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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七十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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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才剛確定心意不久就出了事。

先是南疆異動,平南侯奉皇命遠赴玉陽關。

然後是隆安公主的事情被明德帝不知從何處知曉。

此事自然與宣瑯脫不了幹系,安玨也被叫去了勤政殿對質。

誰知對到一半宣瑯竟忽然反口攀咬平南侯府與臨安王府勾結,意欲謀篡皇位,還當眾揭穿了安玨曾是祁耀的定遠將軍之事。

有祁耀使臣的佐證,安玨無從抵賴,當場被革職查辦,關進了大牢裏。

臨安王宣璟也被禁足在府待查。

半月後,前裕親王妃竇淺溪以浣溪夫人之銜攜皇長孫宣明儀回京。

當晚便帶著幼子在午門長跪不起,聲稱有不白之冤要上達天聽。

明德帝傳召其至慶元殿,後牽扯出午門事變,浣溪夫人口口聲聲說前裕親王,也就是大皇子宣琸從未起過謀朝篡位的心思,皆是被二皇子宣瑯陷害。

一時間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站了隊的三方人員爭論不休。

從前的長子一派立刻站出來揚言定要查明真相,還大皇子一個清白。

嫡幼子一派也開始聲稱宣瑯先前對臨安王府的指控純屬空口白話的誣陷,讓其拿出確切的證據來。

而嫡長子一派則是極力維護宣瑯,說他不可能做出誣陷兄弟的事情。

明德帝被吵得煩不勝煩,只下令命人先去將宣琸尋回來就幹脆連著幾日未曾上朝。

朝臣們又鬧到了勤政殿,明德帝無法,又只得下令舊案新案一同徹查。

隨著時間的推移,查到的證據幾乎都指向了宣瑯,終是逼得他再也沈不住氣,直接帶兵從東門而入,直逼皇宮。

“宣瑯帶兵逼宮了?”天牢裏,安玨聽完林逸帶來的消息,心下大震:“他竟如此膽大。”

“他如今是狗急跳墻了,”林逸的臉色很是凝重:“我們早料到他遲早會走到這一步,但沒想到他會這麽早就沈不住氣,宣璟已經帶著禁軍去攔了,怕是會有一場惡戰。”

“我去幫他!”安玨推開門就要往外走。

“不行!”林逸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能去,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安玨轉頭看著他。

“如今整個京城的兵力都在宣瑯的掌控之中,”林逸從袖中摸了一封手書遞與他:“宮裏進不去也出不來,沒有虎符我們是調不了兵的,現在我們唯一有可能調來的就只有郴陽郡上的那些,那是宣璟與我當初留的後路,我與宣璟還有花落都脫不開身,別人去怕是不行,你與黎陌相熟,只有你最合適,今夜我們就會想辦法送你出城。”

安玨捏著那封書信,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林逸他們的辦事效率很快,果然在當晚就直接將安玨送出了城。

昱京離郴陽郡並不近,饒是安玨快馬加鞭不眠不休的晝夜兼程也用了將近四日的時間才趕到。

“什麽?”已是郴陽郡守的黎陌看完信臉色就變得十分凝重:“恒王竟然直接反了。”

“恒王帶兵攻入皇城已有五日,”接近一月的牢獄之災和幾日不眠不休幾乎耗光了安玨的所有精力,他緊緊的抓住了黎陌的手腕,掙紮著在失去意識前把話說完整了:“……還望黎兄能出兵勤王。”

黎陌看著昏死在自己懷裏的安玨,嘆了口氣:“就我郴陽郡上的這點兵,能抵得上什麽用呢?”

昱京。

“第十日了,”林逸看著仿佛隨時會被撞破的宮門,在花落的保護下找到宣璟,又在一片喊殺聲中對著立在城墻邊上的宣璟大聲道:“你心裏到底有沒有底?不是說會有援軍的嗎?”

宣璟手握寒刃負手立在城墻上,轉身看著他,神色在火光中明滅中很是平靜:“我不知道。”

林逸四下環顧了一圈,確定了沒有人聽見才皺眉道:“你什麽意思?”

“我沒讓你們回來,”宣璟偏淺色的眸色暗得幾乎要與黑夜融為一體了:“你們本來不必在這裏同我一起等死。”

“怎麽,”林逸楞了一會兒,走到他面前,沖他微微一笑:“你想一個人當大英雄?我偏要來蹭你這一份功勞。”

見宣璟緊抿著唇不言,又道:“既然你畢生所願是想為你母後和臨安王府討一個公道,我不信你沒有後招,願意就這麽在這裏等死。”

“事發突然,”宣璟轉回身,背對著他輕聲道:“我不確定他們幾時能來,能來多少人。”

“他們是誰?”林逸問。

宣璟道:“臨安王府的舊部。”

“北疆……那是有點遠。”林逸楞了一下,皺眉道:“你不是讓安玨去郴陽郡……”

“為了支走你們罷了,”宣璟仰頭看著黑如幕布的蒼穹:“郴陽郡裏只有不到兩萬兵將,那是留給我們的最後一條退路,我在信中寫明了讓黎陌務必把你們留下。”

“那你可真是個混蛋,”林逸笑了笑,“你們才的感情才剛有了點起色,你就又誆他,安玨若是知道了實情,定然怒不可遏,怕是要氣瘋了。”

“不然還能如何,”宣璟道:“留他下來與我們一同等死?”

