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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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已實現願望之人, 不得再度入廟？
巫偌盯著這一串流動的字，目不轉睛地看著，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可她註視了許久, 那串字卻毫無變化, 沒有任何線索。
眼睛因長久的凝視而稍稍幹澀, 她稍微眨了眨眼，再度睜開之時, 眼前嚴絲合縫的廟門上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
巫偌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許些冷意, 身邊的姜青北與岳晴嵐已經消失, 入夜的冷風吹在她身上, 激得她一哆嗦。仿佛這詭異的許願廟只有她一人前來，仿佛她身邊從未有過同伴。
她忍住心中的懷疑，再次推了推廟門。
紋絲不動。
紅廟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 連腳步聲都沒有。常理來說，若是發現她沒跟著一塊進去，岳晴嵐肯定會叫她, 連帶著姜青北也會呼喚。
可她耳邊什麽也沒有。沒有姜青北，沒有岳晴嵐, 兩個一路有說有笑的朋友在她眼皮子被這破廟吞噬，而她卻如孤魂野鬼一般被隔絕在外, 茫然失措。
姜青北膽子大, 還好。那岳晴嵐這麽怕黑，進門時發現她不在了, 應該會害怕得直哆嗦吧？
巫偌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 一拳砸在廟門上：“開門！”
砰。
強大的力道反彈在巫偌的手上，她的整個手掌一片被重擊後的泛紅。她不死心，再度沖過去，企圖用靈力撬開，卻發現在靈力凝聚的一瞬間，就被廟門蘊藏的神秘力量迅速沖散。
似乎，此地可以無視任何的攻擊，修真界的靈力也對此並不作數，竟是頗有來頭，極有可能是玄妙之處。
但她砸門的行為並不禮貌，甚至已經稱得上是破壞，可這紅廟並未傷她，只是將她的力度原路返還回去，又只遣散她的靈力，卻不引之反噬，大概是對她並無敵意，無意傷她。
她思索片刻，低下頭沖著廟門鞠了一躬，沈聲道：“廟神大人，很抱歉在下方才的舉動，我並非有意，只是憂心朋友的安危，請您莫要介意。”
廟門不動，但她莫名感受到一絲奇怪的愉悅感，她想了想方才大門上出現的一串文字，又道：“在下從未來過此地，也並非許願之人，您莫不是認錯了？”
那紅廟依舊寂靜無聲，一陣強烈的疾風吹過，空中帶著極端的涼意，像是在趕客，讓她快些離開。如果風中能顯示出字跡，大概是……滾？
她才不滾呢。
巫偌拿出驚鴻降世，禦劍飛行的一瞬間發現自己飛不起來。她又在廟墻附近轉了一周，終於看到一處樹枝，借著樹幹攀爬到上面，然後應該可以跳入——
砰。
她再度摔在廟外的地上，灰鼻子土臉的好不狼狽。從外面看，哪怕她已經爬到超過院墻的高度，可裏面仍舊是一片漆黑。
神經啊！
空氣中的冷風吹得越發劇烈，似乎是一種警告。經過再三的心理鬥爭，巫偌放棄了進廟，皺著眉緩緩走回客舍。
先從店小二那裏打探打探情況吧。她們出門時也有些莽撞，實屬不應該。
夜裏的冷風吹得她打個寒顫，在腦海中做出“回客舍”的決定時，她便感覺自己清醒些了。那行詭異的字跡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已經許過願……
可她從未來過。莫非，是她丟失的這十八年的記憶裏，她曾經來到過這處許願廟，並許下了一個已經被實現的願望？
那麽，她會許什麽願？依照她的習慣，大概會許“萬事如意心想事成”之類的，或者“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當然，也可能“我要當苗疆聖女”，“我想守護我的家鄉”……
