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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棒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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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棒飛了

推窗見水,今天陽光很好,陸淵澄放完行李就一直站在窗邊望著水面,像個小孩子一樣,瞿川覺得好笑。

“下午我們去坐搖櫓船,不要穿得太厚重。”

他扯了扯陸淵澄現在穿著的那件長款羽絨服,從箱子裏拎出來一件短款面包服,“穿這個。”

然後瞿川比了比自己身上那件,笑瞇瞇的,“情侶裝。”

“那天你來的時候我就想說了。”陸淵澄看著他,“故意的吧,和我穿情侶裝。”

瞿川哪裏知道他有同款?他們相識在夏季,這是他們一起度過的第一個冬天。

但他還是撲上去在陸淵澄臉頰上狠狠親了口,“沒錯!”

“就是想和你穿情侶款。”

蘇鎮日頭看著大,照在身上卻只留下春水般溫柔的觸感,裸露在外的臉頰都覺得舒適。

瞿川仰著頭感受了會兒,剛想側身讓陸淵澄也試試,人就被叫了。

“模特來,先感受一下!”

陸淵澄還在狀況外,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我?”

“對。”印晗點頭,“就一個景要用到你,出鏡不超過五秒。還要段時間才開拍,你們先跟著陳師傅學一下。”

陸淵澄挑眉,朝瞿川比口型,‘不是說不用我做模特?’

瞿川也沒想到印晗來真的,這次可不是暑假那種鬧著玩的拍攝,是印家公司接的一個蘇鎮推廣項目,面朝的客戶群體不同,陸淵澄畢竟不是專業模特,哪裏能擔起這種任務。

更何況……

“會累嗎?”瞿川猶豫,“剛坐了這麽久車,你是不是更想睡一會兒?”

他問得很直白,好像陸淵澄只要說句累就會立刻拋下在場所有人帶他回客棧,事實上他知道瞿川也確實會。

大概是陸淵澄沈默得有點久,瞿川怕他有負擔,加上句,“馬上白靖楚和柴溫就要到了,晗姐不就是需要帥哥嘛,他們也能上。”

“哦?他們也能上?”

“對啊,你別看老白平時那個樣子,籃球社招新的傳單上還有他的照片呢。”

“帥嗎?”

“廢話,不然大二也不會有這麽多人報……”

瞿川還想舉例子,陸淵澄隔著蓬松的面包服挽住他的手臂。

他卡了殼,眼睜睜看著陸淵澄低頭靠過來。

“你不要誇其他人。”他的發絲在瞿川肩頭亂蹭,聽起來很委屈,“不想聽。”

瞿川頂著不遠處沈野的凝視,臉有點燒,強撐著挺了挺身,清嗓道,“那、那我誇誰。”

他明知顧問,陸淵澄也就不回答,只一味地蹭他,過了許久才直起腰,“開玩笑的,你想誇誰就誇誰。”

話落他看向印晗之前指的地方,問瞿川,“哥哥陪我嗎?”

“……別瞎叫。”

沈野離得不遠,瞿川怕他聽到以後眼神變得更奇怪,咳嗽一聲推著人往前走,“陪陪陪,幹什麽都陪。”

他們正對的那間鋪面用草書題了三個大字——竹器行。

原本用“行”來命名的店就算不氣派也會是幾間鋪子打通後的規格,這家竹器行卻又小又舊的龜縮在巷尾,就連供人在兩岸之間通行的拱橋也離它極遠。

“這次的主題是人文……人文人文,店越古樸越有味道。”戴墨鏡的絡腮胡抽著煙,倚在石墻上。

他視線隱在裊裊煙霧後,打量著那間與蘇鎮其他店面相比有些破舊的店,輕嘖一聲,“這味兒就對了。”

旁邊的沈野別開頭,不想在下風口吸二手煙,緩緩起身。

瞿川和陸淵澄已經在店裏了。

竹器行過道狹窄,兩邊用竹竿吊起一片竹編的鳥雀、蜻蜓,甚至還有昂首的竹鶴。這片小空間擠下幹瘦的陳師傅都稍顯擁擠,更不用提現在還多了兩個小夥子。

陳師傅直接拎起竹竿掛到店外,正好擋住了沈野的去路。

他沒辦法,邊吸二手煙邊看自家表弟笨拙地編著不知道什麽動物。

他框架搭得倒是挺像樣,結果到了穿竹條那一步就亂套了,像肚子裏長出來兩把槍,陸淵澄和他離得近還被槍戳了一下,一把竹條全灑到地上。

沒眼看。

沈野輕嘆,移開視線。

完全是看起來和藝術不搭邊的人。

這樣的人提出要買相機的時候,不光沈野,他爸爸都覺得匪夷所思。

“小瞿?他什麽時候對攝影感興趣了?”

沈野彼時正在修圖,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隨意回了句,“啊,對。現在吵著要攢錢買相機呢。”

他爸哈哈大笑,“那我這個做舅舅的必須資助一點。”

“別。”沈野制止他,“他心血來潮你也跟著瞎摻和?”

