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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會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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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會保護他

“師父,你見過我嗎?”

這就尷尬了。

雖說擔著盟主的名頭,但晏非自由自在慣了,極少在人前顯露身份,往日行走江湖也用的化名,也就家裏跟親近的一些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他沒想到陳流居然能認出他,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並未見過這個人。

謝家幾人都很討厭武林盟,萬一陳流說出他的身份,他豈不是要被趕出去!

晏非心想,絕對不可以,他還要留在這裏陪謝清霜過年。

“我見過你娘。”陳流道,“你們母子長得很像。”

準確來說,母子二人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怪不得。”比起晏知,晏非才是十成十遺傳了蘇靈的長相,只臉型跟眉毛隨了晏學。不過他人太狂放不羈,偶爾還木楞楞的顯得憨。

如果他冷下臉不說話,模樣絕對讓人一眼驚艷。

沈默了好一會,晏非才道:“我不會做出傷害清霜的事情,跟他相識也是意外。”

晏非簡單說了他跟謝清霜相識的經過。

“既然你到了這裏,想必已經知道清霜的身份。”陳流道,“很多人想要知道他的下落,也有很多人想要殺了他。晏盟主,你是哪一種呢?”

謝清霜的母親當年在中原鬧出腥風血雨,攪得盛京跟江南數個武學世家一夜傾覆、家破人亡,亦樹敵無數。

晏非看著陳流,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真摯與篤定:“我會保護他。”

他喜歡謝清霜,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如此喜歡過一個人。哪怕這份感情註定無法得到回應,他也會護住謝清霜。

他雲游時曾碰見過追查魔宮下落的人,那些人沒有加入武林盟,但因晏非在江湖的地位與晏知的身份,若是碰見,也是笑臉相迎。

在晏非看來,他們的仇恨莫名其妙。

關於過去的事情,他也只知道一小部分。

分明是他們先招惹謝魅,掠奪魔宮無數珍寶,又將人囚禁逼瘋,等被狠狠報覆後卻覺得自己是受害人,如今還想找謝魅的孩子報仇。

他弟曾經還說那些人是被洗腦的偏執狂,精神疾病,最好送去電一電。

他沒太聽明白,不過也挺同意弟弟的想法,那些人腦子有些問題。

陳流盯著晏非,面無表情:“說大話誰都會,你跟清霜無親無故,沒有任何理由護著他。如果讓人知道清霜是謝魅的兒子,你這個盟主的位置還能做得安穩嗎?”

“師父這些年常在外行走,那就應該知道武林盟背靠朝廷,而我弟弟是當今天子,沒人能動搖我的地位。”晏非輕聲道。

雖然家世顯赫,但之所以被推崇,其實是因為他的地位是實打實靠拳頭打出來的。晏非一向討厭彎彎繞繞,如果打不過他,那就閉嘴別說廢話。

陳流心想,有些人的命還真是好到讓人羨慕都羨慕不過來,真想揍他一頓,如果能打得過。

“他們追殺清霜還有其他緣由。”

據陳流所說,謝魅當年劫走幾個武學世家的全部家當,埋在一處無人知曉的地宮中。

後來,謝魅墜崖,魔宮潰散,那些寶物卻不知所蹤。

還嫌棄他說大話,晏非心想,我信你個鬼,你們這破地方要真是有什麽寶藏,謝清霜能過得這麽辛苦?

再說了,就算有錢,還能有他家有錢嗎?

不過陳流說的也沒錯,他的確覬覦謝家的寶貝,那寶貝姓謝名清霜。

這話他當然不敢說,不然絕對會連夜被丟下山。

寶貝說到就到,謝清霜提著燈籠走出院子,猛一看見倆黑影怵在門口嚇了一跳:“師父,晏非,你們倆站這做什麽?”

“師父關心你,就問我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可能怕我欺負你吧。”晏非道。

陳流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怪,又摸不清緣由。

“真的嗎?”謝清霜問,他師父還有這麽心細的時候啊,不過還是解釋了一句,“晏非對我很好,也幫我很多忙,不可能欺負我。”他成天欺負晏非還差不多。

他師父一向崇尚武力解決問題,萬一跟晏非打起來就不好了,要是打不過豈不是更加丟人。

他師父打不過,他這個徒弟更打不過,到時候丟人丟一窩。

“如果金山銀山立於眼前,晏少爺真能視若無物嗎?”陳流又問一句。

陳流不可能這麽簡單相信晏非的話,依然對他抱有極強的防備心。但假如真要在武林盟選能讓他相信的人,他肯定只選晏非。

所以白天見到晏非,他才沒拆穿身份。晏非在這裏待了許多日,要是想做什麽早就做了。

山下的那些暗衛見到他時甚至沒有隱藏身份,皇家暗衛還不至於蠢到這份上,顯然是主人早有授意。

旁的不說,他對晏家人的人品有信心。

二十多年前,他曾被晏家夫婦幫過,也跟幼年時的晏非見過一面,那時的晏非路都不會走呢,肯定不會記得。

謝清霜註意到陳流對晏非的稱呼:“師父,你認識他?”

