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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鮮衣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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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薛卿心意不變,朕的承諾永不變,只要大燕存在一日,薛家的血脈永不斷絕。”

薛懿走在皇宮中,腦海中不停響起燕帝斬釘截鐵的話,陡然輕笑一聲,回首看了一眼威嚴輝煌的宮殿。

燕帝能給出承諾已經是給了薛家面子,至少在燕帝在位期間,薛家的血脈不會斷絕。下一任的燕帝是太子,想必會善待他的同胞兄弟。

如果薛家再爭一口氣,傳個幾代不成問題。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三糾結,總歸是身後之事了。有句話說得好,人算不如天算,即便他計劃的有多好,也抵不過變化兩字。

如同昭仁皇後,如同逆燕衛。

前面帶路的小太監聽到薛懿的笑聲,只覺得頭皮發麻,一時有些後悔領下送薛懿出宮的任務,同時有些不甘心,就這麽白白送人出去。

正在小太監糾結時,梁珠帶著穆念從一邊的小路上出來,向著薛懿走過來,面帶笑容的行了一儀“見過侯爺。”

薛懿點頭,“梁公公幸苦了。”,目光掠過梁珠看向梁珠身邊的穆念,眼神示意,“可有挑中的?”

梁珠見狀微微一笑,“人老奴已經送過來了,皇上那邊還等著老奴伺候,老奴便先告退了。”,說完梁珠看向前面的小太監,“好好帶路。”

小太監緊張的一顫,聲音都帶著顫,“是,梁總管。”

梁珠見狀再次向薛懿告退,不緊不慢的站到一旁,恭候薛懿離開。

穆念向梁珠微微一躬,表示謝意和尊敬,方才走到薛懿身邊,薛懿回頭對著穆念一笑,兩人在小

太監的領路下,慢慢離開。

見狀,梁珠眼角帶笑。他就是皇上身邊的一條狗,別的不要求。唯有忠誠的聽話,是他堅守的信條。

既然皇上重視,榮寵薛侯爺。他們這些龍椅下的狗,自然是主人說什麽,他麽就做什麽。不過除此之外,能夠得到同等的善意回應還是叫人心情舒暢的。

不然叫他們這些“狗”一個不開心……你得寵的時候是權高位重的大人,失寵的時候可就不一定了。落井下石,那是輕的。

“禦馬廄的馬匹怎麽樣?有沒有喜歡的?”,薛懿雙手交疊,搭在腦後,不著痕跡的落後穆念一個肩膀,遠遠的看過去仿佛將穆念護在身前。

穆念渾然不覺,點點頭,眼中冒出幾點亮光,“裏面有一匹棗紅色的赤兔馬,神采飛揚,看起來很是適合你。”

“怎麽,是給我選的?”,薛懿一挑眉,“皇上不是叫你去挑喜歡的嗎?”

穆念點點頭,“我就喜歡那匹赤兔馬。”

“也好。”,薛懿無所謂的應了一聲,心裏卻打了主意日後向燕帝求個人情,挑一匹合適穆念的。成雙入對才好。薛懿滿意的點點頭,“等閑暇了,我教你騎馬。”

你騎著我送你的馬,我騎著你喜歡的赤兔馬。算不算是另類的定情信物?

薛懿自顧自想的美滋滋,穆念不知曉薛懿的想法,對於薛懿提出來的騎馬頗感興趣,便笑著應允,騎馬的時候肯定會有磕磕碰碰!

於是相視而笑。

兩個各自打著小算盤,心思各異偏偏撞到了一塊,也算是天生一對了。

掠過這些不提,薛懿想起了另一件事,搖頭晃腦的念出一句詩,“鮮衣怒馬年少時,一日看盡京都城。怎麽樣?有沒有心思?”

穆念笑而不語。

“即便你是一個蠢材,燕帝都為你預留了一個位置。”,薛懿調侃道,湊到穆念耳邊小聲說道,“算是對於你送出名單的獎勵。”

薛懿看著穆念漸紅的耳垂,眼中笑意加深,退開朗聲說,“不過我相信,不用等到那一天,你便會直沖而上。”

“恩。”,穆念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寬袖下的手微微顫動,食指和中指不自覺的接觸。好想揉一下耳朵,把奇怪的感覺揉掉。

幾天後的大朝會之上,魏朔臨叛國的消息鋪天蓋地的傳開。大朝會上怒喝魏朔臨的官員比比皆是,燕帝龍顏大怒,拋下眾人離開。

其後,彈劾魏朔臨的奏折雪花一般落到龍案上。百姓間也流傳這魏朔臨叛國之事,對於魏朔臨憤恨之極。

幾日後,燕帝不堪其重,只得將魏太傅革除官職,閑賦在家。

徐旻佑來到小行山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鋪天蓋地的白雪,充斥著他的眼球。徐旻佑心頭一顫,腳下的步伐卻不停,迅速走進小小行山中。

