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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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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欽差

祝經誠是祝家寄予厚望的長子長孫,路都走不穩便開始摸算盤看賬本了。這些年管著家裏的大小生意,肯定不是全靠賬房和管事,本身的算術水平放在裕朝遙遙領先。

秋華年在第一章裏簡單易懂地講了“數”的概念,然後條理清晰地傳授了最基礎的四則運算法則。

接著以實用為目的,引入了披上古代皮的方程,用許多具體的例子來掩飾列方程式的思路,目前只寫了生活中常用得上的一元一次方程和二元一次方程組的內容。

談到方程,自然繞不開古代數學經典的雞兔同籠問題,秋華年把這個例子放在了最前面。

祝經誠是看過雞兔同籠問題,還親自上手算過的,理解起來比第一次看得人容易得多,他看了幾遍這種名為“方程”的解題之法,下意識地點頭,重新念了一遍秋華年寫在方程概念之前的概述。

“用方程解決問題,是一種順向思維,可以高屋建瓴般理清思路,讓問題一目了然,同時也更容易發現漏洞,調整布局。”

祝經誠撫書驚喜道,“第一次讀過去,還不知道‘順向思維’是什麽意思,心想是否有些言過其實。看完後面的再回過頭來看,才知道這確實是最貼切的說法了。”

“華哥兒,這些全都是你自己想的嗎?怎麽想出來的!”

秋華年早就想好了說法,他不想也不敢全部攬功,只能找一些托辭。

“我早年在鄉間時,曾經在山裏迷了路,遇到過一位異族長相卻會說漢語的人,他給我講了許多術學之理,不過我當時年幼,又用不上,所以漸漸忘了。近期受信白開設書坊之事的感發,才準備重新拾起來,整理成書讓更多人看到。”

“那位異族人叫什麽名字,現在哪裏?”

“他叫韋達,我遇到他時他已年過八旬,後來不知所蹤,想來已經不在人世了。”

祝經誠嘆息,“我早聽南方商賈說過,海外有異族之人頗通算術之法,想來這位韋達就是其中之一了,可惜無緣得見。”

蘇信白對算學不感興趣,之前沒研究過,不像祝經誠那樣一下子就能看懂,不過還是把方程式的原理和思路大致理解了。

“雖然是異族人傳授,但你小小年紀便能學會,如今還能用本朝的語言和例子整理成書,聰慧與苦心都是絕佳的。”

祝經誠附和蘇信白,“華哥兒若是出生在大戶人家,別被耽擱了,多少也是位神童。”

秋華年笑了笑,接受了這些誇讚,神童什麽的雖然有些誇張,但按裕朝人的平均數學水平看,小學時候的他也不是當不起。

蘇信白翻到後面的練習題,讀了一下題幹,“為何會有二十石的糧倉一邊儲糧一邊放糧?一刻鐘儲存五石,放出一石,問多久可以填滿糧倉……”

把“水池一邊進水一邊放水”的經典問題稍加變形的秋華年理直氣壯地說,“這只是鍛煉列方程能力的一個模型,現實中情況會更覆雜,但類似的問題也不是沒有。”

祝經誠若有所思,已經聯想到了好幾個實際問題,不過都不是用目前書稿上簡單的方程式可以直接解決的。

他忍不住催促,“華哥兒這書打算寫幾章,其餘的什麽時候出?”

