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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晏盟主,久聞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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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晏盟主,久聞大名

折騰了這麽一通,晏非心情平覆不少。

謝清霜理了下被吹亂的頭發,無奈看著晏非:“你累不累?”

晏非不好意思道:“剛才沒嚇到你吧?”

“我沒那麽膽小。”

晏非靠近謝清霜,小聲道:“其實有些累,我果然還是學藝不精。”

謝清霜心想,這還是學藝不精嗎?他師父一定非常喜歡晏非這樣的徒弟,不像他,什麽都得過且過。

他早習慣晏非時不時的撒嬌,哄著人道:“晚上給你做點好的補補。”

除了野物山珍外,前些時日清理稻田時捉到的泥鰍、鱔魚跟田螺放在清水中養了幾日,已經吐去泥沙變得幹凈。

除了他們二人的,謝清霜還送了一份上山,他如果不提醒,家裏那幾個人一定能把自己餓暈過去都想不起來吃飯。

次日,晏非又陪謝清霜去看了阿涼。

因為秋收的緣故,謝清霜已經有段時間沒上山,這回特意給阿涼準備了一只雞,兩只晏非打的野兔。

他吹響骨哨,阿涼很快出現。

看見晏非之後,阿涼對他的敵意比上回淺了不少。

謝清霜已經發現,阿涼又比上次蒼老一些,跑得也更慢,也許過不了多久,阿涼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阿涼年紀不小了,原來為了維持狼王的地位又受過不少傷。人力無法逆轉生老病死,他揉了揉阿涼光澤不再的毛發:“我以後每天都過來看你。”

阿涼不知聽沒聽懂,輕輕蹭了蹭謝清霜小腿。

晏非也上手摸了一把:“那我多打些東西帶過來。”

阿涼低吼警告晏非,而後窩在謝清霜腳邊。

“真難伺候啊。”晏非笑著說了句。

“不咬你就不錯了,知足吧。”就連他師父都不能靠近阿涼。

農忙徹底結束後,兩人回到山上宅院。

看見晏非跟在謝清霜身後回來,左右護法跟芍藥三人都沒說什麽。

這麽多年,謝清霜身邊也沒個同齡人,如今他跟晏非相處良好,臉上笑容都多許多,他們心裏也高興。

只要晏非老實聽話,他們也不介意留著這個人。

過了兩三日,晏非又跟謝清霜去了半山腰一趟,前些日子,就有人挨家挨戶通知了收賦稅的時間。

謝清霜跟晏非都戴了人皮面具,不像之前那些醜絕人寰的面具,就是普通人的長相,扔在人群裏都不會被發現。謝清霜往常出現在人前都用的這張臉,村裏人都以為他跟師父是住在山上的獵戶,性格孤僻,不喜與人交流。

因這幾年朝廷鼓勵開荒,所以別看他們家有近二十畝地,賦稅比村裏的良田要少一大半。

晏非靠在院裏老樹上看謝清霜跟收稅的衙役說話,還真是乖巧得過了頭,誰能相信他母親是當年大名鼎鼎的女魔頭謝魅。

等衙役走後,晏非跟謝清霜又回了山上。

沒過幾日,謝清霜發現家裏原先說極討厭山下人的那幾位,現在已經不再那麽排斥晏非。

偶爾還會跟他們一起吃飯,心情好時還會主動跟晏非說話。

謝清霜心想,晏非該不會真去學了下蠱吧,這才多長時間,變化就這麽大。

晏非只是話癆些,待人接物完全沒問題,還很會討好人,比如送左護法特別定制可變形的暗器,送右護法五花八門藥效的毒藥,送芍藥不易脫色的顏料。

晏非想,家裏那幾個人其實挺單純的,喜歡或討厭都很純粹。

謝清霜知道後心想怪不得晏非這段時間常往山下跑,那些東西顯然價值不菲。

“你為何要做這些?”

謝清霜總覺著晏非有些過於殷勤。

晏非嘀咕一句還不是愛屋及烏,謝清霜沒聽見。

八月末,謝清霜終於再次收到師父托朋友寄來的信件。師父在信裏說,事情解決的七七八八,大約月底,他就能回到引鳳山。

晏非剛推開房門,一眼就看見謝清霜站在院子裏笑。

“有什麽喜事,一大早笑得這麽開心。”晏非問。

謝清霜笑著回:“我師父寄來的信,他快要回來了。”

“那確實是件開心事。”晏非又問,“你師父應當不討厭山下來的人吧?”

他好不容易才讓家裏其他幾人對他改變了看法,萬一這個師父不喜歡他,他豈不是還要再討好人一次。晏非嘆口氣:“你師父喜歡什麽?”

