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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表彰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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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表彰大會

40

沈逾之是踩點到的警局,然而剛到就被吳越火急火燎地拉到了前排座位,坐在了蔣磬的身邊。

吳越今天難得穿得板正,連襯衣頂端的第一顆紐扣都扣得緊緊的,腰帶也紮得一絲不茍,基本是和禮儀兵看齊了。

蔣磬則是深灰色襯衣配了條灰白色的直筒西褲,鼻梁上還架了一副黑色邊框的平光鏡,看上去活生生像是小了好幾歲,二十出頭的學生。

沈逾之坐下,看向蔣磬,蔣磬便側過頭來小聲和他說道:

“吳越非要我打扮正式點,還說我平時看上去太兇了,硬給我戴了副眼鏡。”

沈逾之順著他的話想了想,並沒有覺得蔣磬平時哪裏看起來兇——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只有第一次見面時候的他可以用“煞神”來評價。

“之前沒見你戴過眼鏡,這樣一看感覺你都可以做我的學弟了。”沈逾之打趣了一句,隨後問道:“怎麽還沒開始?只是六二二那個案子的表彰會嗎?”

“大概吧,不過吳越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早上被你罵一頓也只是嘟囔了兩句。我感覺他這兩年晉升有望了,鄧局也很信任他,現在基本重案都會交給他來處理。”

“那就借蔣哥吉言了!”一旁的吳越不知怎麽聽到了蔣磬對著沈逾之的耳語,雙手抱起拳來向前一推:

“也感謝我沈顧問為我們二組勞神費力了,這次的案子要沒了你估計破獲就沒有這麽神速了。

說著,吳越神色一正,貼近兩人壓低音量道:“十年前那個案子我也在查了。我這兩天翻了挺多相關卷宗,卻始終沒有找到關於蔣叔叔車禍的細節說明,僅有的只是一份責任認定書。”

“這既不合理也不合規,通常一個案件的卷宗需要由很多部分組成——這案件的卷宗內容缺失太多,然而即便如此卻仍舊通過了極為古板的流程審核。”

吳越搖了搖頭:“是被故意隱藏起來的,按理來講一個案件的卷宗再怎麽機密也不會隱藏的這麽死,只有可能是有人故意,”

他話說一半,看向沈逾之繼續說道:“有人主動抹去了和你相關所有案件信息。”

蔣磬的目光轉向了前面幾排的鄧局,鄧局剛剛到場,正在整理儀容準備講話:“當初沈顧問和我進二組都是鄧局親批的,鄧局是不是也註意到了什麽?”

“當時負責綁架案的警察除了鄧局和老吳還在臨城,其他人都被分去別的城市了。”吳越道:“想要查蔣叔叔的車禍,蔣磬,估計不能急於一時,我們也不能輕信任何人。”

蔣磬點點頭,看向臺上。此時的鄧局已經站在了臺上準備講話,他目光和煦地看向蔣磬,面帶微笑,似乎很是為他現在的成就感到驕傲。

表彰大會在中午前就結束了,吳越被鄧局叫去安排工作,走之前讓二組幾人等著他中午搓一頓,於是一行人便先回了辦公室。

沈逾之從背包中抽出了塊茶餅,遞給蔣磬:

“這麽好喝嗎?讓你戀戀不忘一晚都要找我要。”

蔣磬一哂,哪裏好意思說剛剛自己是昏了頭的隨口一言。不過沈逾之也沒說錯,他昨天確實是一晚都在戀戀不忘——只不過不是因為茶葉,而是因為幫他斟茶的那個人。

“謝謝,”蔣磬矜持道,還耍了個小小的心機:“不過我對茶葉也是一知半解,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可能要麻煩沈顧問了。”

沈逾之拿出電腦,擺在桌子上,沖蔣磬笑道:“好吧,那我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我的論文估計這周就能完成了,你這周六有空嗎?要不要再給你的心理輔導加個鐘?”

蔣磬聞言立即回答道:“有空,這次是去你學校嗎?”

“不用那麽麻煩。”沈逾之戴上了眼鏡,電腦屏幕上的藍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膚色更加白皙了起來:“來我家吧,就……下午兩點?或者你如果想再和我一起吃個午餐也可以的。”

蔣磬點點頭,心情愈加明朗了起來。

“兄弟們,”吳越推開門,只見他手握著一沓文件,“哐”的一聲將文件全部砸到了桌面上:“兩位柯南轉世——你們蔣哥和沈顧問給我們弄來的案子到了。”

“昨天晚上九點,城北新建公園海天年華內發生了一起故意縱火案。”

“說起來慚愧,被放火的還是舍妹的電動車。不過好在園區工作人員及時撲火,除了我那倒黴老妹,其他沒有造成任何人員財產傷亡。”

“只是這個案件的社會影響有些惡劣,輿論上也出現了對我們警方和政府的質疑,所以我們仍舊需要盡快偵破。”

“中午咱先出去吃頓飯,目擊證人下午來局裏。但由於目擊證人過多,我們下午可能又要花大量精力了。”

吳越右手壓在文件上拍了拍,繼續說道:“又是一場硬仗要打了。”

-

吳越仍舊選了他們上次去的那個小蒼蠅館子,這飯館離他們的警局不過百米,飯菜又做的好吃,自然成了他們的根據地。

二組這些人向來吃飯不談工作,所以即使下午的任務艱巨,他們在飯桌上仍然能笑得出來。

任凱搓了搓手:“越哥,我們小黎妹妹怎麽這麽倒黴啊?她前幾天剛在朋友圈吐槽被導師罵了一頓,這才幾天電動車又著火了?”

