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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搭個順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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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搭個順風車

李霖臉色大變,言語慌亂起來,“大人,您這是要趕我走。我哪裏做的不好嗎?我可以改,我不走,我一輩子都要在大人手下當差.....”

元洲搖了搖頭,擡手輕按住他的肩膀,語氣誠懇道:“是因為你做的太好,所以才讓你走。很快大夏政局會發生翻天巨變,我不會看錯的,你未來的成就絕不會在你祖父之下,是你該振翅高飛的時候了,我不該再把你困在秘書監!”

李霖望著面前那張俊美瘦削的臉龐,只覺得按住自己肩頭的那只漂亮的手既柔軟又溫暖,他黑睫微微顫動,耳根處竟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他與大人相交多年,這好像是大人第一次碰觸他,他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眩暈感和期待感來。

“雨林!雨林——”元洲見他有些分神,輕聲喚道。

李霖回過神來,深深抿了抿唇,只要是謝元洲的話,無論做什麽,自己都會聽從。他鄭重向謝元洲施了一禮。

“大人的話,我記在心間了。六載教導提攜之恩,李霖沒齒難忘,未來無論我身居何職,只要大人一聲吩咐,李霖必效全力!”

謝元洲微微點頭,唇邊掠過一抹淺淡的笑。

...

深夜,剛剛掛起匾額的楚王府燈火通明,士兵們在不停地將東西搬進搬出,今日是楚王秦昭明從軍營搬入王府的日子。

秦昭明一襲黑色王袍,挺立於府內一處庭院前,英挺的眉峰冷冽的彎起,漆黑的眸子掃過庭院裏荒廢多時的花草樹木和房屋樓閣,眼底泛起一抹晦暗陰沈的情緒。

他身後陪侍著楚王府主簿劉雲、侍衛統領孫伍兩名親信。

孫伍陪著站了半天,實在搞不明白眼前這座匾額寫著“慕洲園”的小庭院有什麽特殊吸引人的地方,令王爺駐足許久。

他終是沒忍住,撓著頭皮道:“殿下,不是屬下多嘴,那日平亂入京時,明明咱們離皇宮最近,您偏偏要去東宮,解救被困的皇族和百官,結果讓秦天舒搶了救駕頭功,咱們若是先趕到皇宮救駕,皇上就把東宮賜個殿下做王府了!”

秦昭明神色冷沈,沒理會他。

劉雲見狀偷偷拉了下孫伍的衣袖,“小伍,別胡說八道,我倒覺得殿下此舉,讓百官都欠了殿下一個大大的人情,反而是好事。殿下有淩雲之志,這些朝中重臣的態度還是很重要的。”

孫伍小聲嘟囔道:“就算如此,殿下為何不住皇上賜下的豪華王府,反而跑到這座陳舊府邸住啊?這裏又臟又破的。而且殿下讓士兵先收拾這個荒廢的“慕洲園”,難道是想住這裏嗎?這也不是王府主殿啊?

劉雲無奈搖了搖頭,這個孫伍是殿下師傅孫慶的獨生子,孫師傅去世後,殿下對孫伍一直很照顧,導致這孩子被慣得說話總是不知顧忌。

秦昭明微挑了下眉,冷瞥了孫伍一眼,“你進京後,廢話變多了!不喜歡就滾回京郊軍營住!”

孫伍被斥的縮了縮脖子,閉嘴不敢再多言了。

秦昭明轉眸望向劉雲,“秦天舒有什麽動靜?”

劉雲答道:“秦天舒這幾日忙於拜訪朝中各派重臣,屬下已經將他拜訪的人員列成名單。”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遞了過去。

昭明接過名單快速掃了眼,“他見的人全在這上面嗎?”

劉雲道:“哦,還有一個人沒列進去,秘書監監正謝元洲,屬下想著秘書監是個無錢無權的冷衙門,並不重要,便沒有列進去。”

昭明眼底掠過一抹陰戾,“秦天舒想籠絡他?”

劉雲道:“秦天舒如今住的吳王府,本是原來的東宮改建,與謝元洲所居的文淵閣相鄰,這次秦天舒上門拜訪,帶了不少昂貴的禮物。據說兩人相談甚歡,那些禮物也留下了。看情形,謝元洲應該是投奔了秦天舒。”

此時,有士兵恭敬奉上沏好的熱茶,秦昭明捧起茶盞抿了一口,冷眸瞇起,一股危險的氣息從身上散發出來。

劉雲見主人似乎頗為關註謝元洲,心中不禁也細想起此人來。說來也巧,他曾經在謝元洲手下做過官。

四年前,他中了進士後,被分到了秘書監做算籌郎,負責管理秘書監銀錢賬務之事。可他剛做了半年多,就被監正謝元洲斥責辦事不力,參奏到朝廷,將他貶到了偏遠之地梁州做小吏。

他被貶後一蹶不振,本以為這輩子再無出頭之日,沒想到竟讓他得遇明主秦昭明,被提拔做了梁州軍的行軍主薄,自己的才華得以盡數施展。所以劉雲心中無比感激秦昭明,發誓對其盡忠。

他自然耳聞過謝元洲與自己主子師徒舊怨之事,不久前東宮平叛時,殿下持劍要殺謝元洲的情景歷歷在目,難道殿下如此關註謝元洲,是像報覆謝元洲?

