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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多膩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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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多膩一會兒

第二天是周末,陸南揚原以為自己可以一覺睡到大中午,沒想到在八點多的時候就被一陣手機鈴聲給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摸了兩下,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的鈴聲。

謝泉在他旁邊接起了電話,低沈清冷的聲音回響在耳畔。

“怎麽了?……現在嗎?……嗯,好吧,我現在就過去。”

聽到後面那句話,陸南揚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睜開眼睛,“……怎麽了?”

“醫院裏人手不夠,喊我過去幫忙。”謝泉按滅手機屏幕,“你繼續睡吧。”

他現在還睡得著就有鬼了。

陸南揚強迫自己把眼睜開,頂著一頭鳥窩從床上坐起來。昨晚謝泉應該是跟他擠在一張床上睡的,這張床是張只有一米二的單人床,也不知道他昨晚是怎麽睡的,床的右側空了一大片,左側又把謝泉擠得快要掉下床。

坐起來的動作牽到了幾處擦傷,陸南揚混沌的大腦後知後覺地想起昨晚的事,臉上有一絲發燙。

謝泉倒是神態自若地從床上起身,按部就班地穿衣服,“中午我不回來了,冰箱裏還有點剩菜,你吃之前記得熱透。”

“不回來了?”陸南揚一楞,強烈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本以為趁著周末可以跟他多膩一會,結果現在忽然一整天都見不著人了?

小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了臉,想也沒想就伸手摟住了謝泉的腰。

謝泉忍不住在陸南揚的發頂揉了一把,“大早上起來就這麽撒嬌,可真不像你。”

謝泉說得對,這真的很不像他。

但把他變得不像他的罪魁禍首就在面前,讓他貪戀著,根本舍不得松手。

“好了,真的是急事,我也沒辦法。”謝泉輕輕拍了下陸南揚的腦袋,“再不松手,要來不及了。”

陸南揚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他,“非得找你嗎?就不能找別的人嗎?”

“他們要是能找到人,也不用叫我了。”謝泉輕笑一聲,系好上衣的最後一顆扣子。

陸南揚總覺得這句話裏好像有什麽言外之意,但還沒來得及深思,就被謝泉打斷了。

“這麽舍不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問,“雲大附屬醫院也不遠。”

陸南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

“嗯,但你只能在大廳或走廊裏坐著,我可能會很忙,顧不上你。”謝泉邊挽起襯衫的袖口邊說,“你大概也就是過一會能見到我出來一趟的程度。”

“沒問題。”陸南揚毫不猶豫地說,立刻從床上跳起來開始穿衣服,“等我五分鐘……不,三分鐘收拾好!”

-

雲大附屬醫院對雲大的學生來說並不陌生,位置就在大學城附近,學校的校醫室、醫學院的器材設備,掛靠的單位都是它。

陸南揚在大一的時候來這裏處理過外傷,但由於他異常優越的身體素質,也就只來過那麽一次。

醫院是三甲,裏面很大,如果不是跟著謝泉走,他估計沒兩步路就要開始暈頭轉向。

謝泉熟門熟路地從各個偏門穿過走廊,繞來繞去,居然一路就繞到了外科診室的門口,然後領著陸南揚,把他按在走廊的座椅上,還順手將一個一次性紙杯塞進他手裏。

“坐在這等我,沒事去那邊飲水器接點水喝。”謝泉囑咐道,“你早上起來都沒怎麽喝水,昨晚上消耗大,今天要多註意補充水分。還有坐好了別亂動,小心蹭到傷口加劇感染風險……”

“好了好了!”陸南揚趕緊打斷他,總覺得要是放任謝泉這麽說下去,他能把昨晚上的細節一字不漏地交代個清楚,“我知道了,你趕緊去忙吧,不用管我。”

謝泉直起身又打量了陸南揚一遍,這才點點頭,在他大腿上輕輕擰了一把,低聲道:“等我。”

