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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拜訪宋宅【七百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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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拜訪宋宅【七百票加更】

秋華年聽見魏榴花處理好了杜寶泉的事,放心點了下頭。

這個對家人作惡一直采取默許態度,身為家主從不勸阻,只默默享受好處的男人,後半輩子要在望不到盡頭的孤獨與辛勞中度過了。

魏榴花能管他一口飯吃,已經是看在雲湖的面子上仁至義盡了。

一切有因有果,都是自作自受。

就在這時,烏達過來說,門外有個縣裏來的皂吏,是來傳消息的。

秋華年讓烏達把人請到正房,問他是什麽事情。

皂吏把原委說了一遍,原來昨天沖撞狀元儀仗的那個“瘋秀才”杜雲鏡在牢裏沒熬過一晚,瘋瘋癲癲地說了一夜的胡話後,今天清早獄卒巡視情況,發現人已經硬I了。

到死眼睛都睜得大大的,歪嘴抽到一邊,頭發糟亂,姿勢扭曲,見多識廣的獄卒都少見這種死相。

“仵作查驗了屍身,說他是欲I火焚心,驚懼而亡。”

秋華年和魏榴花對視,兩人的心情一時都有點覆雜。

魏榴花想了想後問,“是怎麽收屍的?”

“我們查到他的來歷後,先去縣城裏他姐姐家問了下,聽口氣是完全不想沾惹,想來杜家村這邊也是一樣的。”

“他在縣裏租的宅子能退點兒租金,裏面的東西也能賣點錢,如果鄉君沒別的吩咐,我們就拿這錢給他買個薄棺拉到城外埋了。”

秋華年看向魏榴花,魏榴花點頭,“那就這麽辦吧,官爺們別客氣,可以拿那錢給自己打打牙祭,把人埋了入土為安就行。”

皂吏聞言並不意外,只要杜家村這邊的貴人沒別的吩咐,他們本就打算把那筆錢吞掉大半。

一般無親無故死在牢裏的犯人,都是破席子一卷直接丟到亂葬崗的,留下的家產也會被收拾後事的皂吏們瓜分。這個瘋秀才能得一副薄棺,多虧了他和狀元郎沾點親帶點故呢。

杜雲鏡是魏榴花的“弟弟”,魏榴花做了決定,秋華年沒有說什麽,讓烏達打賞給皂吏一點辛苦錢,皂吏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當天晚上,秋華年和應酬回來的杜雲瑟說起這事,一邊伸懶腰,一邊感慨,“年紀比你還小,居然就這麽自己沒了,這人狂傲自大、目中無人了一輩子,最後竟能把自己活活氣死。”

杜雲瑟喝了幾杯薄酒,眼神清明,面頰略帶些許酒色,他過來將自家小夫郎攬入懷中,一下下啄吻白皙細膩的脖頸。

秋華年有些癢,笑著去躲,在杜雲瑟懷裏扭來扭去,很快就把別的事情忘完了。

因為時間緊日程重,兩人沒有真正深I入交流,但僅僅是手指與唇I舌,也足夠讓秋華年暈暈乎乎地喊著夫君撒嬌告饒了。

……

這次回杜家村,杜雲瑟專門安排了時間,去拜訪隔壁桃花鎮的宋舉人。

宋舉人在杜雲瑟和秋華年微末之時便看好他們,真心相交,多次施以援手,宋太太以及她的娘家侄女遲清荷也與秋華年等人關系不錯。

秋華年收拾了禮物和從京城帶來的特產,帶上九九和春生,一家子人一起去桃花鎮做客。

宋府仿照了南方園林樣式,蓋得非常漂亮,在桃花鎮獨樹一幟,秋華年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宋府時,非常喜歡這座古韻十足的宅子,立下了自己日後也要蓋大宅子的願望。

現在他也有不止一座漂亮宅子了。

想到十六躍躍欲試的抄家快業務,說不準未來還會有更多。

他們早上出發去桃花鎮前,本該在族學教書的廖蒼突然找上門來,單獨尋秋華年說話。

他東扯西扯找不到重點地說了一大堆,最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甩著衣袖郁悶地離開了,秋華年哭笑不得,心裏隱隱有些猜測。

“遲小姐今年快十七了吧?”

