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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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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生日快樂

41

下午的審訊工作是由吳越、任凱、周超三人負責,沈逾之和蔣磬全程在一旁協助。

吳黎的電動車停放位置有些偏僻,而且正巧那附近是這兩天才剛剛鋪好的新路,周邊連攝像頭都沒來得及安裝,所以證人的口供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但證人們的證詞卻基本大同小異,當時幾乎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煙花表演吸引了,只有很少幾個人對吳黎的小粉有印象。

“——我當時站的位置比較靠後,正巧我閨女在身後拽我,我就回頭看了眼,不過並沒發現什麽異樣。我想想,當時大概是——八點半多點?”

吳越轉著手中的中性筆,看向面前說話的女人,神色不濟地問道:“您是有什麽參照嗎?怎麽這麽篤定是八點半?”

女人說:“我智能手表上定了個吃藥的鬧鐘——剛巧定在八點半。我當時沒把鬧鐘關掉沒多久閨女就叫了我,所以應該沒什麽問題。”

吳越在紙上記下了時間點,站起身和女人說道:“感謝您的配合,我的問題問完了,如果後續問題的話我會給您去電話了,麻煩您特意跑一趟了。”

女人擺了擺手:“應該的,警察同志,那我先走了。”

然而女人前腳剛邁出了問詢室大門,吳越緊接著就趴到在桌子上。

“累死我了。”吳越仿佛變成了行屍走肉般,聲音也失去了起伏:“我不行了,這一下午一點收獲都沒有啊!那麽多目擊證人怎麽一個見到縱火犯的人都沒有?”

蔣磬翹起二郎腿拿起筆錄本道:“當時確實基本所有人都擠在前面看煙花了,再加上那條路偏僻,少人有註意也很正常。”

“唉!”吳越嘆了口氣,向椅背靠去:“至少確定好時間段了——昨天雖說沒人受傷,但是畢竟縱火案是大案啊!”

“吳黎的社會結構簡單,沒聽說她和誰結過仇,那麽更大可能性就是隨機縱火了。”

蔣磬合上筆錄本:“這種縱火犯的社會危害性極大,往往會和暴擊犯罪、反社會人格和性犯罪相關聯。”

吳越道:“你這麽一說,我們當年警校教犯罪心理那個老頭好像也和我們提過——畢業這麽多年,全特麽把理論知識還回去了。”

兩人說著,下一名證人便走進了詢問室。那男人長相濃眉大眼,身材健碩,然而臉上卻帶了幾分精明,看起來是個生意人的樣子。

“警官你們好,我叫杜鵬,是昨天的火災證人。”

“杜先生請坐。”吳越換上了一副官腔:“我對您有印象,我看昨天的城北派出所的筆錄中有您,您當時在現場幫忙疏散了群眾是嗎?”

杜鵬坐下,右手搭在桌子上,左手卻放在了桌下的膝蓋上:“沒錯,當時看人群騷動起來,怕發生二次事故便幫忙招呼了一聲。”

蔣磬看向杜鵬,對方似乎是有什麽急事,雖然聲音任何沒有異常,然而他抖腿的動作卻出賣了他。於是蔣磬拿起中性筆,在紙面上飛快記錄起來,一邊寬慰他道:

“好的杜先生,我們這次筆錄很快就結束了,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的。”

杜鵬這才正眼瞧了瞧從剛剛就一直被他忽視的蔣磬。

“您在昨晚八點半到九點這個時間段有什麽異常發現嗎?”吳越雙手交叉起來放在桌子上,將杜鵬的註意力拉回半分:“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或者有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杜鵬思考片刻,隨後將雙手放在桌面上:“我其實也記不太清了,但異常之處……確實有。”

“我大概是八點四十五前後經過的那條巷子。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我秘書正好在和我溝通第二天——也就今天我的一些個人應酬,為了確認時間我看了眼時間。”

杜鵬的目光滑向了右側不遠處的綠植上:“緊接著我掛斷了電話,卻聽見了身後傳來了一陣異響。”

“怎麽樣的聲音還有印象嗎?”蔣磬問道:“是在事發的巷子裏嗎?”

