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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指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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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指認

130

雖然xie教的這一條線索沒有走通,但是吳越他們這一趟和劉景山的相遇卻還是意外地將他們的案件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劉景山在回市局的路上也主動和吳越深入交流了一些他所掌握的消息——那些阿片類藥物似乎很早就出現在了臨城各個見不得光的娛樂場所,並且比起很難上手的甲/基/類/毒/品,阿片類藥物要更加適合新手,也更加……容易獲得。

於是,在兩人現在掌握的共同線索中,種種證據都在表明當初那起令吳越耿耿於懷的殺妻案並不是一次偶然,吳越隨即向鄧局申請了重審那名罪犯的請求。

現在的他正和蔣磬、劉景山還有負責打雜的任愷一起,拿著資料向著監獄的審訊室大步走去。

吳越將當時他們整個案件的檔案交到了蔣磬手上,一邊走一邊說道:“這個案子因為社會影響不好所以流程走得很快,半年不到就判了。同時兇手似乎也沒有什麽為自己辯解的想法,一審沒有上訴……應該是給判了個死刑。”

“死刑都沒想著要上訴嗎?”任愷在一旁皺眉,有些難以置信:“這大哥的求生欲看來也不怎麽樣啊,他是真在為自己做過的懺悔啊?”

“屁!”吳越顯然對任愷的話不屑一顧,啐了口說道:“小任,這就是你的思想出問題了——劉隊,你快告訴他你們抓住的毒/販到底會不會悔恨?”

“不會。”劉景山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冷冷說道:“他們不僅不會,還會為了不被我們抓到和我們拼命。我們緝毒警是正兒八經的高危職業,很大一定程度就是因為那些毒/販知道自己一旦被我們抓了進去,等著他們的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他們是在懺悔嗎?這可不見得。他們只是在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做得再隱秘一些,為什麽沒有把我們這些該死的警察弄死,怎麽就被我們逮到了呢?”

吳越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我敢說,要是沒有法律這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們頭上,他們會更加肆無忌憚。”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劉景山:“同樣,這也是我們作為警察來說,反對取消死刑最重要的原因。”

聽完吳越和劉景山的話,任愷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和他們說道:“原來是這樣,是我把他們想得太過善良了……”

“善良的是你而不是他們。”吳越無所謂地拍了拍任愷的肩膀:“你這也剛來沒多久,當時我剛來隊裏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善良,也因為這點對罪犯愚蠢的善良吃了一個大虧。”

“是。”蔣磬將那份卷宗交給了任愷,回憶起了當時的情形:“吳越的胳膊當時被嫌疑人捅了一刀,不過幸好反應快沒有捅到要害,不然你們組長現在估計也無法好好站在這裏了。”

吳越笑了笑,補充道:“也就是那時開始,我不會再對那些嫌疑人抱有什麽希望了。”

“那這個——”任愷指著白紙上的嫌疑人名字說道:“李飛呢?”

“在李飛的事上我可能和吳越抱有相左的想法。”蔣磬的指節抵在了下巴上:“這個李飛……根據卷宗上的記錄,我感覺他很有可能源自於心底的恐懼大於他的施暴欲……他看起來和我們之前接觸的犯人並不相同。”

吳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然而他的反駁卻在即將說出口之時被他硬生生換成了另一種完全相反的話:

“確實……我對他當時的審訊印象十分深刻,問他什麽他都說不知道。如果就我的經驗來講,那些犯人大多數都會在別人的身上找些問題——比如那個姓趙的騙子。”

順著吳越的話,蔣磬想到了當時在審訊時候趙康勇說過的那些話——

“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不願意承擔後果,這些人的本質就是懦弱的。”蔣磬說道:“他們先是互相指責,然後犯事的想要拉同夥下水,而同夥又想報覆回去……囚徒困境,這是一個很經典的博弈學理論。”

“但是這個李飛,卻沒有對被自己砍死的妻子抱有任何的指責,只是十分單純的在……逃避。”吳越抿了抿嘴,當時這起案件的疑點仍舊是不是縈繞在他的心頭。所以現在他才會如此順暢地將那些不合理的地方一並講出:

“我問他案件經過,他說他不知道;我問他作案工具,他說他不記得了;我又問他當時那天的行動軌跡,他又說自己沒有那天的記憶了。”

蔣磬幫吳越講出了對方心中的疑惑:“——這麽慫的一個人真的會下手當街殺人嗎?”

聽完吳越的話,幾人均是沈默地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終於,在監獄的防爆柵欄處劉景山忽然問道:“那個李飛……他曾經做過毒/檢嗎?”

