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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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哎?洛卿宜, 你怎麽了?”

洛卿宜不答,眼神分外純粹,又好像什麽也不懂, 如同一個對世界很陌生的稚童一般, 用黑漆漆的眼睛望著巫偌。

孤單, 又有些可憐。

“呃……”巫偌撓了撓頭,看著對方水靈靈的眼神, 莫名想到了苗寨山前一只失去主人的小狗,總是用祈盼的目光看著往來的過客, 默默地等待著一個已經拋棄它的人。

她沒忍住, 偷偷敲了敲對方的頭。見洛卿宜依舊不動, 還是用那副神情看著她,她又忍不住,心中突然一發軟,摸了摸對方的臉。

“阿偌?”

像是突然打開了什麽開關, 洛卿宜突然出聲,吸了吸鼻子,臉上的表情似乎是慌亂, 是委屈,還有……

還如同從未見過糖丸的小孩, 在看到的一瞬間便直了眼睛,目光中是務必擁有的執著信念。對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攥在手心裏, 緊緊的, 像是這輩子都不願放開。

“誒?卿宜,你這是……?

下一秒, 那素來冷靜自持的女人突然松手,沒有說話, 但一把緊緊地抱住了巫偌。腦袋埋在對方的頸窩,雙手環在她身後,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

剛才灌下去的酒已經在這般舉止中蒸發,巫偌徹徹底底的醒了。

她看著面前女人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纖長的睫毛垂著,時不時微微眨動,像是受傷的蜻蜓,在水面低沈地飛行。

洛卿宜的心跳傳遞在她的耳邊,僅僅只是隔著兩層衣物與薄薄的皮膚,對方胸腔裏的心跳仿佛有感染性,又像是在激烈的沸水裏熊熊燃燒,一跳一跳的,震得她的胸膛也熱得發慌。

“阿偌。”

洛卿宜死死地抱著她,像個任性又偏執的孩童。

分明是還在顫抖的雙手,此時卻箍得分外用力,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又或者,只是一個分不清今夕何夕的、瀕臨絕望的女人,歇斯底裏的執著。

“阿偌……”

對方好像已經被酒精麻醉了神智,說話都變得有些口齒不清,只能聽到個大概的音節。

“是你嗎……這是真的嗎……”

“……洛卿宜?你這是怎麽了,喝醉了就去睡覺,你這有點……”

巫偌手足無措地扶著對方的身子,她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腰背像是落在一道緊箍裏面,勒得她幾乎緩不過氣來。洛卿宜不知怎麽回事,忽然這般反應地抱緊著她,像……

像瘋魔的信徒,固執又癡狂地抓住自己救命的稻草。

怎麽可能。

洛卿宜這樣的身份,這般名震天下、高高在上的仙長大人,怎麽會像個無助的幼童一樣,怎麽會有這般痛苦的癡念。

怎麽會……露出這般絕望的神情?

她的心在那一瞬間便突兀的一滯,仿佛有什麽靈魂深處的東西靜悄悄地破碎,她卻無從察覺,無從知曉。

她只是靜靜的環著對方,心臟有片刻的發酸,一抽一抽地跳動,她置之不顧。

“卿宜,別難過了。你出了什麽事嗎?你若是有事,可以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為你一起分擔。”

“……”洛卿宜不說話,只是像小孩子一樣往她懷裏拱,摟得她越來越緊。

在胳膊能活動的範圍內,巫偌捋了捋對方的後背,安撫道,“……嗯,但是我可能也幫不了你什麽,不過肯定能提供給你一些情緒上的安慰。”

似乎是她的聲音起了作用,又或是對方痛苦的能量緩緩衰退,洛卿宜環抱她的動作不再這般緊箍,而是稍稍放松了些,能讓她喘得過來氣了。

好像是一聲吸鼻子的聲音,洛卿宜緊繃的狀態終於舒緩了些:“……嗚。”

“好好好。”巫偌心裏一軟,繼續道,“有什麽心事和我說說,你……”

她的話被肩膀上溫熱的濕意打斷,先是多了幾分滾燙的水痕,又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降溫,成了一方小小的淚痕。

那處布料仍然是柔軟的,被淚水浸泡濕潤,又被四周的落雪凈化成深色的水漬。在那一瞬間,巫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這麽涼的體溫,也會流出這般滾燙的淚水嗎。

洛卿宜……到底發生了什麽,會有怎樣的過去?

