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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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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不速之客

李霖眼中閃過不忍之色,連忙安撫道:“大人好生休養,下官不叨擾您,這便告辭了。”

謝元洲氣息不穩的對他點了點頭。

謝向文也附聲道:“那行,元洲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去了。”

謝向文和李霖離開後,屋內僅剩謝元洲和楊平小虎三人。

謝元洲的咳聲頓時平息了,他眼中恢覆幾分神采,對楊平道:“阿平,將這次京城平叛的所有消息一五一十告訴我。”

楊平:“公子,這次皇上急調的五路援軍之所以遲遲不到,是因為他們在路上不約而同的遭遇了叛軍的阻擊,其中三路援軍的主將全被暗殺,援軍受阻停滯不前。只有秦昭明的梁州玄甲軍和渝州刺史秦天舒統領的渝州軍成功擊破阻擋叛軍。

秦昭明率領玄甲軍最先到達京城外圍,幫助京城衛軍挽回敗勢,頂住了叛將馮倫的全線攻擊。而秦天舒的渝州軍很快也趕到,三路兵馬齊心合力將叛軍打敗,逆首馮侖被手下副將所殺。

而秦昭明和秦天舒這兩支軍隊,分別從京城東門和西門入京。秦天舒解救圍攻皇宮的叛軍,秦昭明則救了東宮的皇族和百官。”

元洲眉心動了動,若有所思道:“渝州刺史秦天舒?”

楊平連忙介紹道:“秦天舒是皇上大哥秦偉峰的長孫,今年四十歲,當年皇上赦免秦偉峰後代之罪,賜他在流放地渝州做了個小官,所以他也屬於大夏皇族。”

元洲對秦天舒這個人其實是有印象的。七年前,渝州境內的銘山冰川被北燕奸細蓄意破壞,導致青溪河爆發水患,多虧時任渝州兵曹的秦天舒帶兵及時殲滅奸細,阻止了冰川進一步被破壞。治水成功後,承天帝對秦天舒甚是嘉許,之後此人官運亨通,一路升到渝州刺史,成為手握地方軍政大權的封疆大吏。

楊平看了眼主人的神色,接著道:“此次京城平叛,雖然秦天舒和秦昭明一起進京,但救駕的彌天大功卻是秦天舒獨得!”

旁邊的小虎此時忍不住開口道:“哼,功高莫過救駕!那個可惡的秦昭明,竟敢危及公子性命!活該他沒拿到救駕的首功......”

謝元洲瞧了他一眼,眸色沈了沈。

楊平使勁拉了小虎一下,止住了他對秦昭明的咒罵,猶豫了下,終是開口道:“公子,據咱們的人回報,秦昭明的玄甲軍其實比秦天舒的渝州軍早一步入城,而且玄甲軍是從西城門入的京城,西城門離皇宮更近.....”

謝元洲神色短暫地凝滯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知道了,你們下去吧,我累了。”

楊平與小虎悄然退出房間。

元洲躺在臥榻上,目光落在枕頭邊那個上鎖的玄鐵匣子上,波瀾不驚的神色裏起了一絲漣漪。

...

楊平與小虎出了謝元洲的房間來到庭院中。

小虎滿臉不爽,“阿平哥,你為什麽不讓我繼續罵秦昭明那個混蛋!他可是差點害死公子呀!”

楊平看了他一眼,語氣凝重了幾分:“你口中的那個混蛋就是公子以前的徒弟,公子這輩子唯一的徒弟。”

小虎露出一副震驚之色,砸了砸舌,“就是文淵閣官舍裏,公子房間斜對面那個臥房以前的主人?!我聽說那個人犯了大罪,被公子親自揭發到皇上那裏。原來是他!?難怪他恨不得公子死,我得記下來,下次見到他,要重點防範!”

楊平嘆息一聲,“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總之,你下次見到秦昭明,盡量不要與他起沖突,在公子面前也少提及此人,你記住了嗎?”

小虎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哦。”

...

