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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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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記不清了

剎那間,秦昭明的身子完全僵住,只有瞳孔似地震般不停收縮。

片刻之後,那抹紅唇探出靈巧舌尖滑入他口中,帶入一抹誘人的香甜,秦昭明才清醒過來,眼底隨即湧上一股濃濃的戾氣,雙拳緊緊攥起,想要狠狠推開懷中之人,可是那雙舉鼎千斤的雙手,在觸碰到對方柔軟身體的一瞬,竟然發不出一絲氣力.......



馬車外。

楊平帶著安國府的侍衛趕到時,看到楚王府侍衛統領孫伍帶著一隊玄甲軍士守在一輛黑色馬車外面。

楊平滿臉焦急質問孫伍,“我家公子呢?”

孫伍冷傲的別過臉,並不理會他。

楊平跺了跺腳,帶著人想要沖到馬車那裏尋找。

孫伍一揮手,玄甲軍立即將他們阻攔住。

眼看兩派士兵劍拔弩張,就要動起手,秦昭明的身影自車廂內閃出,他臉色鐵青,目光覆雜難辨,耳尖處隱隱發紅。

楊平上前一步急問道:“楚王,我家公子呢?”

昭明沒有理會他,腳步僵硬的下了馬車,翻身上了馬,一聲不吭的飛馳而去。

孫伍望著主人遠去的背影,先是迷懵的撓了撓頭,隨即反應過來,大喊道:“殿下,您騎錯馬了?您騎的是我的馬呀——”

孫伍帶著手下軍士急急的追著主人離去。

楊平焦急的進了馬車廂,發現自家公子躺在車座上雙目緊閉,再聯想到秦昭明適才怪異的表情,難道秦昭明他殺了公子?!

他嚇得伸出顫抖的手指一探鼻息,發現主人只是暈厥過去,這才松了口氣,急忙對車廂外的侍衛喊道:“快,送公子回府,去請王永太醫!”



承天帝五十二年秋,北燕南夏圍棋對賭,楚王秦昭明大勝北燕天才棋手檀逸,不費一兵一卒,拿回丟失多年的惠雲四州,北燕皇帝拓跋雄震怒,一日之內斬殺了程萬裏等百名使臣。

承天帝大悅,重賞秦昭明,朝政愈加倚重他,而之前炙手可熱的吳王被斥責辦事不力,失寵於聖上。一時間,楚王將成為皇儲的傳言,在朝野內外漸漸傳開了。

...

吳王府,深夜。

“啊——”隨著慘叫傳來,一柄長劍從主薄王營的心口捅了出來,王營直接倒地身亡。

旁邊地上跪著的王妃錢太鐸嚇得花容失色,臉色刷白。

秦天舒將長劍拔出,橫在王妃肩膀上,用他的衣裳擦拭著劍上鮮血,嚇得錢太鐸連聲尖叫,“王爺,饒命啊——”

秦天舒面容陰狠:“王妃,你爹讓你引誘王營,換了北燕所有的皮毛生意,這可是筆大生意啊!”

錢太鐸淚如雨下:“殿下,我什麽都不知道,都是我爹逼我這麽做的呀,我冤枉啊!”

秦天舒用劍尖將王妃身上的衣服一條條的挑破,潔白的肌膚盡數露出,看的一旁侍衛們個個雙眼冒火。

秦天舒用劍尖抵起錢太鐸那張花容失色的臉,陰惻惻道:“你知道不知道,因為你們這對愚蠢的父子,本王的布局全部被打亂了”

錢太鐸哭喊著,“我錯了,王爺,您就饒了臣妾這回吧......”

秦天舒滿眼憎惡的一腳將他踢開,對旁邊侍衛們冷聲道:“王妃賞你們了,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侍衛們歡呼一聲,色瞇瞇的將王妃拖了出去,慘叫聲哭聲斷斷續續的自殿外傳來。

不一會兒,一名侍衛有些慌張跑進來,“王爺,王妃他被玩死了!”

秦天舒冷漠的掃了他一眼,“一個賤人,死就死了!慌什麽?”

侍衛不安道:“是是,宣平侯那裏問起怎麽辦?”

秦天舒雙眼冒著毒蛇般的惡光,“對外就說王妃失足落水。至於宣平侯,哼哼——”吳王冷笑一聲,“明天,宣平侯府就會傳出消息,宣平侯錢湧傷心過度暴斃而亡,所有家產由本王繼承!”

