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六十六 章

關燈
安玨沒想到宣璟生辰的後一日就是宣瑯的生辰,當天忽然在府上接到請帖的時候他還有點懵。

這是宣瑯第一次給安玨下請帖,且理由十分正當,安玨也不好推辭,只好硬著頭皮去赴了宴。

但因為這份請帖收得倉促,所以安玨也沒來得及去找宣璟和林逸商議一番就獨自前去了。

宣瑯是在恒王府設的小宴,去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因著安玨平日裏與他們來往並不算密切,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上前與他推杯換盞的人竟絡繹不絕。

沒過多久他就有了些醉意。

本想就此打道回府,卻被宣瑯以一種看似溫和客氣實則有些強硬的態度給留了下來。

安玨本想強行離開,卻不知為何竟一點都提不起勁來,連扶著自己的兩個小廝都掙脫不開,不由得心下一沈。

他沒想到宣瑯竟然敢就這麽明目張膽的對自己下手,也不知道他給自己下藥到底意欲何為,只能盡量保持著警惕任由他們施為。

宣瑯的人把他帶到了一間似是早就安排好的房間裏,直接關上門就走了?

走了?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憑著從前在祁耀皇宮時聽說的那些閑言碎語和身體上越來越虛軟無力的感覺,安玨下意識的覺得這股香氣有問題,從床上掙紮著站起來去尋香源。

在屋裏轉了一圈才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一個不太起眼的香爐。

可滅了那個香爐之後,香氣卻仍舊縈繞不散。

其他地方一定還有。

安玨又轉了一大圈,才發現在房間的四個角落裏皆放著香爐。

他剛滅到第三個,背後就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

“誰!”安玨輕喝了一聲,轉頭往門口看去。

門口的人似乎很緊張,關上門之後就一直站在門口沒動。

可安玨卻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隱隱約約的從輪廓上分辨出應該是個女子。

安玨閉上眼用力搖了搖頭。

“公主?!”

安玨驚呼出聲。

門口的人,赫然是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隆安公主。

“雲……雲統領。”隆安公主緋紅著臉,低著頭上前幾步想伸手去扶他。

房間裏僅剩的香爐還在散發著異香,身體也漸漸開始變得燥熱不安。

安玨就是再傻,也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了,不由得臉色驟變,避開了她的攙扶後退兩步沈聲道:“公主這是何意?”

堂堂一國公主,竟然給一個臣子下藥?

隆安公主見他變了臉色,絞著手指死死的咬住下唇站在原地看著他不吭聲。

安玨又道:“公主可知自己在做些什麽?”

“知道。”隆安公主這次倒是答得很快,只是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若是讓旁人知曉……”安玨心下一沈,若是被別人看見了,不止隆安公主的清譽會毀於一旦,到時天子震怒,平南侯府怕是萬死難辭其咎。

“不會的,”隆安公主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急切的解釋道:“到時大不了我向父皇求情,就說非你不嫁,你與平南侯府就一定都不會有事的,而且……而且我皇兄說了,他不會讓太多的人知曉的。”

是宣瑯……

安玨只感覺心又往下沈了一截,但還是試圖勸道:“公主金尊玉貴,又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完全可以憑著自己的心意尋個良配,為何要如此自輕自賤?”

“來不及了,”隆安公主一下紅了眼眶,“我不想落得跟皇姐一樣的下場。”

安玨沒太明白她這話的意思:“什麽來不及了?”

“我前日裏去給母後請安之時,”隆安公主道:“偶然聽到我父皇同母後說起我的婚事,說祁耀先前遞了求親文書前來,他有意……有意將我許給祁耀的君主為妃。”

安玨怔住。

這才是亓官牧的來意嗎?

“皇兄說,”隆安公主又道:“我若是不想去祁耀和親,就得在萬壽節之前將自己的親事定下,唯有此法,才可解了自己的困局。”

所以就找上自己了?

安玨有些無語:“我雲淮何德何能……”

“我很喜歡你!”隆安公主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緋色漸深,轉開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從在蒼桓山上時就喜歡了,若非要在這昱京城挑一個良配,我定然是要選你的。”

安玨:“……”

所以就能用此法來對他了?

異香仍舊縈繞不散,體內的燥熱也變得難以壓制,安玨感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強撐著走過去打翻了最後一個香爐。

他對隆安公主這般要命的喜歡,實在是難以接受,更何況他對她並無任何非分之想。

只好靠在床邊努力維持著清明道:“可公主這般做法,實在是下下之策,屆時被捅出來,你要如何自處?我平南侯府更是萬死難辭其咎。”

“可我真的不想嫁到祁耀去,”隆安公主眼中浮現出晶瑩之色,“這是唯一的辦法了,皇兄說他會幫我們的,到時生米煮成熟飯,我再以死相逼,父皇他很寵我,只要你肯娶我,他就一定不會將平南侯府如何的。”

