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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葉遲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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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葉遲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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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

吳越手握對講機,企圖在電流中找到一絲蔣磬的聲音:“聽得見嗎?聽得見嗎蔣磬?聽得見嗎?”

“沒聽著對面都是電流聲嗎!”吳黎從剛剛被生拉硬拽上車就對吳越不爽了,現在終於是找到了個發洩口,隨即她的話便如同蹦豆子般傾瀉而出:“顯然是聽不見啊,吵死了啊吳越!”

“去去去,怎麽和你哥說話呢?”吳越本就因為無法和蔣磬取得聯系心煩,於是隨口打發到:“自己玩會啊,等到了地方哥叫你——哥忙正事呢。”

“哥,你真是我親哥嗎?”吳黎一臉鄙夷:“我老早就好奇了,你親妹憑借自己努力上了F大,你親兄弟考上了臨大,就連你兄弟的——男朋友也是F大的研究生,還是眼看著就要直博的那種——”

“你這個當時考個警校都低空飛過的人,成天混跡在我們這些學霸中不覺得羞愧嗎?”

吳越終於看向了副駕駛的吳黎,幾乎說得上是憎惡地看著她。

“吳黎!你和誰學的搞學歷歧視啊?是不是和那個姓沈的?”

說罷還不等吳黎反駁他嘴邊便嘟嘟囔囔地罵道:“我就知道是他……就他學歷最高,肯定是他帶頭搞鄙視鏈!”

隨後他擡起頭來,沖吳黎說道:“你哥我上的是國安大!懂什麽國安大不!”

“警校中的985!公安大學中的常春藤!別沒個數,你哥也是堂堂一表人才啊!”

吳黎不耐地捂住了耳朵,不堪其擾道:“你還是趕緊聯系我蔣哥吧!別在我耳邊念叨了! ”

“剛剛你給蔣哥去電話的時候他那邊還能接通,現在接不通肯定是因為有什麽特殊原因。”

“我當然知道!”吳越即刻回答道:“我這不是怕萬一——萬一不是像我們想的那樣呢!”

“——不行,我還得給任愷打個電話問問。”

任愷那邊的電話倒是很快便接通了。吳越心急,上來便直接問道:“愷啊,蔣磬在你邊上嗎?讓他接電話!”

“啊?沒有啊。”任愷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顯得有些失真,夾雜了陣陣的電流音:“我們通過貼在周忱車上的那個定位,確認了葉遲給的地址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我倆抄近道想要把沈顧問救出來……但是到了的時候沈顧問已經被他們的人帶進去了。”

任愷停頓片刻:“然後蔣哥就和我說讓我在門外接應……他自己一個人先進去救人。”

“什麽?”吳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音量都擡高了八度,他身邊的吳黎都覺得自己額度耳膜突突作響:

“你讓他自己一個人進去了?不是啊任愷,你是腦子缺一根筋嗎?你知道裏面都是些什麽東西你就敢讓蔣磬一個人進去?”

吳越怒火中燒,越說越氣:“就算是進去救人也應該是你進去,讓他進去……你把他、把你自己當成什麽了?你擺正自己的位置了沒有?”

任愷有些心虛,他似乎也覺得讓蔣磬一個人進去多有不妥,於是低聲承認起來了錯誤:“對不起……老大,我當時的確提出要和蔣哥一起進去……但是他不讓啊,說一會外面要是來人了沒人接應……他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

吳越再一次刷新了對於任愷的耿直的印象。他深吸了兩口氣,松了松腳上的油門,讓警車在這山路裏不至於太過顛簸,也為了不讓身邊早就一臉菜色的吳黎別吐在車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幾乎是用上了自己最為輕柔的語氣和任愷說道:

“和鄧局說了嗎?鄧局知道這件事嗎?”

“……”

任愷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下去。

吳越看任愷這反應,差點一口氣沒咽下去:“你沒和鄧局報告?”

“……我馬上和鄧局報告!”

任愷小聲解釋了一句,仿佛很怕吳越聽見這句話一樣,隨即飛快地說道:“我這邊來活了組長!我先去忙了,你路上小心!開車不宜撥打電話!”

吳越張了張嘴,對面就很是機靈地扣掉了電話,只給他留下了一串忙音。

“……媽的。”

他暗罵了一聲,很不耐煩地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都說了讓你問問我們這種高材生的想法了!”吳黎見自己親哥面色不善,於是也幫著分析了起來,只是說的話卻不是很中聽:“任哥說了蔣哥進去多久了嗎?”

“……一個小時了。”吳越面色鐵青,咬著牙回答道:“一個小時了還沒出來……我最後和他聯系是兩個小時之前。”

“那個時候他剛剛得到了葉……咳,葉遲留給我們的位置信息。”吳黎似乎對於叫葉遲的大名還有不小的心理陰影,清了清嗓子才硬著頭皮說道:“如果我蔣哥是到了地方就直接進去的話……他們去那裏的路程應該也走了一個小時。”

“而我們現在——”吳黎看了眼現在地圖上的坐標,繼續說道:“到達港口那裏大概也有個半個小時的路程……我們應該會比任哥口中的特警早到才對。”

“再說蔣哥為什麽聯系不上了。”吳黎托著下巴,一本正經地分析道:“根據我這幾天的細心觀察,周忱那些人似乎對沈學長的興趣很大,簡而言之就是他們不想輕易殺掉學長,他們留著學長還有用處。”

“船上的那些人——包括周忱在內都對沈逾之禮遇有加。所以……除非是沈學長非要激怒他們,我想……他起碼安全不是問題。”

“你等會,”吳越打斷了吳黎:“你都說了除非了——知道墨菲定律嗎我的高材生妹妹?”

