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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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什麽……
蘭汀正覆原著銅鎖, 背對著身後的兩人。她一路上只是如同一只陰溝中的老鼠一樣躲在最後，用兜帽和雜亂無章的頭發遮住臉，一言不發。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她這麽多年在魔界的唯一希望, 是她在血蠱池中浸泡了七天七夜, 四肢上的皮肉開裂刺骨，萬蠱噬心時支撐著的唯一希望。
她不想相認嗎？她想, 她做夢都想！
可是，現在的她……在血池淬煉, 在魔氣洗禮, 在魔界的腥濁環境中浸染了十餘年, 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魔修了。
她手上記了無數條人命，她在右使的手下為虎作倀，她成了昔日殘害她的惡魔手下……最鋒利的一把刀。
她連維持自己的生命，都需要飲用鮮血……
她早就不是那個在苗寨裏, 跟在春草身後，安安靜靜的那個女孩子了。
“蘭汀？”
杜春草見她不說話，又重新叫了一聲。像是十餘年前, 還在山花怒放、鳥語花香的苗疆裏，歡喜雀躍的少女附在她的耳邊, 大聲叫著她的名字。
聲音不大，很輕。但那語氣的音調, 卻與當面別無二致。
蘭汀忽地眼眶一酸。
在魔界的這麽多年, 她從未掉過一滴淚，她想, 她的眼淚已經在血蠱池裏就流幹了吧。
看到春草時，她沒有流淚。她躲在牢房外面, 她背對著巫偌與春草，像一個訓練有素又冷漠無情的哨兵，只是悄然等待著兩人敘舊結束，共同撤離。
她只是把兜帽封好，躲在自己的一隅天地間，靜靜地聽著巫偌給春草指路，帶著受了傷的春草快步離開。她沈默地殿後，沈默地邁著悄無聲息的步子，牢房裏很黑，對方看不到的。
可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昔日好友口中說出，她閉上眼，條件反射想背過身去，才意識到自己本就在背對著春草，對方看不見她的臉。
“蘭汀，是你嗎。”
對方還在叫她，她狼狽地重重合了眼，將不爭氣的淚珠從眼眶中碾碎，剛擡起手準備擦去，又硬生生遏制，只是輕輕地、輕輕地吸了吸鼻子。
又故作兇狠地低聲呵斥：“你認錯了，本座不是你那什麽朋友！”
杜春草無奈地苦笑了下，示意巫偌放開她，她可以自己走，隨後毫無征兆地走了兩步，從背後，緩緩地抱住了那戴著兜帽的身影。
那身影在臃腫的衣服裏包裹著，抱在懷裏卻並不高大，相反，體格過分的瘦。那人渾身上下沒幾兩肉，骨頭硌得生疼。
濃烈的魔氣從兜帽中發散開來，是淺淡的黑氣，外放時卻不同於一般魔修侵略性的腐黑，而是刻意收斂著力度，很輕，很柔。
“蘭汀……”杜春草又叫了聲，“你怎麽越來越瘦了。”
她小心翼翼地環住對方的腰，臉頰靠在對方的脖頸上，卻沒有過分的接近，而是留了一小段距離，貼心地為對方留下隱私的空間。
她又道：“蘭汀，我好想你……”
“……”
蘭汀僵在原地，半擡的手懸在空中，保持著一個肌肉僵硬的動作，垂也不是，擡也不是。
眼睛裏再度一酸，那不害臊的淚水再次湧出，她重重碾碎了眼眶中的淚珠，聲音卻變得沙啞。
“松開。本座可以不計較你冒犯之……”
“蘭汀。”
那人依舊環著她，執著地在她耳邊又叫了一聲。
往日裏，若是有魔修敢這麽對待萬人之上的蘭護法，早就被她一掌掐住脖頸，反手擰斷脖子，曝屍荒野，無人敢為之收屍了。
可她只是僵著，眼淚和細碎的汗珠一並落下，對方觸碰的地方像是被灼熱的鐵絲燙傷，一抽一抽的發脹。
“蘭汀，你這些年瘦了好多，是不是過得……是不是這裏的飯不好吃。”
杜春草說到一半，小心地換了個詞。她還想說些什麽，她想說好多好多，她的話可以三天三夜都講不完，她好像還是那個無話不談的小小春草，話語不經過腦子便脫口而出，熱情，開朗，陽光普照。
