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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仁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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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仁祭

端王卻一副滿臉不屑的樣子,高傲的仰著頭。

元洲繼續道:“昭明被火燒傷,臥床不起,故而今日向陛下告了假。”

太子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哦?竟有這事?”

元洲見他沒有追問兒子的情況,似乎想要離開,趕緊說道:“啟稟殿下,昭明學舍被毀,受傷不輕,只怕短時間都無法下床,元洲怕他耽誤課業,想讓他在文淵閣隨我讀書,順便養傷,不知殿下是否準許?”

太子瞇了瞇眸子,目光極快的掃過旁邊長公主,長公主一直站在元洲身旁未走,卻沒有出聲。

太子心中打起算盤來,姑母一直置身於自己和魏王的爭鬥之外,可是前段時間,他孫子不但做了昭明的少傅,如今還如此關心這小子,這會不會是姑母暗授的想法?他並不確定。

不過無論怎麽說,謝家對昭明友善,就是對自己這個東宮太子友善,這絕對是對抗魏王的重要助力啊。他雖然厭惡昭明,可是大局當前,他自然不會拒絕這大助力。

太子思及此,和聲道:“元洲啊,本宮準許了,稍後也會將此事奏明陛下。”

謝元洲施禮道:“多謝殿下!”

仁祭時間臨近,禮部官員恭聲前來催促,眾人立即依序進入忠義王陵宮。

在承天帝的禦駕到了後,仁祭正式開始,謝元洲跪在皇親國戚的隊伍裏,隨著典禮官的指揮,跪拜,起身,誦經,一直忙到臨近黃昏還沒有結束。

這幫宗室王公大臣們被折騰的汗流浹背,又一天沒有進食,個個苦不堪言。

謝元洲狀態倒還可以,一來他本就食量很小,昨夜又吃了特別頂餓的蒸肉糕,所以此時除了累乏,並沒有明顯饑餓感。

終於到了仁祭的最後一項內容——靜坐陵宮表哀思,所有人依照地位尊卑高低,有序席地坐在陵宮之內,垂首哀思。

位於眾人最前面的承天帝神色肅穆,眼底俱是哀傷之色,顯然正在追思恩人的過往。

突然間,靜寂的宮殿中,傳來魏王世子的一道驚訝聲音:“端王殿下,您袖筒裏為何有肉糕露出?”

這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殿內每個人聽的一清二楚。

眾人紛紛看向端王,承天帝也被驚動,轉身望了過去。

端王扭頭瞪了身後魏王世子一眼,“你胡說什麽?”

魏王世子猛地伸手將他袖子拎起來,“啪嗒——”半塊肉糕從袖筒裏面滾落到地上。

在場眾人都露出吃驚表情,尤其是太子,臉色甚是難看。

端王自己也是一臉懵逼,他記得清晨下馬車時,將肉糕從身上拿出來了呀,怎麽此時還在袖筒裏呢?

謝元洲神色淡定,眼底極快的掠過一道暗光。

承天帝臉上浮起怒氣, “朝旭,你袖筒內為何有肉糕?”

端王惶恐不安,“這...孫兒臣不知。”

太子趕緊跪地解釋:“父皇,這一定是昭旭昨日不慎將食物放在袖筒,忘了取出,今日是仁祭,他定然不會進食。”

旁邊魏王立即反駁道:“太子,你也太包庇端王了,那肉糕被咬了一半,還冒著熱氣呢!這明顯是剛吃過時間不長啊!這可是仁祭,端王竟然抗旨進食,忠義王在天之靈,豈能安息呀!”

“魏王說的有理啊!”大臣們也傳出質疑不滿的聲音。

承天帝雙目圓瞪,充斥著濃濃怒氣,逼視著端王。

端王從未見過祖父用這樣兇的眼神看自己,頓時慌了神,腦袋一熱,脫口而出:“皇祖父,忠義王不過一臣子,並非大夏皇族,更非秦家祖先,皇祖父貴為天子,一身系萬民安危,豈能為了一臣子的祭日,而斷食傷身乎,孫兒臣……”

“混賬!”承天帝高聲怒斥,“若沒有忠義王全家舍命相救,朕早就死在厲帝刀下,哪還有你這個不肖子孫!來人,將端王拖出去杖責二十!給朕重重的打!”