劉雲心中瞎琢磨時,孫伍旁邊忍不住開口斥罵,“哼,殿下在東宮平叛那天就該一劍殺了那個病秧子,當年他為了升官迫害殿下還不夠,如今還投奔了秦天舒,明顯是想幫秦天舒對付殿下啊!”

秦昭明面色緊繃,忽然問道:“劉雲,我讓你查那日在東宮,舍命擋在謝元洲身前,保護他的那個年輕男子是誰?有消息了嗎?”

劉雲:“回殿下,那人叫謝小虎,是謝元洲七年前收養的一個孤兒,據說謝元洲對他非常好,不但讓他做了自己的貼身侍衛,還讓他跟了自己的姓......”

“卡擦”一聲脆響,再看秦昭明手中茶盞被生生碾成碎末,撒落一地。

劉雲和孫伍驚疑的望著自己的主子冷酷轉身大步離去。

孫伍急喚道:“殿下,您去哪裏?慕洲園收拾好了,您今夜是不是住這裏啊?”

一道陰森可怖的聲音傳來:“本王什麽時候說住那裏了?把這庭院給本王一把火燒了!”

孫伍滿臉懵逼的表情,與劉雲面面相覷。

...

承天帝有了楚王和吳王輔政,加上叛亂中,朝中百官大多保全下來,所以京城局面迅速穩定下來,很快便恢覆了往日的繁榮,就似那場叛亂從未發生過一般。

而秘書監適時發生了一項官員調動,李霖從正三品的秘書監監丞升官為從二品政事堂郎中,雖然官品只升了一階,可政事堂郎中相當於大夏丞相班子的高級秘書,直接服務大夏的權利中樞,位置相當重要。

李霖處理事務的能力極強,自從他來秘書監,謝元洲清閑許多,他甚至經常偷懶稱病不上朝,讓李霖代自己上朝奏事。可是如今李霖離開了,他雖然能把監內事務分給其他手下,可是上朝面奏之事,只能親力親為了。

這日清晨,正趕上每月初一的大朝會,楊平從三更開始就喚著謝元洲無數次,才將他從床上叫起來,穿戴好朝服,半闔著眼睛被楊平扶上馬車,趕著去上朝。

馬車上,謝元洲垂著腦袋,昏昏沈沈的打著瞌睡,他好久沒有去過大朝會,起這麽早,真是太不適應了。

他正迷迷糊糊之際,忽然他腳下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馬車咕嚕嚕的猛地下墜急停住,他的胳膊慣性撞到了車壁上,疼的他一咧嘴。

車簾被急急撩開,露出楊平擔憂的臉,“公子,剛才馬車車軸斷了,您沒事吧?”

謝元洲揉了揉被磕到的胳膊,搖了搖頭,“我沒事。”

楊平扶著他從歪斜的馬車下來,元洲垂眸一看,果然,他那駕馬車下面的車軸斷成了兩截,幸虧楊平機警,及時剎住馬兒,否則他就不是胳膊被撞到那麽輕微的傷了。

元洲自嘲的勾了勾唇角,自己好不容易參加一次大朝會,竟然碰上斷車軸,真是有些倒黴啊。

楊平有些急了,“公子,車軸斷了,前往皇宮的路程還很遠,時辰已經不早了,這個時候再回府換車來不及了,若是誤了大朝會,便犯了藐視朝廷之罪,這可如何是好?”

元洲斂了斂眸,從容道:“不必著急,這條道是通往皇宮的主官道,這個時辰,必然有前去參加大朝會的同僚馬車經過,咱們搭個順風車就好了。”

元洲踱步到路邊,擡首遙望來路方向,不一會兒,遠處疾馳而來一輛黑色大馬車,馬車前插著黃幡官旗,代表著這是一輛參加大朝會的朝臣車馬。

元洲心中一喜,“阿平,攔住那馬車,看看是哪位大人,我好請求搭車。”

楊平縱身上前,揮手攔住了那輛大馬車。

趕車的馬夫孔武有力,見謝元洲一聲朝服,搞不清楚對方身份,只好警惕詢問,“爾等何人?竟敢攔車?”

謝元洲急忙來到馬車側面車窗處,朗聲道:“在下秘書監監正謝元洲,由於所乘馬車車軸斷裂,參加大朝會受阻。不知車內是哪位大人?可否行個方便,捎謝某一段路?”

車內一片靜寂,沒有絲毫回應。

謝元洲眉頭微蹙,難道是自己聲音太小,車內沒聽清楚,他正要開口再次問詢,“不知車內是.....”

“唰——”車窗簾猛的被拉開,露出一張鋒利冷厲的臉龐。

謝元洲的聲音戛然而止,坐在馬車裏的...是秦昭明。

昭明的臉半陷在陰影裏,俯視著謝元洲,毫不遮掩眼底的恨意和戾氣,目光似銳利的匕首般刺了過去。

一剎那,謝元洲大腦空白了幾秒,直到耳邊傳來一道清晰冰冷的聲音,“走!”

眼前馬車立刻呼嘯而去,卷起一片塵土和枯葉,滿滿的撲在元洲臉上。

謝元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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