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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恩科鄉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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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恩科鄉試

昭新帝的瘋狂持續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裏,他幾乎將京畿地區犁了一遍,掘地三尺尋找某個已見屍骨的“皇後”,初登基時暫且放過的一些家族和官員,也被重新清算,菜場口的行刑臺沒有一日空過,血腥風雲籠罩在大裕的天空上。

很多人終於意識到,昭新帝當初尚在潛邸時表現出的謙和溫馴全是表象,他的骨子裏,是和元化帝如出一轍的冷血帝王,但如今大局已定,後悔如同螳臂當車,已毫無意義。

天津府被查了數遍,地方和京中派來的人一波又一波尋找昭新帝想要的蹤跡,如果不是杜雲瑟本身就是天津府的最高官員,秋華年又地位頗高,梅望舒的蹤跡幾乎不可能隱瞞得住。

兩方人小心翼翼又不顧一切地拉扯了一個多月,這場浩大的搜尋,最終以昭新帝暫歇旗鼓告終。

據說是棲梧青君冒險入宮直諫,才勸住了出事後一直住在謹身殿廢墟裏不肯離開的昭新帝,叔侄二人的對話內容無人知曉,只知道那天之後,昭新帝終於在處理政務上恢覆正常,菜場口刑臺上的鮮血不再無法幹涸。

棲梧沒有來天津見秋華年,他知曉梅望舒和秋華年的關系,是唯一一個能猜到部分假死真相的人,但他沒有把關鍵部分告訴昭新帝,在這件事上,秋華年欠了他無法估量的大人情。

棲梧只是讓人去莊子上他們釀的葡萄酒取了幾壇,然後送了一封信,告訴秋華年,自己要帶著駙馬去游山玩水,訪仙問道了。

太皇太後去世後,棲梧青君有接近十年的時間一直在外閑游,遠離俗世紛爭,一年都不見得回一趟京城。

他本是在蒼天和山水間自在翺翔的俊鷹,為了親人和當年舊事,主動在紅塵灰燼中滾了一遭,沾得滿身火燎臟汙也不叫苦,如今諸事落定,他便要毫不留戀地震一震羽翼飛走了。

棲梧在昭新帝那裏攬了替他尋找梅望舒的活,這件事,他直接大大方方寫進了給秋華年的信裏,信中言道,“緣起則聚,緣落則離,天有定數,何必強求”。

秋華年明白棲梧的暗喻,他是在告訴秋華年,自己不會刻意尋找梅望舒,把一切交給自然發展,有緣再會,無緣就無緣好了。

秋華年放下棲梧青君的信,長長舒了口氣,焦躁了一個多月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今天門房還收到了來自襄平府的信,有好幾封,秋華年拿起一看,不自覺勾起唇角。

“星覓,把送這幾封信的人叫來,我有話要問。”

星覓答應了一聲,很快帶來了從襄平府來的信使,是一個來往南北走販貨物的商人。對方早就料到信送到後縣主會問話,所以一直留在知府官邸附近沒走,小廝一叫立即進來了。

商人被從側門引到三堂,全程不敢擡頭,一路盯著小路上漂亮的磚石花紋看,進了燒著火盆的室內後,更是不敢亂瞧,取下頭頂鑲狐毛的瓜皮帽,隔著繡梅蘭竹菊四君子的輕紗屏風請安。

“遼州襄平府商賈韋曲安拜見縣主,願縣主身體康健,笑口常開。”

秋華年聽見熟悉的鄉音,笑了笑,“信我看過了,你是從襄平府來的,給我詳細說一說。”

“今年新皇登基,開了鄉試恩科,八月九日第一場,到十八日三場結束,九月初十放了桂榜。咱們雲成公子榜上有名,位列十七,已經是舉人老爺了!”

“雲成公子年僅十八便高中舉人,是本屆遼州鄉試榜上年紀最輕的,坊間都說他不愧是文曲星杜狀元的族弟,沒有墮了兄長的威名。”

“我啟程之前聽說,杜家村杜氏一族已經成了全府的香餑餑,數不清的人家想和杜氏結親,好沾上文氣,也生個能考大官的兒子!”