侍衛眼前一亮:“王爺英明,屬下知道怎麽做了。”

秦天舒舉起手中長劍,面目變得猙獰可怕起來,“秦昭明,這一局,算你贏了。不過皇位一定會是我的!”

...

深夜,楚王府。

“金佛像兩尊,玉如意十對…..”

劉雲口中不停念著皇上賜下的賞賜。

秦昭明負手立於窗前,神色似聽非聽,目光凝望著前方不遠一處燒毀的花園庭院,眼底浮動著晦暗難懂的情愫。

這些天,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閃著那日在馬車上,被謝元洲親吻的畫面。那些畫面似一記記重錘般,將他多年用仇恨痛苦築造的堅實壁壘,砸出了一道道裂紋。深埋心底的那抹久遠的柔軟,再次浮出心頭。

他想要拼命將這抹柔軟壓回層層壁壘中,可是那抹溫熱柔軟的唇感似魔咒般,不斷纏繞在自己腦中,折磨的他難以入眠,痛苦難耐。

昭明內心煩躁到了極致,他恨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難道就因為謝元洲親了自己一下?自己就原諒他了嗎?

不!不可能!七年前,那個人親手將自己的夢想毀滅,把自己推入深淵,自己絕不能原諒他!絕不能!

可是......謝元洲在馬車上為什麽吻自己?難道他想向自己認錯服軟?那日,謝元洲吻上自己後,自己未等推開對方,謝元洲便再次暈了過去,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追問他原因!

昭明使勁壓了壓唇,假如...假如那個人真的想向自己認錯服軟的話,自己又該怎麽辦?

昭明的內心糾結扭曲到了極致,眼中不斷變幻著情緒。

另一邊,劉雲自然不知主人的糾結,終於將所有禦賜之物點算完畢。身為理財能手的他,腦中迅速將這些金銀給予了最妥當的安排,他剛要跟王爺開口請示,身前傳來一道低悶的聲音,“劉雲,謝元洲...有什麽消息?”

“回殿下,皇上一共賞賜了黃金十萬兩,白銀三十萬兩……啊?殿下您說誰?謝元洲?!”

劉雲反應過來,抿了抿唇道:“聽說淩雲臺著火那日,謝元洲差點被北燕奸細擄走,回府昏迷了三天才醒過來,至今還在家裏養病。”

“嗯。”昭明悶應一聲,漆黑的眸子卻沈了下來,透著一種陰郁而令人不安的氣息。

...

安國公府。

謝元洲懶洋洋的倚著靠墊,不時揉著眉心,一副用力回憶的模樣。

當日在淩雲臺,他其實早已算到拓跋雄有可能會在放火之事上耍陰招,便讓楊平提前做好防備,所以拓跋雄的人剛開始四處縱火時,自己的人便將那些火苗迅速撲滅。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自己唯一沒算到的是,拓跋雄竟把迷藥放到他的金瘡藥裏,這王八蛋可真夠陰毒的!哼!這口惡氣,他不出不快!

而那迷藥的副作用可真大,他這顆超強大腦,竟然完全記不起被拓跋雄下藥後的一切事情!雖然王永太醫再三診治確定短暫的失憶對他身體沒有大礙,但他真的想要回憶起那日的事情,因為楊平告訴他,是秦昭明從拓跋雄手中把他救了回來的......

元洲眸光閃動著異樣的情愫,那個人救了自己.....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太想知道了!

這時,謝依依捧著個油紙包,情緒有些低落的入了房間,“小叔叔,你好點了嗎?我爹讓我給你送些開胃的茯苓糕。”

謝元洲回過神,對她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你爹。”

謝依依將茯苓糕放在了桌案上,緊拽著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謝元洲掃了她一眼,溫聲道:“依依,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謝依依抿著嘴唇,“小叔叔,我聽阿平說,小虎去北燕了......”

謝元洲微微點頭:“的確如此,他的家本就在北燕,如今是回家了,你該替他高興。”

“哦哦。”謝依依眼底泛起一抹失落之色。

元洲身子微微後仰,嘆道:“你們兩個真是奇怪!他在的時候,你們天天吵個不停!可上次京城叛亂,他知道你獨自去春風樓有危險後,著急的不得了!如今他回了北燕,你又一副舍不得的樣子!”

謝依依眼神有些閃躲,抹了下額頭碎發,“我才沒有舍不得,他去哪裏管我什麽事?”

元洲微瞇著眼睛看著她。

謝依依尷尬的輕咳幾聲後,忽而小聲道,“那他以後還回來嗎?”