但她只是謹慎又小心地改口，環住對方腰身的手緩緩松開，垂下頭去。
是她的錯……她似乎，打擾到自己的朋友了。
“對不起。”杜春草輕輕道，“走吧，我……不該在這裏這麽說。老師，對不起，我們快離開吧。”
巫偌頷首，她在一* 旁用神識觀察著周圍的動向，此處無人經過，第一煉獄以內並無異常，她便縱容了一些，心裏盤算著時間。
沒想到是春草主動提出離開。
“走吧。”巫偌作為兩人的師長，掃視一遍春草的狀態，見對方好轉了些，便在前方引路，一路掐著隱匿訣，無驚無險地過了第四層。
兩個獄卒依舊在地上躺著，頸間的蛛絲已經察不可聞，傷口此時已經迅速長好，只是仍在昏迷之中。巫偌把鑰匙放回原處，站在地道的開口處。
“春草，這是易容丹，我們一起易容成魔修的模樣。避免一會兒出去後鬧出動靜，方便離開。”
杜春草接過，又用探究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蘭汀，後者立刻轉過頭去，不願與春草對視。
春草眼神顫了顫，失落地轉回了去，聽話地咽下易容丹，隨手易容成了一名魔修的相貌。
“走。”巫偌領頭，率先爬入地道。蘭汀斷後，三人一路順著原路返回，隨著地道的傾斜程度緩緩變大，三人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老師……？”
在快到洞口時，微弱的光從外面緩緩照射進來。春草伸了伸胳膊，卻發現最前方的巫偌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別出聲，外面似乎有魔氣流動，小心為妙。”
斷後的蘭汀忽地“咦”了一聲，隨後又很快地閉了嘴，巫偌沒有再問，只是輕聲道了句：“小心。”
“不！”
春草在巫偌的身後，兩眼盯著洞口的世界，忽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是它！”
什麽？
只是沒有時間供巫偌思索，下一秒，一只四肢著地、青面獠牙的巨型怪物的小半張臉，竟從洞口出赫然浮現！
“烏嗷——”
那怪獸發出巨大的嘶吼聲，竟朝著洞口用力刨土，不一會兒，那洞口的直徑便迅速擴大，竟在幾息之內便擴大了一尺有餘！
“是她……”春草整個人的氣息迅速低垂下去，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打著哆嗦。
十餘年前的痛苦回憶在記憶中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每當在夢境中痛苦掙紮，她總能回想起那青面獠牙的怪物，還有戴著半張面具的女人，刀痕縱橫的臉。
接著，便是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幾乎將她的靈魂都一並扇飛，痛苦在胸腔內積聚，卻不得掙脫。
還有她的朋友，那一聲又一聲，一遍又一遍的……
“春草。”
那一直走在最後的兜帽女子忽地擡起頭來，不再一言不發，不再如同一只瑟縮的鵪鶉一樣，僵硬著身子，用無聲的沈默抵抗著摯友的觸碰。
蘭汀向前一步，用帶著手套的左手，抓住了春草。正如當面在苗寨兩人相依逃命時，對方護在她的身前，不屈不撓。
好像沒有那麽抵觸了。
她一直為之自卑的魔修經歷，她在魔教總壇蹉跎的這些年，可她也有收獲，她對這一切該死的混蛋的魔族生物了如指掌，不是嗎。
手套下的骨架牢牢地抓著對方的手，春草明明意識到了，只是心疼地摸了摸，卻什麽也沒說。
“這怪物，是從血蠱池裏泡出來的東西，種類不詳，力大無窮。”蘭汀擡起頭，露出一個知根知底的笑，“它對氣息很敏感，但也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對這種血腥之物，有不可抵抗之力。”
她隨手一揮，憑空出現了一排備好的血漿，那是她維持生命特征的源泉，同樣，也是目前，能拯救自己朋友性命的最佳養料。