今年鄉試恩科時,恰是昭新帝最瘋的時候,秋華年和杜雲瑟每天焦頭爛額、提心吊膽,連秋華年的生辰都沒精力好好過,更別提關心千裏之外的雲成的鄉試了。

好在雲成自幼年少老成,性格穩重,不為外界環境影響,杜雲瑟此前毫無保留的悉心指導讓他在舉業上開了竅,寒窗苦讀下學問一日千裏,成功考上了舉人。

雖然這個成績無法和杜雲瑟的連中六元相比,能一次考中舉人,也有為了討好兆頭,恩科的判卷與名額都比普通屆次更寬松的緣故,但十八歲的少年舉人拿出來,任誰都要稱讚一聲天才。

雲成是秋華年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早認識的幾個人,也是最早對秋華年表現出善意的人之一。兩家人曾一起生活過不短的日子,後來分居兩地,情分也沒有斷過,見他考中舉人,秋華年心裏既高興又欣慰,有一種自家小樹苗長成了的自豪感。

至於韋曲安提到的很多人想和杜氏一族結親的事情,秋華年並不擔心,一起送來的寶義的信裏已經說了此事。

如今的杜氏一族在寶仁和孟福月夫妻的帶領下蒸蒸日上,有駐地就在附近的官至千戶的寶義坐鎮,有清醒正直的雲成提點,秋華年不怕村裏出亂子。

除了寶義和雲成的信,一起送來的還有杜家村族學先生廖蒼的信。廖蒼也參加了這次恩科,名次很高,厚積薄發下考了個第三名經魁,很有希望在明年初春的會試和殿試中金榜題名。

為了感謝廖蒼這幾年盡心盡力教導族中晚輩,寶仁等人商議過後,從族學所屬的莊子的收益中劃出二十兩包給廖蒼,當作謝師贈禮。

廖蒼年後會進京趕考,到時候族學需要請新的教書先生。

杜家村族學對秋華年來說不僅是宗族發展的需要,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教學實驗所,族學先生的挑選不能馬虎,秋華年打算回頭和杜雲瑟好好商量一下。

廖蒼在信中還提到,當初他們在清風書院的同窗,被沒收財產的郁氏一族的郁閩也考中了舉人,名列遼州鄉試第十一。

兜兜轉轉了幾年時間,經歷了無數蹉跎,郁閩終於有了長進,不再只是一個不知世事、只愛風流詩詞的貴族才子。以郁氏一族的現狀來說,他真正難走的路還在未來。

廖蒼的信裏只隨口提了兩句郁閩,秋華年看過後沒有放在心上,隨意丟開了。

京中上個月傳來消息,閔樂逸和吳深的親事兩家人已經口頭定下了,本該立即請旨由聖上賜婚,但因為“皇後”不知生死,昭新帝心情陰晴不定,所以耽擱了一下,估計要等到明年才能成婚。

閔樂逸和郁閩的那些愛恨情仇,已經成了灰暗往事中的一陣煙沙,回頭都看不太清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秋華年回神,問屏風那頭的韋曲安,“你出發的時候,菱哥兒的身體怎麽樣了?”

雲成和孟圓菱二人青梅竹馬,早早就成親了。當時他們的年紀不大,沒敢真鬧騰,今年才過起真正的夫夫生活。

兩個人心意相通,又名正言順,終於等到這個年齡,自然是每日如膠似漆,情意濃郁,不到一年時間,孟圓菱就有了好消息,也在信裏一並說了。

韋曲安知道縣主肯定問這個,忙笑著說,“桂榜剛一貼出來,雲成公子他們便急著給縣主和杜老爺送信報喜,我受他們委托,第二日就出發了。那時候孟公子的身孕剛查出來,大夫說在一個多月,孟公子每日氣色和胃口都很好,身體無恙。”

秋華年想起孟圓菱像只小松鼠一樣貪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估算了一下,如果雲成年後進京趕考的話,孟圓菱就懷孕六個多月了,正是不方便出行的時候,要是把孟圓菱留在襄平府,雲成怕是無法安心讀書考試。

與其這樣,不如讓小兩口現在就進京,這個時候天氣還不算太冷,孟圓菱也沒有顯懷,不會特別難受。

秋華年想起初見孟圓菱時的場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個一笑兩個小酒窩的熱情可愛的豆腐坊的小哥兒,也到了當爹爹的年紀。

“歲月如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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