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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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 哀家並不知道那位大師的住處,或者說這世上任何一人都不知道那位大師的行蹤,那位大師的度牒掛在雲南一所小城廟裏,然他老人家卻是雲游四海, 縹緲無蹤跡。”

留王皺了皺眉,片刻, 他想到:“當初送太子殿下回來的那個小和尚。”

“傳聞, 那是那位大師的左右侍奉弟子,並不算大師的入門弟子, 當年他將彰兒送回來後, 沒過幾日就離開了。”

陳王皺眉,“父皇沒有留下他過問一二?”

他看向旁邊的相益彰,面上帶上些許疑惑, 這疑惑也合情合理,誰都知道, 陛下愛重太子幸甚, 太子被大師帶走這麽多年, 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大師又是怎樣救治太子的,陛下難道不想知道?

再者說,即便不問這些,大師救好了太子,陛下於情於理都應該大褒大獎,理所應當應該留下那位大師的弟子, 問清楚大師的住處,好及時降下隆恩才對。

相益彰冷著嗓門回答:“那位小師傅,在京城沒停留兩天就走了,關於那位大師,他一點話音也沒透露。”

太後頓住,視線飄向一旁,一時沒有開口,這些疑惑何止他們有,她自個心裏也有,只是她知道的更多,猜測的也就更多,正是那些猜測讓她不敢過多詢問。

她怕,問多了,清楚了,她心裏的結就永遠打不開了。

她閉上眼,輕輕一嘆,良久,道:“哀家知道的也就這些,太子,現在皇帝病重,你是監國儲君,不論朝政還是後宮,都是你的責任,找到那位大師救治皇帝的重任,也就交給你了。”

相益彰恭身行禮,“是,孫兒領旨。”

出來宮殿,三人沈默走著,都有些心事重重,遂一時間都沒有人開口,眼看又到了分叉路口,相益彰神色淡淡,根本沒想跟他們打招呼就徑自離開,但留王突然叫住了他。

“我也會派人手出去尋找,待找到人就通知你。”

相益彰不疑有他,多一個人手當然更好,他點點頭,看他沒有其他事就轉身走了。

留王垂下頭,轉身欲走,突然,他頓住,冷淡地擡頭看向擋著自己的人,聲音更加冷淡,好似摻了冰似的,“何事?”

陳王扯起嘴角,似笑非笑,“三皇弟,你好似對太子當年的事情格外感興趣?”

留王撩起眼皮,冷淡道:“難道皇兄不是嗎?”

說到這個,陳王臉色猙獰,這件事就是他的一個心病,難道他不該關心嗎?

更何況……他冷哼一聲,“我是指從前,從前太子還沒回來的時候,你就十分關心他的動向。”

那個時候,他們一同住在皇子所,他的院子出來就是留王的院子,他在那邊安插了人,自然清楚他的動向,也清楚明白他一直在調查太子的事。

當時他以為留王想要借太子的手來對抗他,畢竟留王雖然受寵,但他身子不好,又沒有得力的外家,其實在朝堂上的勢力不如他。

他沒有多想,再加上想到太子他就想到已經過去十幾年了,但父皇的意思卻好似從來沒有更變太子之位的想法,當時他就不待見太子,遂對關於太子的事就沒那麽上心。

當時不覺得有什麽,但現在再回憶當初,他驀然發現,留王好似知道些什麽,他和父皇,甚至皇祖母間都有一種難言的默契,相互隱瞞又默契地調查著當初的事。

他上前一步,逼近,眼睛微闔,流露出兇光,“說,你究竟知道些什麽?父皇究竟隱瞞了什麽?”

留王望著遠方,許久,回到神,望向他,諷刺一笑,“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跟你很熟嗎?”

陳王被堵得嗓子一噎,片刻,他冷笑著開口:“難不成,你怕我知道什麽?”

留王諷笑兩聲,看著他的眼神恍若看著一只傻瓜,他心裏一怒,還沒來得及開口,留王已經轉過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留在原地的陳王目瞪口呆,過了會,他突然反應過來,怒極伸出腳,一把揣向了旁邊的假石,下一刻,他捂住腳,神情猙獰臉部抽搐地捂住了腳。

望著他痛極控制不住發怒的神情,正準備過來請安的幾個太監宮女默默繞了道。

回到東宮,段新鈺迫不及待問起太後娘娘叫他們去的具體事情,雖然心裏已經大致猜到,但她還是想聽他說說具體的內容。

相益彰攬住她,將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段新鈺驚訝,“意思是,皇祖母也不知道那位大師的具體落腳點。”

相益彰搖了搖頭。

沈吟了會,段新鈺安慰他,“沒關系,只要那位大師還健在,定然能找到他,救回父皇。”

找那位大師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救治陛下的病,至於當年的事情,只是這件事情的一個附庸。

相益彰笑笑,道:“四年前,我初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位大師還在,當時小師傅跟我說他師父打算去雲游四海,就叫他將我送回京城,至於現在……既然那位大師能力如此不俗,我相信他定然也還活著。”

