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第 六十五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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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他發楞的間隙,安玨直接連著他的左手手臂一起將人攬住圈進了懷裏,學著他之前在平南侯府的樣子,動作生澀卻又激烈的吻著他。

亓官牧在一起小酒樓裏的話大大的刺激了他,在他開口說宣璟與他並無不同時,安玨心裏浮現出的第一個畫面就是眼前的這個人為了把他誆去郴陽郡時寧願自己讓身陷囹圄的樣子。

還有他在雙槐鎮上費盡心思為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以及,後來的這些別扭的回護。

明明心裏就是在介意,就是在生氣,卻偏偏還是要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明明就是因為信任,所以才沒有質問,卻偏偏還是要作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這個人,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心事,才會對所有的人和事情都保持著這樣一種質疑的態度,連他自己都好像信不過一樣。

不信別人會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也不相信自己能全心全意的愛上誰。

安玨不知道要怎麽平息自己心裏的隱隱泛出的那些覆雜的情緒,只能遵循本能的吻住他,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將自己的一顆真心和這滿腔的深情傳遞給他,才能堵住他後面所有可能說出的口是心非的話。

手裏的白玉酒杯因著他這個動作從手裏掉了下去,在屋頂上滾了幾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又是一聲脆響。

宣璟被這一聲脆響激得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擡起另一只手就往安玨的命門襲去。

安玨早有準備,一邊將他圈得更緊,繼續強硬的吻他,一邊快速的和他過了幾招,輕易的把他另一只手也制住了。

宣璟又想動腳,安玨又先他一步傾身壓過去右手護著他的頭將他整個人都死死的壓在了身下。

兩人的呼吸急促的交纏在一起,連周圍的空氣都在瞬間升了溫。

宣璟一直都在激烈的掙紮著,甚至無奈之下一口咬在他侵入自己口腔的舌尖上。

但安玨卻一直都沒有退讓,就這麽繼續和他唇舌糾纏著,強勢到不容拒絕。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充滿攻擊性的安玨。

宣璟眼也不眨的看著安玨,後者也在回視著他。

兩人就這麽互相較著勁,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已經開始彌漫著血腥味的時候,宣璟才終於像是脫力一般放棄了掙紮,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察覺到他的動作,安玨也閉上了眼,緩緩放開了他被自己強硬的按在頭頂的右手,攬著他腰的力道松了些許,就連吻他的動作都輕柔了許多。

手上的鉗制一松,宣璟又猝然睜開了眼,擡手又要襲向他的面門。

安玨只做毫無所覺,仍舊輕柔的吻著他,一副任他施為的模樣。

宣璟的手停在他頭上一寸的位置,發神的看了他一會兒,終是又閉上眼落在了他的頭上。

這回換安玨楞住了。

所有的動作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瞬間定了格。

宣璟沒給他太多楞神的時間,手上一用力,將他的頭又向壓自己的方向壓了幾分,手指淺淺的插進他的發間,反守為攻的繼續著剛才的親吻。

又是一番唇舌糾纏之後,兩人才喘息著分開。

“你就不怕我剛才真的殺了你?”

宣璟揪著他的衣領啞聲道。

“你不會的。”安玨靜靜的回視著他,眸深似海,語氣和宣璟當初在雙槐鎮的漫天飛雪裏說這四個字時一樣篤定。

宣璟重重的推開他從屋頂飛身而下。

“亓官牧說的,”安玨也跟著他跳了下去,抱臂倚在門邊,語氣平淡:“的確都是實情吧。”

宣璟推門而入的身影一僵。

“他還給我看了供詞與你們的往來信件,”安玨又道:“上面詳細的寫明了你的計策,每一封書信上都明明白白的印著你臨安王府的印鑒。”

宣璟徹底僵在了門口。

“好一出心思縝密的離間計,”安玨站直了身體,定定的看著他僵直的背影:“將每一步都算得那般精準,實在是常人難及。”

“想將天下作為棋局,自然得一步三算才行。”良久,宣璟才繼續擡步往屋裏走:“他既已告知了你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又何必要來我這裏走這一遭。”

“所以你從十幾年前就算到今日了嗎?”安玨嘆了口氣,想了想,學著林逸的口氣道:“連我會去祁耀會成為今日的安玨全都算到了嗎?那我看你就不要做這個勞什子的王爺了,去大街上擺攤算命吧。”

宣璟頓住腳步,卻始終沒有開口說話,背對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在生什麽氣?”見他始終不打算開口解釋,安玨忍不下去了,直白道:“明明一直被設計誆騙的人是我。”

宣璟轉頭看著他。

“我去見他,”安玨擡腳跨進門,在他身前站定:“不過是做個了斷罷了,無論他說什麽,我總歸是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宣璟仍舊看著他。

“那塊玉佩我今日已物歸原主,此物,”安玨嘆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遞與他:“是我雕來送與你的生辰之禮。”

