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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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05

葛大芬最後還是跟著老汪去了聞家,向陳春桃道了歉。一把年紀被趕回娘家,會被村裏人笑掉大牙,娘家也容不下她的。

聞家沒要老汪帶來的賠禮,畢竟陳春桃後來確實推了葛大芬一把,兩邊都不占全理。面上過得去就足夠了。

經此一事,葛大芬和汪柱肉眼可見的低調了許多。

陳春桃一戰成名,大院裏背地蛐蛐她的聲音消停了,都怕被打一巴掌還得親自給打人的道歉。不過大部分人還是明事理的,覺得葛大芬就是活該。

次日,又是一個好天氣。

聞野難得早起,去供銷社買了幾斤上好的豬肉和一袋白面。上午九點,他騎上自行車載著陳春桃出了縣城。

陳家所在的村子距離縣城很近,騎車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到。

清明前後,種瓜點豆。

春季是一年中最為關鍵的季節,這會兒村民都在地裏上工,村子裏只有年邁、幹不動活兒的老人和漫山遍野跑的孩子。

放眼望去,是一片片翠綠的田地和小山丘。

李三嬸擡頭歇息間隙,遠遠就瞧著一輛自行車騎行而來。瞇起眼看了又看,對前面的女人喊:“周妹子,你快看那邊!瞧著好像是你閨女和女婿啊。哎喲,我這眼睛不太行了,看不清楚是不是。”

這話一出,周圍聽到的女人們紛紛看了過去,七嘴八舌的說著。

“是春桃吧。”

“是她,騎車那男的就是陳家女婿啊,我記得這個小夥子可俊嘍。”

“周妹子,你好福氣啊。閨女長得漂亮不說,嫁的男人還是縣城裏富貴人家吶,以後就是城裏人了。”

“誒誒,我聽說你女婿是那鴻什麽,哦~飛鴻機械廠廠長的小兒子啊,那應該安排人進廠裏工作很容易吧。”

李三嬸翻了個白眼:“姓孫的,我看你是老了,人家叫鴻飛!什麽飛鴻啊,真是的。你說這話該不會是想讓人家幫你兒子進機械廠吧?要點臉吧,你兒子以前老跟著春桃跑,現在還想求春桃的男人辦事。”

“大白天的做什麽夢,要真像你們說的那麽容易進廠幹活,還輪到我們?”

“哈哈哈,就是就是。孫大姐,你就不怕你兒子進去後,機械廠的人給你兒子穿小鞋啊。”

孫桂蘭嘴角一拉,新奇的為陳春桃說好話:“怎麽可能,春桃是個好孩子。以前是小海年輕不懂事,現在這些都過去了。我勸你們啊這話還是少說,人春桃都結婚了,萬一恰好被小兩口聽到鬧矛盾你就罪過大了。”

今時不同往日,陳大富一家靠閨女攀上了聞家。

據說這鴻飛機械廠職工上千人,還有好幾棟家屬大院呢。而這位聞廠長幾十年前只是一名普通職工,這足以說明聞家人手段有多厲害。

孫桂蘭可不想和陳家關系鬧得太難看了。

“你!我說什麽了我……”

周琴確定自行車上的兩人是閨女女婿後,打斷她們的爭論,“行了,你們別吵了。這種事我做不了主,說再多都沒用。李家嫂子,等下你家老李過來幫我說一聲,我就先回去了。”

李三嬸的男人是大隊的記工員,負責記錄工分和巡查村民上工,看有沒有偷奸耍滑的。

“好嘞,你快回去吧。”李三嬸說。

盡管聞野已經騎得很穩了,坐在自行車後座的陳春桃還是快被顛麻了,尤其是屁股。

她雙手緊抱著前面男人的腰,小臉貼靠在寬厚的脊背上,閉著眼唉聲又嘆氣,嘴裏時不時就念叨一句:“聞野,到底什麽時候到啊?我感覺你騎好久了。”

聞野安撫:“馬上就到了,三岔路剛過。媳婦兒,你快看村口是誰?”

三岔路往右邊那條道走幾百米,就是陳家所在的林山大隊。

“誰啊?”陳春桃睜眼看去,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後,立馬高擡手左右揮舞,高聲呼喊,“媽!”

語氣一瞬間變得欣喜。

不等聞野停穩自行車,她就從後座‘嗖’的一下跳下來,“媽,你怎麽知道我們回來了啊?”

聞野跟著喊人:“媽。”

周琴笑著應聲:“誒,在地裏就看到你們了。春桃,小野,走,先回家吧。路上累不累啊?”