對準了洞口出一絲縫隙，她揚手一扔，裝滿血漿的小瓶從怪物的身邊擦身而過，落在其身後的空地上。
小瓶一瞬間炸開，猩濃的鐵銹味在空氣中散開。
那怪物刨坑的動作被硬生生放緩了，隨後擡起前爪，烏嗷一聲，竟是離開了地道洞口，朝著攤開的血跡迅速跑去，大快朵頤。
“我在前面。”蘭汀摘掉兜帽，松開春草的手，與巫偌換了位置。
一小瓶血漿很快便被怪物吞之入腹。眼見對方又要卷土重來，蘭汀瞅準時機，對著外面的空地上一連扔了好幾個小瓶，越扔越遠，只餘下一排炸開的紅色血漿，還有瓷瓶的碎屑。
“走！”她一把牽住春草，給巫偌遞了個眼神，趁著怪物被引來，迅速從洞口翻身而出！
“……”
蘭汀帶著春草先上了去，隨後便擋在春草前面，哪怕知道對方目前的外貌是一個普通魔修，卻仍舊固執地擋在對方身前：“別怕。不要看。”
巫偌意識到了什麽，也翻身而上，在雙腳落地時，她發現不遠處，站了一個一身紅衣的女人。
那女人懶散地斜倚靠在另一只巨獸上，正悠閑地看著自己豢養的怪物舔舐血漿，不制止，倒像是看著什麽樂子，頗為有趣。
她身上的衣服倒是厚實，不同於蘭汀的魔修法衣一樣衣著暴露，而是由大片大片的綢緞縫合裝飾，將胳膊和腿遮得嚴嚴實實。
只是這女人身上，最顯目的並非是她的衣著，而是她臉上，僅僅遮住半張臉的金黑面具。
那面具此時正遮住左半張臉，而裸露出來的部分，是殘破不堪的皮膚，還有在側頰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痕累累的刀疤痕跡，縱橫交錯，猙獰可怖。
像是惡鬼，來到了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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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汀正覆原著銅鎖, 背對著身後的兩人。她一路上只是如同一只陰溝中的老鼠一樣躲在最後，用兜帽和雜亂無章的頭發遮住臉，一言不發。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她這麽多年在魔界的唯一希望, 是她在血蠱池中浸泡了七天七夜, 四肢上的皮肉開裂刺骨，萬蠱噬心時支撐著的唯一希望。
她不想相認嗎？她想, 她做夢都想！
可是，現在的她……在血池淬煉, 在魔氣洗禮, 在魔界的腥濁環境中浸染了十餘年, 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魔修了。
她手上記了無數條人命，她在右使的手下為虎作倀，她成了昔日殘害她的惡魔手下……最鋒利的一把刀。
她連維持自己的生命，都需要飲用鮮血……
她早就不是那個在苗寨裏, 跟在春草身後，安安靜靜的那個女孩子了。
“蘭汀？”
杜春草見她不說話，又重新叫了一聲。像是十餘年前, 還在山花怒放、鳥語花香的苗疆裏，歡喜雀躍的少女附在她的耳邊, 大聲叫著她的名字。
聲音不大，很輕。但那語氣的音調, 卻與當面別無二致。
蘭汀忽地眼眶一酸。
在魔界的這麽多年, 她從未掉過一滴淚，她想, 她的眼淚已經在血蠱池裏就流幹了吧。
看到春草時，她沒有流淚。她躲在牢房外面, 她背對著巫偌與春草，像一個訓練有素又冷漠無情的哨兵，只是悄然等待著兩人敘舊結束，共同撤離。
她只是把兜帽封好，躲在自己的一隅天地間，靜靜地聽著巫偌給春草指路，帶著受了傷的春草快步離開。她沈默地殿後，沈默地邁著悄無聲息的步子，牢房裏很黑，對方看不到的。
可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昔日好友口中說出，她閉上眼，條件反射想背過身去，才意識到自己本就在背對著春草，對方看不見她的臉。
“蘭汀，是你嗎。”
