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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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兩道影子刻在灰木紋地板上，如對峙的刀劍。
顧衿還是那副端著的樣子，微微頷首像是打過招呼，卻不知怎麽不急著走了，門神一樣停在那裏。
“借過。”周羨夜懶懶一笑，略過他，一手插著兜，慢悠悠踱到我面前。
氧氣似乎變得稀薄，我無法自制地啟唇呼吸，眼周更酸，愈發用力支起眼睫，水霧還是裹挾著他的身影跌墜下去。
周羨夜停在我邊上，低頭看我，嘴角依然翹著，湖水樣的眼底卻沒有笑意，反而泛起我讀不懂的情緒。
他伸手，單手捧住我的臉，拇指輕輕拭過我眼下。深青的襯衣，浸在明明晦晦的燈色裏，像盛夏時岑寂幽暗的樹影，將我淹沒。
他的手滑下來，撫過我的襟口，又繞到後頸，像捏著一只不乖馴的寵物，巧勁扣住我。我卻好像真的被拿住命門，忽然之間，全身的力道盡數卸去了。
“你這麽哭，誰受得了。”
他笑了一下，俯身咬住了我的嘴唇。
黏膩的，洶湧的，像潮水，也像野獸進食。連同溫熱的手掌探進浴袍下擺，揉/捏我的大腿。
我抓住身下的椅子，緊緊扣住齒關，不住地發抖，眼淚掉得更兇。
察覺到我的抗拒，他的動作頓了頓，重重含舐上來，故意嘬弄出更大的水聲。
不遠處顧衿的聲音傳來，冷淡中帶著輕微沙啞，“周老老來得子，平白冒出個小舅舅，你的心態倒是不錯。”
說罷，他似乎益發反感，冷嘲道：“還有心思狎妓。”
那種想吐的感覺又翻湧上來，哽在心口，我偏過頭，急促呼吸著，眼前迷蒙一片。周羨夜則像沒聽見，微涼的鼻尖輕觸著我，唇舌從下頜、頸項、鎖骨一一燎過。他摟住我膝彎，將我的腿拉開架在了藤椅扶手上，完全敞開著，擺出一個放/蕩的姿勢。
藤條剮蹭過腿上勒痕，一陣刺痛。眼前兩條腿聳立著，夜中白得森冷，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像古代受陰刑的女犯，被釘在淫辱意味的刑具上。
房門重重地關上了。
我松開緊抓著椅子的手，血液回流，指尖發麻。
周羨夜緩緩擡起頭，羽葉似的睫毛下，深幽的眼瞳鎖住我，虹膜漾起近乎魔魅的綠。
他抱起我轉身，讓我坐在他腿上，五指撩開我黏在額上的頭發，迫使我仰起頭，熱燙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怎麽招上的？”
我一頓，怔怔地看著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從前。
那時候在準備考縣裏的高中，要攢學費，還要忙家裏的事，照顧才兩歲多的林天姿，起早貪黑。阿夜跟我不同，他雖然在市重點掛名，卻很少去學校，家裏人給他請了專門的老師。
總歸不能像小時候常常玩在一起了，為這個，阿夜單方面跟我冷戰了一段時間。
初中的班長是個文秀的女孩子，常常借書給我。畢業那天，我用賣鐵皮換的錢，買了一冊連環畫送給她。傍晚時，她約我去山麓枇杷林，遞給了我一封情書。
她眸光盈盈註視著我，臉上淡淡紅暈，比天邊的晚霞還要動人。
我無措地捧著信，腦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讓我慢慢想，然後踮起腳，親了一下我的嘴角，紅著臉跑開了。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從未有過的甜絲絲的感覺漫上心頭，我摸了摸嘴角，剛要浮出微笑來，就啪地被一枚枇杷砸中了腦門。
我擡起頭，看見阿夜正坐在那棵枝葉茂盛的老樹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楞了楞，心裏還有點高興，費了點周折爬上樹，坐到他旁邊。
枝葉被黃澄澄的枇杷墜沈著，他像金色的群燈下一只美麗的樹精。我拂開頭發上的蜘蛛網，問他怎麽跑到這裏了，他沒回應，乜了眼我手裏的信封，帶著涼蔭蔭的笑，反問我，怎麽招的人家啊。
他的問法讓我很別扭，我還是如實說了，可他似乎沒有在聽，只是一直盯著我的嘴唇。
我的聲音低下去，不自在地咬住下唇。
他回過神，哧地笑了一聲，抽出我懷裏的信封，幾下折成一只紙飛機，舉起手作勢拋揚。
你幹嘛，我伸手去搶，差點掉下去，他一把拽住我，等我再坐穩，發現已經半偎在他懷裏，被擠到了樹幹邊上。
濃蔭圍合成一方不見天日的小世界。
他定定地望著我，映在眼底的綠意，如暴雨將傾的夏日原野。
他擡起手，修長五指像柔軟的篦齒，輕輕梳過我的額發，托住我的後腦。
