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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六十一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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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昱京之後,因著答應了尉遲風要去看他,以及尉遲嵐當晚說的話,安玨還是悄悄的往臨安王府去了幾回。

雖然宣璟的態度仍舊是冷冷淡淡的,但安玨選擇了相信尉遲嵐和林逸的話,差不多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一副他冷任他冷,我自不在意的樣子,自顧自的教導著尉遲風和尉遲嵐的武藝。

這一日,安玨又一次悄悄的去了臨安王府,照常在庭院中教導著尉遲家兩兄弟。

“安將軍,”看起來明顯非常不受歡迎但卻喜歡沒事就跑來臨安王府做客的紅衣男子一如既往的從墻上跳下來:“又見面了。”

迎接他的是坐在亭子裏的宣璟隨手擲出的茶蓋。

“花樓主。”安玨沖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花落笑了笑,輕飄飄的側身躲過飛擲而來的茶蓋,寬大的長袖看似不經意的輕輕一拂,穩穩的將茶蓋又送回了宣璟面前的杯盞上:“王爺的迎接方式還是如此的別致。”

“花樓主如今倒是清閑,有時間成日的往我臨安王府跑,連我王府的護衛都攔你不住,”宣璟瞥了已經停止練劍的尉遲風和尉遲嵐一眼,冷冷的看著他:“但你來再多次也無用,他們不會拜你為師。”

“不拜便不拜,”花落不以為然的掠至他對面,十分不客氣的落了座,笑瞇瞇的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少年,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喜愛:“名分而已,我並不十分在意,只要他們願意聽從我的教導就行。”

宣璟一哂:“教導他們如何開青樓嗎?”

“開青樓自然也有開青樓的好處,”花落道:“美人雲集,賞心悅目。”

最重要的是,便於收集情報。

“說起來,”看向安玨,又道:“安將軍自從來了邛菀之後,還未曾去過我花滿樓吧。”

安玨一楞,神色不大自然的點了點頭。

他本就不近女色,也就不愛往那些地方去,偶爾自己出府轉悠,也只是去一些酒樓或是茶樓坐坐。

“有空來坐坐吧,”花落別有深意的沖他魅惑一笑:“我花滿樓裏,除了紅粉佳人之外,也是不乏風華出眾的清倌的,保管將軍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安玨還在發楞,宣璟已經一掀石桌掏出折扇動起了手:“幼子尚在,滿口胡言!”

“我是否胡言,”花落一邊後退一邊拆招,笑得宛如一只紅狐般狡詐艷麗:“王爺這些年還未曾體會到其中滋味嗎?”

“本王向來潔身自好,”宣璟不自覺的瞥了一眼安玨,眸色一沈,手上的動作瞬間轉為了殺招:“何曾真正在你花滿樓與人做過什麽有傷風化之事。”

安玨這些時日幾乎已經習慣了這兩人這般的大打出手,方才楞住也只是因為想起林逸說花落幾乎從不會主動邀請誰去他的花滿樓,甚至不喜之人還會直接將其趕將出去,回過神來之後,也沒上去勸阻,只若無其事的轉身對著同樣毫無擔憂之色的尉遲風和尉遲嵐道:“繼續。”

尉遲風卻並沒有繼續,而是笑著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悄聲道:“義父現在信了師父對你的在意了嗎?”

安玨挑眉看著他,未答。

“你不在時,”尉遲風又道:“舅舅才不會這般多話,他都是直接動手……任憑花落哥哥舌燦蓮花,他也不會回上一句的。”

安玨轉頭看了還在於花落打得難舍難分的宣璟一眼,擡手敲了敲尉遲風的頭:“小小年紀,懂的東西倒是不少,看來花樓主對你們倒真是傾囊相授,半點不曾藏私。”

他也忽然想拔劍上前與其過上兩招了,才這般大的孩子,怎可一點都不避諱。

“花落哥哥說,”一旁的尉遲風看出他的心思,替花落解釋道:“日後回到晉邯,任何事情都可能會發生,知曉的東西越多,才能懂得未雨綢繆的去規避。因為我們的身份與其他同齡之人不同,崖邊勁草,不應該,也不適合做溫室之花。”

安玨一楞。

看向花落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難言的情緒——看來他真的是在好好教導這兩個孩子。

只是方法與思維與常人不同。

“回晉邯之後,我也要想辦法開一間青樓。”尉遲風忽然道。

“……”安玨一言難盡的看著他:“為何?”