十日後,京城叛亂終於徹底平息了。 這場叛亂雖然只有短短二個月,但對於大夏皇族來說,絕對是個嚴重的打擊。承天帝最器重的兩個兒子,皇太子暴斃,魏王重傷癱瘓成為廢人,其他皇子皇孫死傷者多達二十多人,這些傷亡對於八十歲高齡的承天帝來說,打擊自然很大。

不過承天帝作為大夏開國帝王,性格的剛毅和堅強超乎常人,他極力克制住心中悲痛,全力整頓朝綱,大封了此次平叛的兩大功臣。秦昭明晉封楚王,秦天舒晉封吳王。令這兩人與老臣李丞相一起輔政。

而兩人帶來的軍隊也各有安頓。楚王秦昭明的梁州玄甲軍與京城衛軍合編,仍有楚王統率。吳王的渝州軍與五城兵馬司殘餘兵力合編,因為原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陶志被陳斌暗算重傷在家,所以新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由吳王兼任。

至此,京中軍權一分為三,皇帝親統的羽林衛,秦昭明的京城衛軍,秦天舒的五城兵馬司。

大亂之後,皇族受損,皇帝年邁,朝臣們自然最關心誰能成為承天帝心目中的皇位繼承人。

如今這個形勢,朝臣們自然把目光落在了最有實權的兩位皇族楚王和吳王身上。

而耐人尋味的是,承天帝稱帝前曾稱楚王,這王號的尊貴和特殊意義不言而喻,而與此同時,承天地帝改東宮為吳王府,特賜秦天舒住進了代表太子地位的原東宮舊址。

一時間,承天帝想從秦昭明和秦天舒兩人中選出帝位繼承人的傳言不脛而走。朝臣們也開始蠢蠢欲動,暗自未雨綢繆的站隊了。

而謝元洲在這段時間一邊告病窩在家中,一邊讓楊平秘密追查狼盟和林覆的消息。因為叛將陳斌是狼盟的人,讓他得知林覆沒有死,狼盟死灰覆燃,而且此次叛亂與林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他怎能放心的下!

他手下的麒麟衛在此次叛亂匪首馮倫家裏暗中搜出了不少狼盟信物,甚至找到了當年林覆戴著的那張狼頭面具,似乎一切證據都指向已被誅殺的馮倫,就是當年逃脫的狼盟頭領林覆。而陳斌就是奉了馮倫的命令,在京城內作亂。

可是謝元洲總覺得一切太順理成章了,心中仍有些疑慮,不過馮倫已死,死無對證,狼盟之事線索斷了,他只好讓麒麟衛繼續暗中關註與狼盟有關的消息。

於是乎,謝元洲在家歇了半個多月後,便回秘書監當差了。

這次京城叛亂雖然嚴重,但所幸秘書監和文淵閣的藏書沒有太大損失,所以秘書監很快恢覆了以往的秩序。

這日清晨,謝元洲剛到文淵閣不久,監丞李霖正跟他稟告著監內的事務。

手下差役急匆匆前來通報,“稟告大人,吳王殿下來文淵閣了,想要見大人,此時人就在文淵閣外等候。”

謝元洲與李霖對視一眼。

李霖疑惑道:“大人,自從吳王搬進咱們隔壁原東宮、現吳王府後,他與文淵閣並未有絲毫瓜葛,此時他來做什麽?”

元洲唇角微勾了下,“等見到這位新鄰居,就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元洲帶著李霖出了文淵閣迎接。

但見文淵閣外,一位中年男子面龐俊朗,身穿一襲紫色親王袍,頭戴金冠,腰間別著寶劍,渾身散發著一股威嚴之氣。

元洲猜想此人應該就是吳王秦天舒了。他神色不卑不亢,上前施禮:“下官秘書監監正謝元洲,見過吳王殿下。”

李霖也隨之行禮。

秦天舒一對淩厲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謝元洲後,溫和笑道:“謝監正不必多禮,本王在渝州時就聽聞謝監正文采卓絕,早就想一睹風采,近日剛搬到新府邸,正好前來拜會,謝監正果然是風姿秀逸、品貌非凡啊!”

謝元洲淡淡一笑,側身做了請的手勢,“殿下過獎了,請入閣一敘——”

吳王隨著謝元洲等人入了文淵閣,來到了二樓的大官廳。

幾人坐定後,下人奉上了茶點。

吳王笑呵呵的望著謝元洲讚道:“聽聞此次東宮叛亂,皇族百官危急之時,是謝監正挺身而出,卻險些被陳斌所殺,謝監正的真是膽識過人啊!”

謝元洲微微搖頭道:“殿下謬讚了,當時情勢危急,家兄有性命之憂,下官只好硬著頭皮,與那陳斌拖延周旋,萬幸終於等來援兵,如今想起當日之事,謝某依舊膽戰心驚啊!”

吳王又誇讚了元洲幾句,忽而問道:“本王聽說東宮平叛時,楚王曾要殺謝監正,這是怎麽回事啊?”

謝元洲輕咳了一聲,似乎喉嚨有些不舒服,端起桌前茶盞,輕抿了一口。

旁邊的李霖立即接口道:“殿下,此事被誤傳了,下官當時也在現場,當時楚王殺敵殺紅了眼,一時認錯了人,所幸下官及時提醒了楚王收手,謝大人並未有損傷!”

