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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冒險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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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冒險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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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癱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與充滿朝氣與希望的清晨格格不入。他看上去似乎是沒有睡一樣,臉上的胡茬倒是被他刮掉了,但臉上看去還是一副掩飾不住的疲憊。

他大概已經到了許久,煙灰缸裏的煙頭堆積成了一座小山。此時此刻他的口中還叼著半支燃燒著的香煙,將辦公室內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縈繞編織成了具象,刺激著他的神經。

蔣磬還未推開門便聞到了屋內的煙味,不用想就知道是吳越抽的,於是他一邊進屋一邊說道:“你這是煙鬥轉世了?大早上這麽抽煙你也不怕抽死。”

他見吳越沒有反應,於是便將那煙從他的指尖抽出:“我看就你這抽法,早晚有一天會得癌癥——別抽了。”

手中的解壓閥陡然被人取走,這讓吳越不免有些暴躁。他的十指插入發絲中撥弄了兩下,將心底的焦躁壓下了十分才說道:“我這不是心煩嗎——本來我們負責的那個邢富分屍案還沒有個眉目,邢富的腦袋還沒找到,這又把那個楊教授的案子合到了一起……現在又出來了個什麽張思。”

“而且這幾個案子除了第一個楊教授,後面幾個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我們能找到的東西實在太有限了……然後竟然又冒出來個什麽蟹腳!”

吳越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整個人陷進了沙發中:“我好累,鄧局不是把我停職了嗎?我現在撂挑子不幹鄧局應該也不會說些什麽吧。”

“趙勇康那不是有點眉目了嗎?”蔣磬皺著眉將鼻前的煙味撲散:“和他的老婆聯系上了嗎?他們這種人的人際關系一向十分覆雜,的確是不好調查。”

吳越搖了搖頭:“剛剛給他老婆打了電話,還是沒有開機。”

“沈逾之呢?”兩人聊了半天,吳越這才發現今天蔣磬今天是一個人來的:“他人呢?你們最近不都一起來的嗎?你搬去他那住了?”

蔣磬被吳越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楞,以為他終於發現兩人的關系。他剛要開口和盤托出,卻不成想吳越繼續問道:

“我看你之前那套房子挺好的,沈逾之他們家小區離得咱這確實近,環境也不錯——但你主業還是個什麽總啊。”

“……”

蔣磬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吳越原來是以為他在沈逾之家小區買了套房子——不過這麽說好像也沒有什麽問題,畢竟他最近的確是在考慮這件事。沈逾之家的面積對於他們來講確實有些局促,只是在那買房這個想法也僅僅是停留在想法,他還沒有來得及去實踐。

“他身體不太舒服,多休息一會應該就要去F大的那個交流會……等到下午才會來局裏。”

“你們今早見過面嗎?”吳越從蔣磬手中奪回了他的那只已經幾乎燃燒殆盡的香煙,抽了一口後便將其按滅在了煙灰缸中:“他昨天晚上有沒有什麽發現?”

“沒有,”蔣磬搖了搖頭,和盤托出:“秦亮的舍友說他昨晚根本沒有回宿舍,也不知道去哪裏了。沈逾之一會去學校的時候應該會再去看一眼——我們等他的消息就行。”

“成,那就看我們這的突破了。”

吳越停下了與蔣磬的對話,左看右看似乎是在找尋著誰一樣,果不其然半刻後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喊道:“任愷——”

“來了來了!”任愷從辦公室角落的辦公桌椅後擡起了腦袋,嚇了蔣磬一跳——他根本不知道任愷此刻就在屋內,從他現在這個位置看去,任愷正巧在視線死角內。

“蔣哥來了啊。”任愷見蔣磬一臉驚訝,也知道自己嚇到了他,於是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滿臉歉意地解釋道:“剛剛越哥叫我找個文件呢,那是個十幾年前的老檔案了,就被他們壓在了最底下。我看你們在聊就沒和你打招呼……沒嚇到你吧。”

蔣磬輕輕吐出一口氣擺了擺手,目光轉到了任愷手上的本子。那本子的紙頁略微泛黃,但卻沒有多少使用過的痕跡。蔣磬頓時有些疑惑,於是問吳越道:“這是什麽的檔案?和咱們的案子有關系?”

“找到了?”吳越沒有回答蔣磬的問題,而是揚了揚眉沖任愷伸出手:“辛苦了愷子,這玩意可不好翻啊……這是我們家老吳十幾年前的筆記本,裏面記錄了一些……舊案。”

蔣磬十分意外:“你還找外援了?”

然而吳越卻仍舊將蔣磬的問題忽略掉了,拿過那本本子仔細地翻查了起來:“他昨天和我說他們十幾年前也偵辦過一起和蟹腳有關的案子。似乎是在臨城下屬的縣城內,一家人在肯德基內傳播蟹腳不成,在大庭廣眾之下拿著斧子把那人當場劈成了兩半。”

吳越沖蔣磬擠了擠眼說道:“挺久之前的事了,當時我們才上初中是不是?我記得當時鬧得人心惶惶的,我和你蔣哥還享受了兩周的專車接送。”

蔣磬看著吳越,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小時候是有過一場蟹腳教/徒殺人的案件,大體經過也和吳越說的別無二致……但是這個案件卻不是吳越的父親參與辦案的。

當時吳越的父親的確是在那縣城轄區的公安局工作,但當時的他負責的卻不是這類案件。而且這個蟹腳案因為性質惡劣社會影響極大,因而上面給的壓力也是不小,再加上嫌疑人似乎並沒有逃竄的想法,因此這個案件的偵破也十分效率——不到一天就將嫌疑人抓捕歸案了,且不說吳越的父親根本沒有這種記錄案件的習慣,他也沒有任何理由記錄下這案件的筆記。

