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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咬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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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咬唄

都停下了。

“他這幾年越來越放肆。”陸淵澄沈吟,“但如果真是那東西,除了能從他父母那裏勒索點錢,什麽也做不到吧。”

印晗語塞:“你想做到什麽?”

“想讓他死。”陸淵澄笑了笑,“想讓他變成喪家之犬。”

場上又是一陣沈默。

“前一句是開玩笑的,後一句發自真心。”陸淵澄見瞿川面前的水杯空了,拿起檸檬水滿上。

“對了,王寰的父母到底收到了什麽?”

“好像是一些照片……初中時期的吧。”印晗很用力地想了想,“反正也壓下去了。”

“不過你說的那東西倒也是真的。”印晗淡淡道,“前幾天我看到照片,他在開趴,人瘦得像鬼一樣,你的前一句願望指不定哪天就實現了。”

陸淵澄靜了會兒,“那太便宜他。”

臨走時沈野叫住瞿川,隨手遞了根煙過來。

瞿川皺眉,“我不抽,你傻了?”

“抱歉,習慣了。”沈野摸了摸冷帽,又作勢用煙彈瞿川腦門,“怎麽跟哥哥說話的?”

前頭就是天橋,陸淵澄蹲在人行道上,仰頭聽印晗分配工作,不時點一點頭,看起來又乖又認真。

瞿川心都要化了,看著自己礙事的哥,“你要說什麽?”

“王寰的事,你盯著點陸淵澄。”

瞿川一怔。

沈野吐出一口煙霧,“陸家的事就夠讓他操心了,再加上一個王寰……我怕他晚上不睡覺,第二天都不能上班。”

聽聽這話說的,好意都能說成埋怨的腔調。

瞿川知道他是關心陸淵澄,聞言只是說,“我知道,他不是沖動的人,我也會多看著點。”

沈野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不知是針對那句“不是沖動的人”還是針對瞿川的眼神,一提起陸淵澄就亮得不像話,真不知道是怎麽瞞姑父姑媽這麽久的。

那次跑到瞿川家裏過年就該看出端倪。

“行,那我就不多說了,省得耽誤你們過節。”

沈野抱著花,跟在印晗身後一步步走遠,留下寒風中面面相覷的兩個人。

誰說他們要去過節了?

但看沈野的意思,現在追上印晗的車打擾他們二人世界,大概會死得很慘。

陸淵澄拿手機導航了一下,“走回去只要半小時。”

“回哪兒?”這裏離瞿川家也很近。

陸淵澄看著他,“當然是我們的家。”

“哦。”瞿川拖長了音,拉住他的手晃了晃,“那陸司令官指揮一下,出發!”

出發沒兩分鐘就不得不停下,路邊花壇裏藏了只小野貓,咪咪嗚嗚叫喚個不停,他們就近找了家便利店,餵了兩根火腿腸。

餵完它就跑開了,留下兩個偏離路線的兩腳獸。

瞿川看清周圍的建築後一楞,“怎麽是這裏?”

他們完全偏離了天橋,再順著飄滿涮鍋香氣的街區走幾步就是江邊,瞿川記得那是濱江公園的後門,進去右拐,上橋,那就是陸淵澄“騙”他的地方。

瞿川長籲短嘆,“慘啊,一顆少男心被揉碎,在我這裏我們可是分過一次手的。”

情竇初開就碰上這種話裏撒蜜的家夥,瞿川自認再活一次也招架不住。

陸淵澄抿著唇,不太好意思地笑。

他的眼睛在代替他說話,瞿川看了眼,為避免又被蠱惑,神色自若地移開視線。

“你沒有什麽計劃吧。”他驀地問。

“是沒有。”陸淵澄收起手機導航,“不過都走到濱江附近了,隨便繞一下就能到家。”

瞿川:“不是指這個。”

“關於王寰,你有沒有計劃?”