對方還在叫她，她狼狽地重重合了眼，將不爭氣的淚珠從眼眶中碾碎，剛擡起手準備擦去，又硬生生遏制，只是輕輕地、輕輕地吸了吸鼻子。
又故作兇狠地低聲呵斥：“你認錯了，本座不是你那什麽朋友！”
杜春草無奈地苦笑了下，示意巫偌放開她，她可以自己走，隨後毫無征兆地走了兩步，從背後，緩緩地抱住了那戴著兜帽的身影。
那身影在臃腫的衣服裏包裹著，抱在懷裏卻並不高大，相反，體格過分的瘦。那人渾身上下沒幾兩肉，骨頭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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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汀……”杜春草又叫了聲，“你怎麽越來越瘦了。”
她小心翼翼地環住對方的腰，臉頰靠在對方的脖頸上，卻沒有過分的接近，而是留了一小段距離，貼心地為對方留下隱私的空間。
她又道：“蘭汀，我好想你……”
“……”
蘭汀僵在原地，半擡的手懸在空中，保持著一個肌肉僵硬的動作，垂也不是，擡也不是。
眼睛裏再度一酸，那不害臊的淚水再次湧出，她重重碾碎了眼眶中的淚珠，聲音卻變得沙啞。
“松開。本座可以不計較你冒犯之……”
“蘭汀。”
那人依舊環著她，執著地在她耳邊又叫了一聲。
往日裏，若是有魔修敢這麽對待萬人之上的蘭護法，早就被她一掌掐住脖頸，反手擰斷脖子，曝屍荒野，無人敢為之收屍了。
可她只是僵著，眼淚和細碎的汗珠一並落下，對方觸碰的地方像是被灼熱的鐵絲燙傷，一抽一抽的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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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草說到一半，小心地換了個詞。她還想說些什麽，她想說好多好多，她的話可以三天三夜都講不完，她好像還是那個無話不談的小小春草，話語不經過腦子便脫口而出，熱情，開朗，陽光普照。
但她只是謹慎又小心地改口，環住對方腰身的手緩緩松開，垂下頭去。
是她的錯……她似乎，打擾到自己的朋友了。
“對不起。”杜春草輕輕道，“走吧，我……不該在這裏這麽說。老師，對不起，我們快離開吧。”
巫偌頷首，她在一* 旁用神識觀察著周圍的動向，此處無人經過，第一煉獄以內並無異常，她便縱容了一些，心裏盤算著時間。
沒想到是春草主動提出離開。
“走吧。”巫偌作為兩人的師長，掃視一遍春草的狀態，見對方好轉了些，便在前方引路，一路掐著隱匿訣，無驚無險地過了第四層。
兩個獄卒依舊在地上躺著，頸間的蛛絲已經察不可聞，傷口此時已經迅速長好，只是仍在昏迷之中。巫偌把鑰匙放回原處，站在地道的開口處。
“春草，這是易容丹，我們一起易容成魔修的模樣。避免一會兒出去後鬧出動靜，方便離開。”
杜春草接過，又用探究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蘭汀，後者立刻轉過頭去，不願與春草對視。
春草眼神顫了顫，失落地轉回了去，聽話地咽下易容丹，隨手易容成了一名魔修的相貌。
“走。”巫偌領頭，率先爬入地道。蘭汀斷後，三人一路順著原路返回，隨著地道的傾斜程度緩緩變大，三人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老師……？”
在快到洞口時，微弱的光從外面緩緩照射進來。春草伸了伸胳膊，卻發現最前方的巫偌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別出聲，外面似乎有魔氣流動，小心為妙。”
斷後的蘭汀忽地“咦”了一聲，隨後又很快地閉了嘴，巫偌沒有再問，只是輕聲道了句：“小心。”
“不！”