“皇祖父息怒啊,孫兒臣知錯了——”端王叫嚷著被侍衛拖了出去。不一會兒,殿外傳來了端王斷斷續續的慘叫聲。

謝元洲低著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一直靜默的安陽長公主忽而擡眸,目光掃過元洲,眼底閃過輕微異色。

半柱香後,侍衛拖著狼狽不堪的端王回到大殿。端王下半身血跡斑斑,伏在地磚上低聲啜泣著。

承天帝掃了他一眼,餘怒未消道:“傳旨,端王持寵生驕,言行不敬,即日起,送往南華山飛流觀,隨道賢真人潛心學習,磨煉心性,無朕的準許,不得下山!”

此言一出,端王哭聲瞬間變大,“皇祖父開恩啊,孫兒臣知錯了,孫兒臣不想去飛流觀,父王,你救救兒臣啊......”

太子臉色慘敗,不敢多發一言,旁邊魏王父子均露出得意之色。

承天帝聽他哭的心煩,一揮手讓人將端王帶了下去。

隨後承天帝垂首闔眼,臉色甚是難看。群臣都怕再次觸怒龍顏,全深埋著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臨近亥時,仁祭終於結束,王公大臣們跟在承天帝後面紛紛離去。

謝元洲和謝向文將長公主扶上馬車,元洲卻沒有上車,對祖母和大哥道:“祖母、大哥,你們先回府休息,我去趟文淵閣再回去。”

謝向文蹙眉道:“小弟,這麽晚了,有什麽公務,明日再處理吧?”

謝元洲搖頭道:“大哥不必擔心,我去去就回。”

他說著對二人施了一禮,轉身走向不遠處楊平趕來的馬車。

長公主撩起車簾,望著元洲的背影,眸光凝重了幾分。

...

楊平趕著馬車快速前往文淵閣,謝元洲在車內慢悠悠的喝著茶水,心情頗為舒暢。

楊平在車前道:“公子,您左手邊還有一匣糕點,是我從府裏帶來的,您一天沒吃東西,趕緊吃些填補肚子吧。”

元洲打開左手邊的匣子,一股清香溢出,他撚起一塊糕點,優雅的放在嘴邊咀嚼,不錯,酥軟香甜!

他吃了幾塊,便不再吃,將匣子蓋關好。

楊平扭頭掃了一眼,“公子,您怎麽不吃了?”

元洲道:“我吃飽了,剩下的糕點,一會兒給昭明帶過去吧。”

“哦。”楊平應了聲。

元洲靜默一會兒,啟唇道:“阿平,昭明現在養傷的那個小官廳,終究是住的不方便。文淵閣二樓最東側房間,原來是放雜物的,回頭你讓差役們把它收拾出來,再購置些床具和生活用品,那間房以後專門給昭明讀書休息用。”

“是。”

“還有,文淵閣藏書眾多,裏面不能引火,你找人在後院搭個小夥房,從咱們府裏專門調個廚子來,供應昭明三餐飲食,這孩子之前長期營養不良,比同齡人要瘦小太多,從現在開始,要為他增加營養了......”

謝元洲斷斷續續說了很多,最後挑了挑眉,“阿平,我說的話,你都記下了嗎?”

楊平輕笑聲,“公子放心,屬下都記下了,公子,您對齊安公越來越好了!”

謝元洲斂了斂眸,“他是我的學生,我自然要關心他的。”

不一會兒,馬車到了文淵閣,元洲下了馬車,一路來到二樓小官廳,他推門而入,望向臥榻,瞬間楞住了。

臥榻上空空如也,秦昭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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