“……”洛卿宜似乎仍舊沒醒,“對不起……我弄丟你了……對不起……”

“乖啦,卿宜。”

巫偌捋著洛卿宜的頭發,像抱著一個三歲的孩童,語言溫和。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這種哄小孩的話,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把洛卿宜當成一個哭泣的孩童。只是在這一瞬間,她忽地很想抱抱對方,然後,哄哄對方。

或許是酒精麻痹了心智,洛卿宜的言辭與昔日威嚴冰冷的洛仙長截然相反,而是仿佛只剩下了稚童的神智,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什麽:“你不要離開我……”

好脆弱。讓她……忍不住憐惜。

“嗯嗯嗯,好,我不會離開你。”

肩膀上被洇濕的痕跡越來越大,洛卿宜從小聲地嗚咽,變成有一抽沒一抽地吸鼻子。

“你說過,要永遠……”

洛卿宜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似乎不剩下什麽音節。巫偌捋著對方的頭發,發現洛卿宜的身體也不再顫抖,穩穩地靠在她身上。

是睡著了。

巫偌心道詫異,悄悄從對方懷抱中抽離出來,看著對方沈睡的容顏,又忍不住用袖子在對方臉上抹了抹,擦去方才流下的淚痕。

忽略眼角因布料摩擦而產生的淺紅,對方安靜下去,沈睡的面容依舊端莊靜雅。

仿佛方才抱著她哭得稀裏嘩啦的那個女人不是洛卿宜,仿佛對方從裏到外,都是一貫的從容不迫,從古至今。

仿佛方才那不到一柱香的擁抱,也只是她的錯覺。

她摸了摸對方的臉——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這個動作,但心中總是會升起這樣的一種情緒,仿佛已經成了自己這段時間執念所在。

還是冰涼的觸感,還是如玉的皮膚。淚水在對方臉上走過一遭,並未流下任何東西,又或是走過的,也只有她作為一個旁觀者,不經意間跳動的心。

她輕輕地放下手,也不知是為什麽,又或者她只是習慣於有問必答,她還沒有回答洛卿宜的最後一句話,哪怕對方只是無意* 為之。

她輕聲道:“好,永遠。”

-

次日的洛卿宜已經恢覆了正常,眼神還是原本的深邃墨色,表情是平淡如水的溫和,只是一大早就撐著腦袋,似乎是宿醉帶來的偏頭疼。

巫偌有些不好意思:“以後我不讓你喝酒了。上次岳晴嵐喝了一點,她吐得昏天黑地,我沒想到你也滴酒不沾……”

“無妨。”洛卿宜苦笑了下,依舊在揉著自己頭頂的百會穴,“對了,我昨日……不太記得發生什麽。有何不妥行為嗎?”

果然不記得了。

巫偌看著對方,似乎是有些擔憂的困窘,又或是一種局促,是身居高位者不可察覺的慌亂。

是擔心自己的過去為她察覺,還是擔心形象自己的形象?

巫偌抿了抿唇,心裏的小舟似乎在一瞬間打翻,漣漪蕩漾得厲害,水花也濺得到處都是。

昨天晚上的那個洛卿宜不屬於她了。

她頓了一下,緩緩道:“沒有,你喝了一點就倒了……也沒說什麽。”

洛卿宜松了口氣,很快便穿好衣服。雲紋道袍一塵不染,鬢發一絲不亂,腰封整齊精致,別著狹長的劍鞘,仙風道骨,不減如初。

和昨日幾乎一樣,卻又不甚相同。

她莫名又想起自己蘇醒的第一日,洛卿宜告訴她:對方是負責她起居的師姐,在她到來之後,兩人暗生情愫,結為道侶。

洛卿宜……是屬於她的,吧?

可按照洛卿宜的說辭,自己與對方該是朝夕共處了十八年。

除去前些日子的受傷,兩人應該是執手共度的,為何洛卿宜會這般執念,這般絕望……這般癡念?

她不願去想,她想知道真相,卻又不想自己發現真相。

或許,她只想聽洛卿宜的解釋,聽對方告訴她自己沒有欺騙,沒有謊言罷了。

桌上的日晷到了平日練劍的時辰,巫偌整好領子,跟在對方身後出了門。

散漫的光線均勻地打在峰頂的一派景色,雪地裏對酌的酒壇已經被收拾幹凈,暖棚裏咋一看沒人,岳晴嵐正一身道服,慢慢地從峰下小徑爬上來。

“師姐,巫偌。”

那姑娘沒有走近,便沖著巫偌兩人抱了抱拳,俯身行了禮:“師姐,今日起便是落雪峰派弟子去靈蘊閣執勤的時候了,我已經安排好執勤的成員名單,你過目下。”

靈蘊閣,是至元仙宗為門下弟子分配師門任務之處,也是宗門門生完成任務、換取積分的地方,每月由四大主峰派人輪換執勤。

執勤,不僅意味著派人一天到晚看守坐班,還要負責完成無人接下的委托任務。

“師姐,不巧的是,上個月有個委托任務,百花峰竟無人完成,去的人到截止日期現在還沒回來。現在到我們手裏來了,我準備接下這個委托。”

“可。”洛卿宜頷首道,“晴嵐,既然百花峰無人完成,那便是危機重重,暗藏殺機。任務其次,小心為妙。”

“什麽?什麽危險,小籃子你要出門!”

