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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蘇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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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蘇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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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出來了?不愧是沈顧問,厲害啊。”吳越單手叉腰,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嘴裏叼了根煙,腳尖來回碾了幾下還掛著水珠的草皮,幾乎可以出演九十年代香港電影中的古惑仔。

“小劉剛剛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你們申請調取了幾毫克bd?”

“對,”蔣磬打開聽筒,將手機置於他和沈逾之中間,又順手從桌面上拿起了那份文件:“蔣文毒/癮犯了,沈顧問拿來審訊用的。”

吳越哦了一聲,緊接著問道:“蘇棠?是你們那天在藍島門口遇到的那個?怎麽都是學生啊……這就是F大的學生嗎?連這種壓榨人權牟利的事都能想得出做得來。”

“大學生最好控制。”沈逾之放下手中的鋼筆,喝了口水說道:“越是激昂的學生越會被控制。他們思想單純,又有理想有抱負,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蔣文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我們了。”蔣磬點了點頭:“這麽看來林雨深和蘇棠是認識的,甚至……關系很好。”

“林雨深會讓蘇棠去她家中洗澡,這對於兩個不認識、關系不熟的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吳越揉了揉眉心:“沒有可能是上下級關系嗎?以林雨深的經歷來說她更像是蘇棠手下的女孩。”

聽聞此話,一直在埋頭寫著蔣文筆錄的沈逾之插話問道:“吳組長會去任警官家中洗澡嗎?”

吳越一噎:“……不會。”

蔣磬看了一眼沈逾之,他仍舊低著頭,只能看到他頭頂的發旋和幾根翹起的頭發。他的記錄幾乎不需要停頓,手中的鋼筆筆尖在紙面上飛舞著。

蔣磬收回目光,清了下嗓子:“你倒是來我家洗過澡。”

“……行。”吳越半天才憋出一個字:“她們認識,還是朋友——可我從來沒聽說過她們和拉皮條的還能當上朋友。”

“你說得也有道理,剝削者和被剝削者怎麽也不會在同一戰線上。”蔣磬若有所思,摩挲著他的下巴,“除非她們是一樣的,都是剝削者——或者都是被剝削者。”

“……不是吧,大哥,你是覺得蘇棠頭上還有人在剝削她嗎?為什麽蘇棠不會是那個剝削者?”

“兩點。”沈逾之記錄完畢,放下鋼筆,看向審訊室內註射毒/品後放空的蔣文:“第一點,蔣文說了,蘇棠不僅賣d淫還吸f毒販f毒,同時她還有過使用毒品控制別人的前科,那麽林雨深如果是她的手下,理所應當會被她控制。”

“可她並不是,不僅不是,她們關系似乎還很親密。”蔣磬補充道:“林雨深是在蔣文誘導下吸的毒,她賣/淫的時間不會早於認識蘇棠。”

“我們知道林雨深是那個被剝削者,那麽能和她在後來相識的蘇棠,大概率有和她類似的遭遇。”

沈逾之點點頭:“蔣磬說的沒錯,這是第一點。而第二點則是從犯罪心理學上講,組織賣淫的罪犯大多數都為男性。其實女性在此類案件中大多數更是以“倀”的形式出現,就像民國時期妓院頗多的的上海,那些老鴇的背後還是以當時杜月笙為首的上海黑社會。”

“這些學生啊,真是……”吳越不禁感嘆道,然而還沒等他這句話說完,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緊接著蔣磬就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了窸窣的聲音。

蔣磬和沈逾之對視一眼,蔣磬不由挑下眉毛,問道:“是有什麽發現?”

電話那頭響了幾秒風聲才又接上了吳越的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燕和市前幾天下過雨。”

蔣磬沒聽懂,蹙眉問道:“什麽?”

“……這邊現場好像有些奇怪的痕跡。”

“現場附近好像有些地方的落葉和野草分布有些奇怪……這葉子上面怎麽會有泥土?”

“看起來……就像是被人踩過。”

“有人回去過現場,現場還有什麽異樣?”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只能聽見吳越走動聲音。

“現場警戒線上好像有一塊汙漬……不過這也有可能是雨水帶上去的。”

“是兇手回去了現場。”

蔣磬敲了敲桌子,幾乎是立即做出了推斷:“現場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要麽是一種儀式般的審判,要麽——”

“現場有他遺漏的東西,他不得不回去清理現場。”

沈逾之認真聽完蔣磬的推論,雙手相握,手指關節抵在下顎,緩緩說道:

“那麽,你們認為他是哪一種?”

-

晚上十一點,臨城公安局二層的燈卻仍舊亮著,在周圍靜謐襯托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逾之坐在沙發裏喝著一杯新沖好的黑咖啡,眼睛卻仍舊緊緊鎖在右手的卷宗中,而蔣磬則在翻看林雨深和蘇棠的人際關系網。

而周超則坐在電腦前查林雨深家樓下的監控視頻——林雨深居住的是老小區,樓下的監控攝像缺失的厲害,附近商鋪內的攝像頭沒能追蹤到除了林雨深和楊遠外的任何其他一名涉案人員。很明顯,除非他們很少出門,否則肯定是有意避開了攝像頭。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對監控抱有一絲希望。現在不似以前,天網系統更加完善,或許會發現幾人的疏漏。

這是個繁縟且工作量極大的活兒,周超查了周邊幾十個攝像頭在案發一個月內的攝像,到現在也有些撐不下去了,哈欠連連,眼底還掛著兩道黑眼圈。

屋內的幾人各忙各的,竟然也達到了一種動態平衡。在沈逾之翻開了第三個自殺案件卷宗後,辦公室門被“砰”一下推開了。

只見吳越風風火火地闖入辦公室,後面還跟了跑的個上氣不接下氣的任愷。

沈逾之瞥了吳越一眼,放下手中的文檔,只留下一支鋼筆在他指尖飛舞。

蔣磬也看向吳越,聲音頗有些無奈道:“你也太廢門了吧?”

