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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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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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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心理診所正開在臨城的鬧市街旁,周圍車水馬龍,就算是工作日的上午附近行人也十分密集。但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蔣磬一行人仍舊沒有對現場進行管控,而是開了幾輛私家車,又身著便裝到的現場。

“你們幾個聽著,我和蔣磬一會兒會以患者和患者家屬的身份進入那間診所,你們先不用著急。如果對方有任何異動我會通過對講機告訴你們——”

吳越拿起自己手中的對講機晃了晃,隨後將那對講機隨意地別再了腰間,又用一層衣服遮蓋住了。

“但在此之前,你們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明白了嗎?我們遞給工商局的協查文件鄧局剛剛簽字,工商局那還沒有下正式的批準——除非見到裏面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否則——”

吳越頓了頓,語氣顯而易見:“懂了嗎?”

面對吳越仿佛老母雞般對於二組的叮囑,蔣磬並沒有吭聲,而是將勒在自己身前的安全帶解開,又拍了拍自己被壓皺了的外套說道:“我們約的時間快到了,趕緊走吧。”

“我有數!”吳越吆喝一聲,隨即把車子踩熄火,又將手中的車鑰匙扔給後排的任愷:“——記住了,愷啊,我們得把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作為最重要的任務明白嗎?這鬧市區萬一他們不幹人事當街挾持路人,保護群眾才是最重要的事!”

蔣磬等得有些不耐煩,他敲了敲車窗對車內還在絮絮叨叨的吳越說道:“好了嗎吳警官?你再不出來我的精神病就要當街發作了。”

見蔣磬催促,吳越趕緊又囑咐了幾人兩句,連忙就踩著小步跑下了車。

“——多和他們說了兩句,看你著急的。”

然而蔣磬卻不買賬,他擡起自己的腕表說道:“還是五分鐘。吳先生,這大概就是你不能經營一家公司的原因。我們公司每次的股東大會、我每次和合作方的見面,我都會提前一刻鐘到的——有時間觀念是一個好習慣。”

“忘了我們蔣總祖上第多少代有德國人血脈了。”吳越翻了個白眼,卻仍舊快步地走了起來:“那蔣總知道我們中國的一個成語叫‘墨守成規’不?規矩是人定的,人是靈活的——”

雖然吳越這麽說,但是他的腳步卻沒有絲毫減慢,兩人很快便推門到了診所內。前臺的小護士見到來了客人後便沖他們招了招手說道:“兩位一起來的嗎?有預約嗎?先來我這裏登記一下吧。”

蔣磬點了點頭,趁那小護士低頭的時候環顧了一圈四周——這家心理診所的環境十分不錯,室內裝修也采用的是令人感到溫暖與放松的淺粉色。吳越走得快,將自己的約診記錄給護士看過後,順口說到:

“具體情況你們醫生應該也知道了,我今天就是帶著我家表弟來看看這裏的——”

說著,吳越壓低音量,神秘兮兮地伸出指頭點了點自己的腦殼:“他這裏不太好。”

剛準備想和護士說話的蔣磬:……

“先生,你怎麽說話呢?” 那護士的年紀不大,似乎對於吳越的態度不太滿意,便直言不諱道:“如果你要這麽說的話我建議您出門打車去臨城七醫看看,我們這是精神衛生中心,是給病人提供心理治療的。他們也是病人,很多人只是自己的情緒出現了一些小感冒,他們也很想快點好起來!而不是你們口中精神病。”

那護士說完後,用強烈譴責的目光盯了吳越好一會兒,甚至看得吳越心底都生出了些莫名其妙的愧疚和心虛。蔣磬輕哼一聲,把吳越從護士面前擠走,和她說道:

“是我預約的,先前和你們的醫生通過電話。”

“他……”蔣磬咳嗽了一聲,在吳越灼灼目光之下不得不改了口:“……我表哥他總是這樣,你不用管他。”

護士的目光終於飄了回來,她在電腦上點了幾下,隨即問蔣磬道:“蔣先生?”

“是我。”蔣磬點了點頭。

“我看您病歷本上寫的是患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之前曾經治療過嗎?”

蔣磬抿了抿嘴,遲鈍片刻才說道:“我之前的主治大夫最近不在臨城,我聯系不到他。我的癥狀由他接手後好了大半,但是不巧這段時間又……反覆了。”

“我問了朋友,都說你們這裏的評價比較好,我就來了。”

那小護士聞言擡頭看了眼蔣磬,似乎不敢置信這麽年輕的人哪裏來的創傷後應激,隨後又似乎是好奇般多打量了他幾眼。

“看什麽?我表弟不能有著方面的困擾啊?”

