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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傾心變心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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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露終於還是發現了周仕日日忙碌,夜夜不歸家的奧秘——周仕變心了!而變心的對象就是那個縣衙裏寧主簿的小女兒,寧嬌兒,這個女孩年方二八,長相就和名字一樣,嬌嬌滴滴,雖然是吃著黃河水長大的本地人,但是膚若凝脂眼似秋水,一點都不土,反而是比疏朗大氣的王朝露更要千嬌百媚。

寧嬌兒的出現可不是王朝露調查出來的,是寧嬌兒揣著肚子親自上的門!一上門,張嘴叫的就是“妹妹”!

這聲妹妹把王朝露徹底喊懵了,她不知道是該質疑那個肚子,還是該掰扯這姐姐妹妹的身份。所以王朝露直接準備手撕周仕,從根源上解決一下問題。

那晚上,從抗洪前線回來的周仕,迎接他的就是王朝露左右開弓的兩巴掌。

這兩巴掌把周仕徹底的激怒了,他反手就是毫不留情的兩巴掌還了回去,直接把王朝露打倒在了地上。看著王朝露眼裏不甘的怒火,周仕找了把椅子坐在了大堂,直接數落起了她的不是:其一,不安於室,拋頭露面的做些不成體統的事。其二,仗著蘭家王家為依仗,不敬夫君,經常喜形於色,脾氣暴烈。其三,成婚四年,還未誕下子嗣,誤了周家香火。

林林總總,周仕足說了半個時辰,也沒有扶起來倒在地上的王朝露。

王朝露在這時才知道她滿心滿意的為周仕的謀劃打算,在他看來一文不值,而自己在他眼中早已成了個十惡不赦的女人。

王朝露揉了揉疼麻木了的臉頰,苦笑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那好,君既無心我便休,王朝露伸手問周仕要和離書,想要離開這裏,回到京城去,這男人,既然寧嬌兒稀罕,那她讓出來好了。

周仕見王朝露不哭不鬧的要休書,心裏更氣了,他愈發覺得寧嬌兒說的對,這王朝露不過是個愛慕虛榮,想要借他的勢來掙銀子的女人,如今一看被人識破了,居然還要和離書,想要拿著銀子一走了之!

先不說,真要放了王朝露讓她嫁別人是不是給自己戴綠帽子,重要的是這銀子產業可不能叫她帶走了!

想到這,周仕就越發的覺出來寧嬌兒的好了,要不是寧嬌兒早就看出來這王朝露不是真心,趁著她采買海味店裏管事夥計的機會把自己人都安排了上去,現在這局面還真不好說。

新人是愈看愈嬌艷,那舊人當然是怎麽看怎麽面目可憎了。周仕可沒猶豫,直接揮了揮手,跟在王朝露身後的兩個婆子立刻就上來綁了她的手,拉扯著就把她關進了後罩房角落裏的一間空屋子。

王朝露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個宅子裏除了她的貼身丫鬟和周仕的小廝,其餘人都是來了土窯縣才采買的,而采買人正是那位寧主簿!拉扯之間王朝露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難道他倆還沒安家的時候,這寧家父女就盯上了他們?

這念頭一閃而過,接著王朝露就被關進了那件閑置的空屋子,一同進去的還有她的兩個丫鬟。接下來的日子,說不上好,再沒有高級的無煙炭只有粗煤,也沒了精致可口的飯菜,還好丫鬟還能領上食材給她做些勉強能夠果腹的吃食,其他的一切都維持在叫她活不好卻又死不了的臨界點上。王朝露沒有氣餒,她在等,等著蘭寧發現她的不對,來救她。

就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月,初春已經過去,夏天和雨水一起來了,土窯縣的洪水危機還沒有過去,反而隨著雨水的增多人們的情緒一日緊張過了一日。王朝露在這樣潮濕陰暗的屋子裏住了兩個月,身子終於承受不住,開始了連綿不斷地咳嗽。

終於有一天,周仕來了,並沒有帶著寧嬌兒,反而一改平時的冷漠,來找王朝露噓寒問暖的。王朝露這個人雖然當初是個十足的戀愛腦,可是她本質是理智的,兩個月裏她徹底認清了周仕這個人。

所以周仕這副假惺惺的面孔完全沒逃出她的眼睛,無論周仕怎樣的噓寒問暖或是懺悔心疼,王朝露只是冷笑著配合著他的表演,直到周仕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叫她給蘭寧寫一封信,勸蘭家投靠了二王爺,一起共謀大業。

王朝露才知道,周仕現在不只是需要她手裏的錢,還需要蘭一堂分店遍布大半個北方的這張關系網!她怎麽可能答應,這是要拉蘭寧下水,拉整個蘭家下水,王朝露之所以對自己的遭遇沒有太多的反抗一則是因為她相信蘭寧會來救她,二則她認為如今總總皆是咎由自取,她是以一種自虐的心態來面對這些遭遇的。

可要是因為她害了蘭家,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所以王朝露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周仕,並且破口大罵的把人轟了出去,而她轉身就吐了一口血。

沒想到被趕出屋去的周仕沒有走,反而得意洋洋地說了他早就叫人模仿王朝露的筆跡給蘭寧寫了信,他這次來不過是來告知一下王朝露而已,叫她等著功成名就之後,蘭寧來謝她就好了!