暖棚裏的稻草突然散開,一個身影從稻草堆裏爬了出來,身上還沾著好幾根金光的稻草,竟然是昨天喝得叮嚀大醉的姜青北。

暖棚裏倒是溫度適宜,稻草也很是舒適,不在意生活品質的人倒是睡就睡了。但那向來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竟然真的在裏面睡了一夜,都沒醒的嗎?

巫偌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姜青北似乎也是剛醒,還沒來得及消化自己剛聽到的消息,終於看到自己身處個什麽環境,發出尖銳的爆鳴:“啊——!我怎麽睡在這種破地方!”

“我以為你喝醉後,會很快就醒,自己回你的住處了。”巫偌訕訕道。

好嘛,她確實過分了點,不過昨天她也醉得厲害,把姜青北這個愛幹凈的大小姐拖到暖棚,也已經累個半死了。

“你!”姜青北尖叫,“沒義氣!壞!混蛋!你竟然讓我睡這種破地方!這哪是人睡的地方,這是是動物住的地方,我呸!”

洛卿宜瞟她一眼,道:“青北,住嘴。進屋整理下,然後出來,我們談正事。”

姜青北氣鼓鼓地捋著頭發,上面還沾幾根金黃色的稻草。她一臉不爽地走進屋,腳步跺得匡匡響,過了會兒也走了出來,除去臉上依舊是沾了屎一樣惡心的表情,其他倒也正常了。

“這是什麽任務?”

岳晴嵐展開一個卷軸,在打開的瞬間,上面的亮光自動飛向空中,成了一副立體的水墨畫。

“五州大陸出現了個奇怪的廟宇,紅磚圍墻斑駁,磚瓦排列錯亂,任務委托者並未攜帶其他具體事宜,只提到探究這處廟宇從何而來。”

“紅磚?”姜青北仍舊鼓著氣,見巫偌看過來,又把臉往旁邊扭,“現在哪裏還有人建廟用紅磚啊,自從之前出過邪道妖女事件,紅磚不就視為不祥之物了嗎。”

她說到這兒,又忍不住轉回頭來,看其餘幾人的目光。見到巫偌一臉震驚,她又多了點自傲:“哼,你沒聽說過吧?你看咱們至元仙宗,沒有一處建築是用的通體紅磚。就連最喜歡紅色的百花峰,都用粉色染料來刷墻,醜死了,還是咱們落雪峰的藍色好看。”

“嗯,我們最好看,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岳晴嵐正色道,“話題回來,這處廟宇是很詭異,但是據說也沒發生什麽特別駭人的傳聞,就仿佛只是個普通建築,沒有任何問題。”

姜青北哼了一聲:“那還去啊?又沒發生什麽,你還閑的去那兒,是不是你嫌巫偌笨,不想教巫偌練劍了,才找個借口出去玩啊?”

“你……”岳晴嵐扶額,忍住去敲姜青北腦殼的沖動。大小姐一時半會起撒不了,逮著巫偌突突地攻擊,殺傷力還不強。

看上去巫偌沒當回事,但姜青北別帶著她一塊攻擊巫偌啊,她又沒有掌門當靠山!

姜青北倒還挺興高采烈:“你去就去,我就不跟你一塊了。路上小心點,那我就紆尊降貴,來接替你的活,給巫偌當一陣子的劍術師傅……”

“行,我明日就動身,那這段時間,便拜托你了。”岳晴嵐道,“師姐,我會盡快……”

“不。”

一直沒有說話的洛卿宜突然出聲,打斷了岳晴嵐的話,言辭正色,“晴嵐,青北。你們兩個留在落雪峰,這個任務我來負責。”

“啊?”姜青北一楞,“這任務難道很重要嗎?師姐,連你都出動了?”

“我去的話速度快些。”洛卿宜瞥了對方一眼,淡淡道,“晴嵐,辛苦你了,別讓青北闖禍。我很快就回來。”

“好。”

巫偌一直沒有出聲,這任務聽得她頭疼,昨日宿醉的後果終於在她身上靈驗了出來。她想要傾聽幾個人在說什麽,目光卻無意識的落在洛卿宜身上。

對方的表情最初是淡淡的,是對岳晴嵐執行任務的考量。只是當那姑娘提到紅磚廟宇之時,洛卿宜似乎在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看錯,在那個瞬間,洛卿宜的神色變了。

似乎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異,仿佛帶了些懷念的色彩,又很快收攏表情,裝作無事發生。

她無意探尋對方的往事,但心裏卻對洛卿宜身上的那團迷霧耿耿於懷。對方分明是她的道侶,她卻什麽也不知道……這合理嗎?