杜鵬思考片刻答道:“是持續的哢嚓聲,像是什麽東西在草皮上走路一樣。不過也有可能是野貓,因為我看過去的時候並沒有發現異常。”

蔣磬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下巴。

“兩位警察先生還有什麽其他的想要了解嗎?”杜鵬換了條腿翹起:“我作為老百姓也希望能盡早破獲這種案件,畢竟只有社會穩定我們才能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嗎?”

吳越對杜鵬的高覺悟很滿意,讚同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杜先生看上去是有事要忙的樣子,那麽我們就不打擾了,感謝您的配合。”

待杜鵬走後,蔣磬講手中的中性筆在指尖轉了幾下:“他說的聲音我和沈逾之也聽到過,我們當時看過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只野貓跑了過去。”

“但是我們經過的時間大概是在八點四十五之前幾十分鐘,我們爬上山的時候剛好看到了煙花,那山怎麽也得爬半個小時。這麽長時間過去,杜鵬同樣也聽到了異響……”

“所以,我更傾向於是嫌疑人發出的聲音。”

沈逾之那邊是和任凱一同進行的詢問,然而他那邊運氣就沒有蔣磬的運氣好了,一下午過去證人們的口供大同小異,非但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信息,還把沈逾之累的夠嗆。

於是他今天結束後便直接和鄧局請了幾天假,一是他覺得現在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二是周五就是他開題論文的deadline了。

周五晚上,沈逾之最後一次核對了一遍論文後合上電腦,一頭躺倒在了沙發中,長長抻了個懶腰。

現在是他這幾天難得的不用思考任何事的時間,沈逾之翻了個身,將眼鏡從臉上摘了下來,懸在離雙眼十幾厘米的位置發起呆來。

然而在此時臥室內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沈逾之癟了癟嘴,在沙發上多躺了片刻才緩緩坐起身來,一邊按著後脖頸一邊向臥室走去——他打開手機一看,發現竟然是蔣磬的電話。

“怎麽了?”沈逾之接起電話趴在床上,左手從床邊垂下,將臉埋進了抱枕中,聲音也因此有些發悶:“我剛寫完論文……”

“好久沒見到你了沈逾之,我感覺我有點想你了。”

蔣磬那邊的環境十分嘈雜,伴隨著人聲鼎沸,沈逾之甚至在電話中聽到了吳越的聲音:

“來來來,蔣總在來一杯,那什麽千金散去還覆來,一醉解千愁!”

沈逾之擡手看了眼腕表:“你喝酒了?”

蔣磬似乎還挺清醒:“我沒喝醉——明天見,我去你家找你。”

說完便給沈逾之留下了一串忙音,只留下他看著手機屏幕出神。

蔣磬不是那種愛酗酒之人,沈逾之放心不下,於是再次撥通了蔣磬的電話——只是再怎麽撥也都是占線,所以只好給吳越打去電話。

吳越那邊的倒是很快便接通了電話,聲音也懶懶散散的:“餵?沈顧問來查崗了?”

“蔣磬喝醉了嗎?”沈逾之開門見山,仿佛一句廢話都不想和吳越多講:“你們在哪裏,我過去找你們。”

吳越也喝了不少酒,此時的他正翹著二郎腿叼著煙坐在蔣磬的酒吧卡座中,雙手搭在沙發上,用手肘推了下身邊的被任凱猛灌幾杯酒的蔣磬:“蔣總,你家沈顧問查崗來了,說要來接——你——”

蔣磬聽到“沈顧問”這幾個字時擡了擡眼皮,輕哼一聲後便不理吳越了。

“沈顧問,蔣老板不理我啊。”吳越吐了口煙圈,將煙頭暗滅在煙灰缸裏,也不知和誰學的,語調聽起來更像個混世小開:“我們在他店裏,沈顧問要不也來喝兩口?”

半小時後,沈逾之走進了蔣磬的酒吧。只是酒吧內與往日不同,燈光暗了下去,卻點了不少彩色霓虹燈;平日裏的黑膠唱片失去了蹤跡,代替唱片的是個穿著性感的DJ。酒吧中亂哄哄的,沈逾之卻還是一眼看到了坐在深處的蔣磬。

蔣磬坐在卡座中央,身邊擺了只空杯和幾十個空啤酒瓶,已經全然不省人事。沈逾之走了過去,發現卡座中大半都是熟人——吳越、任凱、周超,還有幾個人看著眼熟,大概是警局裏有過點頭之交的同事。

“沈顧問來了,要不要一起喝一杯?”吳越正和幾人玩著酒桌游戲,見沈逾之來便伸腿踹了腳身邊癱倒在座位上的蔣磬:“蔣磬,你念叨半天的沈顧問來了,別睡了。”

沈逾之走到蔣磬身邊坐下,頭也不回地拒絕道:“不了,我開車來的,接完他就走。”

蔣磬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沈逾之的聲音,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睛,還不忘沖沈逾之笑了笑。

“……”沈逾之頗為無奈,只好走了過去,湊到蔣磬身邊問道:“咱們走?我送你回去?”