春草在巫偌的身後，兩眼盯著洞口的世界，忽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是它！”
什麽？
只是沒有時間供巫偌思索，下一秒，一只四肢著地、青面獠牙的巨型怪物的小半張臉，竟從洞口出赫然浮現！
“烏嗷——”
那怪獸發出巨大的嘶吼聲，竟朝著洞口用力刨土，不一會兒，那洞口的直徑便迅速擴大，竟在幾息之內便擴大了一尺有餘！
“是她……”春草整個人的氣息迅速低垂下去，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打著哆嗦。
十餘年前的痛苦回憶在記憶中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魘，每當在夢境中痛苦掙紮，她總能回想起那青面獠牙的怪物，還有戴著半張面具的女人，刀痕縱橫的臉。
接著，便是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幾乎將她的靈魂都一並扇飛，痛苦在胸腔內積聚，卻不得掙脫。
還有她的朋友，那一聲又一聲，一遍又一遍的……
“春草。”
那一直走在最後的兜帽女子忽地擡起頭來，不再一言不發，不再如同一只瑟縮的鵪鶉一樣，僵硬著身子，用無聲的沈默抵抗著摯友的觸碰。
蘭汀向前一步，用帶著手套的左手，抓住了春草。正如當面在苗寨兩人相依逃命時，對方護在她的身前，不屈不撓。
好像沒有那麽抵觸了。
她一直為之自卑的魔修經歷，她在魔教總壇蹉跎的這些年，可她也有收獲，她對這一切該死的混蛋的魔族生物了如指掌，不是嗎。
手套下的骨架牢牢地抓著對方的手，春草明明意識到了，只是心疼地摸了摸，卻什麽也沒說。
“這怪物，是從血蠱池裏泡出來的東西，種類不詳，力大無窮。”蘭汀擡起頭，露出一個知根知底的笑，“它對氣息很敏感，但也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對這種血腥之物，有不可抵抗之力。”
她隨手一揮，憑空出現了一排備好的血漿，那是她維持生命特征的源泉，同樣，也是目前，能拯救自己朋友性命的最佳養料。
對準了洞口出一絲縫隙，她揚手一扔，裝滿血漿的小瓶從怪物的身邊擦身而過，落在其身後的空地上。
小瓶一瞬間炸開，猩濃的鐵銹味在空氣中散開。
那怪物刨坑的動作被硬生生放緩了，隨後擡起前爪，烏嗷一聲，竟是離開了地道洞口，朝著攤開的血跡迅速跑去，大快朵頤。
“我在前面。”蘭汀摘掉兜帽，松開春草的手，與巫偌換了位置。
一小瓶血漿很快便被怪物吞之入腹。眼見對方又要卷土重來，蘭汀瞅準時機，對著外面的空地上一連扔了好幾個小瓶，越扔越遠，只餘下一排炸開的紅色血漿，還有瓷瓶的碎屑。
“走！”她一把牽住春草，給巫偌遞了個眼神，趁著怪物被引來，迅速從洞口翻身而出！
“……”
蘭汀帶著春草先上了去，隨後便擋在春草前面，哪怕知道對方目前的外貌是一個普通魔修，卻仍舊固執地擋在對方身前：“別怕。不要看。”
巫偌意識到了什麽，也翻身而上，在雙腳落地時，她發現不遠處，站了一個一身紅衣的女人。
那女人懶散地斜倚靠在另一只巨獸上，正悠閑地看著自己豢養的怪物舔舐血漿，不制止，倒像是看著什麽樂子，頗為有趣。
她身上的衣服倒是厚實，不同於蘭汀的魔修法衣一樣衣著暴露，而是由大片大片的綢緞縫合裝飾，將胳膊和腿遮得嚴嚴實實。
只是這女人身上，最顯目的並非是她的衣著，而是她臉上，僅僅遮住半張臉的金黑面具。
那面具此時正遮住左半張臉，而裸露出來的部分，是殘破不堪的皮膚，還有在側頰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痕累累的刀疤痕跡，縱橫交錯，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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