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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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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雷鳴

一連幾天,謝泉真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幾乎沒有出過門。

相比之下,陸南揚就忙多了。今天這個朋友找他吃飯,明天那個朋友找他打球,後天又來了個不知道從什麽渠道加上他微信的大媽,聲淚俱下地要他幫忙調查自己的女婿有沒有出軌找小三。

陸南揚跟她費了半天勁才解釋清楚自己是學法律的,不是當偵探的。

上午九點鐘,陸南揚出門,謝泉的房門是關著的。晚上十點鐘,陸南揚回家,謝泉的房門還是關著的。

如果不是偶爾能聽見房間裏傳出咳嗽聲,陸南揚真的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終於一個人嗑藥把自己嗑死了。

這天晚上天公不作美,在他們去KTV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很大的雨。陳子歌他們本來是想叫上幾個妹子玩個通宵的,然而走在半路全被淋成了落湯雞,不一會兒天空中還打起了響雷,一個雷就落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一個女孩嚇得當場驚叫起來。

這下玩是玩不成了,大家各自蹲在馬路邊上叫車,紛紛鎩羽而歸。

“這夏天的雨真是說下就下。”陳子歌掃興地拂了拂頭發,“好不容易出來聚一次,這又玩不成了。”

“以後又不是沒機會了,有時間再聚唄。”陸南揚低頭劃著手機,看附近有沒有能順路去的飯店。

他晚飯那會給謝泉發了條“吃了嗎”的消息,謝泉直到現在都沒有回覆。他合理懷疑這幾天裏謝泉的飲食作息根本就亂了套。

“有時間?您哪有時間啊,大少爺的時間可金貴著呢。”陳子歌不屑地從鼻腔裏噴了下氣。

陸南揚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茫然地擡起頭,“啊?”

“你還‘啊’,一放假我就喊你出來,你每次都說沒空!”陳子歌用胳膊肘懟了陸南揚一下,“好不容易來了還把妹子晾在一邊,自己坐在那玩手機。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那我以前是什麽樣的?”陸南揚有點想笑。

陳子歌思考了一下,“不說體貼入微紳士大方吧,也得是陽光開朗熱情奔放的。”

這個形容不由得讓陸南揚想到一首最近很火的歌,抽了抽嘴角,“陽光開朗好像也不是什麽好詞吧。”

陳子歌忽然壓低了聲音,“我看你小子不會是金屋藏嬌了吧?”

“扯什麽呢。”陸南揚不自在地皺了皺眉。

“男的還是女的?”陳子歌壓低聲音,“你這麽藏著掖著的,該不會是個男的吧?”

陸南揚一肘子懟過去,“再亂說我抽你。”

剛好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路邊,朝他按了聲喇叭。

陸南揚收起手機,“我車來了,先走了,有時間再聚。”

陳子歌陰陽怪氣地重覆了一遍陸南揚的話,並評價道:“見色忘義。”

陸南揚才懶得理他,在暴雨中關上了車門。

一路上雨非但沒有停,還有愈下愈大的趨勢。當陸南揚掏出鑰匙開門時,雨已經變成了傾盆大雨,時不時有閃電劃破天空,雷聲更是震耳欲聾,震得小區裏好幾輛車都開始鳴警報。

關上門,陸南揚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十二點了。

沒有通宵,勝似通宵。

公寓裏一片漆黑,所有的燈都關著。陸南揚嘆了口氣,把盒飯放進冰箱裏。

沒想到暴雨天氣讓他在路上耽誤了這麽長時間,這會不管謝泉有沒有吃飯,肯定都已經睡了。

陸南揚沒有開燈,借著手機的微光輕手輕腳地洗了漱。但當他吐出最後一口水時,一道明亮無比的閃電在窗外很近的地方劈了下來,照得整間公寓亮如白晝,緊接著就是一聲巨雷。

幾乎是雷響的同時,陸南揚聽到北邊臥室的方向傳來一聲清晰的“啪啦”一聲。

像是有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

陸南揚快步走到房門前,敲了敲門,“謝泉?”

裏面沒有回音。

陸南揚皺起眉,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兩秒,向左一擰。

謝泉今天竟然沒有鎖門,門很輕易地哢噠一聲轉開了。

“……謝泉?”