紙飛機飄墜而下，粗糙的樹幹摩擦著脊背，滿樹枇杷似風鐸搖曳，他的唇齒間有沁甜的香氣。
那時候我在學電工，是個相當危險的活計，我被電打過一次，天旋地轉，要命的麻痛。
在那個吻裏，我又一次體驗了渾身過電的感覺。
酥顫，心悸，暈眩，逃無可逃，瀕死一般。
……
“他幹過你嗎？”
隔著薄薄衣料，周羨夜不疾不徐地頂我。他含弄著我喉結，一只手慢慢地解開我的衣帶，一路摸進去。我被他弄得整個人癱軟下去，手撐在他肩膀上顫個不停。但也許是想起從前，竟覺得他這個模樣有幾分幼稚。
只是記憶裏張揚明俊的少年漸漸模糊，雨水變成滅頂的洪汛。
我拾起一點力氣，抵住了他的肩膀。
“沒有。”
我看著他的眼睛，抖落眼睫上一點水汽，重覆道，“沒有。”
他停下了動作。
臉上的淚水已經幹涸，我也慢慢平靜下來，只是嗓音還有些艱澀，又或許是因為我已經很少這樣試圖剖白，“你知道的，我就是這樣……過得亂七八糟，跟做夢一樣，睡醒了就覺得不真實，也自發地忘記……可是阿夜，如果是你問我，我都會告訴你。”
他就這樣聽我語無倫次不著邊際，不發一言，最後掐住我的腰，總結：“想太多。”
“一個人的話，如果不多想點事，會無聊死。”我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失望，“所以我很慶幸，有你，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你不像我，你走到哪裏，都是天高海闊，都是應者雲集。”我覺得很累，慢慢埋進他胸口，能聽見他溫熱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我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有了更合拍的朋友，你選擇離開我了，那我好像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攥緊了他心口的衣服，問他：“可，阿夜，你在跟我開玩笑麽，為什麽是他？怎麽能是他？”
他摟住我，順毛似的撫摸我的脊背。
“要不要這麽敏感，只是覺得他人還不錯。”他輕笑，“你根本不會恨人，幹嘛這樣折磨自己，如果真的有這麽討厭他，你大可以把一切和盤托出。你也清楚，整件事他從頭到尾毫不知情，看得出來，他也是真心把你當哥哥。”
我的心一下涼了。
我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周羨夜嘴裏說出來的。
我掙開他，“你覺得他無辜？”
我不能容忍肯定的回答，尤其出自他口。
明明，明明我才是該占領高地的那一個，我才是失主，才是正義的一方，才是真正受了委屈的孩子，才是為了一切人的權益做出了最大妥協的人。
憑什麽，憑什麽。
他凝視著我，嘴角的笑容也淡去，睫毛垂下陰翳。
“你不覺得你的自我犧牲感太重了嗎，活成這樣，你累不累？”
那雙眼睛照出一個淩亂不堪的身形，我想哭又想笑，顫抖著站起身。
“你說得對，”我點頭，“你他媽的說得對，我累了，能麻煩你出去嗎，我想睡覺了。”
……
他走了。
突然冷清得厲害，我焦慮地翻起櫃子，找出一包香煙。
一直沒什麽煙癮，戒煙也不覺得難受，時隔好幾個月，那種痛苦卻突然找上門來。
我赤腳蹲在窗邊，扣亮打火機。
深深吸了一口，漸漸平和下來。煙霧繚繞裏，好像變成了年夜雪地裏的小孩，身後櫥窗倒映霓虹。
——擦亮火柴，看見家，看見光和暖。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頭痛，九點多鐘才起來，在餐吧碰見了梁驛汪灝他們。
汪灝跟我打招呼，“嘿，你怎麽也沒去？”
“去哪裏。”我端著餐盤坐下來。
“阿夜跟你弟弟他們不是一大早去爬山看日出了嗎？”
羹匙在碗壁上磕了一下，我“哦”了一聲，舀了一勺粥，慢慢咀嚼。
“還用問嗎，”鄭昕澤輕嗤，“沒帶他唄。”
“我說你這嘴可夠賤的，也不怕阿夜回來收拾你，”汪灝遞了一盅楊枝甘露給我，“他們幾個起得太早了，我們這過慣夜生活的哪起得來。不慌，江枳呀，一會兒跟我們去酹月溪玩，晚上再喊他們會和。”
我沒什麽勁頭，倒也不用自己拒絕，反正鄭昕澤跟梁驛必有一個跳出來反對。
然而靜了一會兒，兩個人什麽都沒說。
我擡起頭，鄭昕澤正挑釁地看著我，梁驛切著牛排，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汪灝便看做我默認了，讓我回去準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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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衿還是那副端著的樣子，微微頷首像是打過招呼，卻不知怎麽不急著走了，門神一樣停在那裏。
