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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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別墅一側院落依山勢擡高，建有一片幾何形狀的無邊泳池，設了幾個玻璃屋，專供派對使用，視野很好。彩色玻璃瓷磚在水波下閃閃發光，匯成一道漂亮的天河。
我坐在阿夜旁邊，右手邊就是江柚。
阿夜的朋友大多健談，江柚也會來事，幾個人三兩句就熟絡了起來，聊游戲聊投資聊各種經歷，相交甚歡。池朗年歲雖然小上一些，人也寡言，但天才射擊手的名頭在哪裏都吃得開。
跟阿夜第一次把我介紹給他們時席間古怪沈悶的氛圍截然不同。
隔著我，阿夜和江柚時不時搭幾句話，我木木地坐在兩人中間，好像自己才是新客那樣局促。
過來的路上，我跟在阿夜身後，低聲問他想幹什麽。
他說，沒什麽，交個朋友。
我們沈默一路。有幾分鐘，臟器像皺縮在一起，導致大腦也無法思考，等我反應過來，已經失去了最佳宣洩情緒的機會。
我應該立刻甩臉走人，逃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一種令我恐慌的預感，像蛇沿著小腿肚爬上來。
桌游的沙盤已經被布置好，我擡眼看向阿夜，他單手撚弄著嶄新的卡牌，正為某個笑話閑閑笑著，眼底清光漾漾。
“抽牌了。”他另一側，梁驛涼颼颼地冒出一句。
我回神，低下頭，揭了自己的陣營牌，紅色，下意識看了一眼阿夜的，藍色。
江柚的也是藍色。
“過來這邊吧江枳，”汪灝晃著他手裏的牌招呼我，“你不是不會嘛，咱幾個一撥的，正好哥帶你。”
脊背一僵，目光不由得又投向阿夜，他懶懶地掀動手牌，沒什麽反應。
眼睫像是蟲翅感知到風，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我起身，對面騰開位置，坐過去時，膝蓋不小心撞到梁驛，他皺了皺眉，收回腿，瞥了我一眼。
他跟我一個陣營，看樣子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但我無暇顧及。
江柚左右看看，笑得眼似新月：“跟小朗一邊，這下穩了。”
池朗沒什麽明顯的表情，只是眼皮微垂，視線落在牌面上，我看過去時，恰巧捕捉到他黑發下露出的耳朵動了動。
阿夜也笑了一聲，我耷下眼簾，不願再揣想他的態度。
汪灝講了規則和各種牌的功能，我聽得不很明白，心思也全不在這上面，盡力屏蔽另一邊的笑語，低著頭，神不守舍地出牌。
他們顯然都玩過這個，氣氛熱烈，板子玩得很花，我的手牌一張一張丟，眼看就要出局。
“教驢都比教你簡單。”梁驛冷不丁開口。
他眼風掃過我，跟汪灝示意：“下回合牌全餵給他，看能不能救回來。”
梁驛看上去是個高玩，排兵布陣挽回了頹勢。我不想被看扁，勉強打起精神，摸索出一點套路，正好截了阿夜三張卡。
汪灝直呼漂亮。
我忍不住擡頭，阿夜挑了挑眉，渾不在意，從手牌裏抽出一張。
“等等，別出這個，我有個主意……”江柚附到阿夜耳邊，低低講了幾句話，撤開時眨了眨眼，一臉狡黠。
阿夜點點頭，嘴唇微動，也說了句什麽，聲音低得只有他近旁的人才能聽清。
江柚睜大了眼睛，片刻後眼裏盈滿笑意，擡手與他清脆地一擊掌。
波光如同虹霓，海洋球的影子好似浮漚，又美又虛幻。周羨夜低垂著眼，望著江柚，笑得粲然，帶幾分少年氣。
我霍然站起來。
基本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斷片的。
後面說了什麽，怎樣離席的，通通都不記得了。
四下依舊喧闐，身遭都是微涼的夜風，不知道去哪，沿著泳池往前走，腦子裏空空的。
明明晚上沒吃多少東西，但是難受得想吐。
斑斕的波光浸透庭院，周羨夜的笑開始在我腦海裏反覆回放，沒有一個有確切的意義。
有人小跑著過來，攔在了我前面，鵝黃的裙裾輕輕起落。
