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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不受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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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不受一絲委屈

僵由每次痛的昏過去,便又因為下一根骨頭被捏碎,痛的再次醒過來,他痛苦的全身劇烈抽搐著,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往外躥血。

那些被制服的侍從全都嚇破了膽,畏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一會兒,僵由身上的骨頭已然被秦照明捏碎了一半,可昭明臉上的怒火和戾氣沒有一絲減少,反而愈來愈烈。

孫伍在旁邊都看的心肝發顫,自從陛下和恩人公子在一起之後,他就沒再見過陛下施這個酷刑。原來在梁州軍營時,陛下面對憎恨的敵人,總是喜歡將對方全身骨頭一塊塊的親手捏碎,雖然他最後才捏碎對方的脖骨,但大多人都熬不到最後,往往在施刑途中就活活痛死了。

他看僵由王子這個狀態,估計最多再挺半盞茶時間,就要沒命!

他心中暗罵一聲,活該!誰叫你狗膽包天,竟敢把主意打到恩人公子頭上。

眼看著僵由出氣沒有進氣多了,忽然間,一名暗衛匆忙進入營帳,在皇上耳邊低聲稟告了什麽。

秦昭明瞳孔猛的一縮,將僵由的身體丟掉,身形急促的離開了這裏,只留僵由似一灘爛泥般在血泊中蠕動。

...

啟智學堂的帳篷內。

謝元洲在白帳上寫完最後一個字,最後一筆墨汁甩出,像是要飛出宣紙般。

望著白帳上清雅靈秀的墨跡,多桑深邃的黑眸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博掌事看的雙目發直,口中讚嘆之聲不絕,“好字!好文章!令人讀之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他稱讚了幾句,再次疑惑起來,“元侯,請恕在下冒昧,這文章雖絕頂精彩,但吾等治學應嚴謹,您如何確定這是《尚學》下篇?”

元洲眉梢好看的揚起,“《尚學》是先父的文章,先父名謝載。”

此言一出,博勒滿眼震驚,立即對謝元洲肅然起敬,重新施禮道:“原來令尊是謝文正公,在下失敬!三十年前,在下有幸在南夏都城聽過一次文正公的講學,深深為文正公人品之高貴,學問之浩瀚所震撼,適才在下無禮猜疑元侯,請您恕罪!”

元洲雙手扶起博勒,“區區小事,博掌事不必放在心上,這篇《尚學》下篇就算我送給啟智學堂的一個小小禮物吧。”

博勒大喜,“此禮重於泰山,啟智學堂一定視若珍寶,博勒代所有學生謝元侯贈文之恩。”

“哈哈——”多桑爽朗一笑,“元侯,本王賞賜給學堂那麽多銀錢,都沒有你送一篇文章,讓博勒如此高興啊?好啦,我們該走了,你們繼續帶學生讀書吧!”

博勒連忙欠身施禮道:“恭送大王、元侯!”

謝元洲離開前,駐足在一名狼戎少年身邊,他剛才就發現這孩子的目光一直緊緊落在自己毛筆上。

他微微彎下腰,語氣溫和,“你喜歡這毛筆?”

那少年單純懵懂的眸子輕眨了眨,“恩。”

元洲彎了彎唇,把毛筆放在了他手中,“送給你了。你記住——手中有筆,心中有夢!”

他說著輕摸了摸他蓬亂的頭發,轉身出了營帳。

那少年凝望著那抹清瘦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多桑與謝元洲出了啟智學堂的營帳後,多桑的目光一直膠著在元洲身上。

元洲神色從容,“大王似乎有話要跟謝某說?”

多桑輕笑一聲,“元侯將令尊完整的《尚學》送給狼戎,本王在想該如何謝你?”

元洲微微搖頭:“大王之前也幫我脫困,這一來一往,您就不必再額外謝我了。”

多桑不以為然的嗤了聲,“不行,教訓合托部那個雜碎,怎麽能跟可以教化萬民的《尚學》相比,我一定還要再謝你一回。”

他不等元洲回應,忽而眼前一亮,“我想到怎麽謝你了?跟我來!”