目光快速的掃過周圍,只是除了慘淡的白色還是慘淡的白色。徐旻佑發現自己是第一次這麽討厭白色,白茫茫一片,只叫人心頭不安。

徐旻佑只能抱有一絲希望,一邊走,一邊大聲呼喊魏平庭的名字,從平庭到小瓶子,從清晰有力到聲嘶力竭。

始終沒有人回應他。

徐旻佑不放棄,折了一根幹枯的樹枝將周圍的白雪掃開,沒有找到人便繼續掃周圍的白雪。直到掃到艱澀之處,徐旻佑動作一頓,上手將周圍的白雪扒開。

一具屍體出現在徐旻佑面前,從小一起長大,魏平庭的身形幾乎刻畫在徐旻佑的腦海裏。此時看到屍體,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叫徐旻佑松了一口氣,是不是平庭。

伸手將屍體翻了過來,平凡的容貌一點看不見魏平庭的影子。

徐旻佑不知道心裏是失望還是慶幸,再多的情緒也要繼續下來。手中的枯枝折了一根又一根,徐旻佑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在小行山尋找。

時間過去越久,魏平庭的生機就少一分。徐旻佑深知這一點,所以絲毫不敢松懈。

一連兩天沒有合過眼,徐旻佑胡子拉碴,神色憔悴,手上的動作仿若訂好程序的機械手,一刻不停的掃開面前的白雪。

徐旻佑眼中的沈重越來越多,一路趕到小行山,時間緊急他根本來不及掩飾。更何況他在小行山上大張旗鼓的找人。鬧出的動靜足夠有心人的探知。

手中的枯枝掃到障礙物,徐旻佑蹲下來將白雪扒開。不一樣的身形叫徐旻佑精神一震,掃開面部的白雪,突出的五官叫徐旻佑第一時間認出了這是突厥人。

薛懿握著枯枝的手微微顫抖,腦海中有聲音反覆響起,“快了,就快了。”

以平庭的性格,愧疚之下會盡最大的努力,走在最後為大燕的士兵們爭取寶貴的逃命時間,同時嫉惡如仇的性格會叫他拉上突厥人做墊背。

所以找到突厥人,那麽找到平庭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果然,在不遠處,徐旻佑在白雪之下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背影。徐旻佑把人輕柔的翻過來,白霜覆滿魏平庭美麗的臉。

徐旻佑食指和中指並攏,緩慢而又飛快的送到徐旻佑凍得發紫的鼻翼之下,時間仿佛過去千萬年,卻不過是一瞬,直到微弱的氣流纏繞在手指間。

徐旻佑這才發現自己竟是摒息做完這一切,不由大喘氣。反應過來後邊抓起一邊的白雪,不斷的在徐旻佑身體上揉搓。

來之前他就猜想到會發生什麽事情,故而特意向醫師詢問過。就是怕自己的不當行為對平庭造成傷害。

此時的動作熟練又自然。

直至魏平庭的身體從僵硬中變得微微柔軟。徐旻佑松了一口氣,將魏平庭背在身上,必須得走了,不然等李驍的人來了,他們怕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只是魏平庭的身體也不知道能撐上多久,徐旻佑也不敢走遠,幹脆在四個方向全部留下自己的腳印。走出一段距離後將自己的腳印消失滅跡。

尋摸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徐旻佑在洞口灑下亂七八糟的藥粉,又在風吹不到的地方栓了一根帶鈴鐺的細繩。這才放心的升起火堆,先是將自己的衣服脫掉,然後將魔爪伸向魏平庭。

將魏平庭的衣服火速脫掉,顧不上升起旖旎心思,徐旻佑將人抱在懷裏。

觸及一片冰冷,徐旻佑受不住的打個寒顫,旋即升起細細密密的心疼。

等到魏平庭的身體好轉後,徐旻佑看著魏平庭蒼白泛紫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喝下一口熱水,餵給魏平庭。

看著洞口一片安靜,徐旻佑重新把魏平庭抱在懷裏。看來是暫時安全了,徐旻佑微微松了一口氣,把衣服攏緊,撥動了一下手上的細繩。強力壓下去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算起來他已經三天兩夜不曾閉眼了。此時眼皮子上下打架,恨不得生死不相離。

微微倚靠著魏平庭的肩膀,徐旻佑的呼吸逐漸平穩,眼珠子卻還是偶爾不安的轉動。

洞口的寒風呼嘯作響,洞裏兩人相依相偎。

作者有話要說:

鮮衣怒馬年少時,一日看盡長安城。

這是原詩,把長安城改成京都城了,果然沒有原詩好聽了~

還有是真的不想把人寫死了,還是圓圓滿滿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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