“累死了,這路太顛簸了,我屁股現在都還麻麻的。媽,中午我要吃你做的肉丸子。聞野買了肉,我要吃純瘦肉的丸子。”陳春桃沒有猶豫就拋棄了身旁的男人,邊說邊笑的往前走了。

周琴故作生氣的拍拍她手臂:“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說什麽死不死的啊。少把這不吉利的話掛在嘴邊。”

閨女啥都好,就是有時說話口無遮攔了些。說過她好多次了,楞是一點都不改。現在去別人家當兒媳婦,哪能像在家一樣隨意啊。

聞野不經意開口:“媽,這都是封建迷信,信不得。我們都不信這個的。”

周琴噎住:“……你就慣著她吧。我和她爸都說不了她一句,少揚更是她姐說什麽就是什麽。現在又加一個你。”

她生養的閨女,她這當媽的還不知道嗎?越是慣著,越會無法無天,遲早有天會爬到小野頭上。

陳春桃不滿的哼哼:“媽,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我平時很老實的啦。”

周琴都不想反駁她,側頭無意看到小野看她閨女專註的灼灼目光,無奈的笑了笑,說不定現在就已經爬上去了。

這頓午飯做的很豐盛,不大的四方桌上已經擺了好幾樣放涼也能吃的菜肴。廚房裏,兩口鐵鍋都在源源不斷的冒著白色水蒸氣。燉肉的香味在院子逐漸蔓延開來。

若不是陳春桃攔著,她媽能把那肉全做成菜了。

“春桃,你等下去菜地裏摘點蔥回來。”周琴在廚房大聲喊道。

“好。”

陳春桃擺好碗筷,拐腳就去了院子邊上的菜地。她一眼就看見了在一片綠色中格外顯眼的幾朵野百合,花瓣純白無瑕。

這裏本是一塊野草叢生的荒地,搬來這邊後,陳大富閑來無事便來鋤草挖土,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塊菜地。邊上圍了一圈籬笆,在籬笆內側還種了一圈山裏挖來的各種野花。

種花是陳春桃隨口說的,卻被疼愛閨女的陳大富記在了心裏。每每在外面看到漂亮的野花植株,就會挖回來種在菜地邊緣裏。

村裏有些頑皮的小孩管不住手腳,所以陳大富會選擇種在籬笆內側。給菜地施水澆肥的時候,也會順手給這些花澆澆水。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這裏種的花數量和種類多了起來。春夏秋冬,路過的村民都能看到絢爛綻放的鮮花。

有時零星是幾朵,有時是一簇連著一簇。

陳春桃聞了聞清香宜人的野百合花,剛說去掐蔥,身後傳來一道清澈明亮的嗓音。

“姐!我回來了。”

她聞聲回頭,淡定發問:“哦,需要我給你鼓掌嗎?”

陳少揚快步跑近,清秀面容上是靦腆的笑容:“不需要。姐,你去菜地幹什麽啊?”

“媽讓我來掐蔥。”

陳少揚連忙攔住:“姐,我來吧。昨天半夜下了雨,地裏不好走。你身上衣服都是幹凈的,弄臟就不好了。”

陳春桃還沒說好,蔥就到他手裏了。

“他呢?姐,他該不會讓你一個人回來的吧?”雖然知道不可能,也聽說是兩人一起回來的,但並不妨礙陳少揚暗戳戳的添油加醋。

陳春桃當沒聽懂:“不是啊,他在廚房幫媽做飯呢。爸怎麽還沒回來,菜都做的差不多了。”

“快了吧,我回來的著急,沒看到爸。”

姐弟倆聊著天進了院子,燉肉香味隨著空氣飄進了對面的知青點裏,在饑腸轆轆的時刻很是誘人。

老知青吳有才用力嗅著帶肉香的空氣,還一邊吧唧吧唧嘴,一副吃到肉的滿足表情。

一旁在做大鍋飯的紀月看著鍋裏清湯寡水的午飯,只覺這悲催的人生太沒盼頭,哀嚎叫道:“我也好想吃肉啊!!!你們說我要是端著碗過去要飯,陳叔陳嬸會不會給我一塊肉?聞著這肉香味,我感覺我煮的像豬食。”

在燒火的潘燕咽了咽口水,幽幽反問:“那等會兒要吃這些的我們又是什麽。”

紀月:……

口渴進來喝水的石靜秋險些被嗆到,喝完後給出中肯建議:“紀月,我覺得你要是去誇陳春桃同志幾百字,倒很有可能成功。”

村尾陳家女兒女婿回來探親的消息,沒多久就傳遍了大隊,知青們知曉也正常。

大部分知青和村民們的關系不錯,陳大富有一手木匠的好手藝,知青們偶爾會過去找他做家具什麽的。知青點和陳家離得近,兩方的人難免會有交集。

陳春桃不愛和這些城裏來的知青接觸,但表面上還是過得去。

其實,女知青們都挺羨慕她的。雖生在不富裕的鄉野村莊,但有一對待她極好、不重男輕女的爸媽。單就這一點,就遠超數不清的家庭了。

紀月陷入沈思。

石靜秋看她沒說話,硬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紀月,你別告訴我,你真想這麽幹?我開玩笑的啊。”

紀月回過神,有點尷尬浮現在眼前,清清嗓子:“幹不了,我念書時語文常年卡在及格線。”幾百字誇人的話,她一時半會兒真想不出來。

“我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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