可按照現在的情況，這些都沒有發生。她甚至連自己的記憶都失去了，只剩下身邊兩個關系尚可的夥伴——還是至元仙宗裏剛認識的，還有一個乾坤囊，裏面還摸出把不屬於她的驚鴻降世……等等。
她怔然一楞，手中的驚鴻降世在月色下發出幽幽的光，仿佛正在不遠處註視著她。那長劍如水似月，更如同其主人一般不染凡塵。
是了。
先前的她，和現在的她之間的最大變數就是，她多了個道侶，洛卿宜。
她一直疑惑於自己這樣不為世俗所容的身份，為何能擁有屬於洛卿宜這樣聖潔高雅之人的愛。對方於情於理，都不該喜歡她一個這樣的人，而她……
她閉上眼睛，回想起這些日子與對方的相處。那雙素來冷漠的眼瞳對上她時，眸中會呈現出溫柔的神色。那雙較常人體溫更低的手握住她，教她練劍時，手中的溫度竟也熾熱到她的心裏。
心甘沈淪，心甘愛慕。
可對方騙了她好多。
在離開的那日，她被情緒支配，滿心滿眼都是對洛卿宜的失望。
可現在重新回過頭來，在離開了桎梏於她的至元仙宗，甚至還失手錯殺了一名仙宗弟子之後，又回了自己的家鄉遺址，看到有自己的族人尚還存活後，再度在路上奔波，有姜岳兩人做伴之後，她只覺得心靜止水，對洛卿宜的負面情緒倒消失了些，正面情緒亦是如此。
她重獲自由，族人尚未滅絕，又多了兩個稱得上朋友的搭子，甚至還有一條完全聽命於她的巨蛇。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絕望了。
同樣，想到洛卿宜，她不會再那般難過了。
回過頭來。洛卿宜之所以會愛上她，極有可能是許願的結果。
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這份願望了，她務必要再入一次紅廟，不僅是要將姜岳二人撈出來，更要探尋自己記憶的真相，同時，如果可以……還要把願望給取消，還自己和洛卿宜個自由。
巫偌急匆匆地回了客舍，三更半夜的，小二正在睡覺。她也不去打擾，三步並作兩步回到自己的客房，之前，岳晴嵐手中有同洛卿宜聯絡的紙鶴，應該放在她房間了。
紙鶴上依舊是空白，代表洛卿宜並未回信。許久沒看到對方的字跡，她思索片刻，想寫些道歉的話，又覺得言語也是輕飄飄的，倒不如等見到真人，再與之告知情況。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看窗外的天色泛起一層淺淺的魚肚白，一拍腦袋想起來自己為什麽回來。
店小二正在一樓打著哈欠，見巫偌前來詢問，一臉困倦道：“沒有紅廟吧？我們店後面的確有個廟，但已經老舊得不成樣子，顏色也掉光了，都是土的顏色，誰看的出來之前是什麽樣啊。”
紅磚……褪色了？
巫偌道了個謝，再次前往客舍後方的紅廟打探情況。恒白的日光照在大地上，她走到昨日的廟門前，對著眼前的景象發了呆。
真褪色了。
磚是灰撲撲的，門也是灰撲撲的，一層濃濃的灰塵遍布其上，廟門很重，大概被鎖死了，她一個成年人也推不開。
大門經久失修，布滿了亂七八糟的蜘蛛網，一只蜘蛛從上面墜下來……等等，蜘蛛？
巫偌伸出手，劃破自己的指尖，滴在那小蜘蛛面前的蛛網上面。
那小蜘蛛像是在一瞬間得了令，順著門縫便爬了進去。不一會兒，她聽到蟲蟻啃咬鎖芯的聲音，接著，一聲巨大的哢嚓出現在了她耳邊。
她再度推門，門開了。
“小乖，好樣的。”巫偌邁步而入，摸了摸吊在門上的小蜘蛛，後者用毛茸茸的蛛腿蹭了蹭對方的手指，像是在邀功於自己的傑作。
廟裏同外界表現的一樣，荒無人煙。院落中有個壞掉的鐘樓，上面是一層格外厚重的灰塵。香爐許久不曾有人上香，本該落著香灰的地方現在布滿了灰土。
“你，已實現願望之人……”
什麽？
巫偌驀地轉過頭去，什麽也沒看到。但她分明感受到有人在拉扯她，動作力度不大，不願傷到她，只是單純的把她向外趕。
“你已經實現願望了，本廟無需還願，請離開。”
“好好好，我知道。像我這樣的願望，若是任一單相思之人來許，也能實現嗎？”她意識到對方對她並無危險，腦子轉了轉，竟是開始套話，先知道自己許了什麽願再說。
可那聲音不為所動，機械般道：“已實現願望之人，請離開。”
眼見自己要被推搡出門，巫偌的餘光忽地瞥見門口的一塊破舊的墻壁，墻面已經掉色，竟書寫著幾個大字：入廟守則。
守則其一，萬千生靈，皆得入廟。起虔誠心，莫要輕慢。
守則其二，……
萬千生靈……？