“你哭了嗎。”顧心不曉得從哪裏冒出來的，身邊沒一個人，她揚著臉看我，眸子懵懂地睜大。
我的眼眶分明幹澀得要命，也沒有聊天的興致，擠出難看的笑：“沒有，那是疤，不是眼淚。”
可她固執地重覆：“你哭了。”
我淡下表情，準備走開，她卻又一次把小熊手偶舉到我面前，咬字不甚清晰，“哥哥，你，把這個，弄丟了。”
我楞了一下，才發現她應該是偷跑出來的，腳上只穿了雙單薄的蕾絲襪子，披在肩頭的紗也勾破了，露出白生生的手臂。
我停了腳步，脫下外套，遞出去的時候有些猶豫，怕她這樣子穿我的衣服會被誤會，她卻已經先一步拉住我的手腕。
“給你禮物，不要哭。”柔暖的觸感蹭在我手上。
這一幕突然與記憶中重合。她身後，每一間玻璃屋都淌出與我無關的綺麗光影。我一哆嗦，驀地揚起手，手偶被我打落在泳池中央。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我楞在原地。
顧心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看水裏的布偶，又望向我，並不說話，只是喉間滾動著微不可聞的嗚咽聲，小動物受了傷似的。
我看著她，抿緊嘴唇，上前將衣服披在她肩頭，後退幾步，跳進了泳池。
我水性一般，好在泳池不深，水也不冷，只是水湧進眼眶，酸得要命。我向那只蔫頭巴腦的熊游過去，把它撈在懷裏，游回岸邊。
將濕噠噠的小熊手偶放在顧心腳邊，我垂下眼皮沒看她，水珠從睫毛上漉漉滾下，“對不起。”
……
身上又濕又冷，回到房間，泡進浴缸。
我很予.Yankee怕再去思考任何事情，強迫自己放空，可能真的累了，竟然睡去一會兒。
等水變涼才醒轉，整個人渾渾噩噩，披上浴袍出了浴室，看到落地窗邊的身影，才一個激靈。
夜已經很深，而窗外明燈如晝，還依稀能見到遠處游船上的燈火。整面窗子仿佛五光十色的景觀魚缸，顧衿站在窗下，似乎在打電話，身影好似望海的礁石。
見我出來，顧衿簡單交代了兩句，掛了電話。
“坐。”他說。
我看著他，沒動。
他望著我，冷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我敲過門。”
好像沒人應門他就刷卡進來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好像解釋這一句已經是給了我天大的臉。
跟他嗆聲沒什麽好處。在沙發和椅子間選擇了後者，我走過去，只坐了椅子沿，以便讓自己脊背挺直。
他卻沒坐，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居高臨下地審視我。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目光，反正是讓人如坐針氈。
玻璃墻隔音效果居然如此之好，有那麽幾秒似乎落針可聞。他沈默的時間太長，我倦得厲害，不得不先開口。
“什麽事？”
“你要什麽？”
我沒有反應過來，“嗯？”
“我不想跟你廢話，”他語氣裏有些許不耐，神色卻沒變，“收起你那些花招，離顧心遠一點，你要什麽，我可以給你。”
我沈默了一會兒，想跟他說清楚：“你誤會了，我是同性戀，對顧小姐不會有任何想法。”
“沒有想法，可你還是這麽做了。”
他示意我向沙發看去，上面搭著一件薄外套，是我給顧心的那件。
睫毛顫了顫，我收回視線，正要分辯，他已經傾身逼近我，眼底的笑意冷得駭人，“你那些手段，我可沒少領教。”
清淡的木質香調襲來，我繃緊身體微微後仰，水珠順著發尾劃過脖頸，沒入浴衣領，激起陣陣戰栗。
“顧先生，如果你還為之前的事耿耿於懷，那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咬了下唇，又說，“可能煩到你了，可我並沒有真的占到你什麽便宜。”
他神色微變，似乎想到了那些不好的回憶。晦暗的燈光塗抹在他密而深的眼睫上，掩住不甚明顯的煩躁。