“我打算第一本只講方程,後面還有兩三章的內容,我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先提出一個思路,等更多擅長數學的人來完善它的實用方法。”

華夏古代數學史出過許多燁燁生輝的人物,秋華年相信裕朝也有這樣的人才,只是缺少啟發以及展示才華的機會。

蘇信白點頭,“書坊的章程差不多定下了,我過幾日便會開始收稿。”

蘇信白給秋華年看自己的計劃,新書坊的名字定為“齊民書坊”,借了已經流散失傳的古書《齊民要術》之名,以此表達書坊“齊天下萬民之需”的理念。

收書稿的告示也寫好了,屆時會在貢院附近的布告欄和祝家產業張貼。

書稿凡過初選,皆會給評語與五兩銀子的潤筆費,可以修改後重投,如果最終選用刻印,還會再給二十兩銀子的潤筆費。

之前祝家的書坊收書,小說話本等常見的閑書統一是五兩銀子,名氣極大者會提高到八兩,其餘書籍根據質量出十兩到十五兩不等。

齊民書坊的開價在襄平府書坊中獨樹一幟,但要求也是最高的,按蘇信白在收稿告示中所寫的標準,沒有點真本事,根本不可能過稿。

看著一應俱全的章程,蘇信白心頭微燙,原本死寂如雪的精神重新活了過來。

這個書坊真正辦起來後,大江南北,世代春秋,他的名字都會與書緊緊聯系在一起,而不是只在祝家的族譜上記一筆蘇氏。

他站在桌案前發怔,從清淡的眉梢到單薄的肩膀,全部映入祝經誠盛著柔情的雙眸。

……

除了隔幾日去莊子上檢查一下棉花育苗情況外,秋華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數學書上。

蘇信白的收稿告示張貼出去後,在襄平府文人間引發了不小的討論。

那些平日靠寫書為生的落魄文人,有的雖然眼饞高額的潤筆費,但不會寫齊民書坊要收的幾種書,有的則暗暗有了想法,決定動筆一試。

不靠這個賺錢的讀書人們看見“齊天下萬民之需”的理念和收稿告示上的要求,也各有想法。

“就該如此,現在書坊裏的書,除了聖人言語,其餘的全是些男盜女娼,狐妖鬼魅之事,讓人看著生厭。”

“工學、農學、山川地理……雖然還是比不得經學的小道,但至少實用。”

“這個齊民書坊是什麽來頭?主人家如此大的手筆,見識也不像尋常商賈。”

“聽說是左布政史大人家出嫁的哥兒開辦的。”

“我對這位公子有些印象,也是位少有文名的才子,後面嫁給祝家,好些人惋惜呢。”

“祝家也是愛讀書的儒商之家了,蘇公子能開設齊民書坊,少不了夫君的支持,當時大家不看好這門親事,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別人家的事誰說得準呢?”

幾位書生打扮的人一邊議論收稿告示上的內容,一邊穿行過有些擁堵的街道。

前面碰撞堵住的馬車移開了,行人和車馬再次流動起來。秋華年隔簾聽完外面漸行漸遠的對話聲,輕輕勾起唇角。

他今日起得早,送完春生和九九上學後,準備去城外莊子上看看。

棉花育苗有十多天了,在農書的指導下,莊子上所有幹活的人都學會了育苗方法,因為襄平府的氣溫比漳縣熱一些,棉花苗的漲勢比去年快,估摸著很快就該移苗了。

考慮到不同地方的氣候不一,秋華年在農書修訂版中用棉花苗的形態而非具體天數來判斷育苗期是否結束,這就需要觀察大量棉花苗,進行特征總結。

秋華年到莊子的時候,太陽剛升到半空,春日和煦,暖風陣陣,莊子的佃戶們紛紛在外面翻地,預備著過幾天移苗。

莊子雖然有頭牛,但一頭牛肯定耕不過來四十畝地,絕大部分地依舊是佃戶用農具辛辛苦苦翻松的。

秋華年看著翻地的情景,想起自己去年想研制但最後沒有成功的單人手推犁,如果那個東西做出來,農人們能省不少力氣,節省出時間耕更多次田地,間接提高糧食產量。

之前在杜家村,他研究東西只能單打獨鬥,現在到了襄平府,府城裏有許多能工巧匠,他完全可以尋一位靠譜的,讓對方拿著外形圖紙根據描述深入研究。

秋華年走神的功夫,莊頭老鄧頭已經聞訊趕來了。

“秋公子,您來啦?今日是先看棉花苗,還是先去田間地頭逛逛?”