巫偌的目光停留在這四個大字上，在她即將被推出門的那一刻，她大聲喊道：“今天許願的不是我，是它！它是我的契約靈寵，我們無法分離，今日前來隨它許願！”
手指粗、還沒巴掌長的小黑蛇一臉懵逼地被她從乾坤囊裏掏出來，吐著蛇信子還不知道要幹什麽，又認不出墻壁上的字，只好在巫偌的手上盤成麻花。
“……？”那廟宇的聲音顯然陷入沈思，似乎是被她的言辭所震驚，不知說什麽好，一時半會竟停滯住了。
“我不許願的，我不會麻煩廟神第二次！”巫偌再度保證，“我只是進來陪我的契約靈寵許願，不用管我……哎呦！”
那廟宇的力量換了個方向推她：“本廟一日只接待一人，其餘人等，皆前往前殿等候。”
一天一個人？
巫偌由著那雙手把她推到前殿，果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躺在地上睡得正香。是岳晴嵐，她第二個入廟，自然排在後面。
“岳晴嵐，你怎麽了？”
對方不醒。廟宇聲再度說話：“等候許願者，皆會陷於入夢之姿。”
巫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蛇，已經趴她手心裏睡得正香。可她依舊精神振奮，毫無異樣。
換句話說，現在的她，或許……
她猛地站起，也不顧那廟宇急切的聲音，一股腦地朝著中央大殿跑去。姜青北是第一個入廟的，對方一定在這裏！
走進正中央的大殿，正前方是個貢臺，紅木矮桌上點著一串蠟燭，前面放著兩個蒲團……蒲團上，跪著一個人。
姜青北正閉著眼睛，擺出一副虔誠的姿勢，雙掌按在蒲團的前方，靜靜地跪在原地。
“青北！”
對方不應，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幾近自成一界。巫偌忽地感受到一絲不對，在大腦發出警戒的一霎那，右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姜青北的肩膀。
一瞬間，天旋地轉。周遭的景物在一眨眼的功夫成了一片黑霧，又重新凝成了實質。
是至元仙宗。
她怎麽回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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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偌盯著這一串流動的字，目不轉睛地看著，想要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可她註視了許久, 那串字卻毫無變化, 沒有任何線索。
眼睛因長久的凝視而稍稍幹澀, 她稍微眨了眨眼，再度睜開之時, 眼前嚴絲合縫的廟門上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
巫偌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許些冷意, 身邊的姜青北與岳晴嵐已經消失, 入夜的冷風吹在她身上, 激得她一哆嗦。仿佛這詭異的許願廟只有她一人前來，仿佛她身邊從未有過同伴。
她忍住心中的懷疑，再次推了推廟門。
紋絲不動。
紅廟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響, 連腳步聲都沒有。常理來說，若是發現她沒跟著一塊進去，岳晴嵐肯定會叫她, 連帶著姜青北也會呼喚。
可她耳邊什麽也沒有。沒有姜青北，沒有岳晴嵐, 兩個一路有說有笑的朋友在她眼皮子被這破廟吞噬，而她卻如孤魂野鬼一般被隔絕在外, 茫然失措。
姜青北膽子大, 還好。那岳晴嵐這麽怕黑，進門時發現她不在了, 應該會害怕得直哆嗦吧？
巫偌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 一拳砸在廟門上：“開門！”
砰。
強大的力道反彈在巫偌的手上，她的整個手掌一片被重擊後的泛紅。她不死心，再度沖過去，企圖用靈力撬開，卻發現在靈力凝聚的一瞬間，就被廟門蘊藏的神秘力量迅速沖散。