一直仰面看他，從生理到心理都有點不適，我將椅子後撤想要起身，腿上卻一涼，是浴袍下擺被藤椅勾住了。
籠罩著我的氣息遠了些，我側轉身子去拔那縷絲，聽見顧衿聲音響起：“那是什麽。”
我擡起頭，他偏著臉，並沒有在看我。
“什麽？”
“你的腿。”
我怔了怔，垂眸一看，才發現自己大腿根有兩圈顯眼的紅痕，像被繩帶捆綁過。
因為是比較正式的場合，我怕自己有哪裏不妥帖，就用了襯衫夾固定上衣，但可能繩圈尺寸比較小，我的大腿肉又多，勒出了印子。
臉一下熱起來，我並起腿將浴袍蓋好。
見我不答，他轉過頭，瞥見我已經合上的衣擺，視線上移，目光沈冷，一副下論斷的語氣，“果然是本性難移，到了書香門第，也還是一身市井習氣。你現在又跟著誰呢？”
我已經失去了對話的耐心，只想快點打發他，反正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的。
“是，我……等下跟人還有約，你待在這裏，如果撞上了，不太好。”我盯著地板，胡亂一說，胸口郁氣翻滾。我按捺住浮躁的情緒，擡眼，盡量平和道，“顧先生，我跟你保證，以後會離你和你的家人遠遠的。”
他冷冷盯著我，淩冽漂亮的臉浮上淡淡的厭惡，“最好是這樣，如果讓我發現，你會死得很慘。”
他說完便大步向門口走去，我咬緊唇，後知後覺地感到眼眶熱熱漲漲的，揚起臉睜大眼睛，卻聽見門口的腳步聲停滯了。
我紅著眼睛往外望去，心突地一跳。
周羨夜正站在門口。
他瞥了眼顧衿，又望向我，扯了扯嘴角。
“我來得不怎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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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的朋友大多健談，江柚也會來事，幾個人三兩句就熟絡了起來，聊游戲聊投資聊各種經歷，相交甚歡。池朗年歲雖然小上一些，人也寡言，但天才射擊手的名頭在哪裏都吃得開。
跟阿夜第一次把我介紹給他們時席間古怪沈悶的氛圍截然不同。
隔著我，阿夜和江柚時不時搭幾句話，我木木地坐在兩人中間，好像自己才是新客那樣局促。
過來的路上，我跟在阿夜身後，低聲問他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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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沈默一路。有幾分鐘，臟器像皺縮在一起，導致大腦也無法思考，等我反應過來，已經失去了最佳宣洩情緒的機會。
我應該立刻甩臉走人，逃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一種令我恐慌的預感，像蛇沿著小腿肚爬上來。
桌游的沙盤已經被布置好，我擡眼看向阿夜，他單手撚弄著嶄新的卡牌，正為某個笑話閑閑笑著，眼底清光漾漾。
“抽牌了。”他另一側，梁驛涼颼颼地冒出一句。
我回神，低下頭，揭了自己的陣營牌，紅色，下意識看了一眼阿夜的，藍色。
江柚的也是藍色。
“過來這邊吧江枳，”汪灝晃著他手裏的牌招呼我，“你不是不會嘛，咱幾個一撥的，正好哥帶你。”
脊背一僵，目光不由得又投向阿夜，他懶懶地掀動手牌，沒什麽反應。
眼睫像是蟲翅感知到風，不受控制地顫動起來。我起身，對面騰開位置，坐過去時，膝蓋不小心撞到梁驛，他皺了皺眉，收回腿，瞥了我一眼。
他跟我一個陣營，看樣子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但我無暇顧及。
江柚左右看看，笑得眼似新月：“跟小朗一邊，這下穩了。”
池朗沒什麽明顯的表情，只是眼皮微垂，視線落在牌面上，我看過去時，恰巧捕捉到他黑發下露出的耳朵動了動。
阿夜也笑了一聲，我耷下眼簾，不願再揣想他的態度。