房間裏沒有開燈,一片昏暗。陸南揚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墻壁上摸索了一通,打開燈。

他看見謝泉穿著淡紫色的睡袍坐在床邊,衣襟半散不散,露出大半個胸膛。陸南揚能看到他的額頭上滲滿了細密的汗水,胸口大開大合地起伏著,赤裸的足踝邊,一堆看不出原貌的陶瓷碎片散落一地。

陸南揚剛想說點什麽,天空中又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隨即雷聲緊跟著響起。這一剎那,陸南揚看到謝泉的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念頭從陸南揚心底冒出來:謝泉,怕打雷?

雷聲的尾音漸漸弱下去,陸南揚放慢腳步朝床邊走去。沒想到謝泉忽然發現了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床上蹦起來往後退。

然而他光著腳,往後一步就是那堆鋒利的陶瓷碎片。

“小心!”陸南揚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謝泉的手腕,把他往前一拽。

謝泉重心不穩地撲倒在床上,條件反射般猛烈地掙紮起來,膝蓋沖陸南揚的腹部狠狠給了一下。

這一下簡直使了吃奶的勁,陸南揚痛得整張臉都扭曲起來。但他在軍隊裏的那兩年可不是白待的,他一邊壓住謝泉的一條腿,鉗住他的手腕狠狠往下一壓,沒用兩秒鐘就把謝泉徹底控制在身下。

然後他就看見謝泉那雙漂亮的淺灰色眸子慌亂地游移,裏面的恐懼快要滿溢崩潰。

“謝泉!”陸南揚用空著的那只手鉗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是我,陸南揚。”

謝泉大口喘息著,裸露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茫然而沒有聚焦。

“陸南揚。”謝泉重覆了一遍,眼睛漸漸有了焦點,“你——”

就在他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道閃電從窗外劈下,謝泉的臉色頓時再度變得蒼白,連嘴唇都唰一下失了血色。

應該是烏雲壓得低的緣故,今晚的雷都打得很近,雷聲跟得也緊。

“你可別再踹我了啊。”陸南揚嘆了口氣。

在謝泉混沌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前,陸南揚就松開了對他的桎梏,然後扣住他的後腦勺,將他整個人按進自己的懷裏。

謝泉的腦袋一片空白。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陸南揚的體溫傳遞過來,他們的呼吸聲疊在一起,填滿了整個房間。謝泉能嗅到他發間潮濕的氣息,灰塵和雨水的味道。除此之外,還有一縷淡淡的煙草味夾雜其中,是他曾經聞過的那種,帶著檸檬的清香。

一聲巨雷炸響,謝泉猛地渾身一抖,陸南揚立刻收緊了懷抱,掌心在他的後背上下摩擦著,“沒事,只是打雷而已,劈不到你的,別害怕,一會兒就結束了。”

但在雷聲過去後,謝泉的身體依舊在抖個不停。陸南揚發現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潮濕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瀕臨窒息邊緣。

“謝泉?”陸南揚伸手撩開他潮濕的劉海,掌心覆在謝泉的額頭上試了一下。

熱得燙手。

胸悶、窒息、出汗、發抖、手腳發麻和瀕死感……前陣子從書裏看到的一個概念忽然在陸南揚的腦海裏浮現:這不是簡單的被嚇到了,而是驚恐發作。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藥。

陸南揚迅速回頭,發現那一小瓶地西泮就放在書桌上,便伸手去夠。

就在這時,謝泉忽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陸南揚被嚇了一跳,“怎麽了?”

謝泉沖他搖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執拗地透著一股倔強,“不。”

陸南揚一楞,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道:“不吃藥?”

謝泉還是搖頭,手在身側死死攥起床單的一角,啞聲說:“今天已經吃過了。”

陸南揚的大腦轉了半天,才逐漸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你是在減藥?”

謝泉沒有應聲,表情痛苦地喘息著,前額的汗水順著顎骨的曲線一路下滑,滴落在身下的床單裏暈開。

“你出去。”謝泉沙啞地說。

“那怎麽行?”陸南揚稍稍提高了聲音,“怎麽做才能讓你好一點?要不你先躺下,我去倒杯熱水,或者、或者我打個120,讓醫生看看你的情況應該怎麽——”

陸南揚的話沒能說完,因為謝泉拽住他的頭發往下一拉,堵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話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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