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三周】0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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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前在和皇後的火拼中死去的酒保,試圖對維塞利進行一番描述,然而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完全回想不起那個人的臉。

這不正常。

一三隊長確實不擅長記人臉,但這不代表他記性差,也不代表他會輕易忘記不久前見過的人。

他覺得不太對勁,各方面的不太對勁。

這個念頭又讓他聯想起自己記憶裏的那個有著綠眼睛的少年,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記憶一定出現了什麽問題。

強烈的煩躁情緒讓他想趕緊離開這裏,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問:“我該怎麽放棄勝利區?”

“請在這裏簽字。”維塞利將一份整齊的文件遞給他,“盡管規則裏沒有相關的規定,但還是需要進行簡單的手續作為證據保留。”

一三粗粗地掃了一眼,無所謂地簽了名字,將文件地還給維塞利後,他又問道:“鱗城知道你們的想法嗎?”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金發的Omega瞇著眼睛慵懶的笑了起來,“不知道更好,不是嗎?不過在你寫下你的名字後,他們就什麽都知道了。”

說完,他合上手中的文件,溫文爾雅的沖一三行了個禮:“知道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了,那麽隊長,下次再見——雖然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下次。”

在司機的簇擁下,維塞利離開了這片會場,同時,一三註意到正攙扶著他的司機目光中透著隱隱的恐懼。

那不是普通的敬重或依賴,是一種純粹到連Alpha都無法掩飾的,發自內心的恐懼。

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在了維塞利的身上。他會說出這許多秘辛,會突然決定和皇後全面開戰,或許就是因為在這一周裏他的身上產生了不同尋常的變化。

方才離去的維塞利和上一周委托他殺死鱗城的仿佛不是同一個人,甚至今晚和他共進晚餐的和不久前在廣場和他閑談的都不像是同一個人。

這種明顯的差異讓他感到十分不適,除此之外,仿佛被人動過的記憶以及那家被夷為平地後迅速拔地而起的酒吧也讓他產生了一種荒謬至極的猜測。

他走出豪華的會廳,吹了會兒冷風,冰冷濁烈的海水氣息讓他想到鱗城,鱗城身上同樣有著濁烈如酒的氣息,只是那種氣味更偏向於金屬和血液。

冶金廠的工作和不斷被註入身體的毒品夜以繼日地折磨著這個Beta,將如此濃重又慘烈的氣息染上他的身體,哪怕浸泡在香氣四溢的湯泉中,也無法洗刷去這些刻骨的痕跡。

他戒毒了嗎?一三忍不住想。

一定戒了,鱗城現在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的健康,完全不像是一個纏綿於毒癮的倒黴蛋。但他仍然控制不住去想象當時的畫面——他們是怎麽對他的?他毒癮發作的時候會怎麽辦?瑪格麗特是不是想要借助毒品殺死他?為什麽這個女人這麽討厭一個受她奴役的Beta男孩,要無所不用其極地折磨他?

他當時痛嗎?怕嗎?恨嗎?想死嗎?

他是怎麽戒掉這些可怕的藥物的?它們是否留下後遺癥,就像他身體上那些無法消除的奴役疤痕一樣。

一三忽然發現自己的心思亂得像一團打了死結的毛線,他的腳步變得淩亂,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捉住了翅膀的鴿子,一時半會沈重得無法飛起身來。

他認為自己有必要找出事情的真相,他要知道被自己遺忘在腦海深處的故事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不然這種被束縛的感覺將會永遠糾纏著他,讓他無法脫身。

他要去一個地方。

他邁著大步往某個方向跑去,原本飄忽不定的目標一下子有了著落,他要去一個地方,剛才維塞利和他的對話中不斷提起的一個地方。

他要去濱海碼頭。

維塞利描述中被朱塞佩帶回去的鱗城已經有十七八歲,而他記憶中的男孩最多只有十四五歲的年紀,也就是說,鱗城確實不是他的隊員,他們的生命在十年前有了短暫地交集,然後又快速地分開。

所以他記不得並不奇怪,但一三總覺得這裏面另有玄機——他的這段記憶在和鱗城的相知相識後逐漸覆蘇了,說明這段記憶並非如此淺薄,可是前世,整整一輩子他都完全沒有想起過這回事,那時他分明也對鱗城做了足夠的調查和分析,他不止一次與這雙深綠色的眼睛對視,甚至在最後親手殺死了這個獵物,但是他完全沒有想起來哪怕一丁點關於鱗城的畫面,似乎在前世的那個世界裏面,他十年前根本不曾與鱗城相識,他根本不曾見過那對綠色的眼睛。

他覺得不對勁,他懷疑這段記憶是在他確認選擇支付三分之一的壽命重新開始後才植入他的大腦的,可是鱗城的反應卻告訴他這段過去的經歷並不只是他的虛假記憶,而是曾經真實發生的。

他要弄清楚這些,他要去濱海碼頭尋找鱗城和自己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不僅僅是濱海碼頭,是從君主區的街心公園一直到濱海碼頭的路途上,他要在上面找到自己曾經留下的足印,哪怕是一個也可以。

懷著這樣的念頭,他回到了君主區。

靠近街心公園,他找到十年瑪格麗特皇後曾經坐過的椅子。

他發現上面坐著一個人。

“鱗城。”他喊了一聲。

“你回來了,隊長。”鱗城微微一笑,“我很高興。”

“你在等我?”一三有些疑惑。

“是的,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什麽。”鱗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拖到懷裏,態度強硬地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三沒有抗拒,人肉坐墊的觸感並不糟糕。

“簡尼要和你開戰,就在這幾天。”一三說,說完他楞了楞——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來打小報告的。

“這並不令人感到意外。”鱗城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還有呢。”

一三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要去一趟濱海碼頭。”

“哦?”鱗城摟著他的手臂緊了緊,“為什麽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我覺得我把什麽東西忘在了那裏。”一三微微皺了皺眉,“但是我想不起來。”

“那我祝你能把它找回來。”鱗城笑了,“等你找回來後,我再給你接風洗塵。”

“那你得先別死了。”一三脫口而出,說完這句話,他立刻就後悔了。

鱗城大笑:“我就知道你是特意回來提醒我註意安全的,我親愛的棉花糖甜心。”

“別這麽叫我。”這個肉麻的稱號讓一三隊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是不是玩了什麽不該玩的游戲?”

“你說的是‘愛在夢幻島’?是,對的,不過我沒有通關。我在紅會游樂場沖了兩個億的游戲幣,不把它們花光會令我非常煩惱,於是我把裏面所有的游戲都打了一遍——如果你有興趣的話,等你回來我們可以一起。”

“免了。”一三嘆了口氣,“免了吧,你好好打架。”

說著他站起身,與緊貼著自己的溫熱軀體分開讓他有一瞬間感到了寒冷。

鱗城眨了眨眼睛,又把他拽到面前,脫掉了手套的兩只手掌從上到下撫摸了一通他的身體:“讓我檢查檢查。”

一三被他摸得又熱又癢,卻也懶洋洋地不想推開。

鱗城摸到他懷裏的鑰匙、會員卡以及胸口的機械小鴨子後,想饜足的貓一般瞇著綠油油的眼睛滿意地笑了笑,最後拍拍一三隊長的頭,空著手比劃了一個舉杯的動作:“祝你活到下周。”

一三難得地笑了笑,同樣比了個手勢,兩只不存在的酒杯相碰:“活到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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