謝清霜笑出聲:“放心吧,我師父不會討厭你。”

以他師父交朋友的原則,應當會很喜歡晏非。

“真的嗎?”晏非覺得他又可以了,捏著嗓子道,“少宮主別騙我。”

謝清霜捏了捏晏非的臉頰:“晏長工這麽招人喜歡,少宮主從不騙人。”

晏非這會又不覺得害臊了,裝模作樣跟謝清霜撒嬌。

準備過來吃早飯的左護法他們:……

他們留下晏非也挺好的,都多久沒看見謝清霜這麽活潑的樣子了,就是這畫面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謝清霜收到師父書信沒多久,晏非也收到了家書,附在弟弟送過來的信上。

晏學的書信異常簡單,先是吐槽晏知把小太子丟給他們養,接著笑話晏非還是光棍一條。

他跟蘇靈依舊待在江南四處游玩,等再過些時日,天更冷的時候,他們倆準備繼續往南行走。

晏知繼位後大力發展海上貿易,原先窮困潦倒的臨海地區如今早換了面貌。晏非之前還在那邊幫晏知訓練過一段時間水兵,幾個月的功夫,他把自己曬成了黑炭,能完美隱藏在夜色中,在家養了許久才恢覆原狀。

從那之後,他就不怎麽愛往南邊跑。

但是蘇靈怕冷,不喜盛京的冬日,所以每年這時候,晏學都會帶她去那邊過冬。

等到年關,晏非也會跟晏知一家過去,一家人聚在一起過年。

不過今年……

即使離過年還有好幾個月的功夫,晏非已然做好打算,他要留在引鳳山陪謝清霜過年。

去見爹娘還要挨罵,還要被嫌棄礙手礙腳,哪有待在這裏舒服。

月底某個深夜,宅院大門被人輕手推開,幾乎是那人出現的瞬間,晏非便睜開眼睛。

他叫醒謝清霜說了這件事。

“應當是師父回來了,不用在意。”謝清霜說完又回了房間。

晏非到底不放心,隱匿氣息後快速移動至發出動靜的地方。

他見過謝清霜師父的畫像,查清沒問題後才回到房間休息。因睡前發生的事情,他一夜睡得都不甚安穩。

次日,晏非再次見到陳流。

等謝清霜介紹過晏非後,他才朝陳流拱手行禮,隨著謝清霜喊了師父。

陳流:……

他仔細看了幾眼晏非,最後只簡單說了句:“這段時間多謝你幫清霜的忙。”

晏非急忙擺手:“不麻煩,清霜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陳流心想,晏非來這裏的目的絕對不單純,難道他想拉攏家裏這些人?也沒多大意義啊。

見謝清霜跟晏非舉止親密,就連最討厭外人的右護法也沒給晏非冷臉。陳流心想,傳聞果真不假,武林盟主狡猾奸詐,極其擅長拉攏人心。

沒錯,他已經認出晏非。

要是被晏非知道,他肯定要喊冤,這輩子,他跟狡猾奸詐四個字都不可能有聯系,肯定是有人在外面抹黑他!

“既然師父已經回來,那廚房就交給你了。”謝清霜說完帶著晏非飛快溜走。

陳流廚藝很好,晚飯也吃得熱鬧,不過在晏非心裏,還是謝清霜做的飯菜最合他口味。

左右護法歇息得早,幾乎剛吃完,就回了自己院子。

比起吃飯,芍藥還是對做人皮面具更感興趣,直接拿了兩個餅走。

陳流對著空了一半的飯桌搖搖頭,無奈道:“這些家夥什麽時候才能改改性子。”

“那別想了,他們也一把年紀了,想改挺難的。”謝清霜道。

比其他幾個人年紀還大一些的陳流:“臭小子,不說話沒人把你當成啞巴。”

“果然年紀越大的人就對年紀越敏感。”謝清霜評價道。

陳流冷笑兩聲:“這些時日我不在家,你必定疏於練習,明日開始隨我練晨功。”

“能叫醒再讓我從床上下來算你贏。”謝清霜道。

看來謝清霜跟師父很親近,晏非想。

陳流指揮謝清霜在樹下挖出一壇青梅釀,喝了兩杯後滿意道:“終於能放開肚子喝酒了。”

“少喝些。”

陳流看了眼晏非:“讓他陪我喝兩杯?”

“不行!”謝清霜替晏非拒絕,就晏非的酒量,還是別了,他聽說容易醉酒的人多喝酒對身體不好。

“為何?”陳流怒視小徒弟,真是個笨蛋,被晏非哄得服服帖帖。

“晏非他酒量不好,你自己喝吧,沒人跟你分不是更好。”

陳流笑了一下:“酒量不好,那就算了吧。”

過了會,他又盯著晏非看:“看起來不像酒量不好,果然人不可貌相。”有些人看似人模人樣,好看得不似凡人,其實表裏不一,居然哄騙他單純的小徒弟。

晏非很委屈,謝清霜不是說他師父不會討厭外人嗎,但他怎麽覺得這人有點看自己不順眼呢?

他直覺一向很準。

在謝清霜的嚴防死守下,晏非最後也沒喝成一口酒。晏非心裏挺遺憾,早知上回就不裝醉了,那可是謝清霜釀的酒,全被師父喝了,一口都沒給他留。

酒足飯飽,幾人打算回去休息。

晏非與陳流先一步出院子,謝清霜去後院餵雞,晏非站在門口等他。

四下無人,陳流忽而朝晏非一拱手,似笑非笑:“晏盟主,久聞大名,不知來寒舍有何貴幹。”

晏非:……

他本也沒想一直隱瞞身份,不過就這樣突如其來被拆穿,他還是不大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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