段新鈺大力點頭,“嗯嗯。”

相益彰再次笑笑,伸出手,揉了揉她腦袋。

過了沒兩日,段新鈺收到消息說,太子,陳王還有留王都各自派出了人手,太子和陳王派出的人手她都不認識,總歸是他們的屬官,而留王派出的人員則是白林。

看來,白林在留王那裏真的很是受重用。

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段新鈺楞了很久,她突然想起來回京這麽長時間還沒回府拜見,也沒召見過清鈺和慧姐兒等人。

不是她故意忘記,也不是她記性不好,而是這段時間陛下臥病在床,她每日來往於東宮與後宮各大宮殿,還要照顧圓圓,太後,皇後和隨遇安,根本就沒時間關註其他的事。

更何況,陛下病危,隨遇安和太後已經下了戒嚴,此時整個皇宮恍如一座嚴密的牢籠,平日裏但凡進個蚊子也要查詢生辰八字,祖宗八代,更特意囑咐了這個時候若非必要不允許召見宮外人員進宮。

因此段新鈺才回京這麽長時間都沒召見過母親和妹妹。

當天晚上,她猶猶豫豫地將這件事說出來,末了,猶豫道:“我就是覺得,自回來京城,我還沒拜見過父親和母親,也沒召見過清鈺,我想他們了。”

她小心翼翼看他一眼,道:“我可不可以,見他們一面。”

相益彰眉梢一蹙,段新鈺見之神情一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他開口道:“紅豆,你怎麽突然與我這般生分。”

“啊?”段新鈺茫然,“沒有啊。”

想了想,她笑道:“不是,我不是與你生分,只是,這段時間發生這麽多事,我不想讓你為難。”

盡管她姓段,但她現在首要的身份是太子妃,即便太後一向疼寵他們,不計較那麽多事,但若聽到她要傳召家裏人的消息,恐怕心裏也會漫出幾絲不滿。

相益彰嘆口氣,道:“傳進宮裏確實不妥,但你可以出宮看望岳父岳母他們。”

“可以嗎?”段新鈺眼睛發亮。

“有什麽不可以?”相益彰被她的情緒傳染,不禁彎了彎嘴角。

“哇!”段新鈺興奮地抱住了他。

晚上,她將想出宮去段府探望下的決定跟太後提了提,太後雖然有些詫異,也不大樂意,但顧及到她回宮這麽長時間,確實還沒見過段大人與段夫人,且這個時候又不好將他們召進宮來,於是只好同意她出宮了。

隔日,一大清早,她便帶著興奮地手舞足蹈的圓圓出了宮門。

他也許久沒見外公外婆了。

突然出現在段府,段大人與段夫人都驚呆了,下一刻,段夫人就一手抱住段新鈺,一手抱著圓圓,眼眶突然就紅了。

段夫人捶打段新鈺,“你個沒良心的,總算想起來回來看你父親和母親了。”

段新鈺眼角流淚,哽咽道:“孩兒不孝。”

“好了,好了,孩子這不是來看我們了。”段修瀚眼眶也紅紅的,不過他更多是高興,嚴謹端莊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讓情緒流露出來。

段夫人這才拭了拭眼角,一手拉著一個進屋了。

回到屋裏,難免問起宮裏的情況,說到這個,段新鈺神情失落,低落道:“父皇還沒有醒,到現在禦醫還沒有查出病因,依照太子的意思,是想尋出當年救他的那位大師。”

說到這個,段修瀚一驚,沒想到陛下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

關於陛下的近況,宮裏守得森嚴,一點沒流傳到外面,外面的世家只知道陛下病了,還病得很嚴重,以至於根本沒辦法正常打理早朝。

誰知道,竟然病到這個地步了。

君臣二十幾載,其間的深厚感情豈是一言一語可以攏蓋,段修瀚想起陛下的聖明決斷,眼眶不由紅了。

他身子微微顫抖,硬生生逼自己轉移註意力,“那位大師……”

他沈吟稍許。

段新鈺眼睛一亮,“父親,您可有印象?”

她此次出宮主要是探望父母弟妹,再有就是想問問父親關於那位大師有沒有什麽印象,畢竟當年陛下將太子送走時,父親恰好在京城為官,且當時祖父還活著,還是陛下身邊的肱骨重臣。

許久,段修瀚搖頭,猶疑,“沒什麽太深的印象,當時我只是翰林院的一個小官,沒機會參與到這種重事中去,不過,我好似聽你祖父提起過這位大師。”

段新鈺和段夫人急切地盯著他,段夫人還催促他,“公公說什麽了?你想到了沒?”

段修瀚苦笑,“這個哪能一時半會就想起來了,你容我多想想。”

段新鈺失望地收回目光,勸慰道:“不著急,父親什麽時候想起來什麽時候給我遞封信就行。”

三人不再就這件事糾纏。

過了會,段夫人派去的人將清鈺和學鈺請來了,一大家子一塊用了個午膳。

直至此時,段新鈺才真正覺得放松下來,宮裏的氣氛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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