“……至少我們見過很多癮君子磕嗨了之後濫交或者犯下暴力案件的。”

任愷翻了翻卷宗,確認了好幾次才說道:“沒有呀劉隊……我看李飛進看守所時候的體檢沒有什麽異常。”

“我現在懷疑是他服用了過量氯丙嗪。”

“氯丙嗪和毒//品不一樣,它在人體內的半衰期只有至多二十個小時。李飛在當街砍傷妻子後並不是第一時間被我們警方逮捕,曾經去他老家的母親那裏躲了一段時間,這樣一來體檢中沒有查出來藥物殘留也是很正常的事。”

幾人說話間,便走到了審訊室門口,一名醫生樣的人早早便等在了審訊室門口,似乎就是在等他們一行人來到一樣。

“是……吳組長和劉隊嗎?”

那白大褂用口罩上方精明的雙眼掃了幾人一趟,再轉回目光時便精準地看向了吳越。

“李飛在我們這已經待了有一段時間了。”白大褂沒有怎麽寒暄便直奔主題道:“雖然他已經判了死刑,但是由於他犯下的案件惡劣,我們監獄還是特意安排了我們對他進行一定的觀察。”

蔣磬看向那名醫生,隱隱猜到了他接下來想要說的話。

“我們最近發現,他的這裏——”白大褂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段時間他的腦子好像出現了一些問題。”

-

審訊室內,李飛正在裏面安安靜靜的坐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放在金屬板上的雙手,甚至對於吳越的推門到來都沒有任何反應。

正如同監獄裏醫生說的那樣,李飛似乎最近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問題,對於外界的感知也大不如從前敏感——蔣磬在心中默數了三十個數字之後,李飛才恍然擡起頭來。

“……是你嗎,吳警官?”

吳越將手中的文件夾向桌子上一扔,隔著一層厚厚地玻璃看向李飛說道:“李飛,咱們兩個沒什麽可以寒暄的吧,我想我們幾個月前應該已經聊得夠多的路。我這次來就是來問你一個問題的。”

“你在犯案那天之前有沒有服用過什麽藥物?”

李飛看著吳越,似乎是在思考著吳越對他說的話,半晌後才回答他:“我記不起來了。”

“你好好配合,”聽聞了李飛的回答,任愷皺起眉頭,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面:“說不定能給你爭取到減刑的。”

“我真的記不住了,吳警官。”李飛面色平靜,連嘴唇都泛著幾分白。他目不斜視地看著吳越,聲音如同鼓槌般敲擊在了每個在場人的心頭:

“吳警官,當時你抓我的時候,我在警局裏就是這麽回答的。或許你會說我有心隱瞞或者怎麽樣,但是我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上次,我聽到了。他們說我有精神病。”

吳越的下眼臉很輕微地抽搐了幾下,他抿起嘴唇雙手抱臂,身體向椅背靠去,等待著李飛接下來的話。

“我不知道我的問題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我……並不準備以此脫罪。”

“我身懷著罪惡……就算是我沒有被執行死刑,在不久的將來我也會因為一些意外死去。”

“沒錯……”李飛喃喃道:“吳警官,你沒有聽錯,就是意外。不是虛假的意外,而是一場本身便是意外的意外。”

“你看起來思維邏輯沒有什麽問題。”蔣磬看著他,終於說出了進到這間屋後的第一句話:“你的語言表述遞進很自然,邏輯也很嚴密。你說你有精神分裂癥——這並不能很好的說服我。”

李飛睜著雙眼,視線終於從吳越身上移開,擡頭看向了站在玻璃前的蔣磬。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蔣磬無法言說的情緒,然而就在蔣磬想要仔細深究的時候,李飛的卻將那一份東西隱藏了下去。

“你好,我之前沒有見過你。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

“別說些無關的話題。”吳越打斷了李飛的話,將自己夾在本子裏的照片拿出舉在李飛空洞的雙眼前:“這個人,你認識嗎?”

吳越拿著的是一張楊教授的證件照,照片上的他笑意盎然,帶著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一副老學究的樣子。

李飛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鐘,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一樣:

“如果我說我見過他,對你們有幫助嗎?”

“你說。”吳越沒有什麽意外:“你是什麽時候見過他?”

“今年年初的時候。”李飛說道:“他曾經在我妻子的藥店裏買過東西。”

吳越的身體向前傾斜幾度,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面色異常冰冷。

只是就在屋內如此緊繃的環境之下,蔣磬的手機鈴聲卻短促地響了起來。他怔住幾秒後,飛快地拿起了手機,然而在看到來電人姓名的時候眼神卻黯淡了幾分。他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周超”兩字,抿著嘴接起電話。

“蔣哥,出大事了!”

對方的聲音繃得很緊,卻又不知什麽原因音量壓得很低。不等蔣磬出聲周超便繼續說道:“局裏剛剛來了個人……說是他知道秦亮的死因和他的屍體在哪裏,並給我們提供了兇手的信息!”

“知道了,我們馬上結束,你和證人稍微等我們一下。”蔣磬的聲音有些許意外:“你怎麽沒給吳越打電話,先打到我這裏了?”

“蔣哥,那證人……有些特殊。”周超扭捏了一下,隨後聲音輕輕地說道:

“他是……周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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