“你帶著周老漢去停馬車,給馬餵些草料,我自己逛一逛。”

秋華年沿著小路朝田地中央走去,佃戶們都知道這個年紀輕輕、秀麗無雙的哥兒如今是莊子的管理者,見他過來,全都堆著笑意問好請安。

秋華年偶爾停下來,看一看土地的情況,溫聲問他們一些關於莊子的問題,讓佃戶們激動不已。

對沒有自己土地的佃戶來說,最怕的事情莫過於被莊子趕出去,成為居無定所的流民,所以秋華年這位管理者在他們眼中,比青天大老爺還讓人敬畏。

走到已經冒出綠葉的梅樹林邊上時,秋華年看見幾個紮著雙鬟的小孩,最大的也就五六歲,正牽著一只紙鳶在田埂上奔跑,清脆的笑聲在空曠的土地上回蕩。

秋華年停步看了一會兒,幾個孩子看見他,趕緊規規矩矩站好,紙鳶也掉了下來。

秋華年撿起落在自己腳邊的紙鳶,朝他們笑了笑,“繼續玩吧,別讓我影響到你們放紙鳶。”

幾個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年紀最大的那個鼓足勇氣說,“公子,我們是給家裏人送完凈水後來放紙鳶的,待會兒還要送飯,沒有偷懶幹吃飯。”

佃戶受莊頭管轄,必須日日勤苦勞作,保證莊子主人的收益,這些孩子們雖然小,但也隱約聽說過其中的利害關系,擔心秋華年一生氣懲罰他們家。

秋華年搖搖頭,過去把紙鳶交給孩子們,“這樣吧,就當是我想看紙鳶了,你們放給我看,算你們在幹活。”

孩子們到底年紀小,聞言立即重新雀躍起來。秋華年看著紙鳶重新飛向空中,問身邊的孩子,“這個紙鳶是你們自己紮的還是買的?”

頭上插著淡黃色迎春花的女孩回答,“是月哥哥給我們紮的,他的手可巧了,還會繡花打絡子呢!”

“月哥哥?”秋華年還沒把佃戶們認全。

“月哥哥是和衛婆婆一起新來莊子上的,他身子不太好,不怎麽來地裏幹活,在屋裏收錢幫人補衣服做飯。”

秋華年記起來,老鄧頭給的佃戶名冊上有一戶新來的人家,是老姑母帶著小侄子流浪到這邊來的,那個小哥兒名叫衛月,和秋華年在漳縣救助過的故人“衛櫟”同音,秋華年第一次看見,就聯想到了衛櫟。

也不知衛櫟一個此前從未獨自出過遠門的年輕貌美小哥兒如今怎麽樣了,有沒有找到能安穩生活的地方,脫離了心狠生父衛德興的魔爪,卻徹底無家可歸,對他來說,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運。

無論如何,秋華年當時的能力只能給他一個選擇,衛櫟選擇了逃離,秋華年剩下能做的只有祝他平安順遂了。

秋華年花了一個多時辰時間,大致看了一遍莊子上已經翻好的田地,確保翻土深淺和壟溝間距都是完全是按照農書中的來的。

到了午飯時候,老鄧頭挑莊子上廚藝最好的人,做了一桌飯菜,請秋華年去用膳。

幾人正往宅子的方向走,老鄧頭的大兒子突然急急忙忙跑來了。

老鄧頭訓斥他,“急什麽急,平日怎麽教你的?毛毛躁躁的沖撞到秋公子怎麽辦?”

鄧老大喘了口氣,臉上的焦急忙亂不減分毫,“秋公子,爹,外面、外面欽差來了。”

“你、你說什麽?”老鄧頭也急了。

“欽差!戲文裏都說有尚方寶劍的禦前大官!”