他帶著元洲調轉方向,一路疾行,不一會兒,前方出現一座半敞開的帳篷。謝元洲人還未到帳篷,便聽到一陣陣琴聲和歌聲,從那邊傳來。

待他走近細看,那開敞的帳篷前,有許多男女老少坐在一起,各自捧著刻有狼頭的樂器,正歡樂的彈唱著。

那些人唱的是漠北草原諸多部落通行的狄語,元洲並不通曉,所以他也不知道這些人在唱什麽,只覺得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真摯的笑容。

其中領頭的男子看到多桑到來,立即帶著眾人下跪參拜。

多桑沖這些人揮了下手,口中說了幾句狄語,那些人繼續彈唱起來,而領頭男子把手中的狼頭樂器,恭敬的呈給多桑。

元洲近觀這樂器形圓似月,聲如琴,想來應該是狼戎的民族樂器。

多桑似猜到他所想,修長的手指輕輕撥了下琴弦,發出一串清脆柔和的聲音,“元侯,此乃我們狼戎的狼頭月琴。我們狼戎人不論男女老少,大多通曉音律,牧民們在勞累了一天後,都喜歡圍在一起彈奏喜歡的樂曲。”

“原來如此。”元洲點了點頭。

多桑垂眸鎖住他的臉,語氣鄭重了幾分,“向來都是別人為本王獻曲,今日,本王便破例為你獻曲一次,作為回禮吧!”

謝元洲微愕,隨即頷首道:“大王如此客氣,謝某便洗耳恭聽。”

此時已近黃昏,尚未全黑的天空中,一輪銀白色的圓月隱隱浮現。

淡淡的月光下,多桑的手指靈活的在琴弦上跳躍起來,發出陣陣飽滿的弦音,似乎每一個弦音都蘊含著月光的溫柔和力量。

而多桑的雙眸一直凝視著謝元洲的眼睛,眼底流露出的罕見的柔情,像是奔騰不息的溪流,深情而堅定。

元洲神色平和,視線落在月光籠罩下的茫茫草原上,靜靜的聽著他撫琴。

而不遠處那些彈琴唱歌的狼戎人聽到多桑彈的樂曲,紛紛停止彈奏,齊刷刷的望向多桑彈琴的對象謝元洲,眼神中俱是驚奇和羨慕的目光。

元洲發現那些人異樣的眼神後,有些許詫異,難道被天陽王獻曲是很大的殊榮?這些人怎麽都如此盯著自己看?

待最後一個琴音在多桑手指間躍出後,那些圍觀的狼戎人紛紛鼓起雷鳴般的掌聲,同時以一種期盼的目光望向謝元洲,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謝元洲眨了眨眼,難道這些人是挑自己沒有喝彩,他連忙拍了幾下手,“大王琴技真高超!”

多桑放下狼頭月琴,一步一步走到元洲面前,眼底波光流轉,嘴角露出一抹性感魅惑的笑,“元侯,聽出剛才曲子的內涵深意了嗎?”

元洲輕咳一聲,“這個...內涵...深意...”

真不是他沒有仔細聽人家彈琴,只是萬事都難不倒的謝元洲,其實還是有一件事能難倒他,那就是,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他都是一個音癡,根本不通音律,他相信剛才多桑彈的曲子一定很好聽,但在他耳朵裏,跟鋸木頭的聲音,其實區別不大,他又怎麽能聽出曲調內涵深意呢?

可若是不誇幾句,似乎禮節上過不去,他隨即開口讚道:“大王的曲意深遠,內涵廣闊,深刻抒發了大王心中對狼戎家鄉和子民的熱愛情懷.......”

多桑眼中亮閃閃的光漸漸黯淡下去。

謝元洲一通萬金油稱讚終於說完。

多桑性感的喉結滑動一下,聲音啞了幾分,“元侯,這首曲子名叫《緋月夜》,還是讓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它的曲意吧......”