汪灝講了規則和各種牌的功能，我聽得不很明白，心思也全不在這上面，盡力屏蔽另一邊的笑語，低著頭，神不守舍地出牌。
他們顯然都玩過這個，氣氛熱烈，板子玩得很花，我的手牌一張一張丟，眼看就要出局。
“教驢都比教你簡單。”梁驛冷不丁開口。
他眼風掃過我，跟汪灝示意：“下回合牌全餵給他，看能不能救回來。”
梁驛看上去是個高玩，排兵布陣挽回了頹勢。我不想被看扁，勉強打起精神，摸索出一點套路，正好截了阿夜三張卡。
汪灝直呼漂亮。
我忍不住擡頭，阿夜挑了挑眉，渾不在意，從手牌裏抽出一張。
“等等，別出這個，我有個主意……”江柚附到阿夜耳邊，低低講了幾句話，撤開時眨了眨眼，一臉狡黠。
阿夜點點頭，嘴唇微動，也說了句什麽，聲音低得只有他近旁的人才能聽清。
江柚睜大了眼睛，片刻後眼裏盈滿笑意，擡手與他清脆地一擊掌。
波光如同虹霓，海洋球的影子好似浮漚，又美又虛幻。周羨夜低垂著眼，望著江柚，笑得粲然，帶幾分少年氣。
我霍然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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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說了什麽，怎樣離席的，通通都不記得了。
四下依舊喧闐，身遭都是微涼的夜風，不知道去哪，沿著泳池往前走，腦子裏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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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小跑著過來，攔在了我前面，鵝黃的裙裾輕輕起落。
“你哭了嗎。”顧心不曉得從哪裏冒出來的，身邊沒一個人，她揚著臉看我，眸子懵懂地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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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固執地重覆：“你哭了。”
我淡下表情，準備走開，她卻又一次把小熊手偶舉到我面前，咬字不甚清晰，“哥哥，你，把這個，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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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了腳步，脫下外套，遞出去的時候有些猶豫，怕她這樣子穿我的衣服會被誤會，她卻已經先一步拉住我的手腕。
“給你禮物，不要哭。”柔暖的觸感蹭在我手上。
這一幕突然與記憶中重合。她身後，每一間玻璃屋都淌出與我無關的綺麗光影。我一哆嗦，驀地揚起手，手偶被我打落在泳池中央。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我楞在原地。
顧心的手停在半空，她看了看水裏的布偶，又望向我，並不說話，只是喉間滾動著微不可聞的嗚咽聲，小動物受了傷似的。
我看著她，抿緊嘴唇，上前將衣服披在她肩頭，後退幾步，跳進了泳池。
我水性一般，好在泳池不深，水也不冷，只是水湧進眼眶，酸得要命。我向那只蔫頭巴腦的熊游過去，把它撈在懷裏，游回岸邊。
將濕噠噠的小熊手偶放在顧心腳邊，我垂下眼皮沒看她，水珠從睫毛上漉漉滾下，“對不起。”
……
身上又濕又冷，回到房間，泡進浴缸。
我很予.Yankee怕再去思考任何事情，強迫自己放空，可能真的累了，竟然睡去一會兒。