吳越沖蔣磬比了個手勢,右手抓起桌面上的水杯灌了幾大口,才說道:

“殺楊遠的那個比,我們追蹤到了。”

“那塊草雖然沒有很明顯的被踩過的痕跡,卻粘著泥土,也就老子眼尖才看到的。”

吳越大大咧咧地坐到了蔣磬旁邊,擋在沈逾之面前:“那人明顯清理了來過現場的痕跡。我蔣哥說的沒錯,很有可能就是我們一直在追尋的殺害楊遠的兇手。”

“於是我和愷子花了好大力氣才順著這微弱的痕跡追蹤到了高速附近的一條省道旁邊,他上了一輛套牌車。”

說著,吳越從衣服口袋中拎出了一個u盤:“我們查到了他搭車離開時候的監控。他是昨天半夜去的,路口剛好有個路燈,可以看清楚他的一部分外貌特征,你倆來看看。”

蔣磬和沈逾之看向電腦。屏幕中的男人戴著半截口罩,通過露出來的那部分五官可以看得出他更像是兩廣地區的人。男人個子不高不矮,身材卻很是精壯。他穿了件黑色短袖,風吹過時還能看到他右側腰帶上似乎別著什麽東西。

“他腰上是別了把槍嗎?”蔣磬若有所思地說道:“走私貨?還是自制土槍?”

“槍袋做工精美,剪裁考究,看起來不像自制的。”吳越搖搖頭:“至於槍,他沒露出來,我也不好確定。”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一個人,無法看到車內的狀況。不過現在我們可以確定的是,殺害楊遠的不只是一個人,而且一個團夥。”

蔣磬點點頭問道:“查了沿路監控了嗎?”

“查了,這條省道旁邊的工廠和村莊很多,他們在半途便失去了蹤影。”

“312省道,是燕和通往臨城的。”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沈逾之擡起頭,說道:“十年前高速路還沒修通時,這條直通省道是連接兩個城市最快的道路。”

蔣磬仰向椅背,看向沈逾之的側臉,卻意外發現他的小指尖飛快地抽動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再次定睛看去。

——那速度很快,快到蔣磬幾乎認為是自己看錯了。他不由看向沈逾之映照著電腦屏幕藍光的眼睛,卻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一種不尋常的異樣感覺在蔣磬心中升起,而沈逾之卻也註意到了蔣磬的目光,與他對上了雙眼,聲音略帶疑惑: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蔣磬回神,發現吳越和沈逾之都在看著他,只好搖搖頭,轉回視線到了電腦屏幕上。

吳越無語地從蔣磬身上移回目光,食指關節敲了兩下桌面:“和我說說蘇棠吧,你們查到了她什麽?”

沈逾之似乎有些困倦,伸手端起不遠處的咖啡杯:“蘇棠學習不錯,績點在他們系也是前幾。她入學開始就在學生會工作了,大概前幾個月和謝致君確認的男女朋友關系。”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細?”吳越脫口問出,爾後又覺得自己剛剛的問題有些不妥,於是補救道:“……我不是在質疑你,只是有些好奇。”

“沒事,”沈逾之罕見地沒有說什麽,笑了笑:“我朋友告訴我的。”

“周忱?”蔣磬抱起雙臂,挑眉問道:“上次你打電話的那位發小嗎?”

吳越湊近蔣磬耳邊,不著痕跡地用僅二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蔣哥,收收味道吧,嗆到我了。”

蔣磬莫名其妙地看向吳越,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沒錯,就是他。”沈逾之笑了笑:“他最近給我發消息打電話道歉我都沒理他,今天突然發他消息他就都和我說了。而且他保證這次一定三緘其口,連我為什麽突然問他蘇棠的原因都沒問。

沈逾之將手中的檔案遞給吳越:“蘇棠的信息差不多就這些了。”

“僅憑蔣文的口供我們無法直接給蘇棠定罪,”吳越大致瀏覽了一遍文件,總結道:“我們需要更加直接的證據。”

“頭兒,有證據……”從幾人對面的電腦前傳來了一陣虛弱的聲音。周超從電腦中拔出雙眼,大概是看了太久屏幕的原因,他的雙眼微微瞇起:

“我在林雨深家出租屋樓下的快遞櫃的人臉識別監控中發現了蘇棠。”

“她是去取快遞的,大概率不知道快遞櫃也有監控。”

“我查了那個快遞,收件地址寫得正是林雨深的出租屋。”

竟然是快遞櫃。沈逾之看向蔣磬,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與自己相似的情緒。

吳越立馬反應過來,從沙發上薅出來癱倒其中的任愷,當機立斷道:“愷子你別躺著了,去給劉隊長打個電話。”

“我們現在就去抓蘇棠,打她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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