“老吳這些年就這個習慣比較好。”吳越合上筆記本,隨手將本子放進了抽屜裏:“當時那個案件確實和趙經理口中那個有些共性的。趙經理所說那個什麽牌位在十多年的那個案件中也有發現——愷啊,一會你帶著人去趙經理家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啊——我看他老婆似乎也沒出臨城,看看她今天回去了沒,帶回局裏一起做個筆錄。”

任愷領任務便走了,吳越滿意地揉搓過自己的下巴,轉頭看到了蔣磬帶有深意的目光。

“你又在試探他?”蔣磬一把抽出吳越的抽屜,從中拿出那本被他剛剛放進去的本子,翻看了起來,果不其然上面並不是老吳的筆跡。

“……我就記得吳叔叔沒有這個習慣。”蔣磬將本子合上放了回去:“上次你不是試過了?他和周超都沒有被試探出來。我們之中毋庸置疑是有內鬼的,但我不覺得你這種低級試探能將他們試出來。”

“吳叔叔有沒有在那個縣城做過刑偵這基本只需要查一查最基礎的檔案就能知道的——你這樣很容易打草驚蛇。”

不過吳越聽了蔣磬這一番話似乎並沒有什麽不悅,反而信心十足地笑了起來:“我當然知道了,再說我也不指望能通過這一方式將他試出來。”

吳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這是在打一個時間差。”

“以往都是那個內鬼在暗處我們在明處的,我們因此處處拘束受限,所以我們做什麽事都似乎要比他們慢一步。我想了很多方法,包括我們之前的試探還有故意避開一些人分批行動……但事實證明,以我們現在的情況來說,與其將目光聚焦在那個內鬼上進行我們之間的內耗,重新奪回主動權是一個更明智的選擇。”

吳越的話讓蔣磬楞了楞,也確實為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思路。他轉了轉手腕上的腕表,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是說……你要和他們打個時間差?”

“沒錯。”吳越點了點頭:“就像你之前所說的,楊教授和邢富的死或許也是有人故意而為之的蒙太奇,就是為了混淆我們的視線,拖延我們的時間。”

“一會我就會讓值班的幾個警員換崗。他們的目的地不一樣,目標不一樣,要做事的也是不一樣的。我們需要時刻走在他們之前,才有可能利用這點勝過他們。”

——這個方式雖然冒險但確實是有一定可行性的。蔣磬沈默下去,思考著這整個方案是實施條件與每個節點。雖然從吳越嘴裏說出之時他也仿佛是天方夜譚,但仔細聽過吳越的講述後又不由感到似乎還是有可能的。

“可以。”半晌後,蔣磬點了點頭說道:“還是有一定可行性的,你這個計劃有幾個人知道?”

“就你一個人。”吳越坐回了沙發,重新從桌面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他的聲音有些模糊,但蔣磬卻聽得真切:“你我就不說了,你和他們有血海深仇,又是我發小——說實話你拉褲子的樣子我都見過,咱倆之間還是彼此信得過的。”

“小時候拉褲子裏的是你吧。”蔣磬冷笑一聲,完全不接吳越潑給他的臟水:“我記得是你小學二年級,你媽回你外婆家,你爸出門買菜了。你看著你家墻上掛著的鐘表怕的要命,連廁所都不敢上,索性就——”

“行了行了行了!”吳越趕緊出聲制止了蔣磬的話:“嚴肅著呢,你能不能別打岔啊!”

“……”蔣磬被吳越的厚顏無恥震撼到了,抱起胳膊很給面子的說道:“沈逾之呢?你還是信不過他嗎?”

然而吳越卻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他面露遲疑,猶豫許久才說道:“沈逾之……我相信他。”

“咳你這並不是信任的表情。”蔣磬說道:“鐘霽似乎對他一副血海深仇的樣子,他自從林雨深的案子之後也一直在因為我們的案件受傷……我想聽聽你的理由。”

吳越擡頭看向蔣磬,食指和中指捏著把香煙從口中取出,緩緩吐了道煙霧。

“好吧,”吳越說道:“沈逾之的身上,太多謊言和謎團了。”

“我是做刑偵的,你也知道我們最常的便是同屍體和謊言打交道。我的本能和經驗都在告訴我——與謊言和欺騙掛鉤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況且,他似乎和那些案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蔣磬,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沈逾之時常會對著那些現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只是沒過一會他的便扭過了頭,重新掛上了他的招牌面具。”

吳越的這一席話,讓蔣磬不由想到了昨天晚上沈逾之同他說過的那段晦澀至極的話——

他們在向我展示不同可能性的我,仿佛一個個平行宇宙一般……就像我本身便應該走入那樣的道路。

“但是……我能感到他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吳越見蔣磬不說話了,猶豫地說道:“有人想殺他,又有人想要救他——而他們似乎又是一夥人中的不同分支,這讓我十分意外。你、鄧局,甚至吳黎都在一直說他的好話……等他來了吧。”

“可以嘗試和他聊一聊我們的想法。”

蔣磬輕輕應了一聲,拿起一杯隔日的涼水,心不在焉地喝了進去。

就在蔣磬沈默思考的同時,周超敲開了屋門。他風塵仆仆地沖了進來,沖著屋內兩人說道:

“頭兒、蔣哥,你們都在啊!有一個好消息——”

“楊曉夢醒了,她轉去普通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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