吳王看了李霖一眼,沈聲道:“哦,原來如此,李監丞果然有乃祖父李老丞相之風範,臨危機變,令人讚嘆啊!”

李霖連聲謙虛了幾句。

吳王飲了一口茶道:“說起來,本王與謝監正可是表兄弟啊,我祖父與你祖母是親兄妹。我是你的表哥,若是有人想要挾私報覆謝監正,表弟不必客氣,本王可以為你出面。”

元洲唇角微揚,拱手道:“多謝表哥仗義執言,不過暫時還沒有人為難元洲。”

吳王擺了擺手,“表弟不必多禮,今日本王還為表弟帶了一些薄禮,聊表心意。來人——”

但見吳王的侍衛搬了一口大箱子入了屋內,箱子打開,裏面裝滿了銀錢。

元洲清眸掃過箱子,忽而輕聲拍掌道:“表哥此舉甚好!我與李監丞最近在籌建京城第五家為百姓義診的醫堂,如今正愁銀兩不夠,表哥這筆捐款可真是及時雨,李霖,你必須為吳王殿下捐贈善銀之事大加傳揚!”

“是。”李霖立即應下。

吳王臉上肌肉微抖了抖,隨即笑道:“為百姓做善事,正是本王多年理政的初衷。多謝表弟給本王這個機會啊。”

元洲又讚揚了吳王幾句,話鋒一轉,“聽聞皇上因為故太子和楚王癱瘓之事,最近一直悶悶不樂啊?”

李霖附聲道:“是啊,皇上乃是一代雄主,可同時也是一位疼愛子孫的老人,他表面再堅強,心中依然過不去子孫傷亡的悲痛,家祖父非常擔心,可是並無太多開解陛下的辦法。”

吳王也隨之嘆了口氣,“哎,做臣子的不能為皇上分憂,真是極大地過錯啊。若是有什麽事能淡化陛下的悲痛就好了。”

元洲狀似認真思索了一番,抿了抿唇道:“我曾經聽祖母說過,皇上一生有兩大愛好,一是射獵,二是圍棋。皇上年事已高,這打獵是不甚合適了。如今只剩圍棋這愛好了,只可惜陛下棋藝高超,近些年來,很難碰到稱心如意的對手呀!”他口中又慨嘆了幾聲。

吳王眉梢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麽,眼底亮了幾分。

三人又聊了一陣後,吳王稱有政務要忙,便匆匆告辭了。

吳王出府後,上了一架黑色豪華馬車。他身側陪侍的吳王府主簿王營小心詢問道:“殿下,這個謝元洲不過是個病秧子,管的秘書監無錢無權無兵,屬下不明白,殿下為何專門來拜訪他?”

吳王冷哼一聲:“你懂什麽?謝元洲的背後是安國公府,安陽長公主雖然遁世入道,可也是皇上最敬重的姐姐,而安陽最喜歡的孫子就是這個謝元洲。若是能夠拉攏謝元洲,便是拉攏了整個安國公府。而且謝元洲曾經是秦昭明的少傅,對其十分熟悉,若是能夠將他收歸我用,必然是本王奪儲的一大助力!”

王營諂媚的豎起大拇指,“殿下英明,令屬下敬佩!可是謝元洲把您送的銀錢轉捐給義診醫堂,屬下又不懂了!他是打算歸順您,還是不歸順您啊?”

吳王瞇了瞇眼:“這個謝元洲看似病弱,但絕不簡單,他的心思,本王也看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放心,聽說那秦昭明恨他入骨,他絕不會幫秦昭明!而且今日本王來他這裏,倒是也有意外的收獲......”

吳王的眼底掠過一道狡詐之色。

與此同時,文淵閣二樓某處隱蔽窗口,元洲和李霖目送著吳王車馬離開。

李霖目光轉向謝元洲,語氣關切問道:“大人,如今朝中都在私下議論,陛下要從楚王和吳王之間選繼承帝位之人,那楚王秦昭明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戾模樣,不屑於結交朝臣。反觀吳王這些日子,禮賢下士,不斷拜訪結交朝中大臣,今日都拜訪到大人您這裏了。籠絡之意溢於言表啊,那秦昭明因為陳年舊怨,對您一直懷恨在心,難道您真想投靠於吳王?”

元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雨林,你想投靠誰?”

李霖果斷答道:“我跟我祖父一樣,不站隊!誰是皇上,就忠於誰!”

元洲眉峰微挑,語氣忽而嚴肅起來:“雨林,你離開秘書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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