“——越怕出事,就越會出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你怎麽去賭犯罪分子的良知?”

“你看就那個周忱!且不說他在我們面前偽裝得多好,把你哥我都給騙的團團轉,就沈逾之,從小就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不也沒有發現他隱藏在面具之下的野心嗎?”

吳黎也不服氣,當即反駁道:“我看沈學長不像是那種蠢人!他怎麽會主動招惹他生氣啊?他不也是有自己的目的才去的那裏嗎?”

“而且……哥。”吳黎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在吳越眼前晃了一眼:“你看我這手機,在這種破土路上還有個幾格信號,咱麽臨城基建做得那麽好,你說為什麽我蔣哥那裏沒有信號了?”

“肯定是進林子了唄!樹林裏沒有信號啊!”

吳越似乎是被吳黎提醒到了,他思考了片刻後便撥通了劉海涵的電話。

“餵,海涵?”

“怎麽了,吳組長?我們三組現在可全在往你們發的那個紅圈位置趕了——有什麽安排您直說。”

劉海涵仍舊帶了些平日裏的吊兒郎當,聲音中也露出了幾分懶散,這大概只是他個人的某些風格。

“別扯淡了,我現在聯系不上蔣磬了。”吳越沒有寒暄,而是長槍直入切入正題:“他自己一個人去救沈逾之了……我是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總之現在我猜測他是帶著沈逾之躲到了那破房子後面的樹林中,你們的人能不能分一半去樹林幫忙尋找一下。”

吳越頓了頓,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心中一直在逃避著的可能性:“我怕……他們現在正在被周忱咬著不放。”

“好的,知道了。”劉海涵沒有推諉,而是直接和身邊的人交代道:“小王,你帶著人去目標地點附近的樹林邊上搜查一下,看看吳組長那邊的蔣助理——就是蔣總,前幾天給你們買加班餐的那個!”

“如果發現了他們……對,可能是兩個人,蔣總和那個沈顧問,就趕緊把他們帶出來。”

“發現任何周忱那邊的人一律——”

“擊斃。”吳越在電話那邊指揮道:“不用猶豫,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對對對,擊斃。”劉海涵和自己組裏的人說道:“但還是要保護好我們蔣總和沈顧問的安全啊——蔣總沒了咱們就沒外賣吃了!”

三組的氣氛一向同二組大相徑庭,連劉海涵都比吳越多了幾分所謂“江湖感”。吳越掛下電話,心中懸著的石頭卻遲遲落不下來。他眉頭緊鎖目視著前方,思緒卻雜亂地纏繞在了一起。

“……哥,哥?”

吳越楞了楞,隨即被吳黎的聲音喚了回來。

“哥,你不要擔心,蔣哥和沈學長不會有事——哥!!!”

吳黎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吳越聽得一激靈,下意識踩緊了剎車。巨大的慣性力將他們狠狠地甩在了椅背上,輪胎和制動片也發出了尖銳的摩擦音——

在車燈的照耀之下,葉遲拍了拍吳越的警車車頭,隔著玻璃板和車上驚魂未定的吳黎打了個招呼,隨即一把拉開了警車後排的車門,不請自來地坐了進去——

“吳警官,我們又見面了。”

“你應該還記得我吧?我叫葉遲,遲到的遲。是……周忱那混蛋的女朋友。”

提起周忱,葉遲的表情仍舊沒有絲毫變化,仍舊是笑瞇瞇的,看不出她對周忱的絲毫不滿。

“我給你們的紙條,看來你們應該也看到了。”

說罷,葉遲將雙手手腕一對,向前送去,沖著吳越含蓄一笑——

“我是來自首的。”

-

警車上,吳越正難得一言不發地開著車,吳黎的背緊緊貼在椅背上繃直。而車內唯一額度不速之客的雙手上拷了一對鐵手銬,竟然正在靠在窗邊哼歌。

“那麽緊張幹什麽?我是來幫你們的!”葉遲見車上另外兩人的面色均是十分凝重,於是輕哼了一聲說道:“我都主動讓你們銬起來,我現在可是什麽事都做不了了。”

“我不是特意在紙條上寫了,我姓蔣不姓汪——你們都去了我給的地址了,沈逾之不就在裏面嗎?怎麽還能不信任我?”

“況且我這樣一個柔弱的手無寸鐵的女孩子,能對你們有什麽威脅啊?吳警官,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奇嗎?”

吳黎聽了葉遲對自己的描述後忍不住打了個冷戰,而一邊開車的吳越似乎也和她想到一起去了,冷漠地說道:“那麽你手中有鐵的時候殺了幾個人?”