元洲坐直身子,手心撫上侄女的額發,聲音甚是溫柔:“依依,相信小叔叔,你跟小虎一定會有重逢的一天。到那個時候,你們才會更能明白對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

謝依依呆呆的怔了片刻,臉頰竟有些泛紅,她忽而咬了咬下唇:“哼!我才不要跟他重逢!”她轉身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元洲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手指輕撫上枕邊的玄鐵匣子,眼底浮起一片柔軟,口中私語道:“一定會有重逢的那一天......”



北燕皇宮。

拓跋雄身著龍袍、威嚴端坐龍椅之上,聽著屬下的奏報。

“...陛下安排在淩雲臺縱火的人,竟被一幫突然出現、武功高強的武士給殺死了,火勢很快被撲滅,大夏皇帝和群臣毫發無損......幾日前,咱們北燕潛伏在尚京城的幾個秘密據點,全被大夏給剿滅了,損失了上百個細作......”

拓跋雄半瞇的眸子倏然睜開,晃出一抹狠厲的光,很快這抹光變得詭異不可捉摸起來,他慢慢勾起唇,“謝元洲,這又是你的傑作,很好,朕記住了......”



半個月後。

尚京城最繁華、地價最貴的樂安巷,新開了一家占地很大的範氏成衣鋪,裏面修的富麗堂皇,精美服飾應有盡有,一時間成了京城內,諸多世家公子、名門貴女爭先流連光顧之地。

這日午後,暖意的陽光宛如金黃色的織錦,給京城四處染上了一層燦爛的色彩。

範氏成衣鋪高大顯明的門臉前,出現了三名衣著不凡的客人。尤其是為首的俊美公子,雖然臉色呈現一股瘦弱不堪的病態,但也難掩一身高貴脫俗的氣質。

成衣鋪門房的夥計個個都是人精兒,一看這三人的穿著,便知道是貴客。一位夥計立即滿臉堆笑的迎過來招攬生意,“三位貴客有禮,想看什麽衣服,小人引貴客去看!”

那為首公子正是謝元洲,他似乎對這鋪子興趣不大,臉色冷淡極了。他後面的謝依依早已按耐不住,興奮回應著,“好啊好啊!小叔叔,咱們進去看吧?”

謝依依說著硬拉著謝元洲以及後面的楊平,進了成衣鋪子。

謝元洲望著侄女興致勃勃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日子,他一直告病在家休息。

大哥見他近日來有些精神萎靡,便勸他出來散散心。偏巧謝依依想來京城新開的範氏成衣鋪搜尋寫作素材,直接跟自己老爹拍胸脯保證,帶小叔叔出來散心。

謝元洲不好拂大哥好意,只好勉強答應了謝依依,隨著她來了範氏成衣鋪。

這範氏成衣鋪的背景,謝元洲之前讓楊平打探過,乃是南寧省巨富範文清在京城開的成衣鋪,範文清一擲萬金,將半條街的店鋪都買下來,改建成這座占地廣闊的鋪子,到處修繕的富麗堂皇。

謝依依在一堆精美服飾中,看的眼花繚亂,不停推薦各種風格衣服給謝元洲,讓他試穿,謝元洲自然全都拒絕,搞得依依一臉失望。

夥計見狀,以為謝元洲對這些服飾都瞧不上眼,小眼珠轉了轉,笑道:“公子如此絕世美貌,自然要配最高貴的服飾。我們東家從海外購進了一匹南海白蠶吐絲所織的冰絲錦,做了一件冰絲雲裳,特別貼合公子的氣質。就是價格異常昂貴!要十萬兩白銀一件!”

“這麽貴!”謝依依咂了咂舌,靈眸微轉,笑道:“夥計,如果只是試穿一下,怎麽收費?”

“試穿?!那衣服太昂貴,東家不會讓試穿的!”夥計為難起來。

謝依依立即偷偷塞給他五十兩銀子,“幫幫忙嘛,試穿又不會損壞衣服!”

夥計偷偷將銀子收入懷中,“東家今日不在店裏,客官試穿一下,自然是可以的。”

謝依依笑道:“太好了,小叔叔,咱們去試一試吧。”

謝元洲清眸掃了她一眼,“說吧,你費盡心思讓大哥做說客,讓我來這鋪子,各種想讓我試衣服,到底有什麽目的?”

謝依依抿了抿唇,將謝元洲拉到一邊,“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小叔叔,我最近寫的戲折子打算以連環插畫的新穎形式出版售賣,這戲折子的男主是個清貴冷峻的貴公子,跟小叔叔的氣質特別貼合!所以.....”