等水變涼才醒轉，整個人渾渾噩噩，披上浴袍出了浴室，看到落地窗邊的身影，才一個激靈。
夜已經很深，而窗外明燈如晝，還依稀能見到遠處游船上的燈火。整面窗子仿佛五光十色的景觀魚缸，顧衿站在窗下，似乎在打電話，身影好似望海的礁石。
見我出來，顧衿簡單交代了兩句，掛了電話。
“坐。”他說。
我看著他，沒動。
他望著我，冷峻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我敲過門。”
好像沒人應門他就刷卡進來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好像解釋這一句已經是給了我天大的臉。
跟他嗆聲沒什麽好處。在沙發和椅子間選擇了後者，我走過去，只坐了椅子沿，以便讓自己脊背挺直。
他卻沒坐，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居高臨下地審視我。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目光，反正是讓人如坐針氈。
玻璃墻隔音效果居然如此之好，有那麽幾秒似乎落針可聞。他沈默的時間太長，我倦得厲害，不得不先開口。
“什麽事？”
“你要什麽？”
我沒有反應過來，“嗯？”
“我不想跟你廢話，”他語氣裏有些許不耐，神色卻沒變，“收起你那些花招，離顧心遠一點，你要什麽，我可以給你。”
我沈默了一會兒，想跟他說清楚：“你誤會了，我是同性戀，對顧小姐不會有任何想法。”
“沒有想法，可你還是這麽做了。”
他示意我向沙發看去，上面搭著一件薄外套，是我給顧心的那件。
睫毛顫了顫，我收回視線，正要分辯，他已經傾身逼近我，眼底的笑意冷得駭人，“你那些手段，我可沒少領教。”
清淡的木質香調襲來，我繃緊身體微微後仰，水珠順著發尾劃過脖頸，沒入浴衣領，激起陣陣戰栗。
“顧先生，如果你還為之前的事耿耿於懷，那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咬了下唇，又說，“可能煩到你了，可我並沒有真的占到你什麽便宜。”
他神色微變，似乎想到了那些不好的回憶。晦暗的燈光塗抹在他密而深的眼睫上，掩住不甚明顯的煩躁。
一直仰面看他，從生理到心理都有點不適，我將椅子後撤想要起身，腿上卻一涼，是浴袍下擺被藤椅勾住了。
籠罩著我的氣息遠了些，我側轉身子去拔那縷絲，聽見顧衿聲音響起：“那是什麽。”
我擡起頭，他偏著臉，並沒有在看我。
“什麽？”
“你的腿。”
我怔了怔，垂眸一看，才發現自己大腿根有兩圈顯眼的紅痕，像被繩帶捆綁過。
因為是比較正式的場合，我怕自己有哪裏不妥帖，就用了襯衫夾固定上衣，但可能繩圈尺寸比較小，我的大腿肉又多，勒出了印子。
臉一下熱起來，我並起腿將浴袍蓋好。
見我不答，他轉過頭，瞥見我已經合上的衣擺，視線上移，目光沈冷，一副下論斷的語氣，“果然是本性難移，到了書香門第，也還是一身市井習氣。你現在又跟著誰呢？”
我已經失去了對話的耐心，只想快點打發他，反正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的。
“是，我……等下跟人還有約，你待在這裏，如果撞上了，不太好。”我盯著地板，胡亂一說，胸口郁氣翻滾。我按捺住浮躁的情緒，擡眼，盡量平和道，“顧先生，我跟你保證，以後會離你和你的家人遠遠的。”
他冷冷盯著我，淩冽漂亮的臉浮上淡淡的厭惡，“最好是這樣，如果讓我發現，你會死得很慘。”
他說完便大步向門口走去，我咬緊唇，後知後覺地感到眼眶熱熱漲漲的，揚起臉睜大眼睛，卻聽見門口的腳步聲停滯了。
我紅著眼睛往外望去，心突地一跳。
周羨夜正站在門口。
他瞥了眼顧衿，又望向我，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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