葉遲被吳越的話逗笑了。她想要去將垂下的頭發別到自己的耳後,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此刻卻被牢牢地拷在了一起,於是只好作罷。

“不談這個——吳警官,你不覺得我給你們的那個地址有些眼熟嗎?”

葉遲歪頭靠在了玻璃窗上,輕輕說道:“有人的夢魘要重現了。”

吳越蹙緊眉頭,和身邊在葉遲上車後就一言不發仿佛變成小雞仔的吳黎說道:“小黎,你查查。”

他停頓了一下,緊接著補充道:“用我的內網賬號。”

吳黎輕輕“嗯”了一聲,飛快地將先前吳越甩在那裏的手機拿了起來,機械地翻動了起來。

“小黎?”葉遲似乎對吳黎的乳名很感興趣,又自顧自重覆了一遍:“……小黎?”

吳黎繃著臉,根本不理睬葉遲,只顧著找尋著吳越交代他的任務。

葉遲笑了笑,沒有在意吳黎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據我所知,當時的案發現場已經被你們警方查封了。但是案子已經破了,一塊這麽大的空地,這麽長久的閑置著也不是辦法……於是周青臨就又給買了下來。”

“你們前段時間抓得那個……杜……杜什麽?”

“杜鵬。”吳越緩緩吐出來兩個字,繼續道:“你認識他?”

“我看不上他。”葉遲說道:“他的戀母情結已經到了一種極度變態的地步,就算是弗洛伊德本人來也治不好他。”

“杜鵬知道這裏,他以前總會來這裏,來和周青臨聊聊天。”

吳越楞了楞,瞬間所有的線索在他的腦海中串成了線,他脫口而出道:“所以——周青臨就是……大樹?”

“真夠後知後覺的。”葉遲哼笑了一聲:“沒錯,萬物生於樹木,盤根錯節的也是樹木,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也是樹木。”

“自從他十年前巧妙的躲避掉了滅頂之災,他就一直看不上你們警察了。他買下這塊地的時候……大概是把自己放到了一個至高無上的地位吧。”

“不過無所謂了。”葉遲聳了聳肩膀:“他應該已經死了……不,應該說他從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吳越心中一震,他沒想到會從葉遲這裏這麽輕而易舉地便得到了一個如此震撼的消息。於是,他定了定心神,又試探著問道:“是……周忱殺了他嗎?”

“你在說什麽?”沒想到葉遲卻一臉莫名其妙:“周忱為什麽要殺他,周忱要是想殺他三年前就已經動手了。他想要的是,讓沈逾之親手殺了他。”

她聳了聳肩膀,言語中流露出來幾分不甚在意:“不然你覺得為什麽周忱要費盡心思來這個破地方?別忘了臨城可是臨海的,就和十年前周青臨一樣,直接帶沈逾之跑公海上,等案子結了再回來豈不是更好?”

吳越仍舊處於震驚之中,脫口而出便是:“那沈逾之他——”

“我不知道。”葉遲知道吳越想要問什麽,於是先一步打斷了他:“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你們會去那裏抓人,但沈逾之又不讓我管太多——於是我就只能將門口那幾個廢物打暈了。”

她想了想:“就鐘霽挨了我一下跑了,其他人現在應該還在那躺著呢吧。”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們?”吳越震驚過後,勉強問出了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你應該知道吧,你也是我們警方要抓捕的通緝犯吧?為什麽幫我們?”

“那當然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咯。”葉遲閉上了眼睛,她似乎有些困倦:“沈逾之做通了我的思想工作,所以我決定回頭是岸,皈依我佛——阿門。”

“……哥,她一聽就是在胡謅!”吳黎實在聽不下去了,轉頭和吳越說道:“你看她那樣,哪有懺悔的樣子啊,她肯定不值得信任!萬一她再當二五仔把我們出賣了怎麽辦啊!”

“才和小黎相處這麽短的時間,你就已經這麽了解我了。”葉遲擡起嘴角,她隨口便是揶揄吳黎,眉眼都染上幾分不見底的笑意:

“當然了,我又不是什麽活佛,我的背叛純屬是因為我不喜歡被人當做猴子耍。”

“我們之前雖說經常會參加聚會,但是對於周忱和周青臨,我們是完全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的,但是他們卻可以知道我們每個人的個人信息。”

“所以我真沒說謊。”葉遲繼續道:“我先前對周忱的身份一無所知,和他談戀愛也只是出於有趣——和沈逾之。”

“你知道的,我們每個人都認識Lior——雖然我並不喜歡這麽叫他。”

“他真的很聰明。”葉遲感嘆道:“他戳穿了我的一切,甚至是全然道明了我的所思所想……這麽多年,他唯一的一個。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我想我真的會把他當做一個我十分尊敬的學長的。”

“在他身體轉好的第一天,在我端著退燒藥去看他的第一天,他便向我拋出了橄欖枝。”

“他想要得到真相,他想要了結過去。而我——”

葉遲輕嘆了一口氣,慢慢道:“還是第一次……有人把我欺騙到了這種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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