謝元洲:“所以你想拿我做樣本,畫插圖?”

謝依依陪著笑臉:“對對對,小叔叔,你放心,我肯定不畫你的臉,只畫您的風姿。”

謝元洲冷聲回一句,“不行。”說著轉身向大門走去。

謝依依急了,三步並兩步拉住他的衣袖,“小叔叔,我求求你了,大不了,新書在麒麟書坊的賣書利潤分成,我從原來的五五分賬,變成四六分賬,我四,你六行不?”

謝元洲頓住腳步:“三七,我七你三。”

謝依依使勁咬了咬牙,“三七就三七!”

她雖然心痛少了二分的利,但她對連環插畫的新戲折子銷量很有信心,一旦上市售賣後,到時候雖然只有三成利,但自己依然還是會大賺的。不過到時候小叔叔的七成利簡直是暴賺啊!謝依依撅了撅嘴,果然自己永遠算不過小叔叔這個老狐貍!

夥計帶著他們來到成衣鋪後院的一座獨立二層閣樓。

夥計得意介紹道:“這裏是扶遙閣,裏面有本店最好的衣料,只有最尊貴的客人才能進來量裁試衣!”

謝依依不耐煩懟道:“行了,你別廢話了,不是給了你五十兩銀子的試穿費嗎?”

夥計笑了笑,帶著他們上了二樓,取出一方精致的白玉盒。

謝元洲掃了眼這盒子,光是這裝衣服的白玉盒價值就不菲。他心中倒是升起了幾分,對裏面冰絲雲裳的好奇心?

夥計小心翼翼捧著玉盒,將謝元洲請到一間舒適寬敞的獨立更衣隔間,便退了出去。

楊平也想隨主人一起進入那更衣隔間,卻被謝依依拽住,“阿平,反正小叔叔也得換一會兒衣服,剛才在院子長廊,我看到陳列的一件武士戎裝,你去試穿一下,給我做個將軍人物的樣本!”

他說著也不管楊平答不答應,讓夥計引路,生拉硬拽著楊平下了樓。

更衣隔間內。

謝元洲並不知謝依依幾人暫時下了樓,他輕輕打開玉盒,裏面裝載的冰絲雲裳,散發著淡淡的光澤。

人皆對美好之物有著向往之心,縱是謝元洲這樣素來心境平淡之人,此時眼中也顯出幾分喜愛之色。

他將這冰絲雲裳優雅的換在身上,這衣裳看似輕薄,穿上後柔軟保暖,甚是舒服,只是整件衣服相較他的身材,明顯大了很多,下綴的褲角已然拖到了地上。

他發現更衣間南側有扇半丈見方的落地銅鏡,便提著冗長的衣裳,挪到銅鏡前。

銅鏡裏頓時顯出了他的身影,烏黑的頭發整束著一頂嵌玉小銀冠,雪白的冰絲雲裳衣擺層層疊疊,繡著古紋和祥雲,再配上如玉的姿容,傾世的風采,整個人似在在雲端自由漫步般,說不出的俊美雅致和超凡脫俗!

最令謝元洲吃驚的是,這扇銅鏡中,自己的臉竟然豐潤而富有活力,不似以往那般病態瘦弱、血氣不足。

他自是知道自己真實的臉色不是這般好,這到底是什麽鏡子,竟能有如此神奇功效,能將人的容貌美化,倒是與前世世界中的美顏科技功能有異曲同工之效。

他好奇的研究其這鏡子來,發現鏡子角落刻著一行小字,寫著‘九轉煥春鏡’,他很快在自己看過的諸多書籍中,尋到了這個鏡子的來歷,這九轉煥春鏡是上古時,由天外隕石鍛造而成,據傳,照之能使人容貌變美。

如今看來,這鏡子的材質應該是某種特殊材質的金屬,通過光的某種折射效果,消除人像的皮膚瑕疵,使人物皮膚更細膩、輪廓更清晰,達到完美容貌的效果。

或許是這個鏡子讓他聯想起以前世界的回憶,謝元洲覺得有些玄妙感,竟對著鏡子微綻櫻唇,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待他轉回眸子時,忽然發現銅鏡裏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穿玄色窄袖王袍,袖口處鑲繡金線祥雲,整個人冷傲俊朗又透著高不可攀,他狹長如鷹阜的眼眸凝視著銅鏡內的謝元洲,滿是冷意的眼底,卻難掩一抹驚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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