“不是還有援兵麽,”林逸道:“萬一呢,萬一他們能及時趕到呢?”

宣璟垂眸看著手裏閃著泠泠寒光的劍,沒接話。

半晌,才低聲道:“萬一不能呢?”

聲音很小,小到讓林逸都產生了一種是不是自己幻聽了的錯覺。

林逸從未見過他這般毫無把握的樣子,沈默的與他並肩站了一會兒,才寬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還沒到最後一刻,就還有一線希望。”

“報!!!”

真是說什麽就來什麽。

林逸剛說完這句話,就有人連滾帶爬的往這邊來。

“殿下,不好了殿下,”來人滿臉血汙,一邊跑一邊廝聲道:“最後一道宮門也被攻破,恒王殿下帶著人沖進來了!”

宣璟臉色一變,和林逸花落對視了一眼,“傳我命令,所有人退守昭和宮!”

說完就和林逸花落一起率先朝著昭和宮的方向去。

卻直接被宣玟帶著人給攔在了凈明門的長巷裏。

似是知道地上將要發生什麽,此時的夜色沈得如一塊黑布一般籠罩在長巷的上空,天邊連一顆微弱的星辰都沒有。

可長巷卻在密集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

“六弟要去哪裏?”

將宣璟等人圍在長巷裏的士兵們從中間讓出了一條道來,長巷的盡頭處,赫然便是身著黑色織錦華服的宣玟。

“是你!”林逸看見是他,簡直怒不可遏:“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宣玟臉色微變,目光沈沈的盯著他,沒有說話。

“若非宣璟當初把你從綺羅宮裏帶出來,你還能有命活到今天?”林逸又上前一步怒聲道:“沒想到竟是救出了一條恩將仇報的惡狗,不僅夥同宣瑯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謀逆之事!還屢次暗害救命恩人!”

“住口!”宣玟臉色驟沈,以手中之劍遙遙指著他:“你知道什麽!”

轉而又指向宣璟:“看在你確然曾與他一同幫過我的份上,今日便讓你死個明白!”

宣璟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聲音也是聽不出什麽波瀾:“洗耳恭聽。”

“正好你也在,便一同聽聽吧,畢竟,”宣玟的目光又重新落在林逸身上,嗤笑了一聲:“此事與你林府也脫不了幹系!”

“廢話少說!”林逸怒道:“無論你今日如何舌燦蓮花,也否認不了你是一個白眼狼的事實!”

“這世間之事,本就是因果循環,”宣玟沒再理他,覆又看向宣璟,冷笑了一聲:“本王承認當年確然是受過你的恩惠,可我後來才知曉,我之所以會有當日,同樣也是拜你們所賜。”

宣璟神色微變,仍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宣玟眸色沈沈的看著他:“此事還得從你母後尚在時說起……”

永州,浮梁道

“宣璟!”

安玨從夢中驚醒時久久回不過神來,抱著被子坐了半晌都還有些心有餘悸——他夢見宣璟死在了宣瑯的亂箭之下。

“你醒了,”一只白凈纖細而又骨節分明的手端著一碗清水遞到他面前:“先喝點水吧。”

安玨轉頭,發現坐在自己半臂距離處的人正是黎陌,下意識的開口想問問自己昏迷了多久,卻在只說出了個“我”字時就噤了聲。

“先喝點水吧,”黎陌早已料到會是如此,又把碗往前送了送,“潤潤嗓子。”

安玨乖乖的接過來喝完,又要了一碗喝了,才勉強感覺好點,重新開口道:“這次昏迷了多久?”

“不多不少,”黎陌放下碗,伸手比了個數字:“正好三日。”

“三日!”

那昱京那邊?

安玨掀開被子就要站起來,被黎陌一把按住了。

“別動,”黎陌按住他,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我們現在已經快出永州了,最多明早便能趕到昱京。”

安玨這才發現自己是在馬車裏,不由得稍稍放下了點心來。

重新躺回去蓋好被子,半晌,才輕聲道:“多謝。”

他在感謝黎陌明知道帶著郴陽郡這一萬多人趕回去不過是杯水車薪並不一定能敵得過宣瑯的六萬叛軍卻仍然願意與他同返昱京去支援。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就快完結了,但刪改了很多遍都一直不滿意,所以連隔日更都沒能做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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