坐在一旁的九九回答,“清荷姐姐生日早,已經十七了。”

九九不明白華哥哥為什麽突然問這麽一句,秋華年也沒有解釋。

馬車行駛了一個多時辰後到了地方,昨日提前接到拜帖的宋府已經準備好了迎客的小宴,宋舉人、宋太太和表小姐遲清荷都在。

幾年未見,遲清荷已經長成了十足的大姑娘,眉宇間的稚氣完全褪去,江南水鄉滋潤出的美人風骨沁人心脾。

宴席上,宋舉人與杜雲瑟隨意聊著諸多事務,話題漸漸轉向了杜家村的族學。

“先聖曾言‘有教無類’,後世之人卻因門第之見、私心之禍忘了聖人的教誨,賢弟宗族的族學反而讓我看到了這四個字。”

宋太太斟了一杯酒,輕笑著說,“他啊,原本說要辭官歸鄉養老,回來幾年又閑不住了,時常請你們族學的廖秀才來府上探討學問,還想也收幾個學生教導呢。”

秋華年聽到廖蒼的名字,心頭一動,下意識看向遲清荷,遲清荷得體地舀了一勺湯羹送入口中,眉眼低垂看不出什麽。

他本不欲多探究,沒想到吃完席後,杜雲瑟與宋舉人去下棋了,遲清荷帶著九九回自己閨房說貼心話,宋太太則單獨請他去花廳小敘。

上了茶水點心後,宋太太讓所有下人都出去,等門窗關上,才對秋華年說,“我瞧鄉君剛才在席上看了看清荷,可是有什麽緣故?”

不等秋華年回答,宋太太又問,“是和廖秀才有關嗎?”

秋華年只好點頭道,“今早我們出門前,廖蒼來找過我,雖然並未明說,但言語間有想打聽一下清荷小姐婚事的意思。”

宋太太嘆了口氣,“這事不成啊。”

宋太太的臉上閃過一抹傷感與無奈,情緒有些低落,秋華年忍不住問,“宋太太何出此言?”

宋太太心中斟酌取舍了片刻,下定決心後開口說道。

“清荷曾沾光跟著杜狀元學習過半年時間,且是九九的閨中密友,這幾年我們兩家關系一直親近,我信得過鄉君。她的事情,我可以透露給鄉君一些。”

秋華年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心裏既好奇又鄭重。

他知道遲清荷這個文靜秀氣的小姑娘身上有許多秘密,不然也不會十幾歲時被父母從南方直接送到東北,寄居在姑姑家不得回去。

宋太太想了一會兒,找到了開口的切入點,“要說清荷的事,還得從我們家說起。鄉君應該記得,今年殿試的榜眼是江南遲氏一族的遲子懷吧?”

“太太是江南遲氏出身?”秋華年有些驚訝。

宋太太搖頭,“只是恰巧都姓遲,祖上連過宗認了個親罷了,八竿子打不著的窮親戚,算不得正經的遲氏之人。當然,我們還是多少沾了些光,我夫君能以舉人的身份選中西北之縣的縣令,就多虧了這個身份。”

“……不過,想得到遲氏的好處,自然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宋太太輕輕嘆息。

“我幼時打記事起,便時常跟隨母親出入遲氏的宴會與後宅,當那些真正的貴眷們解悶的消遣,我的兄弟們也要給遲氏嫡系的老爺少爺們辦事,說白了,就是遲氏養在外面的侍從。清荷是我弟弟的長女,自然也是這樣,她擅長作詩填詞,時常被遲家的貴眷們接去族地小住十天半個月。”

“前幾年,我突然收到弟弟的急信,說清荷闖了大禍,遲氏嫡系的小姐說她在遲氏族地勾引戲子,淫亂後宅,清荷一句都不辯駁,按照族規,要沈塘淹死。”

“我弟弟和弟媳不相信清荷是這種人,更不忍心看親生女兒小小年紀命喪黃泉,只好連夜把她偷偷送到西北來讓我照顧,對外則說清荷受不住罰懸梁自盡了。”

“清荷在族譜上,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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