似乎，此地可以無視任何的攻擊，修真界的靈力也對此並不作數，竟是頗有來頭，極有可能是玄妙之處。
但她砸門的行為並不禮貌，甚至已經稱得上是破壞，可這紅廟並未傷她，只是將她的力度原路返還回去，又只遣散她的靈力，卻不引之反噬，大概是對她並無敵意，無意傷她。
她思索片刻，低下頭沖著廟門鞠了一躬，沈聲道：“廟神大人，很抱歉在下方才的舉動，我並非有意，只是憂心朋友的安危，請您莫要介意。”
廟門不動，但她莫名感受到一絲奇怪的愉悅感，她想了想方才大門上出現的一串文字，又道：“在下從未來過此地，也並非許願之人，您莫不是認錯了？”
那紅廟依舊寂靜無聲，一陣強烈的疾風吹過，空中帶著極端的涼意，像是在趕客，讓她快些離開。如果風中能顯示出字跡，大概是……滾？
她才不滾呢。
巫偌拿出驚鴻降世，禦劍飛行的一瞬間發現自己飛不起來。她又在廟墻附近轉了一周，終於看到一處樹枝，借著樹幹攀爬到上面，然後應該可以跳入——
砰。
她再度摔在廟外的地上，灰鼻子土臉的好不狼狽。從外面看，哪怕她已經爬到超過院墻的高度，可裏面仍舊是一片漆黑。
神經啊！
空氣中的冷風吹得越發劇烈，似乎是一種警告。經過再三的心理鬥爭，巫偌放棄了進廟，皺著眉緩緩走回客舍。
先從店小二那裏打探打探情況吧。她們出門時也有些莽撞，實屬不應該。
夜裏的冷風吹得她打個寒顫，在腦海中做出“回客舍”的決定時，她便感覺自己清醒些了。那行詭異的字跡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中，已經許過願……
可她從未來過。莫非，是她丟失的這十八年的記憶裏，她曾經來到過這處許願廟，並許下了一個已經被實現的願望？
那麽，她會許什麽願？依照她的習慣，大概會許“萬事如意心想事成”之類的，或者“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當然，也可能“我要當苗疆聖女”，“我想守護我的家鄉”……
可按照現在的情況，這些都沒有發生。她甚至連自己的記憶都失去了，只剩下身邊兩個關系尚可的夥伴——還是至元仙宗裏剛認識的，還有一個乾坤囊，裏面還摸出把不屬於她的驚鴻降世……等等。
她怔然一楞，手中的驚鴻降世在月色下發出幽幽的光，仿佛正在不遠處註視著她。那長劍如水似月，更如同其主人一般不染凡塵。
是了。
先前的她，和現在的她之間的最大變數就是，她多了個道侶，洛卿宜。
她一直疑惑於自己這樣不為世俗所容的身份，為何能擁有屬於洛卿宜這樣聖潔高雅之人的愛。對方於情於理，都不該喜歡她一個這樣的人，而她……
她閉上眼睛，回想起這些日子與對方的相處。那雙素來冷漠的眼瞳對上她時，眸中會呈現出溫柔的神色。那雙較常人體溫更低的手握住她，教她練劍時，手中的溫度竟也熾熱到她的心裏。
心甘沈淪，心甘愛慕。
可對方騙了她好多。
在離開的那日，她被情緒支配，滿心滿眼都是對洛卿宜的失望。
可現在重新回過頭來，在離開了桎梏於她的至元仙宗，甚至還失手錯殺了一名仙宗弟子之後，又回了自己的家鄉遺址，看到有自己的族人尚還存活後，再度在路上奔波，有姜岳兩人做伴之後，她只覺得心靜止水，對洛卿宜的負面情緒倒消失了些，正面情緒亦是如此。
她重獲自由，族人尚未滅絕，又多了兩個稱得上朋友的搭子，甚至還有一條完全聽命於她的巨蛇。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絕望了。
同樣，想到洛卿宜，她不會再那般難過了。
回過頭來。洛卿宜之所以會愛上她，極有可能是許願的結果。
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這份願望了，她務必要再入一次紅廟，不僅是要將姜岳二人撈出來，更要探尋自己記憶的真相，同時，如果可以……還要把願望給取消，還自己和洛卿宜個自由。
巫偌急匆匆地回了客舍，三更半夜的，小二正在睡覺。她也不去打擾，三步並作兩步回到自己的客房，之前，岳晴嵐手中有同洛卿宜聯絡的紙鶴，應該放在她房間了。
紙鶴上依舊是空白，代表洛卿宜並未回信。許久沒看到對方的字跡，她思索片刻，想寫些道歉的話，又覺得言語也是輕飄飄的，倒不如等見到真人，再與之告知情況。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看窗外的天色泛起一層淺淺的魚肚白，一拍腦袋想起來自己為什麽回來。