真是天真。

安玨在心裏暗暗叫苦,他不知宣瑯這麽做是為何,也沒法對眼前這位天真到讓人有些頭疼的公主惡言相向,只能盡量與她保持著距離繼續道:“可雲某不能娶公主,雲某早已心有所屬。”

隆安公主一楞,眼中的晶瑩之色更甚,覆又死死咬住下唇,低下了頭。

安玨以為自己的婉拒起了作用,學著宣璟之前在蒼桓山對赤明公主的婉拒之言再接再厲道:“雲某心中已有他人,不能,也不願有負於他……”

“無妨,”隆安公主擡眼定定的看著他,“此事算我迫你在先,若是日後你想將你的心上人迎娶進門,我定不會阻攔半分,屆時亦會善待於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安玨:“……”

藥效似乎比之前更烈了些,他此時面色潮紅,神思也已經開始渙散,整個人都只能靠在床柱上才能勉強站穩身形,見說服不了她,不由得心下有些著急。

隆安公主咬著唇看了他一會兒,下定決心一般走上前去。

“公主請自重!”安玨本能的往旁邊躲了躲,心裏生出了些許疑惑。

他本想拖到隆安也與自己一樣虛軟無力之時再趁其不備打暈她,可為何同樣身處這異香中,她卻仿佛絲毫沒受影響?

但他這一躲反而因為沒了床柱的支撐直直的摔在了床上。

隆安公主沒再說話,一咬牙,彎腰開始去解他的衣袍。

安玨沒動,只靜靜的看著她。

隆安公主見他沒有反抗,以為他是默許了,便低下頭更認真的去解那些繁覆的衣扣。

當自己的外袍剛被解到最後一步時,堪堪攢了些力氣的安玨猝不及防的一個手刀劈在了她的後頸上。

把人從身上推開之後,安玨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水澆在自己臉上,勉強又多了幾分清明,想了想又將桌上的瓷杯擲到了地上。

剛彎腰撿起一片碎瓷片,就有人用力踹開了房門。

“完了。”

安玨閉上了眼睛,在心裏這樣想著,以為是宣瑯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帶著人來捉奸了。

但門口的人卻始終沒有什麽動靜。

安玨疑惑的睜開眼睛。

“宣璟?”安玨用力搖了搖頭,眼神迷離的看著宣璟逆光站在門口的身影:“你怎會在此處?”

聲音中帶著極其壓抑的低喘,激得門口的人心下一顫。

宣璟站在門口沒有回答,眼中的情緒陰晴不定。

空氣中還泛著淡淡的異香,宣璟輕嗅了嗅,的眸色漸深,眼也不眨的盯著他的模樣:“他們給你下了……夢春?”

所謂夢春,即一朝入夢,春色撩人,是一種極為烈性的春藥,且功力越是深厚,藥性也就越烈,內力逼不出來。

且這種藥的藥性有個十分特別的效果,那就是配合這種迷魂香,等藥效達到一定的時間和程度,就會產生幻覺,將眼前的人認成心中所念之人,以加強藥性。

宣璟精通醫道,自然是立刻便從他的反應上分辨了出來。

“別……別看……”安玨並不知道此事,只以為是尋常的烈性春藥,在看見宣璟之後,雖然腦中一直在嗡嗡作響,眼神也已經愈加迷離,但還是咬牙強撐著往後退了一步,“嘭”的一聲撞在了桌沿上,勉強又多掙出了幾分清明,窘迫的擡手在虛空中揮了一下:“你……快走。”

“走?”宣璟淺褐色的眸子幾乎快要轉成墨黑,上前幾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把人帶進了懷裏,目光掃過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隆安公主,語氣中透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薄怒:“我走了,讓你一個人留在此處與隆安生米煮成熟飯?還是他們這番作為正中你的下懷,你當真想娶隆安?”

“不……不是,”安玨的腦子已經越來越迷糊,完全不能再清楚的思考,只能循著本能答道:“我不想……不想娶她!”

“那你想娶誰?”

這話一出口,宣璟自己倒是先楞住了。

安玨心裏的人是誰,他不是比誰都清楚嗎?

好在安玨並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麽,思緒還停留在他的上一個問題裏。

“我不想娶她,”安玨緊緊的攥住了宣璟的胳膊:“帶……帶我離開。”

宣璟深沈如墨的眸子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一彎腰就打算將人橫抱起來。

“不……不用,”安玨本能的按住了他抄向自己膝彎的手:“你扶我……扶我一把就行,我自己能走。”

宣璟見他的態度十分堅決,算了算時間,並沒有再繼續強求,左手拉過他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右手從他身後橫穿過去攬住了他勁瘦的腰身,將人架著帶出了門。

“她怎麽辦?”從怔楞中回過神來的林逸指著屋裏的隆安公主道。

“你自己看著辦!”宣璟的聲音裏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麽生氣,”林逸笑了笑:“寒燼給她換個房間,”擡手指了指花落:“你,跟我一起去看個熱鬧。”

說完就快步跟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