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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抵達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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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懿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小酒杯,陡然提起酒壺給小酒杯滿上,又站起身給薛凝面前的酒杯中倒滿酒,“你想說什麽便說吧!”

薛凝看著薛懿做下這一切,微微一楞,陡然笑出聲來,“他是寒門子弟,孤身一人在親族的幫助下來到京都趕考。”

“那年我年紀正佳,是出嫁的時候了。”,薛凝的目光落在趴在桌子上的男人身上,“身在鎮遠侯家,我沒有什麽選擇。”

“我一眼便瞧中了正在作詩的他。”,薛凝嘴角勾起一抹羞澀懷念的笑意,“我隱藏了鎮遠侯之女的身份同他相識,相愛,最終成親。”

說著薛凝嘆息一聲,“當時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後臉色大為驚訝,我原以為呀,他是過於驚訝我的父親權高位重,沒想到他是驚訝我鎮遠侯之女的身份。”

“聽起來很拗口是不是?”,薛凝笑著看向薛懿,不等薛懿回答,薛凝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他最終還是娶了我,借著父親的權利,一點點往上爬,最終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

“他待我很好,即便我三年無所出,也不曾苛待於我,更不曾納妾藏外室。哪怕鎮遠侯府出事,也始終如初。”,薛凝臉色發白發青,面上卻是不變的溫婉笑容,“外人都羨慕我得了一個好夫婿。”

“我原先也這麽以為。”

薛凝從懷裏掏出沾了一點酒水的錦帕,輕輕按在嘴角,一抹鮮紅暈染在潔白的錦帕上,將蝴蝶的翅膀點綴的更加妖艷。

“直到我發現一點蛛絲馬跡。”,薛凝從容的將錦帕收起來,仿佛沒有看見錦帕上的血跡,“大兄和嫂子之死,我的枕邊人也摻和其中。”

“同床共枕十幾年,他隱藏的再好也會露出一絲馬腳。”,薛凝感慨道,“有時候我寧願自己蠢一些,這樣也不會看著事情發展而無能為力。”

說完薛凝看向薛懿,“或許是大兄走了,夫君終於停了我的湯藥,在你從皇宮中的假山上掉落後,我發現自己終於懷有身孕。”

薛懿擡頭,看著薛凝緩慢而溫柔的撫摸自己腹部,面容慈愛,充滿母親的光輝柔和,“我清楚的知道他來到了這個我的身體裏,他在我的期待中緩緩出現。”

“可惜,我們的母子緣分太輕,不過幾日便叫他離我而去。”,薛凝的聲音平緩,微微低著頭,叫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薛懿想起了當時在薛府曾經在薛凝身上嗅到的一絲血腥氣味,默默無言。

薛凝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幹澀中透露出一絲麻木,“我沒辦法容忍一個留著殺害我手足之人的血脈,盡管他的身體也會流著我的血脈,會軟糯的叫著我母親。”

“母親博學多才,即便大燕倡導女子無才便是德,我也在女夫子的教導下學到不少。”,薛凝看向自己潔白柔軟的雙手,“模仿字跡便是其中一樣。”

“他對逆燕衛忠心耿耿,也是真的愛著我。所以在他的信任之下,我知道了很多事情,也瞞住了一些事情。”,薛凝的嘴邊開始不斷的湧現血液,順著嘴角不斷滑下。薛凝用帕子擦去,卻始終擦不完,擦不幹凈。

“盛滿毒酒的酒杯是我遞給他的。”,薛凝最終洩氣一般放任烏黑的血液劃過,不斷流出的血液叫她放慢語速,艱難的保持平穩的語氣說著,“也算是全了我們一世的夫妻。”

說完薛凝的嘴角勾起,滿含愛意的看著趴在桌子上的李洵,雙眼平和的閉上,緩緩的倒在桌子上。

薛懿起身,面前的酒杯中酒液蕩漾出波紋。向著門口走去,路過薛凝和李洵時,薛懿停下腳步,撕下桌布一角捏著薛凝的手放到了李洵攤開的手中。

他不是真正的薛懿,真正的薛懿已經離開了這裏。所以他沒有權利代表“薛懿”來原諒李洵和薛凝。只是人死如燈滅,他無法做出評判。

薛懿輕嘆一聲,不知是感嘆已經死去的“薛懿”,還是桌子上“安詳”的夫妻倆。

李洵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經懷疑他了嗎?真的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經站在他的對立面了嗎?篡改的密信即便做的再聊無痕跡,天衣無縫。

就像薛凝所說,同床共枕十幾年,隱藏的再好也會有馬腳露出。

若不是深愛,怎麽會接過你送過來的毒酒。

薛懿走出令人壓抑的房間,管家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一旁,挺直的腰背微微下陷,帶出兩分頹廢,“侯爺。”