秋華年皺眉,安撫鄧老大,“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別害怕,把他們是怎麽說的原模原樣告訴我。”

鄧老大又前言不搭後語了幾句,總算是恢覆了語言組織能力。

“剛才來了幾位騎馬穿官皮的人,說欽差大人的車馬陷進坑裏了,想就近找個莊子吃飯修整一番,找上了我們。他們快馬來讓我們準備,再有一刻鐘大隊人馬就要來了。”

欽差大臣趙田宇最近確實人在襄平府,光天白日的,冒充欽差可是滅族大罪,秋華年沒有懷疑鄧老大所言的真假,立即吩咐道,“把主家住的宅子的大門打開,莊子上的好吃的全拿出來,多叫幾位幫廚的快快添幾道菜,準備迎接欽差。”

他到自家馬車上把白紗長至膝間的幕籬取下來,戴在頭上。

秋華年平日出門不太喜歡戴幕籬和帷帽遮擋視線,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在馬車上備了一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這位欽差大臣趙田宇,是二皇子的外公的得意門生,成為進士不過六年,便身居高位,在處理庶務上頗有才能。

去年韃子反常的裝備和糧草被邊軍發現上奏朝中,朝野一片震動,幾方人馬斡旋之後,選出趙田宇來遼州細查此事。

趙田宇到來後,用雷霆手段處置了一大批人,暫時斬斷了韃子獲得物資的渠道,但罪魁禍首一直沒有抓住,所以聖上一直未讓他離開。

秋華年沒見過這位欽差大臣,只在玉釧的生父白彥文口中間接聽到過。當時白彥文按趙田宇吩咐在漳縣設宴款待本地讀書人,順帶迎接他,白彥文還收了衛德興送去的衛櫟,準備作為禮物送給趙田宇享用。

因為秋華年和杜雲瑟的緣故,擷芳園宴會不歡而散,白彥文身敗名裂。趙田宇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後面更是直接把白彥文趕回了京城,反倒成全了他自己的好名聲。據見過趙田宇的王縣令所說,趙田宇這位欽差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秋華年不想和這種與權力紛爭離得過近且心機深沈的人產生糾葛,用幕籬把全身遮的嚴嚴實實,打算待會兒請個安就立即告退。

如果不是鄧老大剛才已經告訴來探路的人,莊子的管理者正在莊上,秋華年都想全程躲著不露面。

不多時候,又有人騎著馬來傳信,說欽差大臣即將抵達,莊子上所有人都被聚集在一起,迎接這位尊貴的大官。孩子們的紙鳶被藏了起來,佃戶們低著頭噤若寒蟬,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欽差,被砍了腦袋。

秋華年站在最前面,在心裏嘆了口氣,這就是古代的特權階級啊,因為他一句吩咐,所有人都要停下手裏的活計,按他的意思等候迎接。

在這位欽差眼中,一個莊子的農人和田地,輕如鴻毛,一文不值。

趙田宇在一眾小吏的簇擁下騎馬抵達,沒有下馬,叫莊子的管事者出來說話。

他今年三十出頭,面容瘦削,留著小胡,一雙眼睛極其犀利,光是盯著人看,就能叫心智不堅定的瑟瑟發抖。

秋華年刻意壓低聲音,回答了幾句,只說自己是祝家大少夫人請來管莊子的,沒有詳細解釋其中的關系,莊子的土地還沒種上作物,趙田宇不可能看出不同之處。

趙田宇的管家丟給秋華年幾塊碎銀,讓他安排吃住,老鄧頭有眼力見的伸手接了,殷勤招待他們去宅子裏休息,秋華年以自己已婚不方便為由,退到了一邊。

趙田宇打馬經過一眾低頭的佃戶,目光掃過一處,突然勒住了馬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去,被他瞧著的地方,一個穿著粗衣單薄瘦弱的身影正在不住地顫抖,仿佛下一刻就會破碎。

趙田宇摸著馬鞭,神情難測地說,“一個莊子的佃戶,本該是裕朝的良民,為何見到本欽差會怕成這樣?難道其中有什麽隱情?”