這一聲聽得陸南揚耳朵裏酥酥麻麻的,然後就目送謝泉走向走廊深處,和門口幾個人打了招呼,走進了辦公室。

不一會兒,陸南揚看到謝泉換上了白大褂從裏面走出來,言行舉止絲毫不像個尚未畢業的大學生,倒像是一直在這裏工作的醫生。

陸南揚已經有一陣子沒見過謝泉穿白大褂的樣子了,那身白色的外套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一些身體線條,又恰到好處地展現出全身的氣質,襯得謝泉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溫和、斯文,透著一股幹凈利索的感覺。

他男朋友可真好看。

雖說怎麽樣都好看,可人果然是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最能散發出耀眼光芒。

陸南揚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上午他真的就坐在外科診室的走廊裏,一邊喝著白開水,一邊看著他的男朋友時不時進進出出地忙碌著,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而且一點都沒覺得無聊。

謝泉閑下來的時候會來找他說幾句話,忙的時候也會至少分給他一個眼神,那個眼神可能是“等很久了嗎?不然下樓活動活動”,也可能是“這個同事好笨,我好心累”,也可能是“看見了嗎?我剛剛那成熟穩重的溝通技巧。”

看得陸南揚心裏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恨不得現在立刻就從病人手裏把他的男朋友搶回來。

他盤算著過一會到了午飯時間能帶謝泉去吃什麽,在手機上刷了一遍附近的美食之後又忽然想起以謝泉的工作量,很可能根本來不及出去吃午飯。

那要不要一會兒下樓買份飯給他帶上來?

正想著這個問題時,陸南揚忽然聽到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騷動,他趕緊從手機裏擡起頭,發現外科的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聚集了一大群人,互相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回事?”陸南揚詫異道。

“不知道。”旁邊有個大媽一邊說,一邊伸著脖子探頭往前看,“好像有個患者在鬧事啊。”

陸南揚瞪大眼睛,“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

就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有個人猛地被從包圍圈裏推了出來,摔倒在地。

圍觀的人驚叫了一聲,但沒人想替他當肉墊,紛紛向後退了一步,讓出了一片空地,就這麽任由那人摔倒在地上。

摔倒的人是謝泉。

他的白大褂在地上蹭了一身的灰,眼鏡歪斜到一邊,眼角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嘴角還沾了一點鮮紅。

打人者也緊接著從房間裏走出來,是個四十來歲、留著胡茬,看上去就很不是善茬的男人。

陸南揚的腦袋裏嗡了一聲,“謝泉”兩個字卡在喉嚨裏,還沒等噴湧而出,就被這個男人的怒吼聲打斷了。

“你們是不是讓他參與手術了!你們就說是不是吧!”

一個小護士連忙沖上去阻攔,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我們主任剛才也跟您說過好幾次了,實習生不會參與手術的,只是跟在旁邊觀察學習而已不會上手……而且手術的風險書您也已經簽過字了,就代表您對可能失敗的風險知情的呀……”

“老子簽風險書是同意手術的風險,不是同意像他這樣的敗類參與手術!”那男人伸手就把小護士往旁邊推,情緒激動地指著摔倒在地的謝泉,“你們不知道他是誰嗎?還大學實習生?我可去你媽的!他就是個搞同性戀,給闊少爺賣屁股的賤貨!你們沒看前幾天的新聞嗎?”

被男人這樣一說,許多人都朝謝泉投來了好奇的目光。盡管謝泉低著頭,陰影擋住了他臉的一部分,但許多人還是認出了他,一邊議論著,一邊指指點點。

“他參與我兒子的手術了!你們給評評理,你們評評理!”男人吼道,“讓這種人給我兒子做手術,不失敗才怪!居然還他媽是什麽大學生,學校怎麽還沒把他開除!”

謝泉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就這樣坐在地上,沈默著什麽都沒說。

陸南揚的心臟就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擰住,難以呼吸。他再也不能忍耐,沖進人群裏,費力扒開所有人,“謝泉!”

人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陸南揚身上,他的臉比謝泉更有辨識度,很快被不少人認了出來,也包括那名大吼大叫的男人。

陸南揚蹲下身扶起謝泉的肩膀,擡頭朝那男人怒目而視,“你沒長耳朵嗎?沒聽見剛才護士跟你說的什麽話嗎?你——”

然而他憤怒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手心被謝泉狠狠地掐了一下,傳來過載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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