“什麽?”吳越拍了把桌子,聲音大到差點把離他坐最遠的沈逾之震出房間:“什麽朋友圈?那死丫頭片子膽敢把親哥屏蔽了?她新手機和小電驢沒了。”

蔣磬譏諷道:“吳黎投胎成你妹妹才是倒了大黴。你小時候成天欺負人家還差點把她弄丟,小黎長這麽大沒缺胳膊少腿才是難得。”

吳越不服道:“吳黎走丟那次你也在,怎麽就成我的問題了?”

蔣磬給身邊的沈逾之添了點水:“也是我把她找回來的,你這個親哥真是一點路都不記啊。”

吳越右手搭在椅子後面翻了個白眼,不想和他爭論這個,而是忽然就開始念詩:“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但見新人笑,那聞舊人哭……”

說著吳越還掩面蹭了幾下眼角。

任凱和周超都莫名其妙地看向吳越,蔣磬被惡心得不行,伸腿就要踹向吳越,而沈逾之則是一臉事不關己般抿了口溫水。

“老大,”周超往吳越那湊了湊,壓低音量問道:“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我怎麽覺得氣氛怪怪的?”

吳越雙手扣在頭後,向後倚去,椅子前腿懸空:“我就是心寒!我這麽多年的好哥們怎麽一朝醒來全變了……行行行,別踹我了——我可真是個勞苦命啊!”

吳越聲音拖得長長地看向蔣磬,面露挑釁,一副“你看不慣就憋著”的表情,十分欠揍。

這家餐館上菜速度很快,沒多久便將菜全部上齊。蔣磬記得沈逾之嗜甜,便先夾了一塊糖醋裏脊往沈逾之碗裏放。

“……”吳越不小心看到了這一幕,一臉反胃的表情,翻了個白眼決定眼不見為凈。

沈逾之沒看到吳越的表情,低著頭咬了一口糖醋裏脊,頓時感嘆道雖然吳越腦子不正常,但是他在吃上確實挺有品味的,於是又多吃了幾塊。

蔣磬見沈逾之吃得起勁,便幫他把糖醋裏脊轉到他的面前,順便也夾了一塊:“這麽好吃嗎?”

“這家做的不錯。”沈逾之的舌尖卷下唇邊的糖醋醬,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他們家做的糖醋裏脊用的不是番茄醬,醋也不是陳醋,味道還不錯。”

蔣磬倒是第一次發現沈逾之吃東西還如此挑剔,頓時有些忍俊不禁。

“吃飽了嗎?”蔣磬見沈逾之放下碗筷便問道:“怎麽吃得這麽少?不是對這家店評價挺高嗎?”

“吃飽了。”沈逾之向來食不言寢不語,再加上這幾日天氣悶熱他更沒有胃口,吃得就更快了。他沖蔣磬笑了笑,隨即看向吳越:“吳黎怎麽樣?”

“啊?”吳越停住筷子:“她怎麽了?”

沈逾之深吸一口氣:“她昨天受了驚嚇,我和蔣磬趕到時她都在發抖。”

吳越顯然沒有發現:“那小丫頭片子心大著呢,我看她昨天打我那樣不像是受到了驚嚇。”

“……算了。”沈逾之緩緩吐出了那口氣,看向蔣磬:“如果最近你能見到她的話記得觀察下她有沒有類似於懼火、焦慮、回避等應激反應,如果持續出現類似癥狀的話建議及時就醫。”

蔣磬看著沈逾之認真的表情應了一聲,隨後笑道:“行,你費心了。”

幾人吃完飯到了警局,離下午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左右,於是吳越幾人便先去詢問室準備下午筆錄時需要的文件——於是此時辦公室只剩下了蔣磬和沈逾之,外加一片從窗中打下的驕陽。

“又要忙起來了,我感覺我像是進了賊窩。”沈逾之關上房門,聲音帶了些幾乎無法覺察出的懶散:“我明明是個小顧問,為什麽現在要順理成章幫警方處理些我專業之外的工作?”

蔣磬歪在沙發上,含笑看著難得犯懶的沈逾之:“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和吳越說,你的工作量我幫你完成就好。”

沈逾之想了想,卻還是拒絕了:“算了——除了陰險我不想在吳組長口中再多添個莫名其妙的定語了。我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權當提前適應了。”

“你身體……好多了嗎?註意不要碰到水,容易感染。”

“我很註意的。”沈逾之立即明白了蔣磬的言外之意,於是為自己辯解道:“早上看過了,基本已經結痂了,不過——”

“我周末該去覆診了。”沈逾之仿佛剛剛回想起來,指尖卻輕快地敲擊著桌面:

“看來這周末,有人不僅要來我家心理疏導和蹭飯,還要再陪我去趟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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