聽了他這話,王朝露本來已經顫抖個不停的那顆心忽然就平穩了下來。這還得感謝周仕並不關心她,所以周仕只知道她和蘭寧每月通一次信,但是卻不知道當初蘭寧並不放心她,所以倆人約定好了,在信裏加上暗語來加密。暗語就是當初王朝露教給蘭寧的十二個月的英語音譯,她們會在某一段,采取藏頭的方法暗暗註明通信的月份。一旦這個暗語沒有出現,那就是有問題了!

感謝周仕啊,他親手送上了王朝露的求救信。

接下來王朝露本想著安心等著蘭寧來,可是出事了!接連的下雨,黃河最終還是潰堤了,潰堤的鄉正在土窯縣的下游,將將繞開了土窯縣。

那時,哀鴻遍野,生靈塗炭,一時間整個山西省都愁雲慘淡。

漸漸的,有人傳出了風聲,說是那個鄉並不是堤壩不嚴,而是有人故意鑿開了堤壩,洩了洪!而這個人正是土窯縣令周仕。

這謠言傳了半個月,各種說法紛紛揚揚,人心日漸不穩,蘭寧就是在這個時候騎著快馬帶著人趕來了土窯縣。

蘭寧一接到周仕發出的信就知道了不對,而且信裏的內容非同小可,最終在蘭家決議後,這封信又到了王三公子王奕湛手上。三年多過去了,王家一直小心的在官場裏蟄伏著,而王家老三也漸漸成為了王家這一輩重點扶持的領頭人。蘭寧拿來的這封信,也揭開了此從王信芳私奔之後,王家人一點一點布的局。

但是此時,蘭寧和王朝露都還不知道這些事,蘭寧只是帶著從王家借的高手一起來了土窯縣。蘭寧長了個心眼,她並沒有貿然質問周仕,而是借由商談合作細節的名義來了土窯縣衙。

老朋友來了自然要好好接待一番。

王朝露雖然消瘦但卻精神抖地陪同周仕一同招待蘭寧,倒叫已經精神緊張地周仕很滿意。

而當蘭寧看見穿著大禮服直晃蕩的王朝露時,才知道情況比她想的要遭多了。蘭寧本想直接帶著王朝露走,可是這時,王朝露卻改了主意,她要留下來,留下來收集周仕犯罪的證據。

而叫她改了主意,是因為一個人。

原來,在等待蘭寧的這半個月,周仕因為要留著王朝露安撫蘭寧,所以對王朝露好了許多,人被挪出了罩房,住回了上房,當然周仕還是住在縣衙。照顧她的人也多派了兩個,其中就有一個粗使小丫鬟,叫做小環。

小環是來了土窯縣才雇來的,並沒有簽賣身契,只是雇傭關系。小環人勤快而且對於當家主母王朝露很忠心。後來出了寧嬌兒的事兒,小環很是憤憤不平,但是她做不了什麽,只能偷偷的拿些好的食材幹凈的被褥來給王朝露,好不容易等到周仕松了口放人進來,她立刻就接了這不討好的差事。

王朝露之前是知道這個在院子裏打掃的小丫鬟的,現在見這丫鬟俠肝義膽的樣子,也很喜歡她。

多了小環的存在,這空蕩蕩的院子裏也熱鬧了許多,小環總是給王朝露講一些家鄉的風土人情或者是原先家裏的繁瑣小事。勾的王朝露也很想去看看小環說的那個住窯洞,喝黃河水,院裏有兩顆大棗樹的小環家,想看看初一的大集和十五的社戲,再跟著唱幾句蘭花花。

想著這些,王朝露心情好了許多,她已經許諾,等到以後離開這裏的時候就帶著小環,去四處走走看看,她想去看看窯洞,小環則想去看看那種用香香的木頭做的大屋子。

可是兩人的暢想也不過是維持了五天。

五天後,黃河潰堤,淹沒的正是小環的家鄉。消息傳來,小環哭了三天,再後來小環不見了。王朝露雖然被解了禁足,但是院子裏的下人除了照顧她的三個丫鬟,還有監視她的兩個婆子,再無其他人了。小環這一不見了,王朝露連個問的人都沒有,最後還是王朝露用自己的金鐲子買通了看她的婆子,求了她給打探打探。

婆子帶回來的消息就是,小環得了周仕的青眼,已經跟到縣衙伺候去了。婆子知道平時倆人要好,借著機會好好嘲諷了王朝露一番,說那小環總是賣好也不過是想借了東風當夫人罷了。

王朝露才不信,她只是怕這傻丫頭做出什麽事兒來。

果然,在蘭寧來的前一天夜裏,有人趁王朝露獨自一人在院裏發呆的時候給她腳邊扔了一個包裹。王朝露大氣不敢出的抱著包裹回了屋,鎖上了門才偷偷打開,裏面是一個賬本一封信,還有一方帶血的手帕。

那手帕王朝露認識,上面繡的是一只大龍蝦,圖是王朝露畫的,繡是小環繡的,原本是小環準備給王朝露的生辰禮!現在紅色的繡線和紅色的血已經混成了一體,說不上那個更刺眼了。

王朝露顫抖著翻開了賬本,賬本翻到底,王朝露就看明白了,這裏記載了周仕給二王爺送錢的往來記錄。那封信則是周仕給二王爺幕僚去信請示,如果潰堤亂了陜西省,是不是可以趁亂助二王爺早奪大寶!

這兩件物什徹底證明了周仕早已投靠了二王爺,還有這一派的狼子野心。

王朝露知道,小環怕是再也見不到了。一個小環還有她家鄉的父老鄉親,都成了周仕向上爬的犧牲品,怕是以後還有蘭家,還有蘭寧!

王朝露渾身冰冷的枯坐了一夜,等來了風塵仆仆的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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