誰知道瞿川的興趣會持續多久?

“他就是一時倔上了,你看他這次高考,本地的好學校考不上,考去了T市,不就是選科拖了後腿?”

他爸勸,“瞿川考得又不差……外地怎麽了,外地也是一本。他選那幾門科還不是為了進醫學院?”

沈野修圖正煩躁著,聞言嗤笑,“他根本就不是選理科的料,折騰三年考到這樣一個成績……你看他死犟的那些事有幾件做到了?”

他說得有點過了,沈父在他背上輕拍一下,終於收起了臉上那幾分輕佻。

他肅著臉道:“你又換耳釘了?”

沈野:“……嗯。”

“好意思說人家?”

“媽同意了。”

“嘖。”

“……”

撇去耳釘那部分不談,沈野對於相機的想法仍然未變,他不過是小表弟的又一次心血來潮。

瞿川可以為此做很多事,死磕理化生,咬著牙打一暑假的工,只為了達成這份心血來潮。

可惜前者辜負了他的努力,後者也不了了之。

“我這樣弄也可以吧。”他聽到瞿川在店面裏喊。

有人回答了他,聲音很溫柔,“你的鳥肚子要撐爆了。”

瞿川噎了一下,別別扭扭地開口,“那,你幫我弄。”

“不行。”對方語氣依舊溫柔,“大家都是學徒,我不能幫你。”

然後瞿川惱了,羽絨服面料摩擦的聲音傳過來,陸淵澄似乎很無奈,笑道,“那我要收利息的。”

沈野想起今天看到的種種,垂下的眼眸幽深一片。

這大概是瞿川的又一次心血來潮。

至於結果如何,沈野無法預測。

他深吸口氣,再擡頭時正對上絡腮胡似笑非笑的視線。

瞿川其實一直挺喜歡做手工的,就是天賦有限,小學勞技課辛辛苦苦彎了一學期鐵絲,結果只做出來一個拖鞋。

平面的,而勞技第一名做的是一只立體海豚。

於是那點喜歡很快冷卻。

今天不太一樣,他捏著圓咕隆咚的小鳥,非常滿意,“可愛。”

他再一看旁邊陸淵澄手裏秀致的黃鸝,更滿意了,“標志!”

陳師傅在一旁笑出了褶子,粗糙寬大的手掌覆上來幫瞿川調整,“還可以更可愛。”

他把尾部修短,也不知道幹了些什麽,反正瞿川就發現自己的小胖啾尾巴一下翹了起來。

“!”

可愛得有點過分!

陳師傅又拿起幾樣東西,瞿川分辨了一下,猜測其中一個是膠水,果然,那雙手再拿開時小胖啾已經有了對黑溜溜的眼。

“謝謝師傅。”瞿川兩手接過,又去看陸淵澄手上的。

這次陳師傅沒有幫忙,口頭指導了一下。

陸淵澄上手依舊很快,黑色的短款外套襯得他膚如冰雪,脖頸沒入衣領,裸露在外的部分就尤其惹眼。

瞿川一會兒看他的手一會兒看他的睫毛,不管哪個都很想上手碰一碰。

“好了。”

他被喚回現實,陸淵澄把黃鸝捧在手心遞給陳師傅,“我這樣……應該還是不太行吧。”

瞿川挑眉,“內涵我?”

這不行的話那他算什麽?

陸淵澄失笑,“我是說入鏡。”

瞿川了然,陸淵澄這次要扮的是學徒,只需要在陳師傅面對鏡頭炫技的時候穿個袍子遞遞東西,只不過有一個鏡頭需要師徒一起上陣,但不過幾秒。

他靜了靜,面色覆雜,“你還……挺認真。”

是他拉著人過來旅游的,結果成了苦力,瞿川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反倒辦了壞事,其實這對陸淵澄的情緒好轉也並沒有幫助。

但江入松分明說過這是有用的,陸淵澄喜歡風景、草木,以及望著湖面發呆,只是這些瞿川現在都還沒能給到他。

一直到陳師傅又拉著他們做了兩個竹蜻蜓瞿川才問,“你開心嗎?”

“當然。”

“其實,有句話我好像說過很多次了,但我覺得還得強調一下。”

陸淵澄學著瞿川先前的樣子挑眉,“我知道,你喜歡我。”

“……不是這句,雖然這句也是對的。”

瞿川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正色,“我知道要一個人不說一句謊話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在你情緒這方面,能不能一直跟我說實話?”

陸淵澄看著他,“你好嚴肅。”

瞿川一秒破功,朝他胳膊上來了一下,“我說正事呢!別嬉皮笑臉!”

“好嘛。”陸淵澄捉住他的手,就勢把人攬進懷裏,“我會對你說最少的謊話。”

瞿川動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掙紮了,但還是不滿意,“不要這句。”

他反手捂住陸淵澄臉頰,“我要聽你說,你會告訴我最真實的情緒。”

“好,我會告訴瞿川最真實的情緒。”

“那你現在心情怎麽樣?”

“棒飛了。”

陸淵澄說完,飛快地在瞿川額頭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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