“回啥回?”吳越的耳朵也不知為何這麽尖,頓時拍了把桌子,震得桌面上的骰子都掉到了地上:“這才幾點,壽星就先走了?沈逾之你也留下,咱們今晚通宵,不醉不歸!”

蔣磬瞇起雙眼,擡起腿就要給吳越補幾腳,然而右臂處卻傳來了一陣溫熱,轉頭一看竟然被沈逾之拉住了胳膊。

“你今天過生日?”沈逾之眼底泛起一絲情緒:“之前沒告訴過我。”

蔣磬雖然喝醉了,但仍舊敏銳地發現了沈逾之的不悅。於是他伸手探向沈逾之的眉心,將他的眉頭展開:“別生氣……以前怎麽沒覺得你這麽愛生氣呢……前幾天你太累了,我不想拿這種小事打擾你。”

沈逾之的耳尖因為蔣磬的動作微微有些發熱。他悄悄側頭看了眼旁邊的吳越,只見他們似乎沒有過多關註二人。於是沈逾之捉住那只觸碰在自己額間的手:“你想再多待一會嗎?”

蔣磬反手拉住了沈逾之,牽著他的手湊近自己的臉頰,將側臉貼在他的手心中:“不要了,我想回去。”

沈逾之沒想到蔣磬喝醉後竟和平日裏的溫柔克制的他大相徑庭,雖然酒品不錯,卻也變得更加敏感纏人。他將蔣磬扶起來,但蔣磬仍舊站得歪歪扭扭,還將肩膀靠在了他的身上,但依舊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沈逾之的傷口。

一時間,沈逾之都開始懷疑蔣磬是不是在故意裝醉了。

和吳越幾人道別後,沈逾之便領著蔣磬上了車。被夏日晚風吹過後,蔣磬老實許多,上了車就開始側著頭睡覺,任憑沈逾之怎麽叫都不醒。

沈逾之的車開到蔣磬家後,摸了半天沒有摸出蔣磬的鑰匙,再給吳越打電話那邊也沒了反應,他只好折返回去,將蔣磬帶到了自己家中。

蔣磬到了沈逾之家後似乎醒了些酒,板板正正地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眼睛跟隨著沈逾之的背影移動。

“怎麽一直盯著我不放?”沈逾之回頭,立即和蔣磬對上了視線。他的表情柔和下來,將手中的杯子遞給蔣磬:“蜂蜜水,解酒用的。”

蔣磬沒說話,接過水杯便灌了下去。

“生日快樂,蔣磬。”沈逾之將沙發上散落的書籍整理好,手壓在書側,看向蔣磬:“生日快樂,把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留在昨天吧。”

“……我今早起床去看他們,才發現……他們走了十年了。”蔣磬聞言閉上了雙眼:“沈逾之,你也過了十年了——這十年你不寂寞嗎?”

“我時常……感覺看不透你,你的靈魂和你離得那麽近,又仿佛相隔天塹,那麽遠。”

沈逾之不知道蔣磬這些話是憋在心裏多久才說出了口。他想了想,這樣說道:“我也曾以為我是孤獨的。”

“至少一個月前,我是這麽認為的。”

沈逾之別過頭去,給蔣磬遞過為他準備的睡衣:“太晚了,睡去吧。”

“不要自責。”沈逾之站在臥室門前,昏暗的室內光線打在他的頭頂手,蔣磬側過身去看他的背影,卻只能看到他柔順的發尾:

“我們沒有忘記,仍然在為了還他們一個真相而努力。”

沈逾之按下門把手,金屬之間摩擦的聲響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晚安,蔣磬——祝你……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說:

小蔣:老婆沖我發火是愛我!(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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