老鄧頭心頭突突突地跳,強壓著懼怕賠笑道,“就是個年紀輕沒見識的小哥兒,聽見大人的威名,害怕是有的,還請大人原諒他失禮。”

趙田宇沒有說話,他身邊的管家罵道,“大人問的是他的身份,你快速速報上來,少說這些虛話!”

站在一旁的秋華年深深皺起繡眉,趙田宇突然發難,怎麽像是來找茬的?

秋華年記得之前聽蘇信白說過,趙田宇對商賈很不客氣,幾次為難代表祝家的祝經誠。難道因為剛才聽到這個莊子是祝家大少夫人的,他想順手拿此做個筏子?

老鄧頭擦了擦頭上的汗,老老實實道,“這個哥兒叫衛月,是跟他老姑母一起來莊子上的,身份文書是齊的,都是本本分分的農人,絕無半點差錯。”

“衛、月?”趙田宇舌尖上吐出這兩個字,有些許耳熟,“哪個‘月’字?”

老鄧頭還真沒註意過,“想來是天上月亮的月。”

趙田宇嗯了一聲,突然松開馬鞭,淩空啪的一聲後,那個抖動幅度越來越大的單薄身影終於支撐不住,抱著雙臂跪倒在地,頭依舊緊緊埋著。

管家看了眼趙田宇的臉色,吩咐小吏,“讓他擡頭!”

兩個小吏下馬要去抓人,秋華年吸了口氣,進退兩難。他能猜到趙田宇就是要在莊子上鬧一些事情,逼蘇信白乃至祝經誠出面,最好的辦法就是裝聾作啞什麽都不管,可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怎麽可能不管?

小吏走到倒地的小哥兒身邊,抓著膀子把他提起來,簡單粗暴地捏著下巴,往上一擡。幾縷青絲從他臉龐兩側滑下,露出一張布滿驚恐和淚痕的臉來。

趙田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倒是個美人,這個莊子,可真是人傑地靈啊。”

秋華年擡起的腳頓住了,他看見了一張雖然只有幾面之緣,但絕不會忘記的臉。

這位跟著姑母來到莊子,心靈手巧會給孩子們紮紙鳶的“衛月”,居然真的是被狠父送人後又被秋華年救下的衛記調料鋪的小哥兒衛櫟!

衛櫟的臉上全是絕望,秋華年可以理解這種絕望。

他被父親當做禮物送給欽差大臣,好不容易逃脫,開始了新的生活,那位欽差居然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抓住了毫無反抗之力他,這叫人如何不絕望呢!

秋華年吸了口氣,幾步走到衛櫟旁邊,伸手想把人接過來,小吏們知道他是莊子的管理者,與從左布政史蘇大人家嫁到祝家的大少夫人關系匪淺,對他還算客氣,但沒有放手。

秋華年攏了攏幕籬,對趙田宇說,“大人來莊子休整,令此處蓬蓽生輝,是我管理不當,讓膽子小的月哥兒掃了大人的興致。”

“雖然大人勤政愛民,深受聖上賞識,定然不會遷怒於一個鄉野小哥兒,但我心裏依舊戚戚難安,還請大人把月哥兒交給我,讓我好好約束管教他。飯菜已經備好了,大人先去宅子休息吧,如果繼續耽擱大人用膳,我們更罪該萬死了。”

趙田宇把視線移到秋華年身上,幕籬把他全身遮得嚴嚴實實,讓趙田宇看不出究竟,只能大概判斷出眼前言辭滴水不漏,綿裏藏針的人年紀並不大。

莊子上有聰明人,剛才突然想出的小計劃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趙田宇似笑非笑道,“那你先好好管教他,回頭我讓人來檢查管教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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