尉遲風想了想,把花落當日說給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安玨:“秦樓楚館,消息之源。”

“那也可以建立自己的秘密的情報組織。”安玨道。

“可林大人說,大隱隱於市,”尉遲風道:“花落哥哥這話是沒錯的。”

不知為何,安玨心裏忽然想起了在郴陽郡與黎陌重逢時他說的那句感慨之言。

“良相之才。”

黎陌說。

安玨眉心微蹙,又想起他後面跟了另一句話。

“可惜其志不在廟堂。”

“安將軍,”說曹操曹操到,尉遲風才剛提到他,林逸就搖著折扇從垂花門後走了出來,顯然是剛到:“這麽巧。”

林逸內心毫無波動的瞥了一眼一旁還打得難舍難分的紅藍兩道身影:“都在呢。”

“林大人。”安玨轉身看見他走近,幾乎是脫口而出:“宣璟往日的每一件謀劃,你都知情嗎?”

尉遲嵐一聽這話,很有顏色的拉著尉遲風去圍觀花落和宣璟打架去了。

林逸被他驟然而來的問題問得一怔,隨即了然的笑開,實話實說:“有時興致來了開口強硬的問了便也能知道一些。”

言下之意,我不想問的時候他也不會主動跟我說,當然我也並不是很想問。

“黎陌說,”安玨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黎陌當時的話搬出來問個明白:“你其實志不在廟堂之上。”

“是,”林逸承認得很是爽快:“黎兄知我。”

“可你卻還是入了朝堂。”安玨道。

“你想問的,”林逸笑容坦蕩的看著他:“是我是否是因為宣璟才一直留在朝堂之上吧?”

安玨被他問得一窒。

的確,在郴陽郡時,黎陌跟他說過,除了宣璟自己的謀劃,林逸也曾盡心盡力的為他籌劃過很多事情。

不然在蒼桓山上時,他也不會只因為聽到宣璟說了那麽一句就立刻自己在心裏下了定論,以為他們是互相傾慕的。

“其實也不盡然,”林逸見他面露窘迫,也沒想非要他一個承認,又自顧自的解釋道:“人生在世,並非能事事隨心所欲的,更多的時候反而是身不由己,留在朝堂之上,想幫他雖然也占了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未必沒有我自己的私心。”

“是因為……”安玨問:“林府?”

“不,”林逸道:“是因為我叔父。”

見安玨眼中染上疑惑,並沒有立刻解釋,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敏慧皇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安玨微微思索了片刻,還是選擇了如實相告:“她曾與林太傅有過一段前情,後又嫁與了陛下,最後被竇皇後推下了同心樓?”

“大差不差吧,”林逸道:“具體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但我知道敏慧皇後當年與我叔父一直都在暗中聯系著,甚至死前還曾來太傅府找過他,求他日後一定要幫宣璟奪得帝位。”

“敏慧皇後她……”安玨聽出他話中有話,不太確定的問道:“她難道……”

早就料到了自己命不久矣?

“我叔父答應了,”林逸沒回答他的問題,看著仍舊沒有收手趨勢的宣璟和花落,淡淡道:“叔父他於我有大恩,所以他想做的事情,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他一同完成。當然,還有一個原因,”

林逸轉頭對他笑了笑:“那就是當年敏慧皇後明明身體康健,從未傳出過什麽久病纏身的說法,所以我也覺得此事有些奇怪,好奇心太重,想跟著宣璟一起查明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些事情……宣璟他,”安玨不自覺的往宣璟那邊看了一眼:“都知道嗎?”

“自然,”林逸沒打算瞞他:“他全都知曉,不然你以為,為何這麽些年他雖經常去找竇家人的麻煩,嘴上叫囂著要為母報仇卻從未真正的與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安玨無言。

他覺得是因為皇位,所以宣璟才沒有貿然行事。

“和稷公主真的把他教得很好,”林逸又道:“無懼生死,卻又恩怨分明。”

“你與林太傅,”安玨誠心道:“也功不可沒。”

“可我們只能教會他這些,”林逸轉眸定定的看向他,意有所指:“最重要的,我們誰也教不了。”

安玨沈默了。

半晌,才遲疑著開口道:“可他終究是要……”

“那又如何,”林逸道:“規矩是人定的,赤明小國都能改得,邛菀為何不能?”

見安玨不說話,又道:“你不想因他背負罵名?”

“不是,”安玨搖了搖頭:“只是此路難行,我只希望他能成為一代明君,在史書上是名垂千古,而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被後世之人口誅筆伐。”

林逸和還在交戰中的花落互遞了一個眼神,打開折扇輕輕搖著,沒有再接話。

安玨沒有註意到,在他說出最後那句話的時候,宣璟襲向花落的動作一頓,差點被花落反手一掌拍在肩上,只好往後撤了一段距離,猝然終止了這場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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