“厚葬了吧!”,薛懿親自將兩扇門關上,房間裏兩人相握的手慢慢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是。”,管家彎下腰,表示對薛懿深深的感謝,“多謝侯爺。”,他在李府十幾年了,看著這對夫妻從一開始恩恩愛愛到後面的互相懷疑,互相深愛卻又互相折磨。

他期盼已久的小少爺,終究折在了李府這見不得人的黑暗中。

永遠閉上的李府大門,同時給一個故事畫上句點,再一次打開或許已是物是人非,一個新的故事,或許悲傷,或許歡樂。

只是這些已經與他無關。

薛懿嘴角微勾,利落的翻身上馬飛快的跑出京都,追趕路途中的將士。

逆燕衛的首領被處理,有反叛之心的五皇子一派也暴露出來。剩下的就交給燕帝了,想必燕帝也不會想他摻和進去。

剩下的便只剩下邊疆蠢蠢欲動,不甘心守著一片貧瘠土地的突厥。

薛懿很快趕上了穆念一行人,邊疆糧草告急,唐都已經帶著人去接應糧草,馬不停蹄的趕往邊疆。

剩下穆念帶著五千將士緩緩前進,等待薛懿趕上來,便全力向著邊疆前行。

糧草和薛懿等人前後到達邊疆。

薛懿到達邊疆時,便是突厥發起攻擊的時候。邊涼城的輕松攻下給了他們大燕疲軟無能的錯覺,邊涼城的糧食,金銀財寶,女人奴隸叫他們貪婪的心瞬間膨脹。

借著火|藥的威力,以及得到大燕糧草告急的消息,突厥人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源源不斷的沖上城墻,被打下去又一波波的補上。

青玉城裏爆炸聲不斷響起,城門之下架起數口鐵鍋,一盆盆滾燙的熱水送上城門,再嘩啦的澆下去,頓時傳來突厥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只是滾水終有來不及的時候,炙熱的心也抵不過日夜的疲憊。源源不斷的突厥人終於找到了空子,將火|藥趁機扔到城墻之上的人群之中。

頓時,防守嚴備的防禦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一個個突厥人興奮的跳上城墻,看著大燕的士兵仿佛看到了金銀財寶,權力女人。眼睛發紅的沖上去,嚎叫著揮動手中的彎刀。

“念念,後面就交給你了。”,薛懿鄭重的看著穆念,“小心保護自己。”,說完便抽出自己的長劍,帶著五千士兵走上城墻。

穆念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卻還是將身後的醫者有條不紊的吩咐下去,燒水的燒水,包紮的包紮,轉瞬將受傷的將士們圍住。

來不及和人群中的熟人打招呼,薛懿一劍將一個突厥人捅了個透心涼,緊接著便是一腳將人踹出去,五千士兵瞬間分散在城墻的各個地方,替代已經疲憊不堪的邊疆戰士,抵抗突厥的兇殘進攻。

五千士兵全部都是燕帝苦心培養出來的士兵,這一次幾乎全部出動,將潰敗的邊線慢慢穩定下來。

從午間廝殺到夜幕降臨,薛懿幾乎是撐著一口氣到了最後。結束的時候全身酸軟,靠在身後臟亂的城墻上緩緩松了一口氣。

自從來到整個世界,他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熟悉的脫離感和殺人的刺激。

久違了啊!

看著小跑過來的穆念,薛懿陡然輕笑出聲,果然他還是前世的那個狼牙,同時也是這裏的薛懿。

穆念看著薛懿一身血汙卻笑得自在,不知為何心中在看到薛懿時慌張不堪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他上前一步,小心的避讓開薛懿身上可能的傷口,將人扶到肩上,小心的走下城墻。

到軍營中的路上,兩人看見了一樣動作的徐旻佑和魏平躺。只見徐旻佑一邊小心的扶著魏平庭,一邊嘴賤的叨叨叨。

魏平庭沈默的聽著,直到不耐煩了用腦袋去磕徐旻佑的腦袋,甚至是將腦袋埋在徐旻佑的肩頭,眼不見心為靜。

看見這樣的兩人,本來想著打招呼的穆念陡然一頓,眼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驚疑。

便是這一瞬間的遲疑,叫穆念錯過了打招呼的機會。

穆念微微抿唇,目光在倚靠在一起的徐旻佑兩人身上掃過,旋即飛快收回,帶著薛懿來到他早早準備下的房間裏。

小心翼翼的剪開薛懿滿是血汙的衣服,用軟布沾了清水清理薛懿的傷口。

臨時準備出來的床褥並不是特別舒服,折騰了一天的薛懿在穆念擔憂溫柔的目光中卻只覺得睡意綿綿,周身舒適,不多時便同周公下棋去了。

留下穆念小心照看薛懿,直到將最後一道傷口處理好。穆念松了一口氣,看著薛懿平靜的睡容,腦海中不禁閃過方才徐旻佑同魏平庭的姿態。

突然發起呆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就剩邊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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