“借過。”周羨夜懶懶一笑，略過他，一手插著兜，慢悠悠踱到我面前。
氧氣似乎變得稀薄，我無法自制地啟唇呼吸，眼周更酸，愈發用力支起眼睫，水霧還是裹挾著他的身影跌墜下去。
周羨夜停在我邊上，低頭看我，嘴角依然翹著，湖水樣的眼底卻沒有笑意，反而泛起我讀不懂的情緒。
他伸手，單手捧住我的臉，拇指輕輕拭過我眼下。深青的襯衣，浸在明明晦晦的燈色裏，像盛夏時岑寂幽暗的樹影，將我淹沒。
他的手滑下來，撫過我的襟口，又繞到後頸，像捏著一只不乖馴的寵物，巧勁扣住我。我卻好像真的被拿住命門，忽然之間，全身的力道盡數卸去了。
“你這麽哭，誰受得了。”
他笑了一下，俯身咬住了我的嘴唇。
黏膩的，洶湧的，像潮水，也像野獸進食。連同溫熱的手掌探進浴袍下擺，揉/捏我的大腿。
我抓住身下的椅子，緊緊扣住齒關，不住地發抖，眼淚掉得更兇。
察覺到我的抗拒，他的動作頓了頓，重重含舐上來，故意嘬弄出更大的水聲。
不遠處顧衿的聲音傳來，冷淡中帶著輕微沙啞，“周老老來得子，平白冒出個小舅舅，你的心態倒是不錯。”
說罷，他似乎益發反感，冷嘲道：“還有心思狎妓。”
那種想吐的感覺又翻湧上來，哽在心口，我偏過頭，急促呼吸著，眼前迷蒙一片。周羨夜則像沒聽見，微涼的鼻尖輕觸著我，唇舌從下頜、頸項、鎖骨一一燎過。他摟住我膝彎，將我的腿拉開架在了藤椅扶手上，完全敞開著，擺出一個放/蕩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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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開緊抓著椅子的手，血液回流，指尖發麻。
周羨夜緩緩擡起頭，羽葉似的睫毛下，深幽的眼瞳鎖住我，虹膜漾起近乎魔魅的綠。
他抱起我轉身，讓我坐在他腿上，五指撩開我黏在額上的頭發，迫使我仰起頭，熱燙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怎麽招上的？”
我一頓，怔怔地看著他，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從前。
那時候在準備考縣裏的高中，要攢學費，還要忙家裏的事，照顧才兩歲多的林天姿，起早貪黑。阿夜跟我不同，他雖然在市重點掛名，卻很少去學校，家裏人給他請了專門的老師。
總歸不能像小時候常常玩在一起了，為這個，阿夜單方面跟我冷戰了一段時間。
初中的班長是個文秀的女孩子，常常借書給我。畢業那天，我用賣鐵皮換的錢，買了一冊連環畫送給她。傍晚時，她約我去山麓枇杷林，遞給了我一封情書。
她眸光盈盈註視著我，臉上淡淡紅暈，比天邊的晚霞還要動人。
我無措地捧著信，腦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讓我慢慢想，然後踮起腳，親了一下我的嘴角，紅著臉跑開了。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從未有過的甜絲絲的感覺漫上心頭，我摸了摸嘴角，剛要浮出微笑來，就啪地被一枚枇杷砸中了腦門。
我擡起頭，看見阿夜正坐在那棵枝葉茂盛的老樹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楞了楞，心裏還有點高興，費了點周折爬上樹，坐到他旁邊。
枝葉被黃澄澄的枇杷墜沈著，他像金色的群燈下一只美麗的樹精。我拂開頭發上的蜘蛛網，問他怎麽跑到這裏了，他沒回應，乜了眼我手裏的信封，帶著涼蔭蔭的笑，反問我，怎麽招的人家啊。
他的問法讓我很別扭，我還是如實說了，可他似乎沒有在聽，只是一直盯著我的嘴唇。
我的聲音低下去，不自在地咬住下唇。
他回過神，哧地笑了一聲，抽出我懷裏的信封，幾下折成一只紙飛機，舉起手作勢拋揚。
你幹嘛，我伸手去搶，差點掉下去，他一把拽住我，等我再坐穩，發現已經半偎在他懷裏，被擠到了樹幹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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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望著我，映在眼底的綠意，如暴雨將傾的夏日原野。