陳流解釋:“跟他家長輩有過幾面之緣。”

“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要再多也沒用。”晏非道。

他本意是想跟陳流保證自己絕對不貪戀錢財,對魔宮所謂寶藏沒有貪圖之心,就算金山銀山立於眼前,他的選擇也只有謝清霜。不過這話落進謝清霜耳朵裏,他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刺耳。

也就晏非武力值高,如果他出去說這種話不知要被多少人揍。

陳流笑了笑:“晏少爺最好能一直記得今日的承諾。”

他年歲大了,不知還能護謝清霜多久。陳流所求不多,只希望晏非能護謝清霜性命無憂。當然,他會給出能力範圍內最高的報酬。

謝清霜滿頭霧水,這兩人是不是有事情瞞著他。

晏非跟在謝清霜身後走進院子,他最近又不愛進山玩了,閑得無聊,於是開始給謝清霜清理宅院。

原先略顯荒蕪破敗的木質廊柱被更換一新,肆意生長的雜草也被清理幹凈,又添上幾盆新的花草,是晏非跟謝清霜從山裏挖回來的。

謝清霜不了解這些,自然不知道小小幾盆花草,隨便哪個放在山下都要被哄搶,起碼價值千金。

“你剛才跟師父都說了什麽?”

“沒什麽,說點前段時間的事情,又說了我不愛錢財,你剛才不是聽見了。”

謝清霜:……本來他都忘了,現在晏非一提醒,他又想了起來。

“清霜,怎麽了?”晏非餘光瞥見一臉無語的清霜。

“暫時別跟我說話,我怕我忍不住揍你!”謝清霜道。

晏非:?

謝清霜被晏非無辜的表情逗樂,解釋道:“剛才那些話,你別出去亂說,若你是普通人就罷了,但你家財萬貫,素日在外穿金戴銀,再說這種話難免惹人反感。”

“確實,很多人都說,我命太好了。”晏非道,還似模似樣嘆了口長氣。

謝情霜心想,他又想揍人了,怎麽辦?

晏非笑著看謝清霜,被人發現了他眼底的揶揄。

謝清霜氣鼓鼓去捏晏非的耳朵,最後只抓到人領口:“好啊,晏長工,你是不是在故意尋我開心?”

晏非猛地搖頭,側過身把耳朵送到謝清霜手邊:“我討你歡心還來不及呢,哪裏敢尋你開心。”

因貼得近,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打在頸間,謝清霜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推開晏非,往後退半步:“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

“長工不聽話,那東家要罰我嗎?”晏非問。

謝清霜想了想後道:“那就罰你明日繼續清理剩餘的院落。”

“放心吧,不把所有院落清理幹凈,我絕對不離開。”晏非心想,宅院這般大,如果只他一人幹活,再不著痕跡偷點懶,少說也需要幾年功夫吧。等清理結束還需要重新布置,又需要幾年功夫。

算起來,他起碼能在這待十幾二十年。

此時的晏家人都還不知道,晏非打算繼續在這裏不走了。

陳流回來,他們的生活也沒有太大改變,只是做飯的人偶爾會換成陳流,大多數時候還是謝清霜。

晏非觀察幾日,發現陳流的確沒有拆穿他身份的意思,這才放下心。

他不可能一直對謝清霜瞞著身份,不過從平時的只言片語來看,謝清霜對武林盟沒什麽好感,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是武林盟主,絕對要完。

就算謝清霜不怪他欺騙,但他臉皮薄,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願意見到他。

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肯定不能一下就讓人知道。

又過兩日,晏非陪謝清霜進山采藥,他才知道陳流受了傷,或許還挺嚴重。

謝清霜收起往日在陳流面前的輕松笑容:“外傷好治愈,但師父這些年積了不少暗傷,我擔心他身體遲早會撐不住。”

謝清霜知道,陳流常年不沾家是為了解決謝家的仇人,換而言之,是為了保護他。

“會好的。”晏非也只能這樣安慰謝清霜。

晚飯過後,晏非將一枚玉扣遞給陳流:“師父,你的傷最好還是去盛京找神醫看看。”

神醫這幾年基本不給人看病,除非讓晏非出面。

他雖然脾氣喜怒無常,但醫術的確好,沒有誇張到從閻王手裏搶人的程度,但只要還有幾口氣,他就能把人救活。

晏非也是習武之人,大致能猜出陳流目前的狀況。只要安心靜養,他的身體能夠恢覆。

但之前這些年,根本不給他安心靜養的時間。

“為何幫我?”陳流把玩手中那枚玉扣,探究地看著晏非。

“清霜很擔心你,我不希望發生讓他傷心的事情。”晏非輕聲道,語調間是藏不住的溫柔情意。

陳流終於知道為何家裏其他幾人都對晏非印象不錯,光幹活不要報酬,還按著人喜好跟需要送東西,換成誰能撐得住。

朋友請他吃頓飯,他都能覺得對方是好人。更何況晏非現在做的事情呢?

這就讓他更加迷惑,如果這裏沒有晏非所求的東西,那他為何要這樣做,總不能是因為心地善良想做好人好事吧!

他想,江湖傳言果然不能輕信,誰知道他們不僅傳魔宮的謠言,連正道之人也不放過。

就晏非在他小徒弟面前予取予求、時不時犯傻的樣子,哪裏能跟陰險狡詐沾邊。

不過,晏非是不是對他小徒弟過於好了點。

就算是一見如故的知己,會有這麽多親密的舉動嗎?

不得不說,陳流是家中最敏銳的人,但他這些年一直在打打殺殺,本質也是個耿直簡單的人,又孤身一人,想不到更深的層面去。

作者有話說:

晏非:師父,我確實想要你家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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