“他沒有興趣聽你的曲意!”一道隱含怒氣的冰冷聲音由遠及近。

謝元洲在聽到這道聲音時,眼底滑過一道微光,禁不住轉身尋去。

但見秦昭明騎著一匹快馬疾奔而來,經過元洲身側時,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

元洲一怔,“昭明,你啊——”

他低呼一聲,整個人瞬間被秦昭明撈上馬背,面對面的摟在懷中。

昭明鋒利的眸子,泛著危險的光澤掃過多桑,下一秒,馬兒載著兩人,便跑遠了。

多桑望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馬兒,眼底翻湧起覆雜難辨的情愫。

...

朦朧月色下,遠處山嶺起伏,層巒疊嶂,四周高高的草叢郁郁蔥蔥,隨風搖擺。

秦昭明神色緊繃,雙臂緊緊摟著懷中人兒,不停揚鞭疾馳在草原上。

元洲只覺耳邊風聲呼嘯,口中幾次呼喊,“昭明,速度慢些。”

可秦昭明卻充耳不聞,只將他身上的披風裹得密不通風。元洲無奈之下,只好抱緊他的腰。

馬兒跑到一片無人寂靜的樹林中,昭明猛地勒住馬兒,垂眸望向懷中人兒,眼底隱隱浮現一抹慍色,語氣生硬:“我聽說你被人欺負了,急著趕來找你。想不到你竟悠閑自在地給別的男人闡釋曲意!”

元洲自是聽出秦昭明話中的譏諷之意,他剛才心驚膽戰的坐了一路飆馬,此時又被無端的譏諷,心中也竄上一股火氣,冷聲回懟,“秦昭明,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悠閑自在了?你口中的關心尋我,如果是為了質問我的話,我不需要這樣的關心!”

他說著扭動著身子,想要下馬,卻被昭明霸道的攬回懷中,雙臂緊箍,不容他亂動,灼熱的鼻息拂上元洲的臉頰,“別走,我不是質問你,我是...心疼你......”

他的語氣低悶,聲線明顯軟了下來。

元洲黑睫一顫,身子不再大力掙紮,語氣卻依舊發涼,“秦昭明,我沒感覺出你心疼!只知道你在亂發脾氣!”

昭明的唇瓣在那柔嫩的臉頰上摩挲著,“我心疼!特別心疼!所以我一得到消息,就沖到合托部行館,將那個混蛋的骨頭一塊塊的捏碎,他竟敢碰我最珍貴的寶貝!真是該死!”

元洲心中一驚,偏過頭道:“你將僵由殺了?”

昭明眼中閃過一抹冷冽,“本來要捏死他的,可暗衛突然來報,說你被多桑帶走了,我心中著急來尋你,走的時候那混蛋應該還有一口氣。不要緊,等我晚些時候,再去把他剩下的骨頭全部捏碎!為你報仇!”

謝元洲嘴角一抽,這是什麽惡趣味,怎麽還喜歡把人的骨頭一塊塊捏碎呢?

他嘆了口氣道:“你不該這麽沖動的,你很清楚合托部的政治態度,對咱們對抗北燕很重要!”

昭明的目光異常堅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謝元洲,在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理由,可以讓你受一絲絲委屈!”

元洲心中倏然一暖,眼角隱隱泛起微紅,半晌,他慢慢擡手摸上愛人的臉頰,口中輕嗔著,“你這個...小傻子......”

昭明垂眸看他,眼底濃重的情意躍躍而出,有些笨拙的賠著小心問道:“那你...你還生小傻子的氣嗎?”

元洲望著他那雙子夜星辰般的眸子,忽而輕笑一聲,仰脖在那抹薄唇上親了一口。

昭明眸光瞬間燃亮起來,迅疾的捉住那剛要撤離的櫻唇,急切熱烈的親吻起來,四片唇瓣緊緊的纏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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