他擡起手，修長五指像柔軟的篦齒，輕輕梳過我的額發，托住我的後腦。
紙飛機飄墜而下，粗糙的樹幹摩擦著脊背，滿樹枇杷似風鐸搖曳，他的唇齒間有沁甜的香氣。
那時候我在學電工，是個相當危險的活計，我被電打過一次，天旋地轉，要命的麻痛。
在那個吻裏，我又一次體驗了渾身過電的感覺。
酥顫，心悸，暈眩，逃無可逃，瀕死一般。
……
“他幹過你嗎？”
隔著薄薄衣料，周羨夜不疾不徐地頂我。他含弄著我喉結，一只手慢慢地解開我的衣帶，一路摸進去。我被他弄得整個人癱軟下去，手撐在他肩膀上顫個不停。但也許是想起從前，竟覺得他這個模樣有幾分幼稚。
只是記憶裏張揚明俊的少年漸漸模糊，雨水變成滅頂的洪汛。
我拾起一點力氣，抵住了他的肩膀。
“沒有。”
我看著他的眼睛，抖落眼睫上一點水汽，重覆道，“沒有。”
他停下了動作。
臉上的淚水已經幹涸，我也慢慢平靜下來，只是嗓音還有些艱澀，又或許是因為我已經很少這樣試圖剖白，“你知道的，我就是這樣……過得亂七八糟，跟做夢一樣，睡醒了就覺得不真實，也自發地忘記……可是阿夜，如果是你問我，我都會告訴你。”
他就這樣聽我語無倫次不著邊際，不發一言，最後掐住我的腰，總結：“想太多。”
“一個人的話，如果不多想點事，會無聊死。”我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失望，“所以我很慶幸，有你，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
“你不像我，你走到哪裏，都是天高海闊，都是應者雲集。”我覺得很累，慢慢埋進他胸口，能聽見他溫熱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我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有了更合拍的朋友，你選擇離開我了，那我好像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攥緊了他心口的衣服，問他：“可，阿夜，你在跟我開玩笑麽，為什麽是他？怎麽能是他？”
他摟住我，順毛似的撫摸我的脊背。
“要不要這麽敏感，只是覺得他人還不錯。”他輕笑，“你根本不會恨人，幹嘛這樣折磨自己，如果真的有這麽討厭他，你大可以把一切和盤托出。你也清楚，整件事他從頭到尾毫不知情，看得出來，他也是真心把你當哥哥。”
我的心一下涼了。
我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周羨夜嘴裏說出來的。
我掙開他，“你覺得他無辜？”
我不能容忍肯定的回答，尤其出自他口。
明明，明明我才是該占領高地的那一個，我才是失主，才是正義的一方，才是真正受了委屈的孩子，才是為了一切人的權益做出了最大妥協的人。
憑什麽，憑什麽。
他凝視著我，嘴角的笑容也淡去，睫毛垂下陰翳。
“你不覺得你的自我犧牲感太重了嗎，活成這樣，你累不累？”
那雙眼睛照出一個淩亂不堪的身形，我想哭又想笑，顫抖著站起身。
“你說得對，”我點頭，“你他媽的說得對，我累了，能麻煩你出去嗎，我想睡覺了。”
……
他走了。
突然冷清得厲害，我焦慮地翻起櫃子，找出一包香煙。
一直沒什麽煙癮，戒煙也不覺得難受，時隔好幾個月，那種痛苦卻突然找上門來。
我赤腳蹲在窗邊，扣亮打火機。
深深吸了一口，漸漸平和下來。煙霧繚繞裏，好像變成了年夜雪地裏的小孩，身後櫥窗倒映霓虹。
——擦亮火柴，看見家，看見光和暖。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頭痛，九點多鐘才起來，在餐吧碰見了梁驛汪灝他們。
汪灝跟我打招呼，“嘿，你怎麽也沒去？”
“去哪裏。”我端著餐盤坐下來。
“阿夜跟你弟弟他們不是一大早去爬山看日出了嗎？”
羹匙在碗壁上磕了一下，我“哦”了一聲，舀了一勺粥，慢慢咀嚼。
“還用問嗎，”鄭昕澤輕嗤，“沒帶他唄。”
“我說你這嘴可夠賤的，也不怕阿夜回來收拾你，”汪灝遞了一盅楊枝甘露給我，“他們幾個起得太早了，我們這過慣夜生活的哪起得來。不慌，江枳呀，一會兒跟我們去酹月溪玩，晚上再喊他們會和。”
我沒什麽勁頭，倒也不用自己拒絕，反正鄭昕澤跟梁驛必有一個跳出來反對。
然而靜了一會兒，兩個人什麽都沒說。
我擡起頭，鄭昕澤正挑釁地看著我，梁驛切著牛排，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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