自從在勤政殿門口見到亓官牧之後,宣璟就每日去他的屋頂呆上一會兒,安玨只佯作不知,只一邊揣測著亓官牧的來意,一邊開始著手雕這枚玉佩,趕了幾個日夜,才終於雕成。

正因為事務繁多,加上亓官牧的邀約來的倉促,所以他才會不小心忘記了今日便是他的生辰。

不過還好,雖然他與林逸的計策沒能施行,但這也算是歪打正著了,至少宣璟嘴上不肯承認,行事上到底還是能看出些端倪。

安玨明白,他此刻死撐著不肯像從前一般開口解釋,不過是在介意他與亓官牧的前事罷了。

他以為自己今日就是因為要去見亓官牧所以才未赴明月樓之約。

這個人,明明心裏在意得要命,卻還是不肯承認。

宣璟楞楞的看著那枚自己親眼看見安玨雕出來的玉佩,半晌,才偏過頭語氣生硬的道:“本王不需要。”

“那你便當是我非要送與你的吧。”安玨也沒在意,抓過他的手往他手心裏一塞,指了指門外的碎玉:“若實在不喜,只管與他們一樣處理,這個本就雕得倉促,我下次再給你雕個更好的便是。”

宣璟:“……”

默默的捏緊了手裏的玉佩。

半晌,才又語氣生硬的解釋道:“我當初,並不知曉祁耀的定遠將軍就是你。”

知曉之後,才又臨時改了主意。

“我知道,”安玨道:“在萬燈樓前你曾說過,你是在掉下往生崖時才認出我的。”

頓了頓才又語氣不大自然的道:“在蒼桓山上時你曾說你給不了我任何回應,可方才……算什麽?”

他指的是剛才屋頂上充滿血腥味的那個吻。

“安玨,”宣璟定定的看著他:“我終究是要走到那個位置上的。”

終究,是要娶妃納妾,後宮滿座的。

“那又如何,”安玨不以為然,淡淡道:“你只管走你的康莊大道就是,我又不會攔你分毫。”

“你就不怕我成為第二個亓官牧嗎?”宣璟問。

“那也得有第二個算無遺策的宣璟才行,”安玨失笑:“可這世上並不會再有第二個宣璟,不是嗎?”

會凡事把自己放在首位,會先為自己考慮,值得自己傾其所有義無反顧的站在他身邊的,只有眼前的這一個。

宣璟又看了他良久,忽然伸手扯過他的衣領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安玨被他猝不及防的動作扯得一個趔趄,本能的擡手撐在他身後的桌子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夜深了,”一個蜻蜓點水的輕吻之後,宣璟松開了他的衣領:“你走吧。”

這個吻和先前的每一個親吻都不一樣,雖然只是蜻蜓點水的一觸即分,可安玨卻能從中感覺到裏面的萬般深情。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從那陣懵然中回過神來。低頭瞥了一眼宣璟緊緊攥在手裏的玉佩,才忍不住彎了彎唇:“生辰快樂。”

宣璟頓了頓,才偏過頭語氣不明的道:“不會就別學那些紈絝子弟的輕薄之態,你根本就學不來。”

從剛才在房頂上親他時耳尖就一直紅著的安玨:“……”

默了半晌忽然道:“自然是不如常年游走在花叢中的王爺有經驗的。”

宣璟:“……”

安玨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找事的意思,沒等宣璟接話就立馬轉身走了。

他走得比較匆忙,因此完全沒註意到宣璟咬牙切齒的從齒縫裏輕聲吐出了兩個字:“花落!”

被林逸無情趕出門蹲在太傅府的屋頂上“賞月”的花樓主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滾進來!”

林逸咬牙切齒的低喝聲在太傅府的茂林苑裏不輕不重的響起。

花落自然是滿心歡喜的從屋頂下“滾”了進去。

“好歹也是一樓……不,很多樓之主,你花滿樓裏是沒床睡嗎?”林逸從床上坐起來,憤怒的把裏側的被子和枕頭都丟到他腳下:“非要跑到我茂林苑來打地鋪!”

花樓主平日裏的張揚和風騷之態此時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委委屈屈的打著地鋪:“可是花滿樓裏沒有你。”

“……”林逸瞪了他一眼:“閉嘴!不想睡就給我滾出去!”

花落擡手拂滅了燭火,不情不願的睡在自己親手打好的地鋪上。

半晌,還是沒忍住開口道:“等你把你的要緊事都做完了,能分一些時間出來陪我去江湖上轉轉嗎?”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又起身點亮了燭火,站在林逸的床邊,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林謹之,你什麽時候才能把你的時間和精力分一點給我?”

林逸沈默了一陣,被他看得實在無法,才坐起身無奈道:“等宣璟登上帝位,我就辭官歸隱行嗎?”

花落這才滿意的回到地上的被子裏:“你自己說的,若是到時反悔,我就去找宣璟討人。”

“嗯,”林逸輕聲應了一聲,還是在後面接了一句:“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這回換花落沈默了,良久,才擡手重新拂滅了燭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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