吳越被那年輕護士教育後一直十分低落,現在終於見縫插針地想要為自己找補一下。不過他還沒說完就又被蔣磬打斷了:

“需要等嗎?我和你們……應該是陳醫生吧,約得時間是十點半。”

他蹙起了眉頭,這令他本就寫滿了“生人勿近”的臉上又多添了幾分冷淡,看起來就不是很好惹的樣子。

蔣磬擡起腕表,眉間的陰雲又加重了幾分:“抱歉,我十一點還有個會議,我希望能夠準時和陳醫生見到面。我最近的行程安排得十分滿,連到你們這裏都是硬生生擠出來的時間。”

他的這一席話壓迫感十分強,連剛剛那名牙尖嘴利的小護士都不禁噤聲,連忙和蔣磬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蔣先生。我們陳醫生上一個病人還沒有出來,估計是還沒有結束……我幫您問一下,您稍等片刻。”

蔣磬聞言也沒有過多的為難。他點了點頭,單手撐在前臺的玻璃板案臺上,開始仔細地觀察起來了醫院內的情況。

——他其實也沒有扯謊,他確實是和陳醫生電話聯系過。他之前有過幾個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關系近了些後不知道從哪裏聽聞了他的這個毛病,於是輾轉托人做通了陳醫生的人情,當時將電話號碼交給蔣磬的時候,還怕蔣磬諱疾忌醫,囑咐他想要去醫院看看的時候,就只要需要打這個電話就可以了。

“這地方看起來倒是挺正常的。”吳越趁著小護士通電話的時候,小聲和蔣磬說道:“和我們傳統意義中對於什麽xie教的印象並不一致。”

蔣磬看起來卻沒有太多的意外,他壓低聲音說道:“難不成你們抓犯人的時候還有嫌疑人在腦門上貼了‘我是殺人犯’的條子?什麽叫燈下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也是。”吳越承認道:“但是這家醫院和你之前去的那個真是完全不一樣啊——就是周忱他爸的那個診所。我前天下午還帶人去翻了個遍,結果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沒查出來。”

“問他們的醫生也是一問三不知。周忱在哪裏、周青臨又在哪裏他們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不過……”吳越看向周圍說道:“這心理診所不是在業界很有名嗎?這大白天的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的確,雖然這家心理診所不是什麽三甲醫院,但是作為一個知名的心理醫院,甚至蔣磬的合作夥伴都會將醫院掛號作為禮物送給他,這家醫院現在的客流量對於他的知名度來說也太過普通……甚至可以用蕭條來形容了。

蔣磬沒有回應吳越的話,他的餘光看到小護士放下了聽筒,於是將頭轉了回去:“現在已經十點半了。”

“蔣先生,陳醫生說讓您進去就行,他前面的病人已經走了。”

“他在屋裏等您,保證不會耽誤您後面的安排”

-

陳醫生的診室在走廊的盡頭,通往那房間的走廊兩側,掛滿著一些由自閉癥兒童所創作的繪畫作品。

“這醫院是真沒人啊?”吳越無心欣賞那些充滿童真和想象力的作品,而是面色凝重,雙手合拳錘在兩側——若不是現在走廊中沒有人,任憑是誰也會將他想成想要醫鬧的病人家屬。

“今天周幾?”吳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你和那個陳醫生通話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他讓我準時來就行。”蔣磬的聲音也低沈的嚇人,頗有一副風雨欲來的感覺:“吳越,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吳越將手機放回外衣兜裏:“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醫院,大白天沒人。這兩個關鍵詞單獨拎出來都已經很嚇人了好嗎,何況現在的情況是將這兩個詞語組合在一起。”

護士口中陳醫生的會診室就在面前幾米的地方了,然而此刻蔣磬卻不由自主地壓下了腳步,轉頭和吳越說道:

“咱們剛剛有見到過人嗎?”

“你是嚇傻了嗎?”吳越面露不解:“都說了這醫院一個人都沒——”

吳越怔住,終於反應過來了蔣磬的言外之意——他們在通往面前這個房間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見過!

“剛剛那個前臺的護士說了什麽?如果我沒有記錯,她剛剛說的是‘前面的病人已經走了’。”蔣磬語調不變,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這棟建築似乎除了咱們進來的那個門之外,沒有第二條路了。”

“——那消防通道呢?”吳越立即說道:“沒有可能通過消防通道下去的嗎?”

蔣磬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指向了兩人身後的一扇緊閉的大門:“消防通道,我們這不是剛剛經過了嗎?”

“我剛剛註意了一下,一樓的消防通道就在那個小姑娘的身後。我們上來的路也不過用了兩分鐘,樓梯爬上來最多只用了三十秒。”

“……會有這麽巧的事嗎?他剛剛好在我們爬上來的時候走了消防通道?”

“且不說為什麽他一個來看病的病人需要走消防通道下去,而不是光明正大地坐電梯直接下樓。”

吳越擺了擺手,將腰間的對講機取出,對著對講機輕聲說道:“二組註意,告訴我剛剛目標建築物有沒有人出去,收到回答。”

說完後,他緊緊盯著對講機,幾秒後便聽到了不出意外的回答——

“越哥,沒人出來。遇到什麽情況了?需要支援嗎?”

吳越舔了舔略微幹涸的嘴唇,將對講機貼在了唇邊:“保持警惕,進入警戒狀態。暫時維持行人在目標地段的進出,等我消息。”

說罷,吳越推了推蔣磬的肩膀,示意他跟在自己的身後。他從自己的腰側抽出了自己那支九五式手槍,上膛後便緊緊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捏住了掛著陳醫生名牌的房門把手,輕輕壓動了那金屬把手——

下一秒,屋門卻如同有感應般忽熱被人從內被拉開,吳越瞬間失去了支撐向前倒去!只是他的反應極快,雙腿一蹬手臂一轉,將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守在屋內門後的那人!

“不許動,警察!”

“放下武器,警察!”

兩聲類似的聲音從不同的人口中喊出,在寂靜的走廊裏拖出了一道回響。

屋內,吳越拿著手槍,目瞪口呆地看著同樣拿著槍對準他的劉景山。他們仿佛是在照鏡子般,雙方都在對方的臉上找到了屬於自己一樣的錯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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