可對方是一峰之主,三界仙長。對方有自己的過去,再正常不過。

其餘幾人的討論還在繼續,洛卿宜對岳晴嵐交代好了事務,竟是很快地收起卷軸,即刻便準備出發。

看著洛卿宜忙碌的身影,這般說一不二,當機立斷的模樣,巫偌不知為何,心中總覺得如鯁在喉。

姜青北還在旁邊爭奪巫偌的教育權,讓岳晴嵐在旁邊歇著,她來負責指導巫偌練劍。洛卿宜也只是笑笑,說了句少貧嘴,便不再繼續。

巫偌忽地意識到,這段時間的洛卿宜,從未這般急切地去做一件事。

她悶悶地看著對方將靈力註塑卷軸,獲得任務地點的指引,看著姜、岳兩人一邊拌嘴,一邊同洛卿宜告別。她癟了癟嘴,說了句一路順風,便準備回屋。

只是在她進屋的時候,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洛卿宜將卷軸放入自己的隨手空間,又心念一動,將裏屋的門緩緩關上,隔絕外面探頭探腦的姜青北的視線。

“阿偌,我出去一趟,很快。”

洛卿宜的目光很柔和,落在巫偌的身上,又情不自禁帶了些笑。

外人眼裏高傲清冷、不茍言笑的洛仙長,此時也會在她面前,露出這般恍如春風拂面的溫柔神色。

“等我回來。”

溫言軟語入耳,落雪清香入懷。巫偌笑了笑,輕輕地抱住對方的肩膀,就像昨日在洛卿宜被酒精支配時,溫暖如春的擁抱。

“好,等你回來,”她道,“你再給我講講,這個廟宇到底有多奇怪,我也想聽。”

她同姜、岳兩人一起送走了洛卿宜,對方一走,只剩下姜青北巨大的嗓門震天響。

岳晴嵐在旁邊打圓場,姜青北不服氣地拉著巫偌出了門,說現在師姐不在了,她要和巫偌一起躺在暖棚裏面打個滾,她才願意原諒巫偌昨天的行為。

巫偌幹脆地往稻草上一躺,胳膊枕在自己腦袋下面。身下被松軟的稻草填滿,沒有任何的異味,還有些草木的清香。她閉著眼睛,一臉愜意。

岳晴嵐看她這樣,沒忍住也躺在稻草上,還一把將姜青北也拉了下來。

那大小姐自然不願意,再度開始炸毛,這次的攻擊對象是岳晴嵐。她尖叫著和岳晴嵐在稻草裏相互堆稻草,彼此之間頭上都是金黃色的草屑,看著倒是分外的滑稽。

“巫偌,你覺得師姐多久能回來?”

兩人鬧夠了,和巫偌一起並排躺在暖棚裏,看著外面的雪花再度變大,靜謐無聲地落在落雪峰的山頂,像撒了一地的白色稻草,一片銀裝素裹。

“三五天?”巫偌猜測,“她和我說,她很快就會回來。”

岳晴嵐卻道:“我猜得十天半個月吧,她很少主動接任務,除非是擔心我們的安全,才會這樣保護我們。”

姜青北在一旁哼哼唧唧地揉著稻草,似乎終於不嫌棄自己睡了一晚上的窩。她忽地一拍大腿,叫道:“誒!上次我娘讓我帶過來的東西是啥啊,巫偌你見了沒有?”

“還沒。怎麽了嗎?”

“那東西很奇怪。就……應該是個很大的壇子,但是裏面好像有聲音,好奇怪,該不會是靈鼠吧?”

姜青北嘟噥了幾句,成功勾起巫偌的好奇後又咋咋呼呼,開始聊她養過的靈鼠都死了,這小東西真的很難活。

話題飄到了別的地方,但巫偌的心思還在此處,稍稍深入回憶一下,便如細小的落石丟進深淵裏,一瞬間便成了驚濤駭浪。

她想起來了。

在洛卿宜離開之前,對方與她擁抱之後,似乎又走向一處裏屋,片刻後才出了門,與她們告別,前往任務地點。

對方在離開裏屋時,似乎還看了她一眼。

是有些擔憂的、猶豫的目光。當時她並沒在意,只是以為這是離別之前,對方不舍的眼神罷了。可仔細一想,並非如此。

那麽……姜掌門帶給洛卿宜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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