店小二正在一樓打著哈欠，見巫偌前來詢問，一臉困倦道：“沒有紅廟吧？我們店後面的確有個廟，但已經老舊得不成樣子，顏色也掉光了，都是土的顏色，誰看的出來之前是什麽樣啊。”
紅磚……褪色了？
巫偌道了個謝，再次前往客舍後方的紅廟打探情況。恒白的日光照在大地上，她走到昨日的廟門前，對著眼前的景象發了呆。
真褪色了。
磚是灰撲撲的，門也是灰撲撲的，一層濃濃的灰塵遍布其上，廟門很重，大概被鎖死了，她一個成年人也推不開。
大門經久失修，布滿了亂七八糟的蜘蛛網，一只蜘蛛從上面墜下來……等等，蜘蛛？
巫偌伸出手，劃破自己的指尖，滴在那小蜘蛛面前的蛛網上面。
那小蜘蛛像是在一瞬間得了令，順著門縫便爬了進去。不一會兒，她聽到蟲蟻啃咬鎖芯的聲音，接著，一聲巨大的哢嚓出現在了她耳邊。
她再度推門，門開了。
“小乖，好樣的。”巫偌邁步而入，摸了摸吊在門上的小蜘蛛，後者用毛茸茸的蛛腿蹭了蹭對方的手指，像是在邀功於自己的傑作。
廟裏同外界表現的一樣，荒無人煙。院落中有個壞掉的鐘樓，上面是一層格外厚重的灰塵。香爐許久不曾有人上香，本該落著香灰的地方現在布滿了灰土。
“你，已實現願望之人……”
什麽？
巫偌驀地轉過頭去，什麽也沒看到。但她分明感受到有人在拉扯她，動作力度不大，不願傷到她，只是單純的把她向外趕。
“你已經實現願望了，本廟無需還願，請離開。”
“好好好，我知道。像我這樣的願望，若是任一單相思之人來許，也能實現嗎？”她意識到對方對她並無危險，腦子轉了轉，竟是開始套話，先知道自己許了什麽願再說。
可那聲音不為所動，機械般道：“已實現願望之人，請離開。”
眼見自己要被推搡出門，巫偌的餘光忽地瞥見門口的一塊破舊的墻壁，墻面已經掉色，竟書寫著幾個大字：入廟守則。
守則其一，萬千生靈，皆得入廟。起虔誠心，莫要輕慢。
守則其二，……
萬千生靈……？
巫偌的目光停留在這四個大字上，在她即將被推出門的那一刻，她大聲喊道：“今天許願的不是我，是它！它是我的契約靈寵，我們無法分離，今日前來隨它許願！”
手指粗、還沒巴掌長的小黑蛇一臉懵逼地被她從乾坤囊裏掏出來，吐著蛇信子還不知道要幹什麽，又認不出墻壁上的字，只好在巫偌的手上盤成麻花。
“……？”那廟宇的聲音顯然陷入沈思，似乎是被她的言辭所震驚，不知說什麽好，一時半會竟停滯住了。
“我不許願的，我不會麻煩廟神第二次！”巫偌再度保證，“我只是進來陪我的契約靈寵許願，不用管我……哎呦！”
那廟宇的力量換了個方向推她：“本廟一日只接待一人，其餘人等，皆前往前殿等候。”
一天一個人？
巫偌由著那雙手把她推到前殿，果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躺在地上睡得正香。是岳晴嵐，她第二個入廟，自然排在後面。
“岳晴嵐，你怎麽了？”
對方不醒。廟宇聲再度說話：“等候許願者，皆會陷於入夢之姿。”
巫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蛇，已經趴她手心裏睡得正香。可她依舊精神振奮，毫無異樣。
換句話說，現在的她，或許……
她猛地站起，也不顧那廟宇急切的聲音，一股腦地朝著中央大殿跑去。姜青北是第一個入廟的，對方一定在這裏！
走進正中央的大殿，正前方是個貢臺，紅木矮桌上點著一串蠟燭，前面放著兩個蒲團……蒲團上，跪著一個人。
姜青北正閉著眼睛，擺出一副虔誠的姿勢，雙掌按在蒲團的前方，靜靜地跪在原地。
“青北！”
對方不應，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幾近自成一界。巫偌忽地感受到一絲不對，在大腦發出警戒的一霎那，右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姜青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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