈了你要等我這麽久...】

【妮雅,我的確是一個自私的人,但我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不會選擇走捷徑,我和降谷零之所* 以合作,是因為我的刑期其實是七十年,而那些高層想要繼續利用你,才故意提高了我的刑期,而他正好想要往上升。】

【他想升,我想按原本判的刑期來贖罪,少一點我不要,多一點我不幹,妮雅,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會討厭這樣的我嗎?】

莎朗問這句話時,聲音中沒有一絲擔驚受怕,甚至還帶著一絲調笑。

顯然,她十分自信,妮雅不會因此而討厭自己,離開自己。

正如她所想,妮雅又是氣憤,又是高興。

她氣那些高層不當人,又高興莎朗未曾變過,更高興她們能更快的見面。

比之前要少三十年,即便還有六十多年,她也很知足了。

【我會一直一直等你的,我會成為你的愛人,你的家人,你的一切,我愛你,莎朗。】

妮雅迎著風向前走,臉上的愉悅說明了她此時的心情。

她深情的向莎朗表白,看了那麽多的小說,總算是總結出屬於自己的情話了。

而她的莎朗在聽到她表白後,眼眶一紅再紅,情緒一壓再壓,還是無法緩解這份情話給她帶來的沖擊。

她放下手中的活,告訴獄警想要上廁所,這才走向了衛生間的方向。

進入衛生間後,莎朗進入隔間後,不再克制臉上的表情,滿臉的歡喜遮都遮不住。

平覆了好一會後,她這才回應妮雅剛剛的情話。

【我也是,我的小狼,你是我唯一的愛人,唯一的親人,等我出去後,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我的親人了,只有你是我的唯一。】

【不要扔下我,拋棄我,舍棄我,好嗎?】

這一次,莎朗的聲音中帶著顫音。

她不是不怕,只是演技太好了。

她習慣在人前演戲,而在無人的地方,她會將內心所有的脆弱和擔憂全部告訴妮雅。

即便她知道妮雅不會離開她,可還是會不受控制的去擔憂。

就在這時,妮雅轉身看向了監獄的方向,揉碎的星光在她的眼中閃閃發亮。

【好,我永遠不會扔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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