陸淵澄腳步不停,很疑惑地看著瞿川,“他人在國外,我手可伸不了這麽長。”

“不。”

瞿川搖頭,“你可以。只要陸茂溪贏了,你就可以。”

他們漸漸走出了那條火鍋街,空氣裏鮮香的味道飄散,江水微弱的土腥氣就傳了過來,有種微涼的觸感。

陸淵澄突然笑了,“別怕,我今天不撒謊。”

“確實有點計劃,但要等陸茂溪那裏的問題都解決了才能動手。”

“你……要插手嗎。”瞿川憂慮地看著他。

他還記得在蘇鎮那年戚守誠說的話:

陸淵澄被某種思維困住了。

王寰犯下的所有錯事,陸淵澄都認為自己有義務分擔,而為了消除那種袖手旁觀的罪惡感,陸淵澄在心理上有一定的自虐傾向。

那麽瞿川擔心的自然就不是陸淵澄會對王寰做出什麽危險的事情,他所害怕的恰恰相反,他怕的是——

“我必須提升自己活著的正當性。”

陸淵澄揉了揉他的腦袋,“如果是我在揭露這個遲來的真相,我就是施行道德審判的那一方,我站在高處。”

“然而事實上……”他停頓了會兒,“我也是處於低位的人。”

一定要說的話,陸淵澄就像教廷上的審判者,執著正義天秤審判異端,他位於道德制高點。

可這本身就是錯誤的,倘若負責審判的人也有罪,他又有什麽資格在天秤中加碼,宣判消滅異端?

除非……

瞿川閉了閉眼,“我就怕這個。”

他怕陸淵澄又走進死胡同,為了消除良心上的痛感,和王寰一起受罪。

可這憑什麽?

陸淵澄什麽都沒有做錯,就算有,瞿川也會自私地抹平那些創口,只當作沒有看見。

哪有什麽完全公平的判決,瞿川要的只是陸淵澄能夠在這件事情上像他一樣更自私些,而不是跳什麽狗屁海,再淋著雨成了水鬼。

一只溫熱的手摸了過來,捏了捏他的臉頰。

然後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

陸淵澄一邊把瞿川的臉搓圓揉扁,一邊心情很好地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是菩薩?”

他指間那枚和瞿川同款的戒指有些冷,硌著瞿川的皮膚,讓他渾身一激靈,嘴裏口齒不清地小聲罵,“你翻什麽舊賬?菩薩有本事別上我的床,而且我問你的是計劃,你告訴我……”

“計劃嘛,”陸淵澄咂了咂嘴,捧著這張喋喋不休的唇親了口,而後才說,“計劃就是讓王寰自作自受,我們全身而退。”

我們?

瞿川揪著他的衣領反親了口,“你說真的?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你都不會受一點傷害?”

陸淵澄嘴角被他磕了一下,倒抽一口涼氣,“這種算嗎?”

“你……”瞿川快被氣死了,“你什麽意思,要和王寰親嘴?”

這話一出,兩人不約而同打了個顫,終於消停下來。

前面就是濱江公園的入口,陸淵澄從身後抱住瞿川,羽絨服包裹下的瞿川是柔軟的,哪怕不久前剛啃破了陸淵澄的嘴角,他也很樂意抱在懷裏。

兩人晃晃悠悠從保安亭前走過,都沒有往裏面看一眼。

柔軟的瞿川問出並不柔軟的問題,“別岔開話題,到底能不能保證?”

他算是發現了,身邊這些富家子弟張口閉口就是“要老爸孤立無援”、“要他做喪家之犬”,好像小孩搭積木,伸一伸手就能做到似的。

哪有這麽容易,陸茂溪在陸先生毫無反抗的情況下都折騰了這麽久,更不用說勢必會反抗的王寰。

何況對方還沾染du品,初中就是無藥可救的爛人,現在使的手段只會更毒辣。

“嗯。”陸淵澄靜靜聽完他的話,抱得又緊了些。

“我知道,他不好對付,但某種意義上,他也很好對付。”

瞿川背後一悚,“你要從那個東西上下手……?”

這他媽犯法!

“怎麽可能。”陸淵澄無奈,“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形象,一會兒是菩薩一會兒沒底線,你是不是在報覆我今天中午讓你穿透明……”

瞿川猛地在他懷裏轉身,伸手捂陸淵澄的嘴,“住口。”

公園裏一個人都沒,只有修剪精美的植株以及一盞盞路燈,但瞿川還是壓低了聲音,“再說我就咬你了。”

陸淵澄眉梢動了動,接著,他探出舌